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不凍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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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特住在巴勒莫市西南部的蒙雷阿萊小鎮的鄉下,他和賈尼開車在前面帶路,譚孤鴻三人跟在他們後面。

還是如同來時一樣,阿坤開車,譚孤鴻和洛景明坐在後排座,兩人半晌沒有說話。

譚孤鴻心中壓著氣,刻意扭頭望向窗外,一眼也不看向身邊之人。

洛景明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緩緩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毫不留情的甩開,他再握,她再甩,重覆幾次,他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她拉了過來,緊緊抱在懷中,低聲問道:

“生氣了?”

“我生什麽氣啊?”她嗤笑一聲。

他既沒告訴他丹特約他前來是為了十年前未完的比試,也沒告訴她那封信中本來是婚禮請柬,就任她自己擔驚受怕,還闖進去鬧了這麽大個烏龍,真是了不起!

“那就是,擔心了?”

“想得美!”

他笑了笑,伸手溫柔的摸著她的頭發,輕聲說:

“剛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雖然信中如此,但是丹特的真正目的我也不確定,我知道你不想卷進這些事情裏,我也不想你隨我涉險。”

她是生在和平年代長在和平國度的普通人,即便家世特殊進過部隊,也從來和他不同,他知道。

她掙紮了幾下,卻終是漸漸依靠在了他溫熱的懷抱中,緩緩嘆了口氣,有些不滿道:

“第二次了,你當年那些該算的爛賬怎麽那麽多?”

他莞爾:“我早說過,這世上想讓我死的人有很多。”

她冷哼了一聲:“我現在倒是有些後悔和你一起上船了。”

大不了浪費一張船票,總好過現在一團亂麻。

“可是晚了,你已經上來了。”

他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薄荷糖,

“要不要吃一塊?”

這個溫柔的懷抱一定程度上緩和了譚孤鴻的情緒,她臉色緩和了一些,垂眸掃了一眼他的掌心,嘟囔道:

“我又不需要戒煙......”

可他顯然沒打算聽她的意見,徑自撕開塑料紙,將薄荷糖放進自己口中,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他雙手捧住她的臉強迫她擡頭接受這個吻,濃郁凜冽的薄荷氣息,從他的嘴裏渡到了她的嘴裏,瞬間充滿鼻腔呼吸。

這真是非常辛辣的味道,她頓時被嗆出了眼淚,可他仍然不放過她,舌頭不停的在她口中攪動,口腔無比細嫩的肌膚承受不了這種強烈的刺激,每一下觸碰都如此難耐,如此痛苦,卻又如此引人沈迷......

人體接觸到辣意之後產生灼熱感,於是會釋放止痛的內啡肽,而這種釋放很大程度上會給人類帶來快感,這大概是人們愛吃辣的原因吧。

當他終於放開她後,她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呆滯的想。

他擦去了她眼角的淚跡,低聲道:

“這樣,心情會不會好一點,嗯?”

她打掉他的手,胡亂抹去眼淚,擡眼看向前方目視前方對一切充耳不聞的阿坤,有些尷尬。

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她想罵什麽卻又罵不出口。

他知道她的心思,低低笑了笑,在她耳邊輕聲道:“不然...再給你咬一口?”

忍無可忍,她終於脫口而出:“滾!”

丫個披著人皮的衣冠禽獸,斯文敗類!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經這麽一鬧,她方才那些驚悸後怕的情緒,確實不翼而飛了。

冷靜下來之後,她不禁問道:“我們真的要留下來參加婚禮?”

那他們的旅程呢?事實上“安妮女王”號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就要開船了。

為什麽這些教父們的女兒不是在結婚,就是在結婚的路上?

“當年聯手為我父親報仇,是我欠他一份人情,他今日既然開了口,我就不能拒絕。不過不用擔心,三天後‘安妮女王’號靠岸亞歷山大,參加婚禮之後,我們直接從西西裏飛往埃及,一切還來得及。”

但是那樣,他們註定要錯過明後天靠岸的雅典希臘和科孚島了。譚孤鴻在心裏輕輕一嘆,不過事已至此,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西西裏島葡萄酒文化歷史悠久,工藝精湛,地中海充足的陽光和溫暖的氣候賦予了這裏先天獨厚的自然條件,巴勒莫南部的蒙雷阿萊地區是意大利著名的葡萄酒產區之一,這裏鄉下幾乎家家戶戶都種葡萄。

轉過一個路口,便見前方山坳之間,低谷之處,大片的葡萄種植園中點綴著連綿起伏的低矮房屋,夏日時節,滿目碧綠,風景如畫,一片田園詩意。

車子停下,眾人依次下車,丹特站在這片葡萄田前對洛景明大聲笑著說:

“歡迎來到我的莊園,我的老朋友,現在我的精力不在heroin生意,而在葡萄生意上了!”

也許是因為好事將近,村裏面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無論男女老少,見到丹特都毫無顧忌的叫他老丹特,對他說恭喜,相熟一些的人還要調侃上幾句,被丹特毫不猶豫的笑罵回去。

在這裏,他仿佛就只是西西裏鄉下一個賣葡萄酒的普通農戶而已,和方才酒吧裏氣定神閑餘威不減的模樣判若兩人。

“嘿!老丹特,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市裏的酒吧送貨,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一個騎著自行車一頭紅色卷毛的年輕男人和丹特打招呼。

“酒吧這幾天歇業了,我只是親自去接幾位遠道而來的老朋友,他們要留下來參加亞莉珊卓的婚禮。”

“哈哈,那亞莉珊卓她們今晚的派對可就泡湯了!”

