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生產

關燈
玲瓏反應過來, 自己是做了人質了。

日子依然如前, 趙王派了一次士兵過來,被清河王給轟走了。

可過了一段時日,她就聽說清河王和趙王不睦,在朝堂上, 兩人針鋒相對。而經過河間王之死, 清河王的權勢對比趙王,已有頹勢。

清河王若是落敗,下一個玲瓏覺得就是元泓了。

沈氏坐在玲瓏面前,手裏捧著一碗雞湯。雞湯才呈送了上來,裏頭加了些許補身的藥材, “喝了吧。”

玲瓏靠在窗邊, 窗欞外都是琉璃璧,其實就是後世的毛玻璃。哪怕比不上品質好的, 但冬日的時候, 室內依然有關照, 不至於要黑乎乎的一片, 人在屋子裏還需用燭火照明。

玲瓏聞到那一股藥味, 就不滿的蹙眉, 整個人都往後仰,滿臉的嫌棄,“阿娘我不喝!”

沈氏知道玲瓏的毛病, 別家的姑娘都是防備著不能貪嘴, 玲瓏卻是多一口的膳食都不肯吃, 尤其討厭這種沾著油水的東西。

沈氏苦口婆心,“為了孩子你總要多吃點。尤其現在這個時候,你家夫婿不在你身邊,若是孩子因為你的緣故,生下來就體弱,回頭你有何面目對他?”

玲瓏不情不願的接過來,“阿娘說的太重了,就不過不喝湯水而已,這東西我不愛喝,我不愛喝,孩子跟著我,自然也不愛。”

說著喝了兩三口,就一陣反胃。只得拿開。

沈氏嘆口氣,讓人把雞湯收拾下去,玲瓏叫人拿了煮好的雞蛋上來,“阿娘放心,我只是不喜歡喝湯水,不會真的甚麽都不吃。”

她拿起雞蛋,在矮幾上敲了幾下,幹凈利索的剝了,一口口咬著。

“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你若是還不保重自己,那可要如何是好?”沈氏見著玲瓏吃得兩腮鼓鼓的。勉強放下點心來。

“外面鬥得厲害,你阿爺也差點被殃及池魚。”沈氏說著,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趙王這些日子,是把她們一家給劃到了清河王的陣營下。自然是得不著好。

玲瓏掰下蛋黃,直接塞到嘴裏。

“外面的事太多,你現在在王府裏,好好養胎。一切自有人來操心。”沈氏勸說。

現在形勢,已經不受控制。清河王和趙王相爭,誰也不知道會成個什麽,沈氏心裏明白若是清河王落敗,為著女婿,趙王恐怕也不會對自家客氣到哪裏去。

沈氏明白朝廷的爭鬥,不死不休,若是落敗,能和高家那樣,只死當家人,其餘人得以保全,就已經很不錯了。可趙王的孫子因元泓而死,恐怕是不會那麽容易收手。

沈氏憂心忡忡,心下慶幸蘇曇已經早早跟著元泓到了外面去,可是全家被困在這裏,動彈不得,也是無法破局。

玲瓏一口氣吃了三個煮雞蛋。她看著沈氏,“阿娘,不要擔心了。正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說不定就變好了呢?”

這話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朝廷上的爭鬥,其實也和戰場一樣,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說不定就有轉機呢。

原本沈氏是想要安慰她,好讓她別在孕中思慮過重。誰知到頭來反而是玲瓏來安撫她。

玲瓏吃完雞蛋喝酪漿,而且還一口氣喝了兩杯,吃的肚腹滾圓。

這下沈氏算是眉開眼笑。平常貴婦有孕,不敢吃的太多,怕孩子養的太大,到時候難產一屍兩命。但到了玲瓏這兒,就是她根本不愛吃東西,連小姑娘喜歡的零嘴都一概不碰。

看著玲瓏吃了這麽多東西,沈氏放心下來,才要說話,就有人進來稟報,說是清河王叫人送來些許補身的藥材的,說是給玲瓏進補的。

“收下好了,待會我派人去謝謝阿叔。”

玲瓏回頭過來,看到沈氏滿臉憂色,“阿娘,現在我們兩家已經綁在一起了,趙王早就把我們視作一丘之貉,既然撇不幹凈,那就不撇了。”

“阿娘,我們受了清河王叔這麽多年的照顧,危機關頭,要是自顧自的跑了,恐怕會寒了人心的。”

沈氏嘴張了張,生死大事上,她實在是顧不上這份情誼。可是玲瓏說的也沒錯。

“受了那麽多年的照顧,也占了那麽多年的便宜,這個時候,總不能一拍兩散。”玲瓏握住沈氏的手,“就算是阿爺,這個時候恐怕也不會和阿叔真的說徹底斷了往來。”

