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關燈
假裝正義,為池清打抱不平,讓工作人員覺得於月刁蠻任性,覺得池清是個耍大牌的差勁編劇……而杜穎自己,輕輕松松贏得了掌聲和認同。

池清突然就明白了,張導為什麽會讓她當女二。

根本就是本色出演,她最合適不過。

或許,黃皓當初選擇她,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渣男配綠茶,完美。

池清突然笑了一聲,前面的張導轉頭說:“第一天開工,看起來心情不錯,挺好。”

池清不知道說什麽,打了下岔:“蘇格呢?”

“他啊,化妝去了,一會兒就開始拍了。”見她沒什麽反應,他還笑著調侃:“這才多大會兒功夫,就開始想他了?她要是有你一半粘我就好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池清腦袋有點大,正好剛跨進屋子的木門檻,一轉頭就見到女人在裏屋忙碌,她問:“哎,楠楠媽媽不是來了嗎?”

都跟到劇組來了,這還不夠粘?

張導輕笑了聲,頗有些自嘲的說:“那還不是因為我跟她說,當制作人可以友情客串的機會,她才願意來的。”

當初她為了家庭放棄夢想,為他洗手作羹湯,還生了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可到底還是有夢的人,多麽微不足道的機會也願意嘗試,只為前進一小步。

很像蘇格。

還好,現在大家都在前進。

一小時之後,所有東西都已準備妥當,張導在攝像機後正襟危坐,拿著對講機說:“ACITION。”

池清坐在他旁邊,看著工作人員推著各種機器一起平移,面前的攝像機裏的畫面就隨之變化,感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她腦中想象出的畫面,男女主的情感糾葛,矛盾,還有讓人欲罷不能的暧昧,在蘇格和於月的表情,肢體中一一體現。

那是一種近似於虛無的夢在自己眼前綻放的,很滿足的欣慰感,那是對她用日日夜夜的思考創造出的故事的最有力的嘉獎,也是一種親眼見證夢想成真的滿足。

種在土壤中的芽,開花了。

旁邊的張導突然喊了聲“卡”。

池清恍然回神,還沒等站起來,蘇格就朝她走過來,一臉求表揚的樣子:“我演的怎麽樣?”

他笑著,她也笑著,卻沒答。

張導說:“不錯,休息一會拍下一條。杜穎準備好了嗎,可以上了。”

池清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見黃皓在一邊又遞水又遞毛巾的,杜穎一臉不耐煩:“我跟你說過了吧,我不喜歡喝這個牌子的水,你自己留著喝吧!”說著,她就把整瓶礦泉水摔到黃皓臉上,疾步走到張導面前問,笑嘻嘻地問:“張導,可以開始了嗎?”

她化著體面的妝容,瀟灑地站在舞臺上表演,而角落裏渾身濕透的黃皓可憐巴巴地擦著身上的水。

狼狽而卑微。

他喜歡上杜穎,他抄襲劇本,他為了圓她的夢欺騙池清……這所有的一切,換回的不是如膠似漆的甜蜜,而是日積月累的厭煩,日覆一日的羞辱。

也算是善惡有報吧。

池清撇過臉,不再看他,那些已經開始遺忘的往事,不必再翻來覆去的咀嚼,遺忘才是對彼此最好的解脫。

視線中突然出現一雙大手,還上下晃了晃,她眼睛有些花,反應過來就聽到蘇格說:“他這麽好看?”

池清笑:“沒。”

“那你還看?”

旁邊張導突然插話:“你們兩一邊去,聽不見臺詞聲了。”小年輕就是膩歪。

蘇格拉著池清,讓她坐他椅子上,蹲下來,把手裏的水遞給她:“你喝嗎?”

池清打算起身:“我不喝,你坐著歇會。”

他搖搖頭按住她,沒有起來的意思,“我不累。”

此時正值初秋,天氣不算涼,為了配合劇本,他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額頭上,手上全是黏膩的汗液。池清用紙巾給他擦了擦額頭,又把他的手握在手裏,吸了吸汗液。

整個過程中,蘇格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熱,累,鏡頭,無數探究的目光,吵吵嚷嚷的人聲,攝像機移動時擦過地面的聲響……統統都被他拋在腦後,時間仿佛停留在這一刻。

他眼睛中,只有池清微低著頭,認認真真給他吸汗的臉。

張導突然喊了聲“卡”,池清擡起臉望過去。

蘇格滾了滾喉嚨,到底是什麽也沒說,也跟著望過去。

杜穎一邊往他們這邊瞄,一邊神色尷尬地說:“抱歉抱歉,走神了,再來一條,再來一條。”

