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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訓斥(為最遙遠的事妹紙的和氏璧加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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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你們家門口敲門。然後光明正大的進來,如何?”韓洛假意咳了兩聲,來掩飾他的窘迫。

他是真的不想做夜晚精靈。

實在是這醜八怪太可恨。向她借花不借,又不好來暗‘取’,只得厚著臉皮來看花了。

要知道這盆曇花可是費了好些氣力才弄到的,就是為了看看‘曇花一現’是何等的風姿,只是被自己不小心摸了下,然後在快開花時就蔫了。

現在它要開花了。豈能錯過如此好的機會。

阮妍被他這句話給噎得半晌無語。

她可不敢點頭說是。

否則這變*態真的會這樣去做。

若他真的半夜去敲門,告訴何氏。他要來她院中賞花,還不知會惹出什麽風波來。

可千萬不能讓大家誤會自己與他有什麽。

這人真是不可理喻。為了一盆花,值得嗎?

阮妍忍下這口惡氣,冷冷道,“你來做什麽?”

“呵呵,阮姑娘明知故問,自是為花而來。”韓洛伸出修長幹凈的手指,向亭亭玉立的曇花遙遙一指。

看著不遠處含苞欲放的曇花,他不得不佩服阮妍的本事。

瀕臨死亡的花兒,竟然真的被她給救活了,且長得比在自己那兒要好的多。

醜八怪也不是一無是處的。

阮妍已經領教過韓洛的無賴與無恥,知道今日賞花一事自是避免不了。

既然已成定局,再反對也無益。

她就道,“韓公子既然是為花而來,那可有誠意?我辛苦養活的花兒,可不能給人家白白賞了的。”

韓洛淡定的答,“阮姑娘,莫非你忘了花兒的主人是誰。”

阮妍不屑的一笑,“花兒如今在我屋內,那就是我的,除非韓公子你能喊應了它,那它就歸你所有。否則,那就是我的,誰也賴不去。”

白瓷般的肌膚,明亮的黑眸,饒是唇畔噙著嘲諷的笑容,在柔和的燈光和皎潔的月光輝相照應下,有著說不出的風情。

眉目之間的風姿令人心神蕩漾。

韓洛有片刻的恍惚。

原本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渾身長刺的阮妍,可現在,他覺得,只有長刺的阮妍才叫阮妍,要是失去了銳利的尖刺,那就不是她。

也只有這樣的阮妍,才能不經意攪到他的心湖,泛起一圈圈異樣的漣漪。

心中的堅硬,在這一刻漸漸軟化,化成繞指柔。

他定定的看著她,問,“那你想要什麽?”

聲音出奇的溫和醇厚,如同一杯賜沏的香茶,色澤透亮,滋味綿長幽遠。

聽到他少有的溫柔聲音,阮妍心裏也怪怪的,但很快她甩甩頭,摸著胳膊,扔掉一身雞皮疙瘩。

這變態又犯什麽神經了。

她抿了抿唇,道,“我要你那只小狗。”

永遠不會忘了,那次在花房中韓洛對那只傲嬌肥狗的寵溺,一只一個寶貝,喚得直讓人胃中泛酸水。

既然要,那就要他心尖兒上的東西,要不著也能惡心惡心他。

韓洛嘴角抽了抽,“那是狐貍,不是狗。”

“反正都差不多,它挺肥的。很可愛。”阮妍幹幹一笑。

看著她眸中閃爍的精光,韓洛仿佛看見她將銀球拔光了毛,放在火上炙烤的場景。

他渾身不由哆嗦了下。

怎樣也不能將銀球給了她。

“行,成交。”韓洛很爽快的答應了。

“你舍得?”阮妍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那肥狐貍是他的心肝寶貝,怎會這樣輕易就送了自己?

