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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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鐘響起的時候，顧楠兮啪的一聲將它按住，磨磨蹭蹭的起床。
最近天氣有些變涼，顧楠兮揉著有些堵的鼻子，想著不會要感冒吧。
一段時間不見，公司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看到顧楠兮回來，眾人開始噓寒問暖，楊妮高興的說，“楠兮，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裏我們有多忙，每天都要加班都很晚。”
葉琦，“得了吧，我看是因為楠兮走了，沒人幫你加班才是真的。”
楊妮給了她一個白眼，咬著手中的筆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葉琦得了空，湊到顧楠兮面前，“你終於回來了，這樣我就不孤單了。”葉琦喜滋滋的說道。顧楠兮笑笑，公司裏面的女孩大都有了男朋友，每天湊在一起不是聊衣服就是聊各自的男朋友，葉琦不想談，於是同樣單身的顧楠兮就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了。
“最近我看中了一款最新的秋季大衣，不過太貴了，當時沒買，現在想想有點後悔，楠兮，下班的時候我們去看看吧。”葉琦一咬牙，“這次姑奶奶拼了，一定要買下來。”
顧楠兮失笑點頭。
鐘文輝也走了過來打招呼，“楠兮。”
“早上好啊，鐘文輝。”
外面嘈雜，經理突然出現，眾人覷聲，各自滾回去了。
腦袋終於安靜下來。
本以為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到幾天過去了，頭腦越加昏沈，吃了藥也不見起效。
顧楠兮最近昏昏沈沈，暗想還是要好好休息，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一陣暈眩。
潔白安靜的病房到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的走廊上白影幢幢。
顧楠兮意識還沒有恢覆，眉頭本能的皺起，身子不安的扭動。
顧昔年進去的時候顧楠兮正在低泣夢囈，仿佛陷在夢境裏醒不過來。他快步走過去，顧楠兮的手指微微抽搐。
“不要碰我，你們不要過來……”
“走開，走開！林木然……林木然……”
顧楠兮小聲哭泣，一聲聲叫著林木然的名字。顧昔年輕柔的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輕輕推她，“楠楠，楠楠，醒一醒，別怕，醒了就不怕了……”
顧楠兮猛地從夢中驚醒，撲鼻的蘇打水味道告訴了她，她是在醫院。
側頭看向床邊穿著白大褂的顧昔年，呆楞了半晌，突然回過神來，起身拔掉手上的點滴，掙紮著要下去。
顧昔年按住她的手，“顧楠兮，你瘋了！你現在還發著燒，要去哪裏？！”
顧楠兮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喃喃道，“我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家……”
“顧昔年你放開我！你不要碰我，我不要在醫院，我不要在醫院！”
“顧楠兮！”顧昔年握著她的肩膀大吼道，“你不要命了？！你要是再這樣瘋，我就將你綁起來！”
門毫無征兆的被打開，冉曉穹提著東西，看到顧昔年按住不住發抖的顧楠兮急忙跑進來，將她攔到自己身後，防備的盯著顧昔年，“你要幹什麽！”
顧楠兮抓著她的手，“樂樂，樂樂，帶我走，帶我走……”
“小兮……你怎麽了……”
曲韓進了門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局面，“……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冉曉穹瞪著顧昔年，“這個醫生要對小兮不軌！”
不軌？曲韓看了看眼前玉樹臨風的帥醫生，不像啊。
你懂什麽？！冉曉穹拉著顧楠兮的手瞪他，很多人都是人面獸心的。披著一身衣冠，誰知道皮下是不是一個禽獸啊。
曲韓咳了兩聲。
門外的小護士也可能被這詭異的氣氛嚇住了，探出個頭叫了一聲，“顧醫生，有個急診科的病人，可能是藥物有些排斥，發起了燒，他們家人找你呢……”
