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少數民族窟盧塔族的遺孤，五年前親眼見證了族群的覆滅，也記住了屠殺族人的兇手——

“幻影旅團”。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但天生賦予的獨特火紅眼成為那塊美玉時，這……真的是他們的罪嗎？

……

“我願能與所有同胞分享喜樂，願能與他們分擔悲傷，請您永遠讚美窟盧塔族的人民……讓我們以紅色的火紅眼為證。”

夜風在沒有植被的巨石山谷呼嘯盤旋，天上的月高懸。

夜黑風高。

銀輝揮灑。

“讓你久等了。”

從石谷入口走來的高大身影喝完最後一口啤酒，易拉罐在手心壓扁捏碎。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我能感覺地出來，你並不是一個普通的打手……”

“特別是註入在鎖鏈裏的念力，讓我感覺到，你的念力裏存在著很特別的意志力。”

“……你是什麽人？”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金發過耳的少年拉下穿在外面的鬥篷和民族式圍裙甩在地上，手指捏緊，定定地看著來人，“我必須先問你一個問題。”

“——那些被你殺掉的人，你都還記得嗎？”

石谷入口的高大男人神情毫不在意，走近金發的少年。

“記得一點，”來人這麽回答，“如果是印象深刻的對手，要我忘也忘不掉，嘛，就看實力的高低了。”

所以……

“你的意思是想要覆仇嗎？”

“你想替誰報仇雪恨呢？”

金發的少年擡起頭，眼眸中隱隱有紅芒閃過。

“窟盧塔族。”

“真看不出來，是吧，系統。”胡二道高坐在石谷崖上，看著下方念力波動的戰鬥。

這個萍水相逢過的保鏢同僚，竟然是有著如此深仇大恨的覆仇者。

“一本覆仇系小說……男主隱姓埋名數年，修得成果，然後一舉報覆得償所願的故事嗎？”

“二道你就確定贏的會是他？”系統似乎笑了一聲。

“當然。”胡二道雖然眼眸帶笑，眼底卻是毫無波瀾的平靜——平靜到令人竟不知為何有了一絲膽寒的意味——只是慢慢地說，“贏的當然會是他。”

畢竟……

胡二道既然見到了，就算不是，最後的結果也會是唯一一個結果。

“不過還真是聲勢浩大啊！”

戰鬥石谷內對側的崖面一大片巨石被打裂滑落，胡二道見此毫無同情心得笑著說道。

他運氣還算不錯。

要是胡二道一開始選擇待在那裏，估計現在跟著石塊一起滑坡的就是他了。

……下方的戰鬥似乎告一段落了。

金發少年右手的鎖鏈延伸的鏈子如蛇一般蜿蜒捆縛上了對手的整個身體。

“獵物抓到了。”他冷靜地說。

緊接著……他切實地解釋了自己的念能力。

胡二道：……？？？

小問號？

“看你現在一臉狐疑的表情，就讓我為你指引通向地獄的方向吧。”

“現在的我，是……特質系念能力者。”金發少年說。

平常狀態下，酷拉皮卡是具現化系念能力者，總是將手指的鎖鏈具現使用來偽裝成放出系，但在情緒激動變成火紅眼狀態時，他就是特質系念能力者。

“無論什麽能力，我都能百分百地發揮。”

他治愈了自己戰鬥中被重擊粉碎的左手手臂，繼續道。

“我的束縛中指鏈，能奪走被我抓到的蜘蛛成員的行動自由，然後強迫對方進入‘絕’的狀態……”

“絕”——收緊並隔絕全身的氣息，使存在感變得微弱，疲勞狀態下進入該狀態有助於恢覆體力，但使用的同時對念攻擊的防禦力趨近於零——也就是胡二道現在的狀態。

而另一個胡二道常用的手段，是“隱”。收納覆蓋體表的念力，使他人一眼看去發現不了念能力者的身份，但同時念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因此尋常武器不能輕易刺穿體表。

只有用“凝”，即引導念力集中至眼部，集中精力才能夠看見。

“話說，反派死於話多不是主角的模板吧？”

看著下方酷拉皮卡在敵人面前講述自己的念能力，胡二道理解不能。

“要威逼的話就直白地讓對方感受到威脅，要刑訊拷問就直接動手，這麽拖拖拉拉是生怕對方的同伴不來救走對方嗎？”