“為了花。有何舍不得。”韓洛說的極認真。

阮妍擔心他反悔,就道,“那行,你先將肥狐貍給我,然後你才能來賞花。”

韓洛點頭,“行。”

不過片刻功夫。韓洛去而覆返。

他的手中已多了只圓滾滾的雪球兒。

肥狐貍正蜷著身子在睡覺。

“給。”韓洛十分大方的將銀球遞向阮妍。

阮妍稍遲疑了下,將它輕輕接過。

天啊,這肥狐貍的毛可真軟真舒服呀,要是做成圍脖,冬天系在脖子上。一定極保暖又好看呢。

幸好韓洛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不然,肯定會一掌劈了她。

東西到了手,阮妍這才對韓洛說道,“好吧,你就站在窗外看吧。”

見他要生氣,她又立馬道,“我將花兒搬到院子裏來。深更半夜的,你一個大男人進來我的房間,總是不妥的。”

韓洛點頭。她的考慮極有道理。

於是,在阮妍的指揮下,二人第一次合作,韓洛將桌椅搬到院子中央,而後將曇花擺在桌子中間。

阮妍將準備的點心和瓜子也拿了出來,“吃吧。”

“不用。”韓洛看了她一眼。而後搖搖頭,對這些吃食不感興趣。

阮妍暗暗撇嘴。低頭摸了摸銀球光滑柔順的毛,十分得意的翹了下唇角。

獨自與韓洛相處。她感覺有些不自在,咽了下口水,低聲道,“韓護院不也喜歡花嘛,要不喊他一起來吧,我不另外收費了。還有,我也去喊下大傻哥,讓他也一起。”

人多些,就不會這樣尷尬了。

韓洛輕輕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不愛花,見了花就會瞌睡。還有你的大傻哥也不愛花,別為難他們了,認真看花吧。”

說著,他將註意力集中到了花兒身上

阮妍只得作罷,也專心去看花。

四周靜悄悄的,偶有夏蟲的唧唧叫聲,是寂靜的夏夜中最悅耳動聽的音樂,是大自然所賜予人類最好的禮物。

時間靜靜的流淌著,花蕾開始有了變化,微微地張開了,一點一點一點,極慢,但肉眼卻又能清晰可見它在緩緩張開。

白色的花瓣尖露出來,在翠綠大葉子的映襯下,極美,芳容初現。

花瓣尖越露越多,漸漸地張開,嫩黃的花蕊伸出花外,似姑娘迷人的笑顏,獨具風姿。

隨著花兒的綻入,開始有一陣陣清新淡雅的香味在空氣中彌漫。

“好美。”阮妍忍不住用手向花瓣摸去,動作輕柔。

天啊,好嬌嫩柔軟的花瓣,軟似輕羅,薄若輕紗。

月白色的花瓣似白玉般無暇,若綢緞般絲滑,在綠而肥厚的大葉子襯托下,清新脫俗,似月中嫦娥悄然來到凡間。

一陣微風不經意拂過,輕垂的花瓣隨風輕輕搖曳著。

阮妍連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怕驚了月下仙子輕盈的舞姿。

韓洛也被曇花的美給吸引,片刻都未移開雙眸。

花兒越開越大,香味越來越濃,二人鼻間都被這清雅的花香所縈繞,令他們陶醉其中。

二人皆覺得身心輕松,一片寧靜,仿若置身於藍天白雲下,青山綠水之間,心靈幹凈得像那透明的水晶,無絲毫雜質。

舒展了最後幾片瓣後,曇花終於盡情地綻放。

那花的白,那葉的綠,互為映襯,裊裊婷婷,婀娜多姿。

透過花間,阮妍與韓洛二人的眼神不經意交匯在了一起,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寧和。

二人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都忘了回避彼此。

阮妍沒有撐到花兒調謝就睡著了。

第二日她想來時,霍然發現自己躺在長榻之上,身上還蓋著薄毯子。

楞了片刻之後,她忽然想起昨夜是與韓洛一起賞花的。

韓洛非要堅持看曇花調零,她無奈只得陪著,最後實在是太困了,然後……就睡著了。

天啊,我這心是有多粗啊,竟敢在那變*態的面前睡著了!

阮妍十分的恨自己,狠狠捶了幾下腦袋。

想到這,她趕緊掀了毯子,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上,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衣裳還是昨夜的衣裳,十分齊整,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

然後,她發現桌椅也回到了屋內,曇花擺在案幾之上,只是花兒已經調謝,再也不見當初的美麗。

同時,阮妍還發現肥狐貍也不見了。

她找了一圈,也沒有發現肥狐貍的蹤跡,反而在曇花盆下發現一張字條。

上書兩行字:銀球不喜生人,代為看養。

無恥!

阮妍將字條狠狠揉成團,放在腳底下撚碎,就知道他舍不得的。

郁悶了一會兒之後,她也就釋然了,反正也不是真的想要那只狐貍。

將自己收拾了一番後,吃過早飯,備了禮物去謝家看謝菲。

誰料到了謝家,阮妍沒有看到病懨懨的謝菲,反而被謝菲一把抱了胳膊,驚呼,“阿妍,你昨日是怎麽了?好好的怎麽就身體不適呢?”

