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2章 變天了

關燈
秦述這一覺睡了三個多月,魂魄歸位之後, 發現變天了。

天空灰蒙蒙的, 烏雲壓頂, 遮天蔽日, 靈植先後枯萎,靈田也接近荒蕪,學院後山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而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了快一個月。

整個梵空學院暫停了一切教學活動,所有人都待在居所,沒有特殊情況, 一律不外出。

“為什麽會這樣, 師父?”

看到秦述和夏軻相繼醒來, 於先生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先後替兩人診脈, 確認他們的身體稍有些虛弱外, 並無其他癥狀, 這才解釋道:“墨時清從滄魔山逃出來了。”

夏軻聞言, 神色大變, 當初的封印,是他和師父、楚循三人同時確認過的,滄魔山作為妖皇的埋骨地, 對妖族有著先天的壓制和約束之力,照理來說,墨時清是絕無可能逃脫……

難道是因為……畫天筆?

他擔憂地瞥了眼身側的少年,問道:“師父, 上大陸如今是什麽情況?”

夏軻記得他開啟百裏追魂的時候,楚循和陸瑄都在藥廬,容淵和雲梵也在趕過來的路上,這會兒藥廬裏裏外外,就剩他們三人,連容梟梟都不在了。

“很糟糕。”於先生眉頭緊蹙,在夏軻去追尋秦述下落的時候,藥廬這邊有相當一段時間挺寧靜祥和的,連先前白孟洋、裴遠帆設計釋放出來的妖氣和怨氣都已經被清除。

陸瑄也在藥廬研制出了第一版配方,專門用於攻克妖化的難題,容梟梟作為第一個試藥人,沒多久就恢覆了正常。

可就在一個月前,滄魔山附近異象頻發,容淵和雲梵前往查探的過程中,被墨時清偷襲,這才發現,原本該被封印起來的人已經逃出了滄魔山。

消息剛剛傳回來沒多久,上大陸各大宗門相繼爆發了大規模的修士妖化襲人事件,而且這一次的情況比之前水雲谷要嚴重的多。

那妖氣和怨氣在空氣中飛快擴散,上大陸已經快要裝不下了,開始朝著梵空學院蔓延。

“裝不下?”

秦述有些納悶,是師父這詞用錯了嗎?

他沒記錯的話,墨時清是化神期,應該還沒有那麽大的能耐,搞出這麽大的動靜才對。

“沒錯,就是裝不下。”於先生神色嚴肅地頷首,繼續道,“墨時清將妖皇覆活了,上大陸現在亂成一團,全都是因為妖皇。”

“什麽?”秦述和夏軻異口同聲道,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原先以為小橘是妖皇,事實證明,是我和裘老頭搞錯了。”於先生也不知該慶幸是他們搞錯了,還是該替上大陸感到不幸,曾經橫行於世對仙門中人造成極大恐慌的妖皇,又回來了。

過了會兒,他苦中作樂地安慰道:“這樣也好,起碼,墨時清不會再回來惦記你的身體了,小述。”

“師父,您是怎麽確定,妖皇覆活了?”秦述小心翼翼地詢問。

於先生坦白道:“我沒親眼見到,因為我得在這裏守著你們倆,是楚循傳回來的消息,說墨時清身邊還有一個十分可疑的人,全程沒有露臉,實力很強,多半是妖皇。”

“師父,我想回上大陸一趟。”夏軻沈吟了片刻後,道。

千年之前的事情,他也勉強算是一個歷史的旁觀者,雖然沒有從頭看到尾,但他很清楚,秦述才是畫天筆真正的主人。

同樣想到了這一點的秦述立刻點頭表示:“我也一塊去!”

“小述,你就別去了,那裏太危險。”於先生想也不想,立馬反駁道,“雖然有你師兄給你煉制的儲靈球,你到了上大陸,依舊很危險。”

“師父,我不怕,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秦述連忙道,他的靈魂精神力十分強大,即便是穿越到千年之前,都沒有受到一絲影響,反而因禍得福,找回了自己的記憶和力量,可是他的身體仍然處於一種十分虛弱的狀態,還沒有完全調整過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於先生在把脈的時候,才沒第一時間發現他的變化。

“師父,若要解決墨時清的事情,師弟必須得一起去。”夏軻略一思考後,低聲道。

於先生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居然舍得讓小述跟著你一道去冒險?”

他畢竟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精,眼珠子一轉,再次握住少年的手腕,這一次,於先生發現了一些不同的地方:“奇怪,這脈象……”

該怎麽形容呢?

乍一看,像極了普通人,還是沒有靈根,可是再一細探,他居然發現一股十分磅礴又陌生的力量,隱藏在少年弱不禁風的外表之下。

“師父,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秦述摸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我……不是人類。”

“哦。”於先生瞇著眼,淡淡地應了聲,一頓,反應過來,驚詫地看向少年,“你是妖族?不對,你不是本土妖族,你是……額,你原形是什麽?”