胡二道挑眉，“畢竟，要讓冥頑不化的敵人開口，至少得先讓他的意志……屈服、或者崩潰。”成為傻子。

這樣輕描淡寫地打上幾拳有什麽用？

這種傷害只能造成一瞬的痛感，反而念力附著的拳頭很可能把處於“絕”狀態的敵人打死……

要審訊的家夥被打死了不是一切都成了空談？！

刑訊的精華就在於在死亡線上蹦跶嘛。

既要往死裏折磨，盡可能擊潰心理防線，又要小心留口氣……不然，畢竟可憐的芥川龍之介就是前車之鑒。

阿阿，真可憐啊。

胡二道唏噓地嘆了口氣，面上沒有半點同情。

“我很不高興。”金發少年還在面無表情地言說著，“殘留在手上的觸感，留在耳邊的痛苦呻.吟，還有血腥味——讓我全身上下的神經都不自在。”

有血液濺到了他的衣服上、臉上，手中滿是濡濕感。

“為什麽你可以沒有任何的想法，沒有任何的感覺，就能殺了那麽多人！回答我！”

“殺了我。”對方還是重覆著知道自己逃不掉後的那句話。

“殺了我。”

好似根本不在意死亡。

“……”

“這是最後的機會，”酷拉皮卡厲聲，聲音冷冷，目光死死鎖定著鎖鏈困住的男人，“我已經用戒把鎖鏈鎖定在你的心臟上，只要我現在解開自己立下的誓約，這條鎖鏈就會立即發動念力——”

“……把你的心臟捏碎！”

“我現在立下的制約是，”金發少年擡眼，“你必須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所問的問題。”

“只要你遵守這個制約，我就放過你，再讓你活一段時間。”

面前的高大男人沒有任何回應。

“你的其他同伴，在什麽地方？”他問到。

“好久沒見過這麽純良的家夥了，”胡二道蹲在石崖上，頗為興趣地自語喃喃，“真可悲啊。”

要成為覆仇者，帶著覆仇者的覺悟，卻沒有覆仇者的意志。

能夠下手沾染血腥殺死敵人，沒有回頭路地走上與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這毫無疑義是覺悟。

但。

千方百計在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仇敵前言語間不自覺給對方留下生路——盡管是想要得到情報的權宜手段——這潛意識的方式也足夠說明他的良善本性。

嗯，當然……要讓胡二道來，絕對在得到情報的瞬間將對方置於死地，連虛假的希望都不願給予……真正想活想說真話的家夥，即便是棱模兩可的話語也足夠讓他帶著微薄的希冀了。

至於之後？

唔。

對敵人需要什麽信譽嗎？

未成年就行走在這麽多世界之中的胡二道從不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下方酷拉皮卡和他的敵人已經選擇了自己的結局。

敵人最後還是死了。

金發的少年蹲在地上，垂著頭以手捂住眼，月光下鮮紅的火紅眼中淚水爭先恐後得從指縫流出。

……久久嗚咽不成聲。

……

良久後，酷拉皮卡重新站起身，不知從何處拖出了一把鏟子，原地挖了一個巨大的坑，將死去的敵人屍體放在其中，一鏟鏟陸陸續續地往上填土。

“簡直是覆仇界的良心，管殺管埋，服務周到。嘖。”

實在沒眼看金發少年的失魂落魄仿佛靈魂都離開的狀態，胡二道躍下石崖，看著一瞬間警醒的民族服裝少年，在少年還沒說話前，念力先一步觸上了他的周身念氣。

在這個殘酷世界裏還能為敵人收屍，殺人並為此產生罪惡感，但又能下得了手不優柔寡斷，這品性……

“不可以。”系統道。

“嗯嗯，我知道，個人欣賞啦。”

胡二道故作聽話的點頭。

作為任務者，他腦海中滑過這個念頭，很有招攬的價值，不是嗎？

不。

按自己現在“人販子”的身份，大概是……很有被拐賣的價值。

不管怎麽說。

先做個好夢吧～

殘酷更能磨礪品性，風雨過後不失初心的的故事更是津津樂道，但即便磨難會獲得更多，在最開始之時，有誰會希冀這一切的發生呢？

寧願一切都是從前——

那被毀滅的從前。

陽光綠樹間的窟盧塔……

作者有話要說：  獵人世界世界級未解之謎——庫拉埋窩金的鏟子是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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