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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伯娘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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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真心疼姐兒,周身待哪都不忘把姐兒整幹凈,瞧姐兒幹凈地模樣子。”林氏打笑道。

“閨女不幹凈,難道像男人一般不著調?”李氏看著跟李天化吃酒醉得一塌糊塗的王華,抿抿嘴,原本還是打算今晚走的,但看著這架勢怕是不成了。

林氏看著這兩男人,醉得是一塌糊塗,難得能這麽樂。只是又想起年前來的娘家人,林氏心中就添了幾分低沈。

光是瞧著有賺的,便想分一杯羹,要不是看在自己面上,李天化也不會這般難做。

林氏叫了外面婆子打兩碗醒酒湯進來,隨即又是對著李氏說道:“今個不得走,管它什麽忌諱不忌諱的。要是真走了,明早見不著人,你哥又得急了。”

那醒酒湯林氏一早就備好的,李氏接過婆子手中遞來的醒酒湯,向著王華嘴裏送去:“要走也得清醒著走,現在哪裏還能夠走?”

林氏安排了住處,李氏攙扶著王華便歇了。

芳姐兒自然跟著李氏身邊,至於文哥是熟門熟路的找去衡哥兒的房了。

等到第二天要走的時候,王華還是滿腦子的不清醒,要不是文哥攙扶著,說不定是滾在了地面,還好等到了後面王華才是稍微的輕松一些。

“再多待兩天不好,非要走得這般的急。”林氏抱怨道,但是手上掏拿罐子的動作不停,這裏面裝的都是昨晚沾餃子吃的醬油汁。

“這日子緊,這裏走那裏走就是不能停兩夜,這是忌諱,過年也得防著。”

褡褳已經滿得不能再裝了,李氏一個人已經不能提了,只得出聲阻止林氏還在繼續的動作。

芳姐兒看著李氏這般辛苦的模樣,趕忙著用手使勁向上提著李氏手中褡褳。最後實在是裝不下,林氏才不甘願的壓了壓:“難得來一次,說多待也不行。這醬油汁這其餘的佐料帶回去,也能給屋頭煮個好吃的不是。”

出了院子,李天化正跟著王華說著話。要是依了自己的心思,肯定是不得讓李氏這麽快走的,李天化哪能不曉得李氏的執拗,說做什麽就得做什麽一點都不得含糊的脾性。

將手裏面的藥材給了王華手中:“這裏面都是些補氣養身的藥材,閑著了就給文哥和姐兒弄著吃。”

王華順手接過,全是裝得好好地,再說了李天化給的東西能差?

李氏扯著李天化說了幾句,這一年見不著幾次面,心裏也不是個事,掩下眼中的淚水,李氏匆匆的就離了李天化家。

一路上自然不免得流淚,王華只得好言勸道:“這以後又不是不能見著,大過年的流淚條子,也不怕害臊。”

“俺害啥臊啊,俺高興不成。”

“成成,你高興你哭。”王華挫敗,曉得李氏是因為才見了親大哥因分開而心裏不爽快,這幾年也是辛苦了李氏。

芳姐兒坐在牛車上,晃晃蕩蕩地,耳邊又是些冷風刮,幸好有著林氏送的棉手捂子,裏面又是加了嫩毛衫,外面且是青緞子模樣,光亮得緊。

剛是下了牛車,還沒走進院子就聽見從自家院子裏面傳來尖銳的叫罵聲,聽著音倒不是桶叔和老二的。

難不成這一天的時間,屋頭裏就出了啥事?

王華和李氏趕緊著沖了過去,芳姐兒人小,步子跑不開,文哥直接就是擔在肩上扛起。文哥雖說是個子長得高,身子上的肉卻不是像李氏身上那般的松軟,芳姐兒肚子咯在文哥的肩上,雖不至於傷到,但是硬實的肉還是咯得慌。

“俺說你個不曉得哪裏蹦出來的漢子,平白無故跑進別個屋頭,還裝模作樣想幹啥?”

“你…”

“天邊的太陽好打,犯慫。賊沒好眼的貨,也不曉是不是偷地漢子,膩在屋頭不肯走,瞅你那膽向著地面撒灘尿照照模樣,晦氣得很。”

芳姐兒瞧著先自己趕進來的李氏站在門扉前不動,眼珠子甚是憤怒的瞧著裏面說話的人。

不由得順著視線望了過去,只見到一個大約中年模樣的女人,穿了見瓦素的布裙,頭面上到處紮了些銀飾,那雙粗短的手指勝是有意無意觸碰著頭面上的銀飾。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皮膚黝黑,皂布棉襖,臉上絡腮胡遍布,倒是襯了那張大臉。

這兩人面前站著桶叔,桶叔臉上已經漲紅了一個遍,也不曉得說啥,雙手展開攔著這兩人。桶叔後面也還有一人,正是老二,瞧著桶叔這般,也跟著將雙手展開攔在了這兩人面前。

“俺…俺東家…”