“我親自給你展示一下。”秦述無辜地眨眨眼。

片刻之後,體型龐大又威風凜凜、霸氣十足的赤風火鎏獸載著夏軻和於先生穿過了雲層,一路來到上大陸。

跟灰蒙蒙的梵空學院相比,上大陸簡直就是在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下,迎面吹來的風跟刀子似的尖銳又冰冷,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先去水雲谷找陸瑄。”於先生經歷了最初的震驚之後,慢慢冷靜了下來,不過就是一頭不在古籍記載中的大妖嘛,沒什麽的,更何況,這還是他徒弟呢!

這麽一想,他老人家愈發淡定,內心甚至湧現出了一絲微妙的自豪感:小述居然是這樣厲害的大妖,也難怪當初他試了那麽多次,都沒試出來!

此時的水雲谷,已經成了仙門中人最後的避風港,隨著天照門、紫雲宗、驚雷殿、北鬥樓相繼失守後,其他各地小宗門哀鴻遍野,慘不忍睹。

縱然是最後的避風港,這水雲谷外的結界也快支撐不住了,妖氣和怨氣太重,加上那些妖化後神志不清,被墨時清控制了意識的仙門中人開始對水雲谷不斷發起進攻,使得楚循率領驚雷殿幸存的門人一次又一次地加固結界,還是前景堪憂。

“再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陸谷主,您快想想辦法吧!您之前不是已經研究出解藥了嗎?這次為何就沒用了呢?”

“是啊,陸谷主,咱們仙門中人的生死存活,就全看你了!”

“都閉嘴,嚷什麽嚷!解藥是靠嘴巴想出來的嗎?一個個這麽閑,就去周圍巡邏,別盡在這裏添亂!”

楚循冷著一張臉上前,不耐煩地將圍在陸瑄周圍的人全部趕走後,徑自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悶,整個人攤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身體疲憊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心累。

墨時清在外面虎視眈眈,這來水雲谷避難的人裏面還有一群貪生不怕的,天天給人添亂,要不是因為外面的空氣對仙門中人的損害極大,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妖族手中的傀儡,他真想把那些人全部趕出去,落得清靜。

“辛苦了。”陸瑄隨手丟給他一個藥囊,頭也不擡地解釋道,“上品補氣丹。”

“謝了。”楚循取了一顆補氣丹塞進嘴裏,隨後就地打坐,開始調息。

沒一會兒,容淵急匆匆地走了過來:“我剛剛探查到有一頭飛天的大妖,正在朝著這邊靠近……”

容淵是紫雲宗的宗主,向來最註重自己的儀表,就像紫雲宗收徒最在意長相,是宗門的傳統,然而這會兒,他看上去滿臉倦色,神色間難掩擔憂:“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誰能想到,千年之後,妖族看上去已經完全掀不起風浪的時候,墨時清居然能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來呢?

這上大陸,諸多宗門,就跟紙糊的一樣,經不起一點打擊,很快便分崩析離。

說到底,還是因為長期以來,專註於修行的人越來越少,有太多人將心思花在蠅營狗茍,勾心鬥角之上,即便是五大仙門內部,都存在著不少這樣的害群之馬,輕而易舉地被妖族蠱惑、收買,轉頭做起了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這一場仙門浩劫,歸根究底,還是仙門中人內部的矛盾,被墨時清巧妙地利用了起來,各個擊破,又在同一時間大規模爆發,最終人心惶惶,仙門中人自己先亂了陣腳,才會中了對方的陷阱,逐漸落到如今的地步。

短短一個多月,就變天了。

就像早已被蛀蟲鉆空的樹,外強中幹,外人隨便踢上一腳,這樹就斷了。

“飛天的大妖?”楚循這邊剛調息完,立馬站起身,上前詢問,“容淵師兄,你確定了嗎?是墨時清那邊的大妖?我之前探查的時候,並未發現他們那邊有可以飛天的大妖……”

大妖是什麽級別的存在?

