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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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榮默默的在另一邊觀察二人,總算是瞧出了點兒端倪,原來貝勒爺還喜歡男人,明顯和那個洋人關系不一般,他更加氣惱了,大方的對幾個朋友說:“聽完書,我請客喝酒。”

“哎呦,哥哥,您今天有喜事了?”正藍旗的胖子問,平日裏煥榮摳門至極,和朋友們出來聽書,喝茶都是各自掏腰包,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聽書吧。”他哪裏聽得進去,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同樣是旗人,而現在更是貧民百姓,載堃為何就順風順水,要啥有啥?而他只能守著僅剩的十幾畝地和宅子過活,平常花錢小心得很,家裏又有個母老虎,孩子們讀書也不成器,將來恐怕難有好出路。他還聽說,堃貝勒的兩個兒子都是念過洋學堂的,在英國長大,講一口流利的英文,兩位阿哥的母親在英國有產業,為何他就弄不到這麽有錢有勢的娘們?就算是退而求其次的要把弟媳接手,人家還不領情呢。

擱著□□那會兒,兄弟亡故,妻子就是要歸其他兄弟的,無可厚非!

聽完了書,大雨還沒停,看到凱爾索有些疲憊,載堃立馬提議:“就在附近找個地方休息吧,明天再回去,現在也難找到車。”尤其是地勢低的城南,恐怕很多地方都成河了,住在窩棚裏的窮人遭了殃。

凱爾索點點頭:“嗯……我累了,不想再走動了。”他意識到,這都是因為懷孕的緣故,自己年齡太大了。

“附近倒是有個不錯的住處,我們聽完書就去訂房。”載堃溫存的說著,想讓子爵的心情好點兒。

凱爾索沒說什麽就把註意力轉向舞臺上的說書人那裏去了,盡管有很多典故他並不了解,但在中國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幾乎算是“中國人”了,北京的方言對他而說就像是“母語”,在中國他反而很少講英語,回到英國的時候經常因為不能與時俱進的更新單詞庫而遭到同鄉們的“恥笑”。

傍晚,二人就來到了附近的客棧,住了下來,預訂的房間時最大,最豪華的,裝潢風格卻很古典,一水兒的前清舊家具,但做工和用料堪稱上乘,貝勒爺還戲稱“這恐怕又是哪個大宅子裏典當出來的玩意兒”,言外之意就是這些家具擺設大概是從旗人的家裏流通出去的,還有幾件上等貨呢。

晚上,凱爾索在睡夢中就被外面的吵鬧聲給弄醒了,他起身卻不見載堃的人影,於是披上長衫,出了屋來到了樓下,只見一群人正圍在客棧門口鬧事,中間站著的就是貝勒爺和煥榮,二人似乎起了沖突。

醉醺醺的煥榮一見到子爵,就口不擇言的罵道:“占了我弟媳不說,還弄個洋人相好,你就是這麽當我們滿人的楷模的?”

“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貝勒爺半夜起來,是要去買點兒夜宵回來的,他怕凱爾索醒了要吃東西,卻不成想和這人撞到了一起,和醉鬼是沒道理可講的。

煥榮的幾個朋友也跟著幫腔,這幾個也是滿人,但都是下三旗的,早年間就受盡了上三旗和皇族們的“欺壓”,心中自然不滿,大清國還沒完的時候,他們這些貧民滿人就已經沒有俸祿了,變賣田產,幾乎都淪為下九流,對於皇族更是積怨頗深,至少還有個皇上在紫禁城裏住著,他們這些皇族也能沾光的享受政府的補貼,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他們不了解,載堃從大清國沒了之後就再沒領過朝廷俸祿,都是自食其力的做事,投資賺錢)。

“堃貝勒爺,大善人啊,有位英國福晉,還惦記著別人的弟媳……現在連男人都喜歡上了!”胖子大聲說道,也打量了幾眼來者,這個英國人看上去三十來歲,但相貌卻驚為天人,眉宇間有股特別的氣質,令人忽略了其性別。

說自己是登徒浪子,他倒無所謂,但說子爵的不是,他就忍不了了。

“你們不要在這裏汙言穢語!”