“喲,還東家呢,要是不曉得的人還以為這屋頭多富哩。”

桶叔面色癟紅,被這女人一陣的叫罵,哪裏還有還手的餘地。

芳姐兒心中也是有些氣惱了,這桶叔實誠,哪裏鬥得過這樣的婆娘。再則是都撒潑撒到了自家院子裏,芳姐兒對那兩人的印象就更是差勁。那女人叫完,那比天還高的眼珠子倨傲地藐瞟,粗短的手卻又故作嬌羞地在頭面上擺弄。

“你…”芳姐兒正想要說,就瞧著李氏上前走去,順手還將王華肩上的褡褳也拿了下來,混豎收在自個身上:“俺道是誰呢,原來是嫂呢。剛才在外面,還以為是誰家沒系上的狗跑進俺院裏亂吠,嚇得俺是趕緊得跑著來,結果一瞧卻是嫂你,方才說的也還真是個不成理的話。”

這不就是在明說自己沒規矩,還指桑罵槐地說自己是條狗?

站在院子裏的人正是李氏夫家的大嫂鄧氏,那旁邊的漢子是王華的親哥王丁強,往日也沒見著來這一次,每每都是閑在屋頭等著李氏上門,如今這大過年不等在屋頭,跑到了這自家院子撒潑,李氏心裏還能容下。

再則說了李氏原就是個性子直的人,這都被人欺到家裏來,那不得說幾句?

鄧氏整個臉都變成了驢甘色,這才是分開幾年,往日壓在自個身下的人都有了本事對自己指桑罵槐起來,鄧氏心裏能不氣嗎?正想要沖上前叫罵輪理的時候,就被身邊的王丁強拉住。

鄧氏回頭,瞅見著王丁強打的眼色,霎時就明了,這不甘不願來這裏又不是吃飽了撐著的,要是現在撕破了臉那待會說啥也不成了。

鄧氏掩下臉上的盛怒,套上了一副討好的神情:“哪裏是什麽狗,不就是嫂俺的嗎?這才是好久不見都分不出俺的聲音了。”

都是處了那麽久的人,李氏還能不了解鄧氏?那幾年老子娘還在的時候,總得是瞧不上自個,這突然對自己這般好的態度,李氏就覺得渾身不爽快:“嫂是說的啥話,俺哪裏不認嫂呢,只不過是怕嫂心眼比天高上,看不出俺這些人。”想著方才聽見這鄧氏說是偷人,李氏面上哪裏還有個好氣。

被李氏這麽一嗆,鄧氏喉嚨管似被堵了一口痰,上不來下去。

王華趕緊上前,向著那男人叫了聲大哥,寒暄著說了幾句話,芳姐兒也被文哥放了下來,跟著叫了大伯大伯娘,這大伯還給了一個點頭,那大伯娘幹脆就是一個白眼賞來。

芳姐兒心中原本就對這個女人沒有了好感,這再是來一個白眼,就更是生出厭惡來。

桶叔見著東家回來,也是松了一口氣,看著卻是熟識的人也不由得對自個方才的態度感到愧疚。這桶叔和老二一個在屋頭後面劈著柴,一個瞧著那牛棚子少了擋風的地就在那裏打護起來,還沒幹上一會子,就聽見從前院裏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嬉笑聲,最初以為是自個聽錯。結果後面一去看就瞧著屋頭裏面有一男一女正在興高采烈的拿著堂屋裏。東家用來走人戶的年禮。這還了得,桶叔連忙就甩下手中東西,趕上前就是將這兩人趕了出來。

後面就變成了芳姐兒回來看見的這一幕了。

李氏讓桶叔繼續做自己的事,隨即就是托著身上大小東西進了屋頭裏,轉進了裏屋放下,扯上門還是不放心,隨即轉身將東西小心的放進炕頭的櫃子裏面。然後再面不改色的出去,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是瞧著鄧氏那眼紅的樣子,不藏好待會鐵定被吞得精光。

“大哥大嫂,光是站在也冷得慌,趕緊著上屋坐炕也暖和不是。”王華熱誠地說道,王丁強倒是沒有什麽,只是那鄧氏對上這王華卻是一個好眼色,眼珠子都橫到了天邊去。

見著王華進了去,再說這外晌也確是冷得慌,也得挪腳換地。

芳姐兒緊了緊手裏的棉手捂子,抿了抿嘴,不情願地也跟著進了屋。

原來這王丁強今個來這裏是因為那二閨女月娘要出嫁的事情,說是正月十五請了先生把了八字,見著那日午時剛是好景,陰物盡散□□光道,五鬼也得是俯首。鄧氏唾沫星子吐得比誰都快,這屁股底子剛是坐下,還沒等捂熱這就下來一頓口若懸河唾沫橫飛。

“那也是你親侄女,小時候你可是抱過她的呢。”王丁強這整個村都走了個遍,家家戶戶都是說了月娘要出門的事,日子就定在了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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