我身體不適?

什麽時候的事,我自己怎麽不知?

阮妍十分迷茫。

、第113、114章:全毀了(雙更合一)

在阮妍迷茫的時候,謝菲上下打量著她。

發現她神采奕奕,雙眸炯炯有神,一點兒也不像昨日身子不適的模樣。

心中也有些狐疑。

阮妍蹙著眉問謝菲,“菲兒,我昨日好好的呀,不是說你身子不適,阿靈來照顧你,你們二人不能去賞花嗎?”

“我……我沒說過這話呀?”謝菲眨巴著大眼睛搖頭。

“這是怎麽回事?”阮妍也糊塗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麽,就問謝菲,“菲兒,昨日是誰告訴你,我的身子不適,你們不能前去賞花了?”

“是我哥說的呀,說是你讓大傻哥來的。”謝菲認真的說道。

阮妍略一沈吟,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牙咬了咬。

若她猜的沒錯,應該是韓洛這混蛋為了看曇花,讓謝臨與大傻兩邊說了謊話。

這人真是可恨,為了賞花,絞盡腦汁啊。

天下間怎會有這種奇葩呢?

阮妍的下限再次被韓洛刷新,越來越看不懂這人了。

“阿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呀?”謝菲見阮妍沒說話,立馬追問。

阮妍不想說韓洛這件事,怕引起謝菲誤會,就含糊不清的道,“誰知道他們這是什麽意思呀,啊呀,不管啦,反正你沒事就好,我就放心啊。”

“啊,只是可惜沒有看到曇花。”謝菲輕嘆一口氣。

倒也沒有往深裏追究。

就算要追究,也準備回頭問自家老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事沒事,過些日子。它還會再開放的,它還有其他未綻放的花蕾呢。”阮妍忙安慰。

“那好,下回我們一定要好好賞花。”謝菲這才高興起來,並與阮妍約定好。

阮妍既然來了,謝菲可就拉著不讓她回去了。

以前二人只是朋友關系。現在謝三夫人認了阮妍為義女,那她們二人可就成了姐妹,關系更近了一層,留宿阮妍就變得更合情理了。

敵不過謝菲的撒嬌賣萌,阮妍笑著答應,並與她一起去看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見到阮妍。十分開心,留了她與謝菲在這兒用了飯。

在松鶴院這邊吃過飯回謝菲的院子裏,在路上竟然遇見了謝臨與韓洛二人。

看到阮妍與謝菲二人在一起,謝臨的面上現過一抹訕色。

大概是為昨日的撒謊而尷尬著。

韓洛則一臉的淡然,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謝菲快言快語。與韓洛打了招呼之後,就質問自家哥哥,“哥哥,昨日你為何要騙我說阿妍身子不適?回頭我告訴娘去,讓娘責罰你,好好的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呵呵,哪有……”當著阮妍的面被質問,謝臨窘得只想找個地洞鉆下去。並下意識的看向韓洛求饒。

可韓洛眼神有些飄忽的看向遠處,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好像這事與他丁點兒關系也沒。

阮妍不想大家跟在後面一起尷尬。就拉了謝菲,“菲兒,我們走吧,算了,別為難四哥了。”

因謝三夫人認了義女的關系,她現在改口喚謝臨為四哥。而不是謝四公子了。

“哼,看在阿妍的面子上。這回暫且饒了你。”謝菲對著謝臨皺了皺鼻子,將這事暫且揭過去。

經過韓洛身邊時。阮妍從牙縫裏輕聲擠出幾個字,“言而無信非君子。”

說著,她就與謝菲二人飄然離去。

韓洛面皮微熱了熱。

他知道阮妍指的是銀球這事。

阮妍在謝菲這兒小住了兩日,無意中聊天時,談及了上回謝老夫人那盆花受損一事來。

“菲兒,上回那事,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蹊蹺?”阮妍就隨口問。

“哼,當然有蹊蹺,我是被三姐給故意推過去的,不然怎會將花給傷了。”謝菲恨恨道。

“怎麽回事?她為什麽要這樣?”阮妍眸子一凜。

謝菲冷笑一聲,“哼,她們母女二人沒一個是好的。”

而後在阮妍驚訝的眼神中,她又道,“阿妍,你可還記得第一回你幫娘救活的那兩盆山茶花嗎?”

