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配一臉 (1)

關燈
“你出來,我帶你回家。”

當蔣無說出這句話時,玻璃門後的風橙瞳孔猝然緊縮,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他迅速收回了手,尖厲的指甲按在胸口,摳挖著血肉,每一下呼吸都像是尖針戳著肺葉。

不可抑制的情潮眨眼間退了個幹凈,只剩下滿心的冰涼和空洞。

“阿音……出來,出來啊阿音……”

遙遠的男聲和鼓噪耳鳴交疊轉動,漩渦絞碎了意識,將他迅速拉扯進了前世記憶之中——

實驗室玻璃隔絕了兩片天地。

身旁是四濺的猩紅和殘肢斷臂。

穿著白大褂的科學家遠遠地站在安全距離外,身邊圍了一圈的防爆警察,他們舉著手上的盾鐵,警惕地盯著青年,仿佛在面對著極端危險的兇獸。

電子炮和雷光管待命在旁邊,黑洞洞的出炮口指著實驗室,隨時都能將他轟成碎肉。

“出來,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男人走近了幾步,臉上有著虛偽的心疼,還有著其他別的什麽情緒,他伸出了手,對玻璃墻內滿身鮮血的青年做出了邀請:“阿音,你出來,別怕。”

青年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聽話地迎著他的方向走了出去。

電子炮轟在身上,火光吞噬了血肉,連靈魂都在嘶叫。

好痛,真的好痛!!!!

大腦瞬間被痛苦掌控,眼前一片血紅……

毀滅、破壞,一個不留!

他被絕望種在了這個地獄裏,不得片刻安寧……

等到意識終於蘇醒。

滿目的瘡痍,屍橫遍地仿若人間煉獄。

青年麻木地擡腳,又麻木地落下,赤.裸的腳底正好碾過一個焦爛的腦袋。他的腳步不曾為誰停滯,不斷地往前邁著。

無影燈冷冷地斜下來,那猙獰頭顱被燒得只剩下雪白的牙齒,閃著森森寒光。

他終於在屍堆裏找到了昔日好友的身影,那個男人扭曲著臉,茍延殘喘著往出口爬去。

血水在他身後逶迤出長長的痕跡。

青年踏著血印走過去,跨過他殘破的軀幹,實實擋住了唯一的出口。

男人被迫停止爬行,緩緩仰頭,左邊那只眼睛已經被刺瞎了,完好的右邊則被恨意的血絲爬滿了。

他張大了嘴巴,聲嘶力竭地咒罵道:“你怎麽還沒死?!!阿音,求求你趕緊死好不好!!”

是啊,怎麽還不死。

青年眼看著自己身上焦黑萎縮的皮膚迅速豐盈。

他在覆生,可等在未來的,不是新生的希望,而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裏頭的門終於打開了。

蔣無正準備上前,卻被未婚夫拒人以千裏之外的表情凍在了原地。

青年擡腳走來,每邁近一步,身上的寒意就會加重一分,那雙灰色的眼睛漠然地看著他,又像是透過他在註視別的什麽人。

周圍的溫度急降,蔣無甚至有一種自己身處在冰窖中的錯覺。

就在即將錯身的時候,風橙突然擡起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腕部。

“睡覺。”

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倒是將橫隔在他們之間的詭異冰層打破了。

蔣無的眼珠子終於得以解放,視線下移,看到青年重新變回淡紅的健康指甲,才算是徹底放心。

上床蓋好薄被,中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雖然不遠,卻也像天塹一樣將他們分割在兩個空間。

蔣無側躺著,盯著未婚夫‘絕情’的後腦勺,手動了動,想要把人攬進懷裏,又怕招人煩,最終還是落在了半道上。

他老老實實地把手按在自己臉前,深沈的目光落在青年閃著微弱熒光的頭發上。

兩片薄實的嘴唇動了動,低低叫了對方一聲:“風橙?”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蔣無納悶到不行,有點想不明白為什麽同一晚上同一個人,態度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

【風橙是不是那種童年有過悲慘經歷,長大後逆襲的爽文主角?】

海王心裏一咯噔:【……啊。】

崽的腦補,越來越靠近事實真相了。

海王覺得自己必須做些什麽:【是,他小時候特別慘,後爸虐待他,姐姐和哥哥都不待見他,家庭地位沒比你這個殼子好到哪裏去。】

蔣無半信半疑:【你不是說主角相關的內容沒有一百萬積分不聊的嗎?】

海王:【福利,阿爸對你的愛。】

蔣無呵呵一笑:【我信你個鬼。】

可風橙突如其來的改變,還是讓他疑惑不已。

“你到底怎麽了……”嘴裏念叨著,意識卻越來越困頓,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等到男人的呼吸逐漸平穩,風橙才慢慢轉過身。

