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不是好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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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大格格箐竺把很久沒見面的閨蜜們叫到家裏開了個“茶話會”,除了自己,三個姑娘都已經嫁了人,其中的兩位都已經是孩子媽媽了。唯獨小芝沒有生孩子,她也不大願意向別人提起自己的家庭,她只是個姨太太。

另外倆個閨蜜要回家帶孩子,所以呆了一會兒就走了,只剩下箐竺和小芝對坐閑聊。

二人正說著話,就聽到窗外有年輕男子講話的聲音。

小芝好奇的往窗戶外看,就看到一位簡直可以用完美來形容的男子正站在院子裏和一個理著平頭的粗俗男人講話。

“這誰啊,怎麽長得和外國人似的?”她問箐竺。

大格格冷冷答道:“我弟弟。”

“哦,就是你說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不是在英國念書嗎?”她並不知道詳細的情況,箐竺不太樂意提起,她就沒追問過。

“和我阿瑪一起回來了,他是我家的大阿哥,前清的時候封過固山貝子。”箐竺懶得解釋太多,反正她也不是經常和溥瑛碰面,就當此人不存在吧。

“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年齡麽,多大了?”小芝的眼睛不帶拐彎的,從頭到腳把溥瑛打量了好幾遍。

“二十,比我小多了,洋人顯老。”箐竺說完就走到窗前看了幾眼,原來是溥瑛在和白吃白住的彥霖說話呢,她也煩透了那家人了,可父親非把他們請進來,她作為閨女也不能薄面子啊,只得忍耐了。

在院子裏,溥瑛剛剛因為倆毛孩子偷跑進庫房而向鐵帽子王“告狀”。

“你要管好他們,別讓他們到處亂跑,有的地方小孩兒是不能進的,把東西弄壞了怎麽辦?”他已經夠有耐心的了,如果不是自己手疾眼快把那兄弟倆轟出去,家裏存放的瓷器和紅木家具恐怕就遭殃了,還有幾件是這次特意從英國海運過來的貴重物品,是父親打算拿來當作禮物饋贈貴賓的。

彥霖不斷的點頭賠不是:“對不起,我沒管教好他們,等會兒我一定好好說說他們!”為了省錢,他中午一般都回來吃,大約歇一個多小時又出去拉活了,因為沒了房租和吃喝的費用,最近他幹活都輕省了許多,但孩子們卻經常給自己惹麻煩。

“和我說沒用,你得讓他們明白才行。”他覺得一個大男人不應當因為一點兒小事就向別人低頭,太失顏面了,更何況這位怎麽著也曾經是位王爺啊。

彥霖這才直起腰,傻呵呵的樂著:“我這個當爹的不稱職,沒把孩子教育好,當是我先賠禮道歉,往後他們再犯錯,若我不在家,你找我媳婦兒就成了。”他雖然得管溥瑛叫侄子,但實際二人年齡相差不多,如今已經是民國了,就不要再講究這些老禮數了,自當他們是平輩就好。

溥瑛瞥了他一眼,覺得此人腦子多少有點兒問題,大冬天的光著膀子在院子裏幹嘛呢?但他卻下意識的瞧了兩眼此人□□的胸膛,果然是幹體力活的,身上沒有一絲贅肉,而且還很結實,肌肉漂亮到他想去摸一把,讓他某方面的欲念蠢蠢欲動了,但一瞅這臉就索然無味了,這張臉和其智商劃等號……

原本,溥瑛相比女性而言則是更喜歡和男子睡覺的,在英國他曾經有過幾位同性床伴,但交往時間不長,一個保守國家同性戀還不能公開化,只能偷偷摸摸的進行,而他又算不上同性戀,只是偏好弄男人而已,這次回來他打算在北京找一,兩個漂亮的男伴兒,所以明天要去梨園裏逛逛,那兒應該有適合自己的對象。

彥霖見他走遠了,這才又蹲下身整理起花壇來了,花壇邊有幾塊青磚松動了,他正想辦法修葺,這也算是幫堃哥做的一丁點兒小事吧,幹了半天,身上出汗,索性就脫光了膀子,幹體力活的時候根本不會覺得冷。

閨房內的小芝這才把視線轉回屋內,笑吟吟的問:“你阿瑪沒給你弟張羅婚事?”她對溥瑛動了心思,她覺得對方當是個風流成性的男人,如果能和此人春風一度也不枉此生了,要是幸運還能懷上孩子,說不定她就不用再給那老頭子做姨太太了。

“我哪兒知道,才懶得關心他呢。”箐竺說完就打了個哈欠,她怎麽覺得和小芝越來越談不來了,唉,一會兒還是回鋪子裏吧,省得來了貴客兩個夥計應付不來。

“我該回去了,等有工夫咱們再聚,bye!”小芝匆忙告辭,實則卻是找人打聽溥瑛的事兒去了。

小芝從花園中經過,剛好和幹活的彥霖打了個照面,她覺得此人面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就扭著水蛇腰步出了院門。