類似於墨時清這種,至少化神期修為以上的妖族,才可被稱之為大妖。

別看如今墨時清占盡優勢,他手底下其實並沒有拿的出手的妖族,現存的妖族實力青黃不接,斷層很嚴重,而他身邊那個從未露臉的神秘妖族倒是很強,卻不會飛天。

楚循的疑惑,陸瑄也有,兩人一致轉頭看向容淵,卻見他無比嚴肅地點點頭:“我確定,而且那大妖很強,我感受不到他身上的妖氣,恐怕級別在墨時清之上……”

正說話間,結界外傳來一陣劇烈的動靜。

黑黢黢的天,倒是沒有影響到秦述的視力,這空氣中彌漫的妖氣和怨氣,也沒有對他起到一絲作用,不過為了保護師兄和師父的安全,他十分貼心地支起了一個結界,將兩人牢牢護住,隨後俯沖而下,卻發現——

水雲谷外集結了大批“行屍走肉”,一群妖化後的仙門中人,面容扭曲,神情痛苦地正在用手中的法寶攻擊水雲谷的結界。

秦述想也不想,翅膀一揮,將人全部扇走了。

沒有了那麽礙眼的家夥,他這才落地,變回人形,好奇地四下張望了一番:“師父,咱們到了!”

於先生這一路過來,心情幾經變化,不久前才剛剛淡定下來,但方才親眼見到小徒弟揮揮翅膀,將幾十號元嬰期以上修為的仙門中人當做螞蚱一樣揮走的情形,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張大了眼睛,小聲地問夏軻:“小述跟妖皇相比,誰更厲害?”

夏軻一怔,這才記起來,他和秦述魂魄歸位之後,還沒來得及跟師父坦白,他略作思考後,答道:“師父,畫天筆是師弟煉制的。”

“哦。”於先生看似鎮定地應了聲,隨後震驚地回頭,“你說什麽?”

他沒記錯的話,畫天筆的主人是妖皇吧?

所以——

他這小徒弟居然是……妖皇?!

“這件事,說來話長,十分覆雜,回頭再跟師父解釋。”夏軻如今也不確定,秦述到底是不是妖皇,或許,得等他們見到楚循口中的“妖皇”之後,才能確定。

“師父,這結界,好像快破了。”秦述瞄了一圈後,得出結論,“感覺像是有人在跟墨時清裏應外合,這幾處結界,都特別薄弱。”

他隨手指了幾處,於先生聞言,立刻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大驚:“果然!”

隨後,又是一怔:“夏軻,小述的布陣之術,是你教的?”

夏軻坦然搖頭:“不是。師弟原本就懂這些。”

不只是布陣,煉藥方面,秦述的天賦也極高,這些事情,夏軻在那一個月裏看的明明白白,他的師弟原本就是個天才,也難怪失憶之後的少年,在用靈植烹飪的時候,完全出於本能地將靈力提純了。

於先生:“……”總覺得自己不經意間好像收了個挺厲害的大佬當關門弟子,算起來,居然還是他占便宜了?

“師父?!”陸瑄一行三人匆忙趕到結界前,沒發現那只飛天大妖的蹤跡,倒是看到於先生帶著夏軻和秦述站在結界外,不禁驚喜交加,“夏軻師弟,小師弟,你們都醒了,太好了!”

進入水雲谷後,秦述發現,周圍一直有人在暗中打量著他,不止一個人,當然最明顯的一個是陸瑄和楚循身旁站著的那位,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淺紫色衣衫,雖然看上去神色有些疲憊,長相卻很是令人驚艷,搬用容梟梟曾經說過的話來說就是:氣質出塵,妥妥的高嶺之花。

察覺到少年好奇的目光,容淵回頭,朝他淡淡一笑:“小師弟,我是容淵,也你是師兄。”

“容師兄好!”秦述一臉乖巧地打招呼,看上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因為他沒有妖氣,加上以容淵的修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沒有靈根,這會兒倒是完全沒將他和自己先前看到的飛天大妖聯系起來。

“師父,你們來的路上,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陸瑄關切地詢問道,雖然以肉眼觀察,於先生一行三人毫發無傷,是件好事,但這上大陸的情形目前有多危險,不必多說,是個人都懂。

師父能在這個時候趕來水雲谷,陸瑄原本是十分開心的,可一想到眼下的局勢,他倒寧可他們待在梵空學院,至少比這裏安全一些。

“是啊,師父,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只飛天大妖?容淵師兄方才說——”楚循話沒說完,視線落在秦述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我怎麽感覺小師弟跟以往不一樣了?”

陸瑄聞言,特地仔細觀察了一下少年,恍然大悟:“小師弟莫不是得了什麽新的機緣?”