床板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搖晃,身旁人睡得很沈,身體側壓在被褥上,高挺的山根抵住枕頭,輕輕打著鼾。

他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眼神冷了冷,擡起胳膊,細長的手指輕輕攥住男人脆弱的咽喉,稍稍用力。

這人便皺起了眉,鼾聲一停,動了動脖子想要擺脫他。

兩片嘴唇嚅動了幾下,模模糊糊地說著什麽。

風橙稍稍湊近些,對方的呼吸噴在臉上,癢癢的。

“難、受……”

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醒來,毫無防備地仰露著脆弱的部位,任由自己捏著。

傻。

風橙冰冷的眸底慢慢多了些溫度。手指松開,身體半抵進他溫暖的懷裏。

男人的手無意識地擡起,圏抱住了他的腰身,熟練地在背脊上撫了撫。

一股奇異的安定感鉆了進來,將他心腔裏破碎的縫隙又牢牢堵住了。

風橙虛起眼睛,轉了個身將男人壓在下頭,手蒙住對方的眼睛,輕輕在他臉上親了親。

每多一下碰觸,眼裏的光便閃動一次,心室也跟著充實起來。好像把身下沈甸甸的份量整個都吃進去,奇異的滿足攥住了所有感官。

等吻到嘴唇的時候,他的心已經脹得發狂,攻勢突然轉猛。硬生生把蔣無弄醒了。

掌心裏有睫毛扇動的癢意,剛蘇醒的男人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動了動下頜想要咬住口中的異物。

風橙連忙退開,小聲哄著對方:“是我,別怕。”

蔣無繃緊的身體這才微微放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青年再度用唇堵住了。

這次的吻非常溫柔,闖入口中的舌頭,像個初探新天地的孩子,新奇又柔軟地觸碰著每個角落。

風橙從身下人嘴裏搜刮到不少津液,饜足地吞咽進了自己腹中。他拿開手,翻身到一旁,鼻尖輕輕蹭著男人的脖頸,感嘆了一聲:“無哥,你好甜。”

回應他的是一陣接一陣的鼾聲。

蔣無在未婚夫的吻中睡著了。

齒關微微開著,還保持著接吻時的狀態。

風橙伸手摸到他的下頜那,替男人把嘴合上了。

一覺睡醒。

蔣無第一時間轉頭朝旁看去,未婚夫仍然在酣睡,烏黑的發壓在腦袋後面,白皙的臉睡得紅撲撲的,濃密睫毛在臉上投出美好的陰影。

他看得一笑,伸手在那凍糕一樣的臉蛋上重重捏了捏。

算是報了昨天晚上的仇。

手指拿開的時候,便是兩道顯眼的紅印。

人依舊沒醒,甚至連睫毛都沒顫。

蔣無俯身在他唇上親了親,正要退開。那雙閉合的眼皮唰得睜開,霧色瞳仁直直地對了過來。

眼底清明,不像是剛睡醒的狀態。

蔣無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就著這個姿勢又在他眼皮上親了親。

青年淡粉色的眼簾關上,乖巧地任由男人貼上。

“起床吧。”蔣無再次捏了把他的臉,這次力道刻意放輕了很多。

風橙卻把頭一偏,賴床道:“我今天要出去,讓我再睡會兒。”

“去哪?”蔣無把手收了回來,低聲問道。

“公司的事。”拍戲只是他的副業,風橙可是坐擁萬億資產,演員的薪水就算再高,也比不上他名下的各大集團公司。

風家的產業很多,風蕭也有意識地把千年來的產業一點點放權交給風橙來打理。

所幸集團上下管理體系完善,風橙又十分能幹,處理起來倒是游刃有餘。

生活拍戲公司三不誤。

至於家裏其他幾個,純享樂主義,沒一個靠譜,風蕭也是沒辦法,想要安享‘晚年’,只能將大半家業盡數壓到了小兒子肩上。

風橙也在為即將到來的蜜月做準備,這幾天他會把未來一個月的公司事務提前處理好。

蔣無以為未婚夫口中的公司指的是銀河娛樂,點點頭沒再多問。

起身下床去衛生間洗漱,大腦經冷水刺激,倒是被他想起了昨天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事情。

“白東玄,你認識嗎?”蔣無走到房間門口,站在那直直盯著床上閉目的青年。

“見過一次,”風橙蹭了蹭枕頭,懶洋洋地答道,“不太熟。”

那就是別人一廂情願咯?

