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波從後背取下包裹，他打開拉鏈的時候，所有能走動的人都吃驚地圍攏過來。

陳媽幾天前已經醒轉，她受傷的地方還包裹著紗布，不過精神很好。她擠在唐士勉邊上，從淩波的包裏拿出了一大條香腸，吃驚地笑道：“多久沒見到這個東西了！老頭子，你以前還說香腸不利身體健康，現在要是給我一百條香腸我也能吃下去。一會我就給阿勉他們幾個烤香腸吃。”

“天啊，居然有一包大中華！”徐忠跟看寶貝似的從包裏取出了煙，他拿著香煙殼子在鼻子底下吸了半天，然後回味似的說道，“好煙！”

“你哪裏來的這麽多食物？”莫非問。

淩波見到幾個孩子欣喜若狂的樣子，他也跟著一起笑，絲毫沒有註意到莫非臉上懷疑的表情。他邊取出東西塞給徐忠，邊說道：“咱們把容易變質的先吃了，今天咱們吃一頓大餐！”

莫非拽著淩波的胳膊，他嚴肅地問：“你的東西是哪裏來的？這些食物，你身上的防具，還有，你背後的狙/擊槍。”

“槍”這個字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唐士勉瞇著眼睛看淩波，他也註意到了淩波身上的黑洞洞的長/槍。

“呵呵……”淩波尷尬地笑笑，“我遇上了體育場裏的，幹了一架。你們別擔心，我這不是贏了他嗎？”

“太危險了淩波，你以後遇上他們不要硬抗，一定要躲。孩子們都靠著我們幾個呢，你千萬不能出事！”洪姐緊張地說道。

淩波的頭上都是汗，這被莫非盡收眼底。他沒有多說，而是將食物分配了，一部分交給陳爸陳媽，一部分帶到儲藏區存放好。

用淩波帶回來的香腸，配上先前找到的一些香菜，榨菜，袋裝金針菇，陳媽做了一頓美味的晚餐。大家吃完以後都睡去，留下淩波和自願值夜的莫非。

莫非坐在隔壁的一棟建築物裏，他抽出一根煙遞給淩波說道：“人是你殺的吧？”

淩波接過了莫非遞來的煙，他深深吸了一口，又把煙送到莫非嘴邊。可是莫非擺手說道：“我不抽。”

淩波吐了一個煙圈，隨後站起來對著窗外說：“他一個人站在最後頭，他的同伴離開他足有一個街的距離。是他自己太不小心。他沒有太大的掙紮，我給了他一個痛快。”

莫非將頭埋在雙臂之間，他很早之前就有這種感覺了。淩波、唐士勉，他們都在這樣的環境當中迅速成長，成為自己隊伍裏的中堅力量。可是這不斷的成長過程，也是一種變化的過程。至少在這一切發生之前，淩波這個十六七歲的孩子，是不會拿刀上街殺人的。

淩波看到了莫非的舉動，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莫非，他們都不是好人，而我們也需要那些食物。有的時候，我覺得唐士勉說得是對的，在這個世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猴子的事情就是佐證。”

“但是……”

淩波打斷了莫非的話，他拍拍莫非的肩膀說道：“不要像丁偉一樣婆婆媽媽，我最受不了婆婆媽媽的男人。莫非，那個男人長得並不高，也沒有新疆人的樣貌，他不帥，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殺錯人……”

莫非楞了一下，才瞬間明白過來淩波在說什麽，他連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淩波“噗”地笑了：“你明明比我大，可有時候我卻覺得你特別可愛。丁偉對我說過，有些人沒入社會就已經學會大人的門檻，比如說我。還有一些人就算浸染了很多臟東西，他還是幹凈的，你就是這樣。那個翟浩俊，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他肯定在你的心裏有極其重要的份量。”

淩波的最後一句話，讓莫非沈思了好久。當對講機裏傳出聲音的時候，莫非險些沒有從他自己的沈思當中緩過神來。

這些天，每當到了入夜的時候，淩波總會帶著他的對講機。因為靠近不了體育場那裏，所以對講機信號並不好。淩波一直擔心自己的對講機是不是壞了。

可是正當莫非和淩波二人在建築物裏談心的時候，淩波放在地上的對講機裏，突然傳出了“沙沙”的響聲。

“淩波，淩波，聽得到嗎？我是丁偉，聽到回個話。”