凱爾索看到貝勒爺額頭青筋亂跳,就知道要出事,假如動起手來,對方非死即傷。他趕忙走過去勸阻。

“堃,咱們回屋吧,不要和他們吵。”凱爾索拉住所愛男人的胳膊,煥榮帶了四個朋友,雖然是以寡敵眾,但憑借堃的伸手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如膠似漆啊,你知不知道,你男人把我的弟媳拐走了?”煥榮說完就搖搖晃晃的朝子爵走了過去,這觸及到了載堃的底線。

貝勒爺一拳就把煥榮打飛了,跌倒在十幾米外的路邊,還差點撞了人家的餛飩攤兒。

幾個友人,也都喝高了,見到煥榮被打,連忙圍攏過來,想要以多勝少,把這位昔日的皇親制裁了。

看到煥榮昏厥了,凱爾索連忙喊道:“堃,別和他們動手,會傷人的!”

剛要說話的貝勒爺,卻被胖子纏住了腰,他一個閃身就把此人甩開,再也摟不住火兒了,當然他還是留有餘地的,不然普通人的身子骨可是吃不消。

胖子覺出了不是載堃的對手,就把目光投向了瘦弱的子爵,從地上爬起來就沖了過來。

雖然凱爾索手無縛雞之力,但不能還是告訴他要躲避,他連忙往後退,卻不成想,因為地板潮濕而腳下打滑,跌倒在地……

載堃踢開兩人,連忙跑過去攙扶,但凱爾索卻咬牙說沒關系。

老板和夥計驅散了惹事的醉鬼們,倆人才回到客房歇著,但此時凱爾索就開始渾身冒冷汗了,他覺得肚子一陣陣的絞痛,便靠在床頭蹙眉喘息。

“是不是不舒服,我趕緊去叫大夫。”載堃說完就要推門而出,他的腳還沒踏出門去。

就聽到子爵痛得哼了幾聲,當他回身的時候,愛人已經昏倒在床上……

這個晚上,凱爾索是在醫院裏度過的,整宿載堃都沒有合眼,溥瑛和彥霖也趕了過來。

“孩子沒了……不算是壞事。”貝勒爺坐在病房外,痛苦的說道,他覺的這恐怕是老天爺的安排,這樣凱爾索就不用冒著性命之憂再受生產之苦。

剛才三人已經探望過面色煞白的病人了,他們就在走廊裏坐著低聲談話,更多的則是商量之後如何照顧身體孱弱的凱爾索。

“您先回去歇著吧,我和彥霖守著額娘。”溥瑛低聲道,其實他心裏也是松了口氣的,和父親的想法一樣,他覺著母親這麽大年齡生孩子實在是太冒險了,如此便好,他們一家人還能像從前一般平淡的過日子,他也不會突然冒出一個小二十來歲的弟弟,妹妹。

“我沒事,你先去歇著吧,你白天要做事,不能不睡覺,我和彥霖守著就成了。”貝勒爺對兒子說,話音剛落,就看到老二溥薆和周平帶著夜宵和日用品過來了。

“大哥,你回去吧,我們守著就成了。”溥薆說完就輕輕推開病房的門口,往裏面瞄了兩眼,看到母親平安無事,他這才放下心來。

“那我先回去了。”溥瑛不好再逗留,因為白天還有很多公務要處理,現在額娘住院,完全不能處理瑣事,更不能讓額娘心煩。

彥霖連忙站起身,送他出去,兩人走到協和醫學院門口,天色已經微明了。

“你過會兒沒事就回去吧,等晚上跟我再過來。”溥瑛叮囑道,說話的口吻就像是丈夫對妻子似的。

彥霖點頭:“你趕緊回家睡覺吧。”

大阿哥微微一笑便大步走向出了醫院大門,此時此刻,他忽然領悟了,所謂的“夫妻”大概就是這麽一種感覺吧,你痛,我痛,你高興,我也跟著開心,彼此就像是一面鏡子,互相襯托,就像是阿瑪和額娘似的,而他是不能夠和女性建立這種默契的,因為他內心深處始終愛的是男人。只可惜,他的另一面鏡子並不完全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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