“記得。”阮妍點頭。

這件事當然還記得,就是因為救活了這兩盆山茶花,當時怕面臨的窘境還一點點被瓦解,直到最後與謝菲冰釋前嫌。

謝菲點點頭,道,“因著祖父的緣故,祖母酷愛茶花,上次因著我與你二人在金圓寺胡鬧,祖母一直很生的氣,恰好祖母的生辰要到了,娘就讓哥哥尋了兩盆名品茶花來,想著到時送給祖母作為生辰之禮。

誰知還未等到祖母生辰到,兩盆花兒也不知是什麽緣故,就開始生病蔫了,這本也沒什麽,可是阿妍你知道麽,大伯母立馬去祖母面前挑拔,說這是不好的兆頭,還說我娘做事不慎重,怎能買兩盆病花來送祖母,這明擺著是居心不良。

因花是要送給祖母的,大伯母這樣一說,祖母的心情立馬就變差了,娘更是氣得病了,後來幸好遇上你救了花,沒讓大伯母的詭計得逞。

不然,就算祖母不說什麽,娘心裏也一定有個大疙瘩,會讓娘一輩子內疚難過的。

而大伯母之所以這樣做,就因平日裏娘與祖母更親近些,她瞧著不舒服。”

聽謝菲這樣一解釋,阮妍這才明白當初謝三夫人生病的真正緣由來。

原來一切都是安氏搗的鬼呢。

都說侄女像姑母,安如萱還真是與安氏如出一轍,對別人所擁有的一切眼紅嫉恨,想著法子害人。

像她們這種人,看著別人痛苦,她們才會得到快樂。

將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正是她們二人真實的寫照。

說完了這件事之後。謝菲又說了上回那件事的經過。

那日也是巧合,謝菲隨著謝三夫人一起來給謝老夫人請安時,謝老夫人正令人將那盆花從花房中搬了出來,她老人家先觀賞了一番之後,讓丫環們搬去院子裏。讓花兒曬曬太陽,並將葉上沾染的薄塵給擦洗幹凈。

花兒擺放在案幾之上,兩位小丫環站在那兒小心翼翼的為花兒擦灰。

平時這盆花兒放在花房中,謝老夫人令人看得緊,謝菲他們看的次數也少。

她一時興起,就往前走近了兩步。想多看兩眼。

謝三夫人則叮囑她仔細些,先去給謝老夫人請安了。

就在謝菲專心看著花兒時,不提防謝蓉在背後將她狠狠撞了下,然後整個身體往前傾去。

本能下,她雙手抱向花盆。

最後的結果呢。她不但沒能站穩身子,反而將花盆從案幾上給推了下來,落在青石上應聲而裂。

同時她也壓倒了案幾摔倒,她與案幾恰好壓在花兒上,將花枝壓折,花葉壓爛。

耳畔傳來的是小丫環們驚慌失措的聲音。

等她狼狽而又害怕的爬起來時,對上了謝蓉滿含得色的眼神,還有謝蓉腳上穿的那雙翠綠色的鞋子刺痛了她的眼。

方才小丫環們扶她起來時。混亂中,她發現一雙翠綠色的鞋子在狠狠的撚著樹葉。

那抹綠色與樹葉的顏色十分相近,要不是因為她趴在地上離的近。根本都不能發覺。

而放眼整個院子裏的人,只有她謝蓉一人著綠色的鞋子。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

但可惜的是,當時那兩位小丫環認真擦花,又無其他人在場,無人能為謝菲證明是謝蓉故意推了她。

阮妍心中對安氏母女越來越不恥,這母女二人的品性一樣的壞。

對於這種家務事。阮妍不好去評論,更不能追問謝老夫人為何不去調果。

她只能安慰謝菲。事情已經過去了,莫要再傷心。往後行事再小心些。

謝菲道,“幸好祖母心中有數,祖母口上說是我的錯,但最後讓謝蓉禁足了,並狠狠罵了大伯母一頓。”

“那就好,祖母並非一般人呢。”阮妍也松了口氣。

還好,謝老夫人心裏似明鏡,誰是誰非,瞧著真切呢。

“是啊。”謝菲輕嘆一口氣,拉了阮妍的手,認真的說道,“阿妍,你知道嘛,其實我有時真的挺羨慕你的,不用與人勾心鬥角,活得輕松。

說句心裏話,我真的不想與他人爭什麽,我只想過我自已的日子,像你一樣,自由自在。可是有些人,卻並不這樣想,總是處心積慮,想要害我,想要害我娘,真是無聊透頂,也讓人好累好累。”