“你好好休息。”蔣無放心了,笑著帶上門。

等他乘坐電梯下到停艦場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會開飛船。

石敢又被他派去忙公司的事了,叫回來太大材小用。

蔣無只好去星網買了個全能機器人,花了六百萬。

又在停艦場租了個臨時代駕機器人,讓它來駕駛飛船。

機器人的性能很好,蔣無剛開始還有點不放心,站在駕駛艙看著它操作了一會兒,等到飛船開始穩步起飛,他才安然地回了客艙,給自己倒杯咖啡,一邊喝一邊打開光腦瀏覽星博。

沒成想這一眼掃去,竟然掃到了自己的大名,明晃晃掛在榜首,榮登熱搜第一!

“我火了。”

蔣無第一反應給自己創了個號,ID就叫‘蔣無’。神奇的是,這個名字沒人註冊;當然,也有可能是事發之後連夜註銷了。畢竟他這個名字實在是普通,同名同姓的肯定大有人在。

註冊好後,還給自己認證了個雨礦總裁的稱號。

星博的效率很快,給他秒發了個橙V標識。

可把蔣無得意壞了。

趁著新號剛註冊的熱乎勁,手指一動,立馬發了條動態上去。

【蔣無V】(雨礦總裁):

是的,我就在這,你們來罵吧。

配圖是一只昂首挺胸,人立行走的萌貓——走路囂張,絲毫不慌.jpg

【海王】:你低調點,小心被人打。

蔣無微微一笑。法制社會,誰敢亂來?當聯邦法律是吃素的嗎。

新申請的賬號還沒那麽快有人能看到,趁著現在沒事做。他點進熱搜看了看裏頭內容。

娛樂圈包租婆V:

9020年娛樂圈特大奇聞——風橙和蔣無官宣結婚。

雙方都在媒體面前承認婚姻,情況屬實,聽說他們的結婚證已經在制作中了。

講真,這門婚事我是不同意的,感覺蔣無根本配不上橙哥。

至於原因,大家看下面。

傳送門:#蔣無情史大曝光#

1.與夜店少爺在舞池激吻(附照片)

2.深夜出入某高級會所,疑似參與多人運動聚會

3.與十八線女明星電影院私會,襲胸。

4.某傳媒學院在讀大二學生,含淚控訴渣男蔣無玩弄感情,始亂終棄。

5.……

蔣無一串看下來,足足有二十多條。

他看得咂舌,視線移到評論區,各種哭嚎謾罵鋪天蓋地而來。

香蕉牛奶拌可愛:【我也覺得蔣無這個渣渣根本配不上橙哥,心好痛嗚嗚嗚嗚嗚】(18億讚)

不行我要換個昵稱:【我一千個一萬個一億個讚同樓上,但是他們已經結婚了,這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QWQ只能含淚祝他們新婚快樂,隔日就離。】(10億讚)

風橙的老婆粉:【我失戀了,哭得好大聲!!】(8000萬讚)

小貓兒:【我的男神啊啊啊啊啊啊!我連看都不敢看太久,就怕褻瀆了他,沒想到最後竟然被一頭豬給拱走了。】(5000萬讚)

傑尼斯:【@風橙,橙哥你來看看啊,看清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地主家的狗糧不夠多:【大家幫忙艾特橙哥風橙】

穆.斯林蛋糕:【@風橙,過來看清這個大豬蹄子!!】

韓印爵V:【我覺得挺配的,郎才郎貌,配一臉。】(20億踩)

(????)

(韓印爵,渣男蔣無的頭號狗頭兄弟,一路貨色!!)

(你踏馬眼睛瞎了?)

(他們哪裏配!)

(這位韓大少爺,比蔣渣還會玩,蛇鼠一窩,臭味相投,他們倆沒一個是好東西)

(祝寧全家暴斃!)

(韓哥,寧晚上走夜路害怕不?)

