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不凍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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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孤鴻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柔軟的大床上,而洛景明側躺在自己身旁,單手撐著頭,含笑望著她。

耳邊依稀可以聽見屋外飄進來的音樂舞曲,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沒有過去多久。

她的思維還是有些遲緩,混沌一片,無法思考,楞楞的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腦子裏面只剩下一個想法:

她究竟是從什麽時候起,對他如此依賴,如此放心的?

也許有很多時候,情感會先一步理智去支配大腦。

見她目光變幻,他低低笑了一下,啞聲問道:

“酒醒了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表情迷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樣子。

“這是哪裏?”

“丹特先生為我們準備的客房,今晚我們住在這裏。”

“哦。”

她應下,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他幾不可查的嘆了口氣,輕聲問: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放任自己在那種場合醉成這個樣子,這可不是她的性格。

她微微咬唇,表情迷茫思索了一會,才恍然大悟,

“她們玩游戲,蒙眼捉人,我聽不見,只能一直輸,一直喝。”

她的語氣有些罕見的委屈。

單耳失去聽力,平常沒有影響,但是卻再也做不到聽聲辨位了。

她那麽驕傲的人,這大抵是她一輩子最大的遺憾了,嘴上說著過去了,心裏也許也過去了,可留下來的這赤/裸裸的缺陷,怎麽可能真正過去?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吻,輕聲道:

“沒關系,除了這個,你做什麽都不輸。”

“那當然!”

她眼裏霧氣蒙蒙,卻又明亮動人,有些得意道:

“我剛才唱歌了!我唱得好不好?”

他笑:“好,可是怎麽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歌詞?”

“因為我只聽過一遍,只記得這一段,剩下的都忘了。”她頓了頓,笑了起來:“幸好你來了。”

“是啊,幸好我來了,後面的歌詞,就不好聽了。”

叫羅拉的舞女與叫她的男朋友托尼,為了生計為了夢想在酒吧辛苦工作,卻遇見了無禮的客人,托尼為了心愛的女孩挺身而出,一聲槍響,兩人慘劇。許多年後,老年的羅拉又回到了那個酒吧,她單只形影,年老色衰,只能在這熟悉的音樂中回憶著自己年輕時的愛人。

在人家新婚前夕唱這首歌,確實是有些不吉利。

她歪頭消化了好半天,才終於把他講的故事聽懂,喃喃道:

“為什麽那些故事,到頭來都是悲劇......”

Lola是,Laura是,泰坦尼克號是,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是,連溫莎公爵最後都先一步離世,扔下辛普森夫人一個人寂寥餘生。

世間愛情,十有九悲。

他伸手,撫摸著她因醉酒而泛起粉嫩的臉頰、殷紅的雙唇,動作溫柔,目光幽深莫測。

“因為命運無常,最愛捉弄有情人。”

生離死別萬般皆不由人,你我蕓蕓眾生又是何其卑微渺小。

兩人沈默的對視了片刻,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笑了笑,問她:

“既然我這麽及時把你從臺上救下來,有什麽獎勵嗎?”

“獎勵?”

“對,沒錯,我應該有獎勵的。”他的聲音低啞,循循善誘,帶著蠱惑,手指暧昧的撫摸過她的耳朵,脖頸,“想一想,現在,此時此刻,你能給我什麽?嗯?”

於是她真的認認真真的思考了好半天,最後有些為難的開口:

“要不然,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他啞然失笑,但是也沒有拒絕,好脾氣道:

“好。”

“是你之前一直想知道的。”

“好。”

仿佛是怕屋子裏還有第三個人能聽到一樣,她靠近他的耳邊,悄聲道:

“我之前做過一件,比穿耳洞還要出格的事,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你是唯一一個知道的。”

“很榮幸。”

“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千萬不要告訴我姥爺。”

“姥爺?”

“就是外公。”

“好。”

“你保證!”

“我保證。”

“要拉勾!”

他沒想到她喝醉酒了之後,會這樣像一個小孩子,有些哭笑不得的伸出手和她拉勾。

可是下一秒,他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她低下頭,一本正經的,一個一個解開自己襯衫的紐扣,從上到下,慢條斯理,直到露出胸前大片肌膚,而她猶嫌不夠,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撥開了那片輕薄的布料:

“你看!”