“什麽派對?”

“趁你不在,亞莉珊卓邀請村子裏的女孩子們都去葡萄園的廢棄倉房裏開單身派對,聽我妹妹說還請了鎮上的樂隊和脫衣舞男!”

“什麽!我說了叫她別學城裏那一套!”

昔日舊金山教父聞言暴怒,仿佛是一只炸了毛的老獅子。

卷毛男人吐了吐舌頭,連聲高呼“千萬別說是我告密的”,然後騎著自行車匆匆逃跑了。

丹特忍不住向倉庫的方向連連張望,想前去制止女兒的荒唐行徑,又不好出面,困獸一般原地徘徊的半天,終究是嘆了口氣。

“見笑了,對於這個小女兒,我真是一貫拿她沒辦法。”

這位老父親苦笑著對洛景明道。

洛景明頷首,他連家都沒成,更別提什麽子女了,可還是出於禮貌,象征性的勸慰:“可憐天下父母心。”

丹特無奈點了點頭,又對一旁的譚孤鴻道:

“可我還是不太放心,女孩們聚在一起喝了酒就玩瘋了。Tam小姐,你可不可以代我去督促一下,讓她們別玩得太過火?”

譚孤鴻深深看了洛景明一眼,點頭應下:

“沒問題。”

黃昏時分,夜色降臨,位於茂密葡萄園深處的廢棄倉庫,離得很遠就能看見五顏六色的燈光,聽見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聲和尖叫聲。門口還立著一塊白板,上面用各種各樣誇張的字體寫著:

我要結婚了!!!

女子單身之夜,男人禁入!PS.夜巴黎八塊腹肌舞男除外!

單身之夜=放縱之夜!

誰也不準告訴傑森!還有我老爸!!

......

譚孤鴻走進倉庫,一瞬間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上世紀的迪斯科舞廳。

彩光球在頭頂旋轉閃爍,山寨版滾石樂隊忘情的奏樂,臨時搭建的舞臺上,好幾個脫得只剩底褲的肌肉男在跳鋼管舞,臺下姑娘們激動的尖叫聲簡直能掀翻屋頂。

丹特先生,您的擔心實在是很有必要。

在這種偏僻的小村子裏外來人是很引人註目的,尤其譚孤鴻還是一個醒目的亞洲人,她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大家的註意。

“你是誰?”

“你是外國人嗎?能聽懂我說話嗎?”

“有人認識她嗎?”

“你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

譚孤鴻迅速被現場的姑娘們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一個穿著碎花長裙戴著新娘頭紗的少女分開眾人擠到了譚孤鴻面前,雙手環胸,不客氣的質問道:

“你是誰?我不記得我有邀請過你?”

她的年紀很小,大概是剛剛成年不久,小圓臉上稚氣未脫,身材豐腴健碩,皮膚上有著健康的光澤,是非常典型西西裏少女模樣。

“你是亞莉珊卓?”

“當然。”

譚孤鴻笑了笑:“我是你父親的客人,他拜托我來看一看,他女兒的單身派對是不是玩得太過火了。”

“我爸爸回來了?!”亞莉珊卓一聲驚呼,“天哪,讓他知道我請了夜巴黎的舞男,他會殺了我的!”

女孩子們一陣騷動,緊急應對,關大門的關大門,叫停鋼管舞樂隊的叫停,不知道誰還大喊了一聲“抓住那個間諜!”,於是轉瞬之間譚孤鴻就被姑娘們攔住了去路,按住了手腳,只差五花大綁了。

“餵餵餵,我可沒打算去告密。”譚孤鴻哭笑不得,作舉手投降狀,“再說了,還用我去說嗎,你爸爸只要來看一眼,不就一清二楚了。”

“這麽說爸爸默許了我們的派對?”亞莉珊卓遲疑。

“但這個肯定不是默許的。”

說著譚孤鴻瞥了一眼臺上那幾個不明所以看熱鬧的脫衣舞男。

“管他呢,我已經成年了,而且馬上就要邁進婚姻的墳墓了,我有權利最後享受一下狂歡之夜。”

亞莉珊卓振臂高呼:“girls' night!”

全場女孩子響應:“girls' night!!!”

樂隊適時為她們彈奏了一小段和弦。

譚孤鴻無奈:“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既然你是爸爸的客人,就也是我的客人,村裏面好久沒有來外人了,你要留下來參加婚禮,這樣就算是我婚禮上的‘new thing’!”

“這也行?”

亞莉珊卓拉著譚孤鴻道手笑道:“來吧,加入我們的狂歡吧,我讓你做第一個幸運兒!”

“什麽幸運兒?”

譚孤鴻納悶間,只見樂隊開始重新奏樂,幾個脫衣舞男從舞臺上紛紛跳了下來,走到了她的面前,表情邪魅,動作誘惑,不斷展示著自己的健美身材。

亞莉珊卓在她手中塞入了一個眼罩,大笑道:“蒙眼捉人啊,捉到哪個帥哥,就和哪個帥哥跳貼面舞,捉不到要罰酒的!”

在女孩們“playtime”的歡呼聲和老掉牙的《YMCA》伴奏中,譚孤鴻低頭望著手裏的眼罩,表情微微僵硬,

“要不然,我直接喝酒吧。”

畢竟不用音樂震耳,她就已經聾了。

作者有話要說:  薄荷味道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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