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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遙遠讚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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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所言,朱塞佩·加裏波第是個真正的意大利英雄。

1860年,他孤身帶領“千人軍”前往意大利,沒有政府的任何支持,沒有任何武器支持,去完成加富爾認為是"瘋子的事業"。

看似以卵擊石,但憑借加裏波第高超的戰術指揮和志願軍們高昂的士氣,盤踞在西西裏島的國王軍隊勢力撤出。

不到十二天,大片西西裏的土地皆歸屬於加裏波第,原來的王國軍隊大多不戰而敗。

本來占據大片土地的加裏波第完全可以就地成王,創立自己的王國,但他拱手相讓於撒丁國王埃馬努埃萊二世。

“我奮戰南方,不是為了沽名釣譽,也不是為了謀取私利。”

他如是道。

在此之後,他積極籌謀攻打羅馬,與政府的計劃格格不入。

加裏波第組織志願軍,宿營高地,屬於撒丁王朝的軍隊突然包圍了他們。

加裏波第無意同室操戈,他只身來到陣地前揮動帽子高喊:"不要開槍,意大利團結萬歲!"紀律嚴明的志願軍一槍未發,可撒丁軍隊卻槍炮齊施,一個流彈打中加裏波第的足踝,他本人隨即被俘。

如果到這裏,也不過是野心家們過河拆橋的戲碼,可笑但不罕見。

在1866年對戰奧地利之時,節節敗退的意大利政府再次想到了這位驍勇善戰的英雄。

一心為了意大利的英雄經歷這些心灰意冷了嗎?

不。

朱塞佩·加裏波第不計前嫌,臨危受命,打了“第三次獨立戰爭”中唯一一場勝戰,正要乘勝追擊……

停戰了。

政府迫於德國壓力,命令加裏波第撤出。

“遵命 (Obbedisco)。”他回覆。

但是,他依舊沒有放棄一直以來,苦於駐紮羅馬周圍的法國駐軍不得入,目光緊緊盯著羅馬教皇國。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

與此同時,王公貴族上流階級們,依舊醉生夢死,享受權力,對其他漠不關心。

西西裏島的墨西拿港口。

鱗次櫛比的龐大船只停泊在港口,巨大的帆桅桿早已收起,其高度遠遠超過人們的房屋。

這是來自歐洲各地、非洲、美洲……乃至更遠的遠東的貨船。

車馬與倉庫就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等待乘載著每天的貨運量。

道路筆直,通向城鎮。

在隔了一條街的廣場上,繁忙的交易市場已經開始了新的一天。

“來自瓷國的絲綢,小心點卸,別弄臟了,弄掉你們的腦袋也賠不起,還指望靠它們來大賺一筆呢!”

衣冠楚楚的商人站在港口上,看著一箱箱的貨物從碼頭卸下,運往定金租借的倉庫。

“再寬限幾天,我在籌錢了……下一批,下一批,一定可以轉虧為盈的!”建立在交易市場附近的銀行內,塵土滿面的商人低聲下氣地懇求。

風險伴隨著利益。

利益伴隨著風險。

越是下得了決心冒險,越是收獲越大;越是汲汲營營,越是一無所成。

這就是眼界的區別。

有什麽不用冒險而安穩的收益方式嗎?

“在之前還算好,彭格列家族接手墨西拿後,一切都變得不行啦……”

商人們怨聲載道。

“原先還只是收增生稅,現在雖然沒了稅,但彭格列不允許欺詐性的交易,更不許過分提高價格……那從哪賺取油水,可笑。”

“對於工廠的規定就更加荒謬了,最低工資,人身保障,工作時長……在意大利就沒有地方會這麽做!”

“可也不得不承認,彭格列的管理下起碼不用擔心貨物被貴族強行壓價打劫走了……”有商人小聲道。

“除非拒絕有關彭格列勢力地區的生意,否則就必然違規會被彭格列家族成員盯上,有好幾個家族和組織就是這樣覆滅了。”

“但這個該死的家族還在擴張,越來越多的平民加入他們把這個家族引到自己的城鎮來!”

