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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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你能感應到『赤王』在哪裏嗎?”

胡二道牽著女孩的手,低頭問到。

到處都是交戰的兩個氏族成員,學園島再怎麽樣也是個島,占地面積極大。

“嗯。”

櫛名安娜拿出紅色的玻璃珠看了一會兒,點點頭。

要讓她尋找其他的人蹤跡可能很難,就像尋找『無色之王』的蹤跡……但是,尊,唯有尊,她總是能很容易看到尊在哪裏。

尊的紅色,是最漂亮的紅色。

她剛想開口說出方向,一下子停下了腳步,有些楞住。

一道沖天的白光突兀地出現在了空中。

“這是……”

有氏族成員喃喃。

“銀色的光芒……”

耀眼的白光散盡後,巨大的銀白達摩克裏斯之劍出現在了半空中。

不是赤王,也不是青王。

這個事件中第一個亮劍的——竟然是『白銀之王』。

“怎麽了,你可以去那邊哦。”周防尊看著遠處的劍,開口。

“別說這麽沒人情味的話。”宗像禮司推了推眼鏡。

“也是,怎麽說也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戰鬥。

寒光凜凜的西洋長劍被拔出,筆直豎在眼前。

身著藍色制服的青年微笑開口。

“宗像——拔刀!”

伊佐那社想起來了。

他想起了一切。

“威茲曼,你要逃嗎——?”

腦海中最先出現的,就是這句呼喊。

『無色之王』附身朋友雪染菊理,用小刀捅傷了他同時侵入了他的腦海。

“……以為什麽都不知道,就能將所有的責任棄之不顧……”尖銳的笑聲在伊佐那社的腦內想起。

“話說你已經敗過一次了,失敗了就逃掉,真是悠然呢~”

“你就是這樣期盼的吧?實際上。”那惡意的輕笑仍在繼續,“在你的內心深處一定覺得,現在的生活真舒服吶……”

“之前、不,更久以前就這麽想了吧?”

“就這樣挺好的——挺好的不是嗎?”

“睡吧。”

『無色之王』放輕聲音。

“把一切都忘掉……忘掉……”

那聲音笑著。

“隨波逐流。然後沈默地、安穩地、”

“回歸於『無』。『無』……『無』……”

一九四五年的四月,柏林郊外。

“我最後問你一次。”軍裝的日本軍官開口。

半長銀發的青年背對著他,註視著夕陽的餘暉。

“我們在這裏告別吧,中尉。”

“你要逃嗎?”軍官冷靜地開口。

他看著青年的身影向前方的飛艇走去,越走越遠。

“你要逃嗎……威茲曼!”

呼喊聲。

青年沒有回頭。

在曠野之上,一艘銀白的飛艇緩緩起飛。

國常路大覺站著地面註視著飛艇緩慢起飛。

阿道夫·K·威茲曼站在飛艇的艙門後,看著黃昏地平線上的人影越變越小。

……無限拉長。

他垂眸下望。

“現在,就真的是一個人了。”

阿道夫輕聲開口。

“永別了,中尉。”

隔著玻璃,他的目光看著地面一動不動的身影。

“或者該說總有一天,會再見的。”

伊佐那社,不,或者說阿道夫·K·威茲曼,想起了自己的一切。

研究石板的那段戰火紛飛中安謐的時光,姐姐克羅蒂雅·威茲曼的音容笑貌,年輕的來到德國的日本中尉國常路大覺……還有死去的姐姐,中尉的追留……

以及孤身一人永恒的自己。

不久之前,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的少年登上了自己的飛艇。

“於是,你說你是新的無色之王?”

阿道夫·K·威茲曼坐著軟皮沙發上,手中放著一杯紅酒,看上去原先正在悠然地品酒,銀白的長發規整地打理好垂至身後。

“這樣啊,能特意來打招呼我是很開心啦。”

“不過不管你是誰、是什麽人物,我都已經對地上的事情……”

“——沒興趣了。”少年帶著古怪的笑意開口。

“說的沒錯,所以說……”

不等阿道夫說完,少年已自顧自聳肩笑了起來。

少年擡頭盯著他訝異的目光,嘴角咧開。

“不巧的是我對你很感興趣啊……”

“——對你那永恒的、不死的能力很感興趣啊!”

阿道夫·K·威茲曼上一秒視線還殘留著少年的影像,下一瞬就眼前墜入了長久深沈的黑暗,最後只看見了那個獰笑的身影……

最後的意識,是自己扒著飛艇的門邊,整個身體落入高空的空氣中——

然後,被一腳踢了下去。

這樣。

『永恒不變』的能力對上『幹涉一切』的能力,孰強孰弱呢?