韓印爵V:不怕,我只要對著月亮唱一首忐忑~方圓百裏鳥蟲人鬼盡散(狗頭)

(哦豁,雞籠擺這惹,寧自己鉆吧。)

(水雞一般雞籠關不住,換急凍冰箱吧,關裏頭加把鎖再供上電~)

(成凍雞惹)

(臥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凍雞韓印爵(妙啊)

蔣無看到這裏,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他當即用自己新註冊的賬號給韓印爵點了一個讚,力挺自己的好兄弟。

沒想到這一讚就出事了,動態主娛樂圈包租婆直接把他的微博賬號截圖掛上了置頂。

大批黑粉火速到達戰場,擼袖子唾沫橫飛各種詞匯輪番上陣。

蔣無掃了眼,什麽病房K歌,靈車漂移,喪宴烤屍,墳頭蹦迪,骨灰拌飯,腦漿澆花,骨髓煮湯等等等等,各種咒他不得好死。

他又看了眼不斷上升的粉絲數,短短幾分鐘,就有了幾十萬的關註量。

心裏別提多快樂了:這廣告費可省了不止幾個億了。

挨這頓罵,值。不是一般的值。

韓印爵捧著個大西瓜,另一手捏著根銀勺,趴在泳池壁邊吃得不亦樂乎。

“我說蔣二,你是得罪了什麽人?”男人嚼著嘴裏紅甜的瓜囊,促狹地朝他遞來一眼:“我問過娛樂圈包租婆了,她說要澄清這條大料,至少得付這個數。”

蔣無:“五億?”

韓印爵搖搖頭:“五十億。”

操,真值錢。

白東玄也是真舍得下血本,花了幾十億買他身敗名裂。

關鍵是,蔣無還挺樂在其中,一點沒受影響。

“上次那個楞頭青,你有他聯系方式或者住址嗎?”這是蔣無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

他記得第一次見韓印爵的時候,那個楞頭青跟韓大少爺有發生口角,後面見老朋友竟然又碰上了他。

巧合實在太多,蔣無才想著來韓印爵這裏碰碰運氣。

“他啊。”韓印爵把勺子丟放在囊坑上,從泳池裏起身,“我只知道他現在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前幾天碰巧遇見的,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那了。”

蔣無:“地址給我。”

“你小子,還使喚上我了?”韓印爵瞥他一眼,披上浴衣,嘴角掛起幸災樂禍的笑:“等我換個衣服,親自帶你過去啊。”

順便吃個瓜,看個熱鬧。

蔣無想了想,也行,就當多個免費保鏢了。

韓印爵很惜命,不管去哪都帶著呼啦啦一群的黑衣保鏢,站出去都是一米九的大個子,走在四周,那就是貨真價實的人肉墻。

蔣無跟著他走在黑衣大軍後頭,烏壓壓的一夥人直接壓到了奶茶店門口。

楞頭青頭也不擡地問道:“喝什麽?”今天店裏就他一人,外賣單又比較多,整個人忙成陀螺,幾乎腳不沾地,自然也顧不上什麽熱情不熱情的服務態度了。

保鏢們分成了兩排,蔣無和韓印爵走上前,一人搭著一邊櫃臺。

看這西裝革履,單手插兜的閑適模樣,哪像是來買奶茶的。

根本就是來找事的。

蔣無想不通,白東玄既然這麽有錢,怎麽還隔三差五地換地方打工?

【海王】:獵魔人的偽裝嘛,要是天天炫富引人註目,他們哪裏還抓得到異族,早就被異族給盯上了,誰會讓他們靠近?

原來如此。

蔣無眉毛一擡,手指敲了敲櫃面,企圖吸引白東玄的註意。

“你他媽要喝什麽說啊。”楞頭青不耐煩地擡起頭,看清站在面前的是誰後,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僵了一瞬,隨後,他眼底的神情變得嘲弄起來:“蔣二少爺,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蔣無嘴角彎了彎:“我是聽韓哥說你這裏的奶茶特別好喝,慕名前來。”

也許是在網絡上剛打了一場勝仗,白東玄這會兒特別沈得住氣,冷淡地問道:“要喝什麽?”

蔣無沈吟了一會兒,思索道:“我要一杯香草芋泥瑪奇朵奶茶。”

看不出來啊,一米八八的大高個,竟然喜歡喝這種甜飲。

果然是個娘炮!

韓印爵也在邊上感嘆:“我堂妹跟你一樣愛喝這個口味。”

白東玄收回視線,轉身準備去做。

海王告狀道:楞頭青罵你是娘炮。

蔣無:?老子可是猛男。

猛男蔣無再次伸手敲了敲櫃面:“我還沒說完。”

白東玄轉過身,正好看到了他故意擡起的小拇指。

???