阮妍緊緊握了下她的手,知道她所說一切都是真的。

名門世家,王公貴族,雖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在光鮮表面的後背,有著別人看不見的殘酷冷漠,腥風血雨。

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不知身後事。

如今謝菲還是未出閣的姑娘,在自己家中都感覺如此累,等到將來嫁了人,所面對的全是婆家人時,會更加的辛苦和疲累。

想到這,阮妍真的很心疼謝菲來。

同時,她也希望一輩子不要回京城那個家,過去的那些往事就讓它過去吧,

若回了那個家,難免又是一番惡鬥。

惡婦那樣狠毒,為了她的兒女,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難以在那個家立足。

而自己一個在溫馨家庭長大的姑娘,可不認為有本事能鬥得過自幼長在深宅內院的毒婦,何況毒婦還有著令人不敢小覷的後臺。

毒婦可能只要隨便擡擡手,就能將自己給壓死。

唉,所以,還是安心過眼下的日子吧。

雖然偶有不開心,但起碼沒有那些的勾心鬥角,明槍暗箭。

想到這,阮妍想到張媛,對謝菲道,“菲兒,其實我媛姐對我挺好的,你能不能還像以前一樣待她,好不好?”

謝菲撇了撇嘴,“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不嘛。不過,下回她要是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去收拾她。”

阮妍輕刮了下她的鼻子。嗔,“你呀,別一天到晚那樣兇巴巴的,本來是個溫柔可愛的小姑娘,結果讓外人誤以為是個兇丫頭,往後看哪個敢娶你。哼。”

“好啊,笑我嫁不出去嘛,壞阿妍,看我怎麽收拾你。”謝菲頓時粉臉漲得通紅,伸手往阮妍的腋下撓去。

“咯咯。”阮妍怕癢。很快就招架不住。

她也反手去撓謝菲。

二人很快滾在一起,笑鬧成一團。

鬧了好一會兒,二人才被謝菲的丫環給扶了起來。

丫環們也都無語,這二位姑娘都像孩子似的。

謝菲與阮妍二人擦著笑出來的眼淚,又互相笑鬧了幾句,這才正經下來。

想到張媛,阮妍心裏還是有些難受,嘆了口氣。“唉,真正說起來,媛姐也挺倒黴的。因為我,鬧了退親那件事,到現在親事都沒著落,舅母天天煩的很,我真的希望她將來能嫁個好人家,不然我也會一輩子內疚不安的。”

謝菲的眸子忽然閃了閃。

她想起昨日聽母親與葛媽媽一起說的那幾句話。也不知是真是假。

二哥竟然與張媛好上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本想說給阮妍聽。但想了想,還是沒作聲。

這種事要是真的也就罷了。若是似的,說出來反而不好。

再說了,二哥又不是好東西,阿妍還不知道他呢,要是好好提起他,還不知該怎麽對阿妍解釋。

罷了罷了,還是不提為好,若換作其他哥哥,一定要提前告訴阿妍,讓她樂呵樂呵。

謝菲雖然不喜歡張媛,也更討厭謝迎,認為謝迎配不上張媛。

阮妍卻不知這些事。

在這兒小住了兩日後,她也待不住了,堅持要回家去。

第三日回去時,謝菲隨她一起去了張家。

因阮妍提及了君子蘭花苗一事。

這次來本準備直接帶來的,只是想著謝菲在生病,帶花來會讓她分神,不能安心養病。

謝菲得知能有稀罕的花兒可以養,一顆心像被小貓兒撓了一樣,怎麽也等不及讓阮妍送過來了,直接跟她去張家取。

謝三夫人得知她去張家的原因,也不由寵溺的嗔,“你這丫頭的心可真是粗,阿妍說送東西給你,你不推辭也就罷了,竟然還好意思親自去拿,臉皮可真是越來越厚了。”

謝菲無所謂的轉著大眼睛,揮了揮手,“這有什麽嘛,我和阿妍才不會客氣,要換作是別人,給我東西我還不想要呢。”

阮妍也抿唇笑,“是啊,這是菲兒看得起我。”