“好，我馬上來。”顧昔年回頭說了一句，轉身看著顧楠兮，“你要是不想其他人知道你回來了，就老實待在醫院裏等我回來。”
顧昔年走了，冉曉穹扶著顧楠兮坐下，顧楠兮問，“樂樂，你怎麽來了？”
冉曉穹將手中的東西都扔給曲韓，坐在她身邊說道，“醫院裏給我打電話，說是你昏倒在你門前，被鄰居送來的，他們找不到你的家人，你的手機聯系方式裏面有我的名字，就給我打電話來了。”她輕聲問，“小兮，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昏倒？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冉曉穹吞吞吐吐的說，“你，要不要告訴林木然？”
“不要讓他知道！”顧楠兮低低道，“不要告訴他……”她不想讓他誤以為自己還想和他暗昧不清，他希望她離他遠遠的。
冉曉穹更加難以啟齒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
顧楠兮猛地擡頭，眼中一閃而過驚慌，起身就要離開。
冉曉穹拉住她，“不要著急，他出差去了，現在回不來……我也是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的。”
所以從那天之後才沒有聯系她嗎？顧楠兮松了一口氣，說不上是失落還是什麽。
“你們兩人真讓人操心，尤其是你。”她沒好氣的說道，“之前毫無理由的消失，招呼都不打一聲，不要說是林木然，就是我也以為你要像五年前一樣。”她數落著顧楠兮，“林木然天天給我打電話，問你的消息。你沒有看到他慌張的樣子。拜托你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況知會我一聲好嗎？兩次了，我全都一無所知，害的我面對他的時候負罪滿滿……”
冉曉穹再說什麽，顧楠兮已經聽不到了，她消失了，林木然也會慌張嗎？五年前的時候也是嗎？他那天還說不想見她……
冉曉穹還有課，被顧楠兮趕走了，空蕩蕩的病房只剩她一人。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病床。A市醫院的空氣和紐約療養院的空氣一樣，讓人窒息。
她握緊雙拳，躺在病床上出神的看著窗外的天空。
顧昔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景象。顧楠兮聽見聲音望向病房門的方向，看到他進來，又默不作聲的轉回頭。
顧昔年來到她身邊，她低低地說，“我可以走了吧。”
“……楠楠。”顧昔年輕聲叫了一聲，“既然回來了，為什麽沒有回家？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如果不是你生病進了醫院，你不準備讓我們知道嗎？”
“……因為，沒有必要。”
“什麽叫沒有必要？”他沈痛的看著她，“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們，恨我，恨爸爸，恨我媽……”
“不。”顧楠兮打斷他的話，望著窗外平靜的說， “我不恨你們。現在的我誰也不恨，也恨不起，只不過……卻不想見到你們。”
“我會住到出院，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自責……”
“不要告訴奶奶我生病的事，她年紀大了，我怕她擔心……”
“也不要告訴他們我回來了，你們，我誰也不想見……不想見……”
“……”
彼時的顧楠兮可能還會有所期待，可是那時的顧楠兮已經死了。現在的顧楠兮不敢奢求太多，因為期望的越多，失望的越多。想要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現在活著顧楠兮只想平平靜靜的。不敢再要什麽了。
“爸爸其實……很擔心你，當年的事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是楠楠，你要相信，我們一直是愛你的。爸爸老了，他一直很想你，想要補償你，你…….難道不能去看看他嗎？”
顧楠兮轉身，輕聲道，“不了，他已經有了你，你會好好照顧他的……”
“好了，”她吸口氣，阻止了他還要說出來的話，“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傍晚，冉曉穹沒課了，大包小包帶著東西又來到醫院，因為她現在正發著燒，沒有食欲，冉曉穹給她帶了比較清淡的食物。
她想留下來照顧顧楠兮，被她拒絕了，醫院裏有值班醫生和護士，不會有什麽事，顧楠兮不想麻煩她，只能把她趕走。
沒有了冉曉穹嘰嘰咋咋，病房裏一下子空曠很多，顧楠兮坐在寂靜的病房裏，遙望著暗下來的天際，手指緊緊陷進肉裏，她卻像沒有感覺般，一臉的漠然。