彥霖可是個好記性的人,他認出了這個女人就是經常出入梨園的某富商姨太太,從前他曾拉過她幾次,但他更熟悉的卻是這女人的相好,唱小生的顧某,顧某是他的常客,偶爾會和自己絮叨的談起“風流史”,其中一位就是此女,說她如狼似虎,吃男人不吐骨頭,想和她分手卻甩不掉,把男人當成錢袋子雲雲……

他覺得很奇怪,大格格怎麽會和這種女人做朋友呢?女人的性子都寫在臉上了,想當年他也是八大胡同的常客,對女人還是了解的,眼波流動的女子不是浪貨就是多情,靠不住,其中很多只會把男人害了,他曾經就遇到過那麽個娘們兒。

傍晚,載堃迎來了一位稀客,他的損友武海,如今是在部隊裏做長官的,二人的“緣分”算是源遠流長,曾經一度是死敵,如今卻是朋友。

“你今天怎麽突然有工夫過來?”貝勒爺不客氣的問,沒事兒武海是不會來家裏找自己的。

武海摘了軍帽,邊喝茶邊道:“從前你和我說的話還算不算數了?”

“什麽話,你說說,我怕我忘了。”他不明所以,到底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咱倆當著小影子說的,你家大阿哥和我閨女芳蓮的親事啊,莫非你兒子有心上人了?”他今天特意過來是為了芳蓮的婚事,閨女馬上就二十一歲了,每天泡在梨園裏唱戲賺錢,雖然地頭上有他照著,可總免不了碰到潑皮無賴,趕上有身份地位的人,他周旋起來也挺費力的,到不如早點兒讓她嫁人,免得他和小蕊操心勞神。

“哦……原來是這事兒啊,我的話當然算數,不過也得問問他們樂意不樂意,這樣吧,讓他們見一面,吃個飯,看看彼此有沒有意思。”載堃在報紙上經常能看到芳蓮的消息,在北京城已經算是家喻戶曉的名伶了,載渝總幫忙寫文章捧她,凈說好話,這姑娘的口碑是非常的好,沒有任何的緋聞。

“行,我來操持,你現在不是呆在家沒事做嘛,就訂在後天傍晚鴻賓樓吧,五點我包桌等你們。”武海很高興,閨女嫁給溥瑛算是登對的,將來生了小外孫一準兒的漂亮,聰明。

回家後,武海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做伶人的閨女芳蓮,妻子小蕊也在場。

目若秋水一般的美嬌娘聽到父親的話大吃一驚,她立馬反駁:“我都沒見過他,怎麽就能和他成家呢,您也太胡來了。”

“後天你不就見到了嘛,瑛兒,姨娘可是見過的,小夥子又高又俊,你要是嫁了他,得多幸福?”小蕊作為芳蓮的繼母這幾年是盡心盡力,凡是堂會她都要親自跟著去,生怕閨女被人占了便宜,還好這些人都會賣自己男人面子,基本沒碰到色膽包天的,算是較為平安。

“我們都說了,就是先讓你們見見面而已,彼此了解一下,如果合適再談以後。”他耐著性子給女兒解釋,實則是怕孩子在“歡場”上吃虧,有了夫家,且夫家還是有身份背景的,就沒人敢妄想了。

芳蓮聽父親這麽說,就低下頭不語了,她心裏只愛一個人,那就是曾經的輔國公載渝,如今的報社編輯,兼作家,他們的緣分可是打很久以前就開始的了,如今二人算是忘年交,好友,幾乎無話不談,但一觸及到兒女情長,載渝就刻意回避,讓她無可奈何!

“芳蓮,你不小了,得快點兒把你終身大事解決了,莫非你想像大格格一樣當老姑娘不成?”小蕊前幾日在東四碰到大格格,對方理都沒理自己,弄得她一肚子的火兒,就算曾經是貝勒府的下人,現在她也是軍官的夫人了,不比別人身份低,因此,她更覺得繼女要嫁個好夫家,即使不能和溥瑛婚配,也得找個數一數二的好青年才是。

芳蓮撅著嘴道:“我才不會和她一樣呢!”她也不喜歡箐竺,此前因為劉影叔叔的緣故,被推薦去大格格的店裏做衣服,但對方聽說了自己的身世,冷言冷語的,她一氣之下就走了,和這種人做親戚,莫非瘋了不成?

武海伸了懶腰道:“你們娘倆慢慢聊啊,我出去找朋友喝酒了,明天再回來。”他要去會情人劉影,今晚說好了一起睡的。

小蕊想說點啥以洩怨氣,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她知道丈夫外面有人,可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想來對方該是個懂得“規矩”的人,並不想被“扶正”,她不傻,所以一直裝做不知道。

“姨娘,我也出去逛逛,讓嬤嬤陪我就成了。”芳蓮心情郁悶,想出去走走,說白了如果她繼續這麽耗下去,父親恐怕會硬拉個男的讓自己嫁了,這該如何是好呢?

“別太晚了。”小蕊蔫頭耷腦著走出客廳,來到後院,便看到兒子蹲在花壇邊逗弄家裏養的狼狗,她搖頭嘆息,兒子果然像老子都是不愛念書的主兒,已經十二歲了還頑皮得很,丈夫常常因此責罵小濤,有時還動手打,她勸不住就只能站在一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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