她好奇,羨慕,甚至希望被蘇格擁在身前的那個人是她,而不是那個藉藉無名的小編劇,還是那個該死的黃皓的前女友。

是的,從一開始,她就知道一切。

黃皓接近池清,黃皓跟池清在一起,黃皓抄襲劇本……一切的一切,她都知情。而事實上,她對黃皓根本沒有任何感情,他說喜歡她,說她是初戀,吵架時問捧紅她能不能不分手……

她太享受那種居高臨下地,望著別人的恐懼就掌握在自己手裏的感覺了。

她享受被人喜歡,總是被捧在手心裏的感覺,所以她總是在不同的場合,對各種身份的人示好,來換取越來越多的喜歡和欣賞。可是現在,她竟然有點在意那個長相一般的小編劇。

因為,那個蹲在她面前凝視著她的蘇格,眼神裏是遮也遮不住的愛意。

那種深沈的,卻如火一般炙熱的,愛,是她一直夢想得到的東西。

她該怎麽得到他呢?

昨晚加微信被拒了,電話號碼也沒有,要怎麽接近他呢?

哦,對了,差點忘了,她的合約男友,陶楊,似乎是他的好兄弟?

等我,蘇格。

將近晚上十點,第一日的戲份終於拍攝完畢。

池清已經困得不行了,手支著下巴強撐著睡意等蘇格。不知道在多少聲“卡”之後,工作人員陸陸續續散了,他徑直向這邊跑過來,攬過她的腰有些抱歉地問:“困了?”

他的話很輕,握著她的手呼出的氣很暖,池清稍微有了點精神,看著他低著的頭說:“還好,我們回去吧?”

到了蘇格房門口,池清停下腳步,打算去隔壁她那間。

腰間的手卻沒放開,一個輕輕用勁,就把她重新圈進懷裏。

池清的眼睛驀然睜大,一眨不眨地望著眼前陡然變大的臉,呼吸也忘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臉憋得紅通通的。

瞬間,睡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於,池清開口問他:“你幹嘛?”

“不想我?”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想不出為什麽她會坐那裏等到現在。

可是在池清看來,今天是她進組第一天,也是蘇格作為他真正的男主角拍戲的第一天,她不想擅離職守,更不想讓他回頭發現她不在。

來的時候,他強裝鎮定的臉色她都看在眼裏,所以,她希望不管什麽時候,他回頭,或是被導演接二連三喊“卡”的時候,她都能在一邊陪著他。

所幸,今天並未出什麽意外,張導對他的表演很滿意。

池清還未回答,走廊拐角處一波一波嬉笑著講話的聲音傳來,應該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她越過他的肩膀,往後面看了一眼,沒回過神來就被他推進了門內。

房間裏,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開燈。

只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一聲,一聲,一聲……

池清被夾在門和他之間的縫隙裏,雙手被他扣在腰後,將她的身體往他身上帶,黑暗中,她揚著下巴,坦蕩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呼出的熱氣拂在她的臉上,然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輕輕的在她耳邊呼氣,無比暧昧地問:“我可以親你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她一扭頭就能碰到他的臉。她的耳朵很癢很麻,慢慢地這種感覺傳到了全身各處。

她不想拒絕。

於是,她偏了下頭,將一個很淺的吻印到了他左臉。

從小到大,她對主動表達自己特別抗拒。從未對別人說想要什麽,喜歡什麽,主動追求的,除了作家的這個職業,別無僅有。

現在,她開始願意面對自己的心,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心裏的感覺。

雖然可能在別人看來,這種行為不過如喝水一樣的普通。

然而蘇格顯然不那麽認為。

他很滿意地笑了下,然後將她的下巴擡起,鋪天蓋地地吻了上來,雙手也被帶到他腰後。

不像上次在地上,他的吻不再清淺虔誠,也不再是很溫柔的撫慰。

他將她抱得很緊,吻得動情而激烈,用盡全力在表達自己的愛意,和對她的疼惜。今天他們剛到時,張導就說,每天只要早晚,他們聊聊當天拍攝的戲份,其他時間,她只需要保持手機暢通,隨便去哪都可以。

她還是一直待在旁邊等著,一直等到現在。

他看著她熱得臉通紅,臉頰兩側的頭發絲濕噠噠的,還乖乖在一旁看著。

他說,讓她回去等,她搖頭,笑嘻嘻地說,就想近距離看他演戲。

劇組買的西瓜,她放一邊,等他那一場拍完才一起吃。

……

她真的不太會說情話,甚至也不會將喜歡他掛在嘴邊,但那些細小而瑣碎到總是會被忽略的日常,明明白白地說明了一切。

還有現在,她害羞而青澀地回應他的吻的樣子,就是最有力的證據,他想。

漆黑的房間瞬間被一團劈裏啪啦的火焰點燃,直到一陣緩慢的敲門聲中斷了這一切。

“在嗎,蘇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