風橙怎麽會看上這麽個玩意啊!

只見男人嘴角微微一扯,用一種很軟綿綿的長語調說道:“我不要香香,不要芋芋,不要瑪奇朵,不要奶茶~你做吧。”

白東玄聽得怒火沖頂,啪得把抹布直接摔在了桌子上:“那還做個屁!”

香草芋泥瑪奇朵奶茶,不要香香芋芋瑪奇朵和奶茶,就只剩下了草泥——

等等,草泥???

操.你!

韓印爵杵在旁邊的櫃面上,抖著肩膀快笑成了個傻子。

“你他媽找打!”白東玄一拳頭砸上櫃面,腿一擡爬上櫃臺,就要翻過來打人。

蔣無立刻恢覆正常,退後一步讓保鏢上前,成功將自己藏在了人墻後頭。

白東玄手摸到了腰間,想要抽出什麽東西,可拿到一半,理智似乎回籠,他又停住了手,滿臉憋屈地坐在了櫃臺上:“蔣無,我還沒找你茬,你倒先來給我添堵了,你是不是想逼我對你動手?老子從不打人!”

蔣無讓保鏢退開到兩邊,重新走上前,正面對上楞頭青:“你沒找我茬?”

白東玄瞪他:“我找你什麽茬了?”

“那個……”

“不是我!!”白東玄知道男人指的是什麽事,他在星博上也刷到了,熱搜第一,想裝作沒看見都不可能。

蔣無臉色微沈:“你之前說……”

白東玄再次打斷他:“也就那麽一說,你還當真了。”他才不舍得砸那麽多錢,只為了黑這人一次。

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我就是酸而已,看不慣你這麽個人站阿橙邊上。”楞頭青這次說出了心裏話。

蔣無信了一半,又問:“你認識我家甜橙?”

甜橙……從稱呼上自己就輸了。

白東玄語氣更酸了:“就兩年前,”他看了眼韓印爵,模糊道:“抓那啥被反咬差點掛菜,阿橙救了我,我就記住了他。”

白東玄看到風橙出手的第一個動作,就知道他不是人類,那樣的速度,不是平常人類能達到的。

但是他選擇了幫風橙隱瞞,沒有把自己遇到高等異族的事告訴協會裏的任何一人。

就跟人有善惡一樣,白東玄相信異族也有好壞之分。

風橙就是很好的異族,性格柔軟,善良可愛。

那次被救,渾身重傷的自己被他第一時間送到了就近的醫院。

他當時痛得滿頭大汗,涕泗橫流,風橙一點不嫌臟,耐心地拿手帕替他擦幹凈臉,不停地跟他說話轉移註意力。

青年的聲音仿佛有魔力,東玄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

正打算付錢,醫生告訴他,送他來的人已經付過了……

兩年來,東玄一直把這件事藏在心底最深處,從沒對任何人提起過。

對蔣無,他同樣沒有細說,只是模糊敷衍了事,講了沒幾個字就攆著男人趕緊走,讓對方別妨礙自己工作。

蔣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沒打算多留。

告別韓印爵,坐在了回家的飛船上。

不是白東玄,又會是誰花這麽大的價錢就為了黑他?

蔣舒聞?不可能,他這大哥沒有那麽多錢。

重新打開星博,就一會兒的功夫沒看,粉絲量已經漲到了5億多。

蔣無滿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這叫什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海王】:你想知道是誰花錢黑你嗎?

【蔣無】:可以問?

【海王】:當然可以,你還有積分在我這存著呢。

積分真是個好東西。

蔣無問它:是誰?

海王:風蕭,你的岳父。

蔣無詫異:他不同意的話,為什麽要簽字?