淩波回頭，他與莫非交換了一個震驚的表情，隨後就飛快跑過去拿起對講機說道：“丁偉！丁偉我聽得見！你現在在哪裏！你那邊安全嗎？”

“沙沙……信號不太好……沙沙……餵餵……”

莫非拿下淩波手裏的對講機，他對淩波說道：“離開窗口，我們都站在對面去，不要擋住信號。”

“淩波，你聽我說，現在體育場的人在到處抓你們幾個。老大覺得你們那裏肯定還有不少好東西，你們在外面千萬要小心。”

淩波雙眼朦朧，他捧著對講機說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個蠢貨好好照顧自己，要是真的混不下去就來找我吧。”

對講機那頭的丁偉聽到了淩波聲音裏的哽咽，他一時也講不出話來。隔了很久他才說道：“我知道了，等我想辦法安頓好我的工友，就帶陳四出來找你們。這兩天你不要再靠近體育場找我了，不安全……”

丁偉話才說了一半，突然對講機裏傳出“砰”地一聲巨響。

淩波嚇得顫抖了一下，差點扔掉了對講機。可隨後他又捧著對講機含著哭腔說道：“丁偉，你死哪裏去了？快點回話啊！”

對講機那頭“沙沙沙”了一下，然後，突然有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淩波，我知道你一直在和丁偉聯系。他現在在我的手裏，明天晚上八點，你帶著你的人到體育場樓下來，我們……不見不散……”

“咚”淩波把對講機扔在地上，裏面的零件都掉出來摔碎了。

“淩波！淩波！”莫非擔心地拍打著淩波的臉，他突然看見了一個喪屍正從樓梯口向他們所在的樓層走來，也來不及照顧淩波，拔出自己的小刀向喪屍沖過去。

淩波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這裏發生著的一切他都好像渾然未知，如同在夢裏。

莫非把淩波半拉半拽帶到住處的時候，四周圍有好些喪屍看見了他們的蹤影。那些喪屍咆哮著向莫非和淩波沖過來。莫非著急地大喊：“淩波！你醒醒！徐忠！唐士勉！有人醒著嗎？來幫幫我！”

莫非將淩波帶到窨井蓋邊上，他用小刀拼命抵抗者沖過來的幾只零散的喪屍。而井蓋終於打開，外面的動靜驚動了唐士勉。他一聲不響沖到了莫非身後，一刀紮進了一只喪屍的頭蓋骨。

徐忠站在淩波身旁保護他，他見淩波魂不守舍的樣子，著急地問道：“莫非，怎麽回事情？你不是和他一直去值夜嗎？他這是怎麽了？”

“我……一言難盡，先幫我解決這裏的喪屍！”莫非說道。

等到幾個人回到井蓋裏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被外面的搏鬥聲驚醒了。他們幾個都縮在一起發抖，他們生怕莫非等人遇到什麽意外，洪姐正站在樓梯口保護幾個孩子和老人。

莫非幾人下了井蓋，把淩波放在地上，然後在大家的矚目當中，莫非沈著臉講述了方才發生的事情。聽完這些，徐忠的臉色煞白，他望向淩波的表情變得無比同情。

洪姐抱著幾個驚慌的孩子，傑哥正在給自己和陳媽換藥。

唐士勉站起來，他環顧著幾乎已經失去鬥志的眾人，最後，他看著莫非說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是要帶領我們走向滅亡嗎？他們已經給我們下了戰書，就算是不願意，我們也得拿著武器站起來和他們戰鬥！聽著，我了解那個老大，他不能容許自己的眼皮底下有第二個勢力，所以他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我們必須為自己的生存奮鬥！”

莫非看著唐士勉，隨後他一一望向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在這些人的眼裏，他看到了活下去的渴望，看到了對未來未知的恐懼，可是他並沒有在這些人的眼睛裏看到退縮。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們都已經學會了向命運搏鬥，不管發生什麽情況，絕不低頭。

莫非緩緩站起，他清了清思路，隨後說道：“丁偉雖然不在這裏，但是他是淩波的朋友，那就是我們的一份子。而且體育場裏還有陳四，還有其他的工友。我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做到什麽，但是我不會坐視不理，那樣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幹！”淩波擦了擦眼淚，他的雙眼充滿了怒火。

“算我一個。”徐忠站起來，用他有力的大手拍了拍莫非的肩膀。

唐士勉望向眾人，最後，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那是屬於勝利者的，充滿鬥志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書名和文案終於定下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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