或許是因為中午的那番話，顧昔年沒有打擾她，只是吩咐了護士好好照顧她。
頭深深埋在腿間，顧楠兮抓著頭發，身子微微顫抖，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沒有人比她更害怕寂寞和安靜的空間，對別人來說沒什麽，對她來說那些是噩夢的來源。
夜越來越深，破碎的哭泣聲從嘴邊溢出，只是那人強忍著，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像是又回到了紐約療養院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她緊緊掐著肩膀，企圖用疼痛緩解內心的恐懼，淚一點一滴掉落在被單上，嘴唇哆嗦著，仿佛下一秒就能崩潰。
顧楠兮，不怕，不要怕……
沒事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
她強裝鎮定，壓抑著內心噴湧而出的無措。突然寂靜的房裏有微微的震動聲，顧楠兮轉頭，看到了桌邊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發光，顫抖著拿起。
——木然。
林木然皺著眉，良久等到了電話接通，心裏松了一口氣，不過叫了她的名字後，心又重新高高提起。
那端傳來讓他心如刀絞的聲音，雖然感覺一直被壓抑著，但是林木然一瞬間就分辨出來，她在哭，很小聲很小聲的在哭。
顧楠兮像是在沈浮的大海中抓住了一棵浮木，一切的偽裝在這時候崩塌，從開始壓抑的破碎哭聲到最後的聲嘶力竭。
她一遍一遍叫著那個刻在心裏的名字，句句帶著絕望。
林木然心慌不已，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隨著她的哭聲，自己的心也跟著揪起。
因為遙遠所以恐慌，因為不在她身邊，那種不安又在被無限度的擴大。
“小兮，你怎麽了！別哭，乖，沒事的，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他放輕聲音，像哄孩子一樣。
“木然……木然……”她哭喊著，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都發洩出來，“我想你，好想你……”
“……”林木然的心裏突然寂靜無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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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天氣有些變涼，顧楠兮揉著有些堵的鼻子，想著不會要感冒吧。
一段時間不見，公司裏面還是一如既往的熱鬧，看到顧楠兮回來，眾人開始噓寒問暖，楊妮高興的說，“楠兮，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日子裏我們有多忙，每天都要加班都很晚。”
葉琦，“得了吧，我看是因為楠兮走了，沒人幫你加班才是真的。”
楊妮給了她一個白眼，咬著手中的筆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葉琦得了空，湊到顧楠兮面前，“你終於回來了，這樣我就不孤單了。”葉琦喜滋滋的說道。顧楠兮笑笑，公司裏面的女孩大都有了男朋友，每天湊在一起不是聊衣服就是聊各自的男朋友，葉琦不想談，於是同樣單身的顧楠兮就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了。
“最近我看中了一款最新的秋季大衣，不過太貴了，當時沒買，現在想想有點後悔，楠兮，下班的時候我們去看看吧。”葉琦一咬牙，“這次姑奶奶拼了，一定要買下來。”
顧楠兮失笑點頭。
鐘文輝也走了過來打招呼，“楠兮。”
“早上好啊，鐘文輝。”
外面嘈雜，經理突然出現，眾人覷聲，各自滾回去了。
腦袋終於安靜下來。
本以為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到幾天過去了，頭腦越加昏沈，吃了藥也不見起效。
顧楠兮最近昏昏沈沈，暗想還是要好好休息，她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一陣暈眩。
潔白安靜的病房到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醫院的走廊上白影幢幢。