答案是相等。

同為『德累斯頓石板』賦予力量的『王』。

盡管身為『王』的人不同,但歷代同為同一職階的王,屬性都是相近的。

像是赤王的『狂暴』,青王的『理智』,還有無色之王的『幹預』。

這也是先代無色之王三輪一言為什麽能介入安撫『王』的戰鬥的原因。

『不變』的白銀之王與『幹涉』的無色之王能力相撞,留下的結果是無色之王成功侵占了白銀之王的身體,但『永恒』的靈魂被迫避難到了另一具身體得以保全。

這就是身體交換的由來。

也是宗像禮司苦想不得的“線頭”。

雖然時至今日,攪風攪雨作亂的無色之王已經不是『Scepter 4』的重點,威茲曼偏差數值岌岌可危的『赤王』才是。

但『無色之王』,卻是『赤王』一定要殺死的對象。

基本無解。

落劍與隕落在今日必然出現。

來得及的話……是只有『無色之王』。

來不及……赤王、青王,甚至白銀之王都可能死亡。

這才是幕後推手想看見的東西。

因為至今為止。

沒有人可以找到有關“伊佐那社”的資料。

不論體內靈魂是誰,身體長這麽大總會有人世的痕跡遺留。

但,即便是用盡各種渠道……申請了“Royal Bule”最高權限的『Scepter 4』仍然一無所獲。

能做到這個地步,抹除一個人所有痕跡的,除了在暗處的某位網絡的『王』,別無他人。

再次入侵『白銀之王』的精神世界失敗,反而喚醒了他的記憶,『無色之王』不甘地逃離了伊佐那社的腦海,重新回到雪染菊理身上,大笑著逃之夭夭。

而與此同時,就在恢覆了記憶的伊佐那社無意識放出『白銀之王』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時,另兩柄巨劍也不甘示弱地在半空中升起。

一把通體青藍,華潔光彩,像是被人精心保養過的神器。

而與之臨近的另一把,通體已失去了光澤,布滿裂痕,有碎屑不斷落下……看上去處在崩解的邊緣。

——這是威茲曼數值到達極限的表現。

——也是巨劍即將墜落的征兆。

“向兩方通告,請立刻停止戰鬥。”

夜刀神狗朗的聲音傳過『吠舞羅』與『Scepter 4』爭鬥的公共廣場。

他渾身用上了『白銀』的力量——就在剛才,他向伊佐那社,『白銀之王』,宣告了效忠,改投其麾下。

雙方的氏族都企圖攻擊夜刀神狗朗,一邊是因為在認知中夜刀神狗朗是殺害十束多多良兇手的幫兇,另一邊這是執行抓捕的通緝令。

夜刀神狗朗運轉『白銀之王』賦予的力量,『不變』的結界彈開了一切進攻者。

“這是第一王權者,『白銀之王』的命令!”

他穩聲道。

“啊——沒睡醒吧,你?”八田美咲道。

“首先,我們的王只有『赤之王』周防尊一個人!白銀之王什麽的關我們鳥事?”

『吠舞羅』眾人呼喊起來表示讚同。

而夜刀神狗朗身後,被同伴扶起的『Scepter 4』隊員也高聲開口。

“統帥『Scepter 4』的,只有宗像禮司一個人,我們沒義務遵從其他王的命令。”

周圍有同樣的讚同聲傳來。

夜刀神狗朗閉了閉眼。

“那麽請問——”他睜開眼,厲聲,“你們是否知道,你們『王』的真實意圖所在?”

“赤之王,周防尊為什麽要占領學院……青之王,宗像禮司為什麽不親自指揮……而且,兩人為什麽不讓旁人插手,也要彼此親身做個了斷!”

“也許是你們的王下令在此決戰,但是情況有變,現在應該立刻收手,等待王的下個命令!”

這下沒有再出現那麽痛快的反對聲了,兩個氏族的人都覺得眼前的“黑犬”說的沒有錯。

但在夜刀神狗朗松了一口氣的下一刻,淩厲的青藍色劍光從他眼前劃過。

“野狗,就不要在這裏亂吠攪局了。”

同時帶著眼鏡的伏見猿比古另一邊,八田美咲帶著滑板飛起,“雖然很不爽但是猴子說的對,你才不值得信任!”

兩人同時向夜刀神狗朗發起了攻擊。

夜刀神狗朗站在兩人之間,目光下沈。

隨著微風攜來的還有他平靜的話語:

“本來,也沒覺得能說服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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