海王:這就要問你家小甜橙了。

蔣無眉頭一跳,不安地擡手捏了捏眉心:唉,看來我註定情路坎坷。

一個不被長輩支持的婚姻,想要在一起必定要頂著巨大的外界壓力。

現在是風橙還喜歡他,等到主角未來的真命天子出現,蔣無的命運就可以想見了。

哪怕風橙把他踹了,也沒有人會同情他,反而會額手稱慶,大放煙花爆竹。

“怎是一個慘字可以形容。”蔣無搖搖頭,打開光腦開始聯系自家助理。

“石敢,把雨礦第一批出海的樣品給我送過來,今天要用。”

“好的少爺,我馬上回來。”石敢對他自然是言聽計從。

掛斷了通訊,海王冷不丁出聲道:【你現在的表情可沒有一點悲傷。】

蔣無春風滿面地扯了扯唇角:“唉,我看著這五億多的粉絲量實在哭喪不起來,這可都是我的潛在客戶,白花花的錢啊。”

他要發了。

目前數字還在增加,照這速度,到了晚上得有十億打底。

雖然都是黑粉,那也是活生生的人。能賺錢就行,蔣無不在乎這些網絡上的人怎麽罵自己。

反正他們背後罵他,他也聽不到。

聽不到就可以當作無事發生。

正如羅蘭所說,你擡頭看天空的時候,看到一架飛機正好從眼前飛過,擋住視線,你很討厭,但遺憾的事,飛機根本不會註意到地上渺小的你。

一個人的境界越高,就越不會在意悠悠眾口的評價。

因為不值得,沒必要。

回到家,蔣無將客廳的矮桌收拾幹凈,鋪上深紫色的金絲絨布。

過了半小時左右,石敢抱著一個華美的黒木玫瑰屜盒如約而至。蔣無拉開抽屜,裏頭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透明礦石。

它們像水珠一樣微微顫抖著,好像隨時都會破碎。

蔣無伸手小心地捏起一顆,很奇怪,捏在手裏的質感卻很堅固,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麽脆弱。

“表層的物質是振子,密度比礦石內部的液體要小,肉眼不可見,保護雨水的同時,又不會遮擋它的美感。”石敢在旁邊做著示範,他拿出一顆雨礦捏在指間重重一壓,圓潤的礦石瞬間變成了扁平的橢圓:“振子堅固,抗腐蝕性和耐磨性都極佳,也可隨意捏造出任何形狀。”

蔣無把手上那顆舉到眼前看了會兒,點頭道:“行,我自己摸索著來,你去忙公司的事吧。”

這麽快就趕他走。

石敢雖然委屈,但也只能聽少爺的話,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出去了。

房門被帶上後。

蔣無立刻問系統:【雨礦要怎麽弄才賺錢。】

海王:【可以做香水雨礦,只要在雨礦的表面抹上香油或者香水,振子會自動吸收外來液體,一滴香油,能維持一個月的淡香,算是一個可隨意調配氣味的香奢飾品。】

蔣無舉一反三地問道:【那是不是也可以吸收彩色顏料?】

海王:【聰明,這就是雨礦的價值,買主可以自己創造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奢侈品,顏色、圖案、形狀和氣味,全可以由買主自己經手打造,雨礦吸收顏料後會自己生成不同的圖案,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圖案還會變化,操作簡單,就算是手殘黨也能從中找到創造的樂趣——前提是,你得讓雨礦的名聲打出去,讓它成為跟鉆石一般地位的奢侈品。】

蔣無:那就先來一波饑餓營銷吧。

他從飾品盒裏揀出了十個指甲蓋大小的礦石,放在緞面上一字排開。

剩下的一盒子大大小小礦石則被他放到了桌子底下,暫時不露面。

蔣無打開了星博,粉絲數已經漲到了七億。

他發的那條動態下面,有十幾億的踩和八億多的評論。

大致翻了翻,竟然還能找到替他說話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配不上誰,只有愛或不愛,橙哥喜歡蔣無,我們作為粉絲祝福就好,其他不該說的別說,不該鬧的別鬧!】

底下立馬有跟掐的。

(本來就配不上,蔣渣情史惡臭,橙哥卻是娛樂圈的清流,出道以來從來沒有跟誰鬧過緋聞,試問他們有哪一點匹配?蔣渣根本連給我橙哥提鞋都不配!)

(那誰配得上,你?人家自由戀愛憑什麽說配不配的?)

說得好,蔣無正準備給這句話點個讚。

星博就跳出了一跳消息,大V轉發會有特殊的金邊通知條。

顯示的是:風橙轉發了您的動態。

風橙V(銀河巨星):

@蔣無,越浪越愛。

轉發星博——

【蔣無V】(雨礦總裁):

是的,我就在這,你們來罵吧。

他這四個字,算是給所有咒罵蔣無不檢點、渣浪的黑粉們打了一個重重的耳光。

所有人都懵了。

風橙並沒有被渣男偽裝的外表欺騙,‘蔣無’的所有糜爛情史他都知道,但是他愛,他就愛這麽浪的蔣無。

越浪越愛這四個字,甚至是在鼓勵自己的丈夫出去拈花惹草。

黑粉們都震驚了,自家神顏愛豆的口味竟然如此獨特??這句話的意思是,蔣渣要是不浪了他還不一定有這麽愛???