“差不多。”夏軻代為回答,當務之急,不是敘舊的事情,他隨後將秦述剛才的發現跟他們提了,總結道,“我和楚循去修覆結界,抓出內奸的事情,就靠你們了。”

“師兄,我和你一塊兒去。”秦述毫不猶豫地選擇當夏軻的小尾巴。

對此,眾人毫無異議,各自立刻行動了起來。

水雲谷內,較之以往添了許多陌生面孔,秦述這張臉在裏面,無疑是最引人矚目的。

容貌昳麗的少年懷中抱著一只小橘貓,安安靜靜地坐在廊下的橫欄上,像是在等什麽人,沒一會兒,便有人上前主動搭訕。

秦述看似十分隨意地跟人閑聊著,心中默默地數著:第七個了。

這些人,乍一看沒有什麽問題,待靠近之後,他卻能清晰地感應到對方體內有一絲異樣的妖力,他們極有可能是被墨時清控制了。

從他在水雲谷外現身那一刻起,他的行蹤其實已經暴露了。

秦述沒有刻意掩飾,他在等墨時清主動來找他。

對方也確實如他所料,不斷地控制著傀儡來試探他,企圖從他身上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在藥廬的時候,師父說,妖皇覆活了。這件事,秦述並不信,楚循探查到的那個強大妖族,他覺得更像是墨時清用畫天筆制造出來的假象,用來迷惑他們,讓他們放松警惕。

“小師弟,這邊的結界修覆好了,咱們得繼續趕往下一處了。”楚循的聲音從假山後面傳來。

秦述應了聲,站起身,跟面前第七個可疑的搭訕人道:“我今晚去找你。”

這話乍一聽,暧昧極了。

那人面上露出一絲異樣,滿臉漲紅地點頭:“好,我等你!”

秦述但笑不語,轉身的同時,看似不經意地輕輕碰了下那人的胳膊,星力隨之傳入對方體內,瞬間將墨時清種下的妖力吞噬幹凈。

等他離開之後,面色通紅的男人這才一臉恍然地東張西望,納悶地摸摸後腦勺:“奇怪,我怎麽在這裏?”

秦述這邊的一舉一動,夏軻看得一清二楚,待少年走近之後,低聲詢問:“逮住了七個?”

“嗯。”秦述嚴肅地點點頭,其實最保險的辦法,是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由他親自過目一邊,揪出可疑目標,但那樣一來的話,動靜太大,會讓仙門中人更加惶惶不安,人心浮動的結果,對他們這邊不利。

“小師弟倒是越來越能耐了。”楚循雖然沒瞧出來秦述幹了點什麽事,從表面來看,少年只是在跟主動過去跟他搭訕的人聊天而已,但他知道,事實絕對不是那麽簡單。

再一結合夏軻剛才所說,楚循不免驚訝:秦述居然在幫忙抓內奸。

“楚師兄謬讚,我只是在盡一點綿薄之力罷了。”秦述微笑,若是他想,大可直接去找墨時清,將對方摁死,不過——

狡兔三窟,他大張旗鼓地找上門去,對方可不一定會主動在原地等他。

會不會呢?

今晚試試便知道了。

三人繼續前往修護下一處結界的途中,楚循忽然語出驚人:“小師弟,容淵師兄看到的飛天大妖,其實就是你吧?”

聞言,夏軻下意識地擋在了秦述前面,一言不發地看向楚循。

楚循見他這般反應,便知道自己這信口胡謅恰好是猜對了,聳聳肩,輕笑道:“夏軻師弟,你這有必要嗎?難不成還以為我會傷害小師弟?”

“怕你激動。”夏軻沒有否認。

楚循這脾氣,瘋起來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打不過你。”楚循自嘲道,很早之前,他就懷疑過秦述是妖族,師父幾次三番作保,逐漸打消了他的疑慮,加上之後的朝夕相處,他是真的挺喜歡這小師弟,如今得知對方真的是妖族,其實……並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

“嗯。”夏軻坦然點頭。

換來楚循一記不滿的白眼:“你這也太誠實了點。”隨後,他轉向少年,笑嘻嘻道:“小師弟,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閑暇時候還願意給師兄我做好吃的,我便原諒你先前對我的隱瞞。”

“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的。”秦述莞爾,倒是沒拒絕他的提議。

氣氛再度轉向平和。

直至深夜,原本要打算出去一趟找墨時清的秦述,偷偷起身時,發現房間裏多了個不速之客,正是這段時間裏讓整個上大陸都為之頭痛,談虎色變的墨時清。

墨時清很是安逸地坐在桌邊,自飲自酌,一身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黑色長袍,襯得他露在外面的皮膚愈發蒼白,見到少年起身,他神色淡漠地睨了對方一眼:“聽說你今晚要來找我,我便主動來了。”

秦述不緊不慢地穿戴整齊後,抱起睡在枕頭旁邊的小橘貓,又瞄了眼自己的房間,果然,多了一道結界,再看墨時清,他不由得笑了:“你就派了個化身過來啊?”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同一時間動了起來,身形快如閃電,短短一瞬間,交手數次後,又各自歸位。

墨時清臉上難掩驚詫:“你不是秦述?”

秦述挑眉:“難道是因為化身,所以眼神不好?”

話說回來,他怎麽越看這家夥,越覺得對方身上的妖氣似曾相識?就像是……

少年神色迷茫地瞇著眼睛,片刻後,遲疑著開口:“你是……小橘狐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