“就是這個時候,才更要抱成一團,不然被人各個擊破那就不好了。”

沈氏聽著,怔怔的看玲瓏好會。眼神古怪。玲瓏覺得自己被看的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過了良久,只聽沈氏嘆息,“你果然是長大了。”

玲瓏笑了幾聲,“阿娘說笑了,我都已經這麽大了,總不能還和小孩一樣。”

她說著,手覆在隆起來的肚腹上。現在已經隆冬,她肚子也鼓的越來越厲害,說是比同月數婦人的肚子小,但也是一天一個樣了。

“阿娘這些日子,一定要日日都陪著我。”玲瓏捧著肚子道。

元泓出兵在外,若是自己還不在身邊,沈氏倒是真不放心了。

外面依舊鬧著,清河王已經盯上了宮裏的皇太後和小皇帝。誠如幕僚所說,如今能破局的,只有晉王。可這揮軍南下,也不是隨隨便便的,不然到時候反而被扣上一頂反賊的帽子。

所以有帝後的密詔,那就再好不過。

小皇帝是不行的,滿打滿算四五歲的年紀,親娘都認不全,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哪怕連著一個多月來月見不著親生母親,也沒見著有任何焦急不安。清河王覺得,小皇帝怕是不能用了。

再加上小皇帝身邊一日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盯著,想要下手,真是難。

只有去看皇太後,皇太後雖然腦子不清楚,以至於平衡不了朝堂勢力,導致自己被軟禁。但好歹還有個名頭在。能用則用。

清河王令人安排下去。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在伺候皇太後用飯的宮人裏插人進去。

趙王對李太後沒有半點客氣,直接將人幽禁在冷宮裏,左右除去潔掃送飯之人之外,她一日到晚,幾乎都見不到什麽人。

當清河王的人道明來意的時候,李太後立刻如同將溺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自然是來人說什麽,她就做什麽。

沒有紙筆,就撕了裙裾,咬了手指,沾了血寫勤王詔書。末了,把自己藏起來的一方太後玉璽給蓋了上去。

太後玉璽只有人指甲蓋大小,而且和皇帝玉璽一樣,有六枚。混亂之中,她藏了一個貼身帶上。竟然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等到清河王把衣帶詔拿到手裏,已經是好幾日之後了。

清河王叫了心腹撬裝出洛陽,把這東西送到五原郡去。

“大王,晉王他當真會來?晉王妃此刻還在洛陽。”有幕僚遲疑半會,開口問道。

晉王喜歡自己的王妃,眾人皆知。現在晉王妃在洛陽,就如一個人質。雖然說妻子沒了還可以再娶,和大業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但誰知晉王會怎麽做?

拓跋家的情種也不是一個兩個,晉王能做到什麽地步,只有天知道。

“就因為九娘在,他才會一定來。”清河王眼神堅定,手指摸索拇指上的扳指。

“如果九娘不在洛陽,他恐怕就會在晉陽看看情況,但就是因為我已經無力再應對趙王,他們夫妻兩個都和趙王有仇,我若是撐不住了,九娘恐怕到時候落不到好。更別說她肚子裏還有一個。晉王會一定來。”

幕僚聽了清河王這話,連連口裏說著奉承的話。

清河王擺了擺手,“要是別人,只能說,看他有沒有那份野心。但要是他,九娘在這裏,哪怕是龍潭虎穴,他也會闖一闖了。”

這麽說,幾乎是一定的了。

那封衣帶詔,被人快馬加鞭,幾乎日夜兼程的送到了元泓的手裏,元泓看到了手裏的東西。他暫時按捺不提,只是自己帶上幾萬人馬往回,而後讓賀若敏帶兵南下。

一直到晉陽,才把李太後的詔書宣出來。不等長吏和其他晉陽官員的反應如何,賀若敏帶的人已經抵達洛陽。

等到消息傳來,趙王已經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令人守住洛陽城門,另外派人把晉王府圍得水洩不通。裏三層外三層,簡直插翅難飛。

玲瓏坐在王府裏,芍藥在一旁強顏歡笑,玲瓏捧著肚子,只管吃吃喝喝。

唯一的好事,就是王府被圍了,但是趙王還是沒有拿出把她餓死的決心來,每日還是好吃好喝的送來。

或許是防著沈氏給她往外帶消息,王府被圍的第一日,沈氏就被帶了出去。

“九娘子。”芍藥捧著一碗蛋奶羹,送到玲瓏面前。

玲瓏的肚子已經快要足月了,這個節骨眼上,突然起了這樣的禍事。芍藥不得不提心吊膽。

玲瓏從她手裏接過瓷碗,捧著吃的開開心心。

“對了。”玲瓏一邊吃,一邊說話,“外面有甚麽好事?”