一說到這個,就是一大片的憤然。

大不了不做彭格列的生意……說得容易!當這個家族的管理地區擴張到不可避免的程度時,哪個人不想避其鋒芒?

壓制稅率、限制貴族特權實施、打擊越線家族組織……這種家族竟然一派欣欣向榮?

——土地、食物和人民都是由戰爭、鬥爭和對獨立的渴望所塑造的。

被剝削壓制的農民、平民只能另謀生路。

過路的馬車經過揚起黃土,道路旁的灰敗民居後,是一個谷物倉庫。

此時遠不是收獲的季節,茅草掩蓋頂部的倉庫下十分空闊。

白襪褲的小夥與民族長裙的少女面對面起舞,周圍是或站或躺的孩子與年輕人,嘴裏哼著歡快熱烈的曲調。

回旋、裙擺飛動——

這是耳熟能詳的民族塔蘭臺拉舞,據說是被毒蜘蛛咬後的解毒方法。

“賽西利奧,你真的要去礦場嗎?”

“城裏的物價越來越高,土地收成不好,去那裏,至少能給你們節省我一個人的開支讓你們活下去,安娜,這沒辦法!”

“但是,”安娜淚滿眼眶,哽咽開口,“這明明很危險,會丟掉性命的!”

礦場的工人是用命在開采礦物,沒有安全保障、沒有補貼、沒有人權……

“我留下來,就不會嗎?”賽西利奧冷笑,“地主一層稅,貴族一層稅,政府一層稅,每年的收成之夠還完上一年的債務,還不夠生活……更別說這種時候!”

“我至少要去尋找一條活路!”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道剛硬的聲音就接住了他的話語。

“呵,既然抱著死亡的心情……那就跟我走!”

正路過的年輕人,神色冷酷,鬢角是修剪得極短的黑發,一身修裁良好的黑色西裝。

他橫眉冷對,神色是傲慢與兇惡的混合。

正是Sivnora。

“你是誰?”賽西利奧一步跨出擋在安娜面前,提防地看向來人。

Sivnora目露讚賞,仿佛看見一個令自己滿意的螻蟻,勾唇道:“你屬於的家族,是彭格列。”

不是“未來的”,而是仿佛已經篤定這個銀灰色短發的少年必將歸順自己的口吻。

“彭格列……?”

“是、是那個彭格列嗎……”安娜在他身後探出頭,鼓著勇氣問道,“西西裏的彭格列?”

“——安娜?”賽西利奧回首驚訝。

“我聽羅賽爾之前提到過。”安娜小聲解釋道。

這麽一說,賽西利奧也回想起來了。

但是——

像羅賽爾描述的那樣、那樣的黑手黨家族,賽西利奧壓根就不相信。

向來壓榨平民,只關註自己的利益,保護少部分人的利益……這才是貴族王公與這些黑手黨家族拉幫結派一貫會做的事。

而軍警本身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在表面上,逮捕猖獗的擾亂治安因素,對於黑手黨家族的活動還是有所抑制。

……雖然實際上暗地中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平民在這種政府統治下根本得不到一點安全感。

這也為各種政治流派文化階層……從無政府主義者、扔炸彈的激進派到知識分子反叛、暴動工人的出現布下了引線。

政府管理者像是妄想可笑的堂吉訶德,“同風車作戰”,壓根理解不了也解決不了平民困擾生活的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有意思的,就是1899年,列強在中國劃分地盤,意大利政府摻了一腳,想租借——我們都知道歸還是不用想了——嗯,浙江三門灣,然後慈禧太後,說了唯一一次相當囂張的拒絕話語:

“一捧黃土都不給他。”

……足以看出19世紀意大利的狗憎人嫌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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