只見她靠近左面心臟的位置,有一枚指甲大小的紋身,簡潔的線條,生動形象,寥寥幾筆,便勾勒出來了一只振翅的飛鳥。

她笑得像個炫耀玩具的孩子,露出一排小白牙:

“這是大雁,是孤鴻,是我。”

他渾身僵硬的望著那處紋身,呼吸凝滯,眼中幽深無際,如同醞釀著一場驟雨狂風。

昏黃的燈光下,白皙的肌膚和黑色的內衣,青色的紋身和那若隱若現的粉紅,強烈的色彩對比沖擊著視線,鏤空蕾絲包裹著的那片柔軟究竟有多美好,只有他知道。

好像有一瞬間,也好像有一萬年,他長長喟嘆了一聲,似悲傷,又似喜悅,萬語千言,不可說,不可說。

“是,是孤鴻,你就是孤鴻。”

他低聲開口,緩緩說出來最後一句話:

“My lady bird......”

而後,他低頭親上了那只孤雁。

壓抑許久的欲望,如洪水開閘,一發不可收拾。

本來他並不想在這裏和她親熱,很糟糕的地點與時機,她甚至還是不清醒的,但是體內的沖動已經到了臨界點,也管不得這是不是趁人之危,何等卑劣無恥,甚至是,刻意放縱著這份卑劣無恥。

這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洛景明。

永遠不能為她所知曉的一面。

她似乎是很喜歡他的親吻,輕聲笑個不停,她捧著他的臉,想和他接吻,可他的吻卻只落在別處,她扭著身子掙紮輕叫了一聲,下意識的弓起了身子。

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

她勉強咽下了那斷斷續續,仿佛不屬於自己的嬌媚聲音,只覺得頭頂的吊燈仿佛近在眼前,熾熱的白光充斥了整個視野,渾身在酒精的作用下燙得好像要燃燒了起來。

他俯下身子,親吻著她,阻住她咬著自己的下唇,哄著勸著,

“乖,張嘴。”

她條件反射的順從著。

她難得如此誠實的配合幾乎激起了他心裏陰暗暴虐的一面,想要得到她,想要占有她,想要取悅她,想要毀滅她......

而她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終於身子忍不住狠狠顫抖,眼前仿佛綻放出無數煙花。

在同一瞬間,他也俯身緊緊的抱住了她,將頭埋在她的頸間,隱去了那雙燒得通紅的眼。

她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觸手可得。

可終究還是理智站了上風。

深深呼吸了幾下,他緩緩松開了她。

心中裏的渴望已經忍到了極致,可他仍是近乎自虐一般的,動作緩慢,慢條斯理的為她將褲子穿好,bra系帶重新束好,紐扣一粒一粒的扣上,拉平已經褶皺不堪的襯衣。

再擡頭時,正對上她烏黑明亮的雙眼。

她定定的望著他,好似清醒,好似失神,好似醉了,又好似沒有。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摸過他汗濕的頭發,鋒利的眉目,高挺的鼻梁,再劃過喉結時,被他一把捉住,放在唇邊吻了吻。

“別再撩撥我了。”

他無奈的笑,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她一枚紋身就差點讓他的自制力全線崩潰,再這樣下去,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了。

“小氣!”

她抽回手,嘟囔了一句,而後轉過身不再理他了。

他啞然,哭笑不得了好半晌,起身下床去了洗手間。

半晌後再回來時,他身上帶著濃重的水汽和涼意。

她還沒有睡,睜著眼睛定定的望著天花板。

“不困?”

他在她身邊躺下,不敢伸手抱她,只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肩上,而她也乖乖的倚了過來,搖了搖頭。

“不困。”

他揶揄:“喝酒也會睡不著?”

“不是,頭疼。”

他伸手想要給她揉太陽穴,卻被她拂開,她閉上眼睛,小小聲道:

“你唱歌給我聽吧。”

“唱歌?”

“我給你獎勵了,你也要給我獎勵。”

他低低的笑,心道我給你的獎勵,你剛才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可是耐不住她難得有些撒嬌的語氣,這是她清醒時決計不會有的。

“想聽什麽歌啊?”

“什麽歌都好。”

於是拉起被子在兩人身上蓋好,一手攬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在她身上輕輕拍著,哄小朋友睡覺一樣給她唱歌聽。

他唱得是一首粵語老歌,若有若無的縈繞在耳際。

她覺得熟悉,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只覺得曲調輕柔舒緩,又帶著說不出的蒼涼,讓人想哭,又想笑,心裏澀然不堪,就這樣一直一直,直到夢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圍脖:人間錦繡皆成灰,請大家速度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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