芍藥抖著嘴唇,不知道要怎麽回玲瓏。如今外面還有什麽好事?王府外面圍著的士兵比以前還要多了一倍,算是好事麽?

可是這個怎麽說的出口?

“外面下雪了。”芍藥過了好會開口道。

現在已經元月了,但是卻沒有多少春天到來的意思,雪倒是下了一場。

玲瓏聽了,動了動身子,就往外看去,果然隔著一層不甚清晰的琉璃璧,就能看到外面洋洋灑灑的雪花。

玲瓏興趣一來,動了動身體,就要下來。

芍藥眼疾手快,一把攙扶住她,“九娘子這要幹甚麽?”

“賞雪啊。”玲瓏說的理直氣壯。

洛陽下雪要比南邊多,但是玲瓏還是喜歡出去看雪景。這麽多年下來,都成了習慣,除了在晉陽的時候,實在扛不住天氣的寒意,不敢出去之外。下雪的時候,她是要在外面站一會的。

“九娘子身子都已經這麽重了,還是在屋子裏呆著吧。”芍藥出言相勸,她看著玲瓏的肚子,“要是不小心摔上一跤,恐怕不好。”

現在王府被圍成這樣,要是出了什麽事,能不能找到醫官都是兩說。

這話芍藥到底還是不敢說出口。

“悶在屋子裏難受死了,出去不了,那就讓我在門口看會。”

芍藥應是,但還是取來了鬥篷,把玲瓏給包的嚴嚴實實。才叫侍女開了門,讓玲瓏站在房門口往外看。

其實下雪,這個時候才剛剛從那些雪粒子,變成雪花。被風一吹,就洋洋灑灑的落下來。

玲瓏擡頭一看,對面屋脊上,都已經積了一片白色。

她袖手在那裏不動,看了好會,“外面如何了?”

芍藥遲疑好會,“現在什麽都打聽不到。”

這府裏,如今除了送水糧的,誰也不準出去。如何能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在玲瓏意料之內,她不過就是隨口一問,也沒指望芍藥能回答出什麽來。

主仆兩個就站在門邊看雪。

過了好會,外面一陣喧鬧。只見一群士兵直接沖了進來,一把把侍女撥開,弄得原本清凈的院子裏,一時間苦叫連連。

玲瓏冷眼看著,“你們過來做什麽?”

她言語冷靜,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她看著領頭的校尉,“說話!”

校尉心裏佩服她到了此刻依然還能冷靜以對,抱拳道,“上面令我將王妃帶離。”

芍藥一聽頓時面色大變,“九娘子!”

她不管不顧的直接護在玲瓏身前,大有要用自己來保護她的架勢。

不過這姿態,看在面前這群如狼似虎的武夫面前完全不夠看。為首的校尉伸手過去,就和老鷹抓小雞似得,輕松把芍藥提開。

“讓她留在我身邊。”玲瓏開口,她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已經快要臨盆了,沒有人在我身邊不行。”

上面下令要把晉王妃帶出來,但是沒說只帶她一人,校尉一揮手,士兵在後面推了一把,芍藥踉蹌幾步,跟在玲瓏身後。

她被直接帶到外面,塞上了一輛車。直接被帶到了城墻上,城門上的守城將領看到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玲瓏目不斜視,直接走了過來。

哪怕現在沒有人和她說到底怎麽回事,但她也明白了。從城門上遠眺,就能見到那邊已經排列成陣的騎兵。

她沒有見過朝廷的正規軍是什麽樣,嫁給元泓之後,元泓也用無盡的富貴,將她養著,不曾見過鐵馬金戈,就算他出征,給他穿戴鎧甲,也是夫妻兩個人之間不為人道的情趣。

現在見著,才知道什麽叫做殺氣震天。

“王妃知道對面是誰麽?”城門校尉問。

玲瓏不答,城門校尉,也不和她廢話,直接叫人就把她五花大綁。而後吊上了城門上。

身體懸空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在這個冬天,雙腳懸在那裏,夠不著地。高處風比下面還更猛烈些。人在風中,被風吹得晃晃蕩蕩。

玲瓏被吊在那裏,心裏慶幸自己出來的時候,多穿了點,外面的皮裘很好的將風擋在外面。

但是時間一長,她就笑不出來了。

手腳開始發麻,冬風如同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不知道多久,有人把她吊了回去。畢竟是體質弱的貴女,萬一死了,晉王一怒之下,難保不會做什麽。

玲瓏也不會被送回王府,直接往城門什麽地方一送。

芍藥已經在那裏等著,見著玲瓏被送回來,連忙扶住她,哭的不能自己。

玲瓏嘴唇都蒼白了,見著芍藥,提起最後一口中氣,“哭,哭又有什麽用!留著力氣!”