【他們其實是形婚吧?】有人幹巴巴的評論道。

(樓上你是想笑死我嗎!形婚是什麽意思你真的理解了嗎。)

【男神,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還有陰謀論的。

【家族聯姻?】

眾說紛紜,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然而得到大多數人認同的說法只有一個——橙哥根本不愛渣男蔣,所以對他的種種行為根本不在乎。

【橙哥也在吃瓜。】

【哈哈哈哈渣男蔣只是哥哥眼裏的跳梁小醜!】

【就是踏馬的一個笑話!】

這種猜測似乎讓他們站住了腳,黑粉腰桿一挺,幹勁十足,在各種表白安慰完風橙後,又殺到了蔣無的動態下,孜孜不倦地敲字噴他。

也多虧風橙的這波轉發,蔣無的星博才又噌噌噌往上漲了五億多粉,現在是十二億六千萬。

可以開始賣礦石了。

蔣無按捺住嘴角的笑容,回房間把自己的銀邊平光鏡拿了出來,架到了鼻梁上。對著鏡子理了理發型,滿意地點頭,要的就是這種衣冠禽獸的效果。

當個推銷員綽綽有餘了。

打開星博直播,設置的標題明了易懂:【帶你定制屬於自己的香奢飾品——雨礦】

黑粉們卻根本沒看直播間的標題,完全是沖著罵主播來的。

滿屏滾動的全是:

【蔣渣什麽時候離婚?】

【跪求寧放過橙哥!】

【FW】

【渣男!】

【人間敗類!】

【呸!還想趁橙哥熱度,寧配嗎?】

【樓上,他的確蹭到了,我是親眼看著他星博粉絲從個位數漲到十幾億的……】

【十二億全是黑粉哈哈哈哈哈,太慘了叭】

蔣無垂著眼,專註著做手上的事情。對滾動的彈幕完全視而不見。

直播間的大家,一邊罵一邊緊盯著他動作。直到雨礦石在他手上被捏成了一個個可愛精致的小動物後。

突然就有人真香了:【捏得好好康呀~】

【現在當渣男真不容易,還得有個好手藝活】

【‘手藝活’矚目,我終於想明白橙哥為什麽愛他渣了】

【都是久經沙場,積年累月練出來的。】

【害,要麽怎麽說家花還是野花香呢】

黑粉們你一言我一語,彈幕的話題開始往奇怪的方向歪去。

畫面中的年輕男人始終都沒說一個字,瘦削有形的臉對著鏡頭,神情禁欲嚴謹,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纖塵不染,幹凈得幾乎透光。

那一本正經的專註模樣還挺斯文耐看的。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粉瞬間就被他的顏給吸引了。

弱弱地發著彈幕讚美道:【小哥哥好帥啊~】

【為什麽不笑一下,笑起來一定很好康!】

【哇,禁欲男神,我好可!】

當然,虎視眈眈的黑粉大軍也不是吃素的,一下子就把這幾道聲音給淹沒了。

【你可個屁,你可,你可拉倒吧】

【就是一個空有皮相的渣男!】

【離婚!離婚!!離婚!!!】

這時候蔣無終於把十個小動物捏好了,他捏起其中一個兔子,對著鏡頭微微牽了牽嘴角:“你們喜歡什麽顏色的兔子?”

聲音低沈性感,又有幾條路人彈幕冒死發出了讚美。

【耳朵要懷孕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粉色、我愛粉色~】

當然,這些彈幕只是在罵聲浪潮中呆了半秒不到就被擠走。

蔣無的眼神挺利,楞是被他屎裏淘金的抓到了這幾條。

他拿起筆刷,輕輕在兔子背上掃了掃,吸飽了顏料的毛刷剛一觸碰到雨礦表面,就有顏色滲透進去。

蔣無拿著礦石輕輕搖了搖,再停下。

雨礦中被吸收進去的粉色絲線便自主地游動纏繞起來,最後變成了一朵朵粉色的富貴牡丹,靜靜漂浮在了兔子身體裏。

【天吶好看!】

【這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