顧楠兮意識還沒有恢覆，眉頭本能的皺起，身子不安的扭動。
顧昔年進去的時候顧楠兮正在低泣夢囈，仿佛陷在夢境裏醒不過來。他快步走過去，顧楠兮的手指微微抽搐。
“不要碰我，你們不要過來……”
“走開，走開！林木然……林木然……”
顧楠兮小聲哭泣，一聲聲叫著林木然的名字。顧昔年輕柔的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輕輕推她，“楠楠，楠楠，醒一醒，別怕，醒了就不怕了……”
顧楠兮猛地從夢中驚醒，撲鼻的蘇打水味道告訴了她，她是在醫院。
側頭看向床邊穿著白大褂的顧昔年，呆楞了半晌，突然回過神來，起身拔掉手上的點滴，掙紮著要下去。
顧昔年按住她的手，“顧楠兮，你瘋了！你現在還發著燒，要去哪裏？！”
顧楠兮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一樣，喃喃道，“我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醫院，我要回家……”
“顧昔年你放開我！你不要碰我，我不要在醫院，我不要在醫院！”
“顧楠兮！”顧昔年握著她的肩膀大吼道，“你不要命了？！你要是再這樣瘋，我就將你綁起來！”
門毫無征兆的被打開，冉曉穹提著東西，看到顧昔年按住不住發抖的顧楠兮急忙跑進來，將她攔到自己身後，防備的盯著顧昔年，“你要幹什麽！”
顧楠兮抓著她的手，“樂樂，樂樂，帶我走，帶我走……”
“小兮……你怎麽了……”
曲韓進了門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局面，“……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冉曉穹瞪著顧昔年，“這個醫生要對小兮不軌！”
不軌？曲韓看了看眼前玉樹臨風的帥醫生，不像啊。
你懂什麽？！冉曉穹拉著顧楠兮的手瞪他，很多人都是人面獸心的。披著一身衣冠，誰知道皮下是不是一個禽獸啊。
曲韓咳了兩聲。
門外的小護士也可能被這詭異的氣氛嚇住了，探出個頭叫了一聲，“顧醫生，有個急診科的病人，可能是藥物有些排斥，發起了燒，他們家人找你呢……”
“好，我馬上來。”顧昔年回頭說了一句，轉身看著顧楠兮，“你要是不想其他人知道你回來了，就老實待在醫院裏等我回來。”
顧昔年走了，冉曉穹扶著顧楠兮坐下，顧楠兮問，“樂樂，你怎麽來了？”
冉曉穹將手中的東西都扔給曲韓，坐在她身邊說道，“醫院裏給我打電話，說是你昏倒在你門前，被鄰居送來的，他們找不到你的家人，你的手機聯系方式裏面有我的名字，就給我打電話來了。”她輕聲問，“小兮，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昏倒？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冉曉穹吞吞吐吐的說，“你，要不要告訴林木然？”
“不要讓他知道！”顧楠兮低低道，“不要告訴他……”她不想讓他誤以為自己還想和他暗昧不清，他希望她離他遠遠的。
冉曉穹更加難以啟齒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
顧楠兮猛地擡頭，眼中一閃而過驚慌，起身就要離開。
冉曉穹拉住她，“不要著急，他出差去了，現在回不來……我也是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才知道的。”
所以從那天之後才沒有聯系她嗎？顧楠兮松了一口氣，說不上是失落還是什麽。
“你們兩人真讓人操心，尤其是你。”她沒好氣的說道，“之前毫無理由的消失，招呼都不打一聲，不要說是林木然，就是我也以為你要像五年前一樣。”她數落著顧楠兮，“林木然天天給我打電話，問你的消息。你沒有看到他慌張的樣子。拜托你下次如果再有這樣的情況知會我一聲好嗎？兩次了，我全都一無所知，害的我面對他的時候負罪滿滿……”
冉曉穹再說什麽，顧楠兮已經聽不到了，她消失了，林木然也會慌張嗎？五年前的時候也是嗎？他那天還說不想見她……
冉曉穹還有課，被顧楠兮趕走了，空蕩蕩的病房只剩她一人。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病床。A市醫院的空氣和紐約療養院的空氣一樣，讓人窒息。
她握緊雙拳，躺在病床上出神的看著窗外的天空。
顧昔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景象。顧楠兮聽見聲音望向病房門的方向，看到他進來，又默不作聲的轉回頭。