芍藥嚇得流出來的淚都一股腦的淌了回去,她扶著玲瓏坐下。給她倒了水。

玲瓏扶住肚子,她低頭下來,在肚子上摸了兩下。

“那些畜生!”芍藥把水送到玲瓏手邊,低低罵道。

玲瓏不說話,她只是把芍藥送上的水一股腦的全喝下去。手腳凍僵了,芍藥連忙過去給她搓弄手腳。

男人多的地方,委實不是什麽好地方。

男人似乎是天生不會收拾的自己的多,城門這個地方,又是士兵眾多,能整出個稍微潔凈一些的地方已經是不容易,加上下雪,所有的門窗緊閉,屋子裏頭原本的那股味道散不出去,一股腦的全積堆在屋子裏頭。

芍藥原本憋住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九娘子長到這麽大,哪裏受過這種苦!”

玲瓏卻坐在那裏,她手腳被芍藥搓過之後,回了點暖。但是沒有手爐之類的東西給穩著,搓出來的那點暖意,很快就消散在空氣裏。

“你見過哪個辦大事的,能輕輕松松享福的?”她嘶啞著嗓子問。

芍藥被問得一楞。玲瓏搖搖頭,“別哭了,這個時候哭沒什麽用,反而還讓自己受累。”

芍藥見玲瓏沒有半分感傷的樣子,跟著胡亂的擦了臉。一心一意的守在玲瓏身邊。

外面送了飯食過來,和王府裏的比起來,簡直有天壤之別。只不過一碗煮熟了的麥飯,還有幾塊熏肉。簡單粗糙的可以,玲瓏捧了過來,沒有了以往的嬌氣,低頭一口口吃到肚子裏。

元泓手持血詔,等到他在晉陽發布消息的時候,賀若敏手下的大軍已經離近。

趙王氣憤難當,將李太後關起來,令人一日供給她一餐飯食,每日的水也只有一壺。

另外借著幼帝的嘴,訓斥元泓為不忠不孝之人。要褫奪他所有的爵位官位。

奈何就算發出去,門外的大軍也依然在那裏。

元洵得知消息,愁眉苦臉。

穆氏坐著看元洵那張臉,冷笑幾聲,“端著一張臉幹什麽!”

“元泓做的這事,真的是要逼死我。”元洵恨不得捶胸頓足。

他和元泓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元泓若是輸了,別人只管把自己劃成和他一黨的,若是贏了,那也沒有他的好處。

元洵今日在宮門那裏跪了老半天,結果沒人搭理他,還是暈過去了,叫人擡回來。

“不管他得勢還是不得勢,我都倒黴。”元洵說到這裏就氣的嘔血,“果然他命中帶煞,和他沾邊的,就沒有好結果。”

穆氏看不下去,“你就別說了。現在已經容不得旁人插手了。”

到底是虎門之女,知道一旦動了刀兵,想要和以前一樣,輕輕松松翻過去,那根本不可能。

元洵長籲短嘆,兩夫妻對著的時候,侍女進來稟告,說是太妃請人過去。

徐妃要請的只有元洵一個。穆氏很是不滿,“你剛剛醒過來沒多久,路都走不利索,阿家自己過來看看不是更好?”

穆氏抱怨著,但還是起身給他披上厚衣服。元洵跪了一整日,膝蓋冰冷發青,走路有千萬根針在刺在皮肉裏。

穆氏叫人把他擡了過去。如今這樣,走路是不成了,但母親長輩要他過去,也不能不過去。

送走丈夫,穆氏回頭過來就和自己的乳母抱怨,“太妃這輩子,就顧著自己,其他人誰也不放在眼裏。”

元洵是被人扶到徐妃面前的。

徐妃看著元洵蒼白的臉色,問了幾句話,就直接說起了正事,“聽說蘇九娘已經被提上城門了?”