“阿妍,你別事事由著她,她呀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潑猴,去你那兒,可得幫娘看緊點兒,別讓她出洋相。”謝三夫人輕笑著說道。

謝菲自然不依,又鬧了會兒。

半個時辰後,阮妍與謝菲二人坐著謝家的馬車回到張家。

家中只有何氏與周媽媽在,大傻去了酒坊,張媛去了何家。

與何氏打過招呼後,阮妍就帶著謝菲向自己的小院子走去,二人邊走邊說話,很是開心。

當阮妍推開小院的門,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下一瞬,雙腿一軟,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地上。

“阿妍,你怎麽了?”跟在她身後的謝菲,見她忽然癱了下,不知是怎麽回事,嚇的面色大變,趕緊去攙她。

阮妍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無力的擡著手,向院子裏指去,示意謝菲瞧。

而謝菲的貼身小丫環水靈看著院子裏的情況,已經瞪大了雙眼,伸手捂了嘴。

謝菲擡眸看過去,也頓時勃然變色。

阮妍的小院她來過好幾次的,每回來,都被滿院的花草所吸引,並感嘆自己要是一半阮妍種花的本事就好了,也一定將自己的院子裝扮的像花園一樣。

而現在呢,滿院子的狼籍,所有花兒全被連根拔起,不論是開花的,還是已過花時,還是未開的。無一幸免。

這些花兒不但被拔了起來,而且還毀損得十分嚴重,花、莖、葉、根都是分離的,殘花敗枝零亂四處,已經分辨不出誰是誰的花。誰是誰的葉……

這比一場龍卷風所帶來的破壞力還要大,毀得徹底殘忍。

“這……這到底是誰幹的?”謝菲的聲音都走了調,雙眸通紅。

與阮妍相處久了,知道她對花的喜愛,這些花就像她的朋友一樣,甚至可以說是她的生命。

阮妍淚水像決堤的河水洶湧而出。只覺得自己渾身冰涼,腦子裏像一團漿糊一樣,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只能聽得見謝菲在說話,卻又不知她到底在說著什麽,更看不見她在哪兒。

在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死了。

因為氣候適宜,花房中大多數花兒都在外面,只有幾樣怕熱的花兒搬進了花房內。

這些年的心血差不多毀了七成。

這種痛,若沒有親身經歷過,一般人是無法體會的。

謝菲看著她呆呆癡癡的模樣,嚇傻了,忙讓貼身丫環水靈去喊何氏,她不敢讓阮妍一人呆在這兒。

何氏聽水靈說了情況。被驚得半天說不話來,同時還有些不信。

這些日子又無外人家來,這滿院的花兒怎麽就被人毀了呢?

可她也知道。水靈是不會好好撒謊的,忙與周媽二人小跑著去了阮妍的小院。

看到滿院的狼籍時,何氏眼前一花,雙腿一軟,也差點兒癱倒。

完了完了!

何氏口中輕輕呢喃著。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花對阮妍的重要性。

這些年,老爺給阿妍的銀子。她差不多全花在這些花草身上了,為了花草。她可以不吃不喝,可以不要新衣裳。

說這些花草是她的性命。一點兒也不為過。

“這是哪個畜生做的孽喲……”周媽在那兒抹著淚罵。

然後她對何氏說了一聲,去酒坊找大傻回來。

這事裏外透著蹊蹺,也許只有大傻才能查到真正的原因。

“花房,花房……”坐在地上的阮妍眼神空洞,像個孬子一樣的念叨著這兩個字。

謝菲明白過來,忙道,“阿妍,你別急,我這就去花房瞧瞧。”

她讓水靈扶著阮妍,親自去了花房。

不過片刻功夫,謝菲從花房裏出來,臉色十分難看。

花房裏所有的花兒也無一幸免。

等她走近阮妍身邊,阮妍雙眸忽然清亮了起來,死死的拽著她的胳膊,“怎麽樣,怎麽樣,花房裏的花兒是好的吧。”