顧昔年來到她身邊，她低低地說，“我可以走了吧。”
“……楠楠。”顧昔年輕聲叫了一聲，“既然回來了，為什麽沒有回家？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如果不是你生病進了醫院，你不準備讓我們知道嗎？”
“……因為，沒有必要。”
“什麽叫沒有必要？”他沈痛的看著她，“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們，恨我，恨爸爸，恨我媽……”
“不。”顧楠兮打斷他的話，望著窗外平靜的說， “我不恨你們。現在的我誰也不恨，也恨不起，只不過……卻不想見到你們。”
“我會住到出院，你不用擔心，也不用自責……”
“不要告訴奶奶我生病的事，她年紀大了，我怕她擔心……”
“也不要告訴他們我回來了，你們，我誰也不想見……不想見……”
“……”
彼時的顧楠兮可能還會有所期待，可是那時的顧楠兮已經死了。現在的顧楠兮不敢奢求太多，因為期望的越多，失望的越多。想要的太多，失去的也太多，現在活著顧楠兮只想平平靜靜的。不敢再要什麽了。
“爸爸其實……很擔心你，當年的事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是楠楠，你要相信，我們一直是愛你的。爸爸老了，他一直很想你，想要補償你，你…….難道不能去看看他嗎？”
顧楠兮轉身，輕聲道，“不了，他已經有了你，你會好好照顧他的……”
“好了，”她吸口氣，阻止了他還要說出來的話，“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傍晚，冉曉穹沒課了，大包小包帶著東西又來到醫院，因為她現在正發著燒，沒有食欲，冉曉穹給她帶了比較清淡的食物。
她想留下來照顧顧楠兮，被她拒絕了，醫院裏有值班醫生和護士，不會有什麽事，顧楠兮不想麻煩她，只能把她趕走。
沒有了冉曉穹嘰嘰咋咋，病房裏一下子空曠很多，顧楠兮坐在寂靜的病房裏，遙望著暗下來的天際，手指緊緊陷進肉裏，她卻像沒有感覺般，一臉的漠然。
或許是因為中午的那番話，顧昔年沒有打擾她，只是吩咐了護士好好照顧她。
頭深深埋在腿間，顧楠兮抓著頭發，身子微微顫抖，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
沒有人比她更害怕寂寞和安靜的空間，對別人來說沒什麽，對她來說那些是噩夢的來源。
夜越來越深，破碎的哭泣聲從嘴邊溢出，只是那人強忍著，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像是又回到了紐約療養院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她緊緊掐著肩膀，企圖用疼痛緩解內心的恐懼，淚一點一滴掉落在被單上，嘴唇哆嗦著，仿佛下一秒就能崩潰。
顧楠兮，不怕，不要怕……
沒事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
她強裝鎮定，壓抑著內心噴湧而出的無措。突然寂靜的房裏有微微的震動聲，顧楠兮轉頭，看到了桌邊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發光，顫抖著拿起。
——木然。
林木然皺著眉，良久等到了電話接通，心裏松了一口氣，不過叫了她的名字後，心又重新高高提起。
那端傳來讓他心如刀絞的聲音，雖然感覺一直被壓抑著，但是林木然一瞬間就分辨出來，她在哭，很小聲很小聲的在哭。
顧楠兮像是在沈浮的大海中抓住了一棵浮木，一切的偽裝在這時候崩塌，從開始壓抑的破碎哭聲到最後的聲嘶力竭。
她一遍一遍叫著那個刻在心裏的名字，句句帶著絕望。
林木然心慌不已，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隨著她的哭聲，自己的心也跟著揪起。
因為遙遠所以恐慌，因為不在她身邊，那種不安又在被無限度的擴大。
“小兮，你怎麽了！別哭，乖，沒事的，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他放輕聲音，像哄孩子一樣。
“木然……木然……”她哭喊著，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都發洩出來，“我想你，好想你……”
“……”林木然的心裏突然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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