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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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清沒有回答他,還保持著坐在地上、握著手機的姿勢,頭都沒有扭過來看他一眼。

過了幾秒,電話被她掛斷,手機也隨手放桌上。

蘇格擡了下腳,想要往她那邊走去,解釋的話卻說不出口。忽然,他感覺到褲兜裏有一盒堅硬的四方塊的東西,是今早,她給的那盒薄荷糖。

其實池清隱隱約約能感覺到,他為什麽會想回來,只是剛在黑暗裏坐著,被嚇了一大跳,他又那麽明目張膽地騙人,心裏的氣一時沒繃住,就這麽撒出來了,現在慢慢緩過來了,臉卻不好意思拉下來。

說白了,她就是想要一個臺階。

房間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池清聽見,腳步聲慢慢靠近,他走過來了麽?

她依然沒動,心跳卻砰砰砰地響。

期待。

腳步聲停了,她感覺到身旁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聲,他溫熱的呼吸聲灑在她耳邊。接著,一個塊狀的東西抵到了她唇邊。池清下意識往後撤了下,就看到他捏著一顆糖,一本正經地說:“你吃嗎?”

她的表情很難說不嫌棄,“你洗手了嗎?”

“……你別生氣了,我錯了。”

他們兩離得很近,他就蹲在離她不過幾個拳頭的地方,池清能很明顯地看到,他低下頭的時候,眼裏的失落難掩,很委屈的樣子。

又讓他難過了。

於是,池清兩只手捧著他的臉,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說:“你可以隨時隨地來,可以想住就住,可以愛留多久留多久。但是我不希望你騙我,哪怕是善意的謊言。你明白嗎?”

蘇格點了點頭,眼裏瞬間有了光亮,嘴角也彎起來一點,看來是被哄好了。池清猛然發覺,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蘇格嘴唇上的紋路她看得清清楚楚,她像被踩了一腳,猛地松開手,從地上蹦起來:“那什麽……不早了……你早點睡。”

她氣吼吼的樣子著實好笑,背後蘇格卻問:“你剛才是不是想親我?”

死不承認的某人:“你放屁。”

“我沒有。”

“……你有!”

“……吃糖麽?手幹凈的很。”

“留著你自己吃。”

他也不惱,順手一丟,安安穩穩接到嘴裏,心裏高興得不行。看來人臉識別系統的信息不是她忘了刪,是她專門留下來的。

這個簡簡單單的認知,就足以讓蘇格高興好幾天。

池清上樓去睡了,蘇格剛躺到沙發上,闔上眼睛,就聽到她從樓梯上下來的腳步聲。接著,她走到沙發旁邊問:“你怎麽又睡這裏了?”

剛才不是說了麽,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他怎麽又在沙發上對付?

蘇格坐起身,擡頭問:“你怎麽還不睡?”

“……我在寫東西。不要轉移話題。”

“你不是寫完了嗎,今天講的那個短篇?”

“那個是我在醫院時寫的,現在寫的是張教授建議的,關於抑郁癥的。你上樓上睡吧,這裏睡很舒服麽?”

蘇格心想,舒服啊,除了一翻身就掉地上這個缺點,簡直就是完美。說不定還能聽到某人意外的真情告白!

他沒吭聲,臉上卻因為內心“邪惡”的想法露出了一絲壞笑。池清抖了下,後退了一步:“你這個表情……我感覺我在引狼入室,那什麽,我收回我剛說過的話……”

面前的臉色立馬拉得老長,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氣急敗壞地說:“所以你剛才是在撒謊?說什麽想來就來,想留多久就留多久……都是騙人!”

他向前傾著身子,一句接一句的像子彈似的,突突突地往她身上直射,池清又被逼到那個熟悉的墻角。

她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表演的痕跡,但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真他媽奇了怪了,一晚上在這個墻角被壁咚兩次了。

巧合?

她更相信這是蓄謀已久。

“我沒有。”她說,“你要這麽愛睡沙發你隨意。”說著她就從旁邊鉆了出去。

跑這麽快,是真害怕他會幹點什麽。

蘇格嗤笑了下,關掉了燈。

今天是跌宕起伏又充滿驚喜的一天,他想。

時間過了好久,陶楊的電影上映了。

一天,池清正跟岑薇打電話,商討剛寫完的抑郁癥小冊子的簽售事項,對面沙發上蘇格的電話響了。他問那邊:“陶楊,什麽事?”