“阿妍,你別這樣。”謝菲再也忍不住,一把摟了阮妍,大聲哭了起來。

她真的不知道阮妍要如何面對這一切。

花不是衣服和點心,沒了可以重新做,可以重新買。

這裏面有很多花兒是拿錢也買不到的。

這些花兒費了多少年的心血啊。

阮妍知道,花房中的花兒也沒了。

胸口疼得厲害,喉嚨似被人死死的掐住,令她無法呼吸。

也不知哭了多久,眼睛疼得無法睜開時,阮妍才漸漸有了些理智。

她用袖子狠狠的抹了下眼淚,牙齒緊緊咬著下唇,扶著謝菲站了起來,一步步向院子裏走去,走進花房。

花房裏的情況和院子裏如出一轍,零亂不堪,以前花了大氣力搭起來的花架子都被毀壞了。

看得出來,做這件事的人要麽是極恨花,要麽是與自己有殺父之仇,不然不會下這樣的狠手。

就算她有修覆花的神奇能力,可有的花兒被剪成了幾段,想讓它們再重新長起來開花,沒有幾年的功夫是做不到的。

謝菲陪著她坐在花房中的小杌子上,滿屋子都是花葉的清香混著泥土味,十分怪異的味道。

阮妍緊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眼睛腫得像桃子一樣。

眸底深處閃爍著寒涼的光芒。

她在懷疑這事可能是魯南王所為,要麽就是韓洛。

只有他們兩人能在張家進出自如而不被人發現。

魯南王的可能性超過韓洛。

韓洛應該沒這樣卑鄙。

大傻得知這消息,幾乎是飛回來的。

聽周媽媽說時,他雖然憤怒震驚,可還遠不如親眼見到這一切來的震憾。

他眸中殺意頓現,發誓一定要將這人給逮出來碎屍萬段。

時辰不早了,阮妍讓謝菲先回去。

謝菲想留下來陪她,不放心。

大傻道,“五姑娘,你先回去,省得三夫人擔心。”

謝菲想了想,沒有強留,她要回去將這事告訴母親祖母,一定要查出是何人所為。

等謝菲走後,大傻就問何氏與周媽媽二人,家中可有外人來過。

何氏與周媽媽二人同時搖頭,“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奇怪了。”大傻死死的擰著眉,低聲喃喃著。

“大傻哥,你幫我買些花盆回來吧。”阮妍腫著眼睛,木木的從屋子裏出來,掏出一個裝銀子的荷包遞向大傻。

動作木木的,表情木木的,就連語氣也是木木的。

看她這樣,大傻的心似在火上煎烤著,一直說要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到半點委屈,可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自己真是太窩囊無用了。

大傻狠狠的自責,沒有拒絕阮妍的要求,接過荷包,點點頭,轉身出了院子。

、第115、116章:忍無可忍(雙更合一)

謝菲回到家中,立即先去見了謝三夫人。

“娘,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剛進謝三夫人的院子,謝菲就在外面急聲呼喊起來。

“這孩子,怎麽也改不了毛燥的脾氣。”謝三夫人在屋子裏無奈的搖頭,起身掀了簾子看向外面,對著步履匆匆的女兒嗔,“菲兒,這又是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兒呀?”

平日裏,不管大事小事,謝菲都愛這般咋呼。

而多數時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故謝三夫人十分淡定,並不真的認為有什麽事。

謝菲快步走近母親,繃著小臉,一臉的嚴肅的說道,“阿妍的花兒都被人毀了。”

“啊,怎會這樣?發生了什麽事兒?”謝三夫人面上的笑容也頓時斂去,心往上一提。

雖然她是按謝老夫人的意思收了阮妍為義女,可對阮妍,她也是真心的喜歡。

特別是見謝菲與阮妍特別合得來,她更是高興,對阮妍的喜歡又多了兩分。

聽說阮妍出事,她自然著急和擔心。

謝菲搖搖頭,“具體是怎麽一回事,我也不特別的清楚,娘您是不知道啊,滿院滿屋子狼籍,所有的花兒都被人給毀了,毀得幹幹凈凈,阿妍眼睛都哭腫了,連話都不會說了,我看著好心疼……”

想到先前阮妍院子中的慘烈,她的淚又出來了。

邊哭邊說了事情經過。

謝三夫人摟過女兒,用她拭著眼淚,安慰,“好了。菲兒,你先別難過,這事娘不會做視不理的。”

她的雙眸中也露出了森森寒意。

如今吉安城的人應該都知道阿妍是我的義女,害阿妍,那就是擺明了瞧不起我謝三夫人。

哼。此事絕不會這樣輕易算了。

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聽得母親這樣說,謝菲忙點頭,“娘,您一定要幫阿妍,也不知是誰這樣可惡,竟做出這等卑劣之事。我們一定要幫阿妍將這人給找出來,為阿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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