元洵道了一聲是。

她道,“那麽正好,你用點法子,給那女人下點藥,讓她死了。”

元洵擡頭,滿臉愕然,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妃見元洵這樣,以為是他沒有聽清楚,又耐著性子說了一遍。元洵和長嫂關系也不好,但也沒到要下藥害命的地步。

“阿娘,這……這是不是過分了點?”元洵吞吞吐吐的,“要是他贏了,到時候恐怕不好收場。”

元洵知道元泓極其愛這個妻子,萬一被元泓知道,恐怕他到時候絕對是連個好死都沒有。

“你難道不會做的幹凈點,直接推到趙王的頭上?”徐妃說著,嗓子裏又擠出幾聲笑聲,“這麽多年,我等了這麽多年。我父兄都是死在賀若儀的手上,如今我問元泓要這個人命債,可不冤枉他。”

這個元洵自己也知道,但是當年的事,這麽多年了,也早分不清楚對錯。他還想說什麽,結果徐妃直接變了臉色把他轟了出去。

“看來我自己的兒子是靠不上了。”徐妃道,她叫來張氏,“阿張,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張氏遲疑下,但見著徐妃眼裏的癲狂,還是點了點頭。

元泓趕了過來,賀若敏見著他過來,“你來的正好,這趙王狡詐的厲害,竟然把你家婦人掛到城墻上,看的我都要嚇死了。”

元泓心下知道玲瓏的處境不妙,但是沒有想到趙王竟然還真的敢。

他怒意湧上臉,手無意的直接扶上刀。

“樓璨他們到底吃什麽的!”

“恐怕怪不得樓將軍,如今洛陽城戒嚴,就算是樓將軍,恐怕也有心無力。”蘇曇壓下心頭的擔憂和不安道。

“強攻,是不行了。但是我們既然都到了這裏,就沒有無功而返的道理,要不然不戰而敗,到時候趙王老兒拿著小皇帝的手,還不知道要寫些什麽。”

現在已經出兵,就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元泓整張臉都結上了一層冰霜。

玲瓏的日子不好過,她白日裏被拎到城墻,到了夜晚才放回來。元泓不是漢高祖,對著她,還能嬉皮笑臉的問人要肉湯喝。果然只要她出現的日子,都是按兵不動,一切風平浪靜。

這日也是一樣,玲瓏被人送回來,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勉強喝了點水,就一直倒在床上。

芍藥在她身邊,嚇得六神無主。

去叫人,門口的士兵也不搭理她。

回身過來撲到玲瓏床前,玲瓏眉頭緊蹙,她突然睜開眼,抓住芍藥的手,“我好像要生了。”

玲瓏沒生育過,為著不上場兩眼一抹黑,她還特意尋了好些有經驗的婦人,聽了不少生產的征兆。

這個月原本就開始時不時的腹痛,剛才肚子痛的時候,她以為只是和平常一樣的腹痛,但這痛時有時無,她就知道可能要生了。

芍藥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外面,就要去叫人。

玲瓏拉住她,搖搖頭,“沒用的!”

“他若是贏了,我自然安然無恙。要是他輸了,趙王不會留我們母子的性命。”她說著捂住肚子,“你鎮定下來,現在我只有靠你,你要冷靜。”

芍藥咬住下唇,忍住要掉落下來的眼淚,重重的點頭。

玲瓏不知道自己要生多久,這個東西每個人都不一樣,只是這裏什麽都沒有,除了芍藥之外,沒有人管她。

她讓芍藥把被子蓋在身上,開始躺在那裏不動。

“奴婢不會接生怎麽辦?”芍藥六神無主。

“不會就學,反正到時候,你就會了。”

早春和冬日裏沒有任何區別,天早早的就暗了,城門處的兵卒們袖手縮脖子,在寒風裏勉強站著,只有幾個頗有身份的,才到避風口去躲一會。

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後,突然有一隊人沖過來,拿出手令,“打開城門!”

眾人不知出了什麽事,但是手令上寫的明明白白,不容人錯辨。那些兵卒不明所以,但還是照著命令打開城門。

城門被推動的時候,發出沈重的吱呀聲,那聲音如同一道命令,城外的火把,頓時迅速的就往城門內襲來。

玲瓏痛的已經不分晝夜。

開始的時候,痛楚還能忍,但是越到後面,陣痛越有規律,也越來越劇烈,她疼的冷汗直冒。

正在這時,變數頓生,外面響起了叫喊和廝殺聲。

這聲響讓芍藥一楞,眼珠轉了兩下,就露出喜意來。

她撲到玲瓏面前,“九娘子再堅持一下,大王就要來了!”

說話間,門突然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穿著明光鎧的高大男人徑直走進來。

屋內昏暗的燈火,將他的臉照亮。

玲瓏看清楚他的臉,掙紮著伸手過去,元泓一把抱住她。

“大王,九娘子要生了!”芍藥急急道。

元泓立即擡頭,“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親媽,虐不過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