池清好像很生氣,聲音猛地拔高:“岑薇,我再說最後一遍,如果你非要這麽做,簽售就算了吧。”

那邊,岑薇還理直氣壯地說:“這都是黃總的意思,池清,你別不識好歹,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池清二話不說掛斷,跟這種人有什麽好說的。

她是一個作家,又不是明星,新書簽售非要跟新人男作者炒cp搞熱度,還美其名曰“為她好”,去他媽的為她好。

就算一本都賣不出去,她也做不出這種事。

蘇格電話那邊,陶楊嗓子都要喊啞了:“蘇格!!!蘇格!!!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幾天不見,他是去山裏了麽,信號這麽差。

耳朵都快震聾了,蘇格回過神,“嗯,你說。”

“哎哎哎我跟你說,我電影首映會,張導給了我幾張票,你要不要和姐姐去看,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什麽……怎麽樣~要不要~要不要~”

他脫口而出就是:“不去。”一動作電影,發生點什麽,難道是打架?互毆?還是算了吧。

“別呀~你再好好想想~支持一下嘛~”

蘇格瞥了眼池清皺著眉的神色,想著說不定去玩玩,她能高興些,隨即輕咳了聲,改口問道:“什麽時候的?”

“後天。”

“行,知道了。”

這件事對池清而言,是一件很新奇的事。她沒追過星,更沒作為嘉賓被邀請去過首映會,對於只存在於電視裏面的場景心裏特別期待。而對於擁有演員的蘇格而言,這種場面以後肯定是要見的,讓他在意到有些緊張的,卻是能夠再見到張導,說不定剛好就是個冰釋前嫌的機會。

第二天,池清就拉著他去商場買衣服。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蘇格就一身黑,短袖短褲,運動服外套,鞋子也是,雖說他身材不挑衣服,黑色還顯瘦,但出席還算比較重要的場合,不能這麽寒酸不是?

蘇格還挺別扭,硬憋著不去,池清死拖硬拽才把他弄上車。

“那以後……我再還給你。”他說。

池清哭笑不得,他一筆筆記著呢:“行行行,走吧。”

商場二樓就是男裝,池清拿了一件綠色的給他:“試試這件。”

“不要,醜。”

“……就喜歡黑的?”

“不是,不喜歡綠的。”

“原諒色多好看。”

……

池清給他買了兩大包黑色外套,每件款式都不一樣。要出去時,她隨便瞥了眼,就看見玻璃窗裏面,一件剪裁得體的西裝立在那裏,看身形應該和他差不多。她已經走到下一個店門口了,又退了回來,扭頭看他提議道:“進去轉轉?”

“夠了吧,不用了。”

“這個不一樣。”

事實證明,男人就是應該穿西裝。蘇格身高一米八八,精瘦的身形隱在黑色的西裝之下。鏡子前,只看得見他寬闊的肩膀,胳膊上若隱若現的肌肉,再搭配上那張被來往女孩議論紛紛的臉,那一秒,池清腦袋突然蹦出了一個詞。

絕美。

年輕有力的身體,讓人驚嘆的臉,還有黑色耳釘下,渾身遮不住的痞壞中夾雜的禁欲氣質。

媽的,這是人嗎?

池清呆呆地站在鏡子前,蘇格輕笑著對導購員說,“快,拿個紙巾擦擦口水。”

導購員在一邊捂嘴偷笑。

“……我就是在想別的東西……你別想太多啊……”她還硬給自己找補了一句。

蘇格笑:“我可沒想多。”

……

終於到電影首映的日子。

蘇格穿著昨天買的黑色西裝,池清也換了一套款式簡單的淡藍色長裙。

到了現場,驗了票,一進廳裏,烏泱泱的全是人,攝影機,還有前面舞臺上喇叭滋滋滋的聲響,好像是主持人在試音。

一見這種場面,池清心裏就有點發怵,那些攝像頭後面,是無數雙目光,無數張嘴,無數種覆雜的思想,讓人感到惶恐不安。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失神,蘇格握住了她的手,池清側頭看了她一眼,心裏漸漸安穩下來。

越靠近座位,池清越覺得坐在那裏的女人越熟悉,直到真正落座才發現,緊挨著她坐的,不就是不久之前才來家裏做過客的女人嗎?

只是她也稍微裝扮了下,換了一身金色的短裙,頭發挽成了了一個發髻,看起來頗為優雅知性。

見他們來了,女人熱情地招了招手:“池清,蘇格。”

蘇格也驚住了,“陶楊也給了您一張票?”

女人擺擺手:“不是,是我先生。”

池清問:“您先生是?”

這時,張導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走過來,女人挽住了他的胳膊,笑呵呵地說:“這位,就是我的先生,也是這部電影的導演。”

蘇格話都說不清楚了:“張……張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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