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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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晴好一臉憤慨地走出了天牢，一出門，回過頭還沖著天牢的方向怒氣沖沖地吼：“以為我願意管你啊！你要不是我舅舅，我才懶得管你！”說完，還跺了一下腳，立刻疼得她齜牙咧嘴。
顧晴好當然不可能不管他們，可是現在的情況，她是沒有辦法的，想了半天，她想到了一個人，也許會有辦法說不定。
許冠一
顧晴好在京城這麽久也聽說了許冠一的事，當年許冠一也是出了名的智謀無雙，他的手段，連蘇雲來都招架不住，甚至能成功利用輿論把顧君延陷害成了通敵賣國。
這樣的人物，豈是一般人？
許天行是他的義子，他一定不會不管。
顧晴好直接去了許府見許冠一，許冠一被囚禁許府，不能外出，一找一個準兒。
許冠一還不知道許天行出事了，可是聽到顧晴好的話，他卻絲毫並不覺得驚訝，那淡然的樣子，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顧晴好看著他，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許大人，您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天行的身世？”顧晴好試探地問道。
許冠一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孩子，雖並非是我親子，可我膝下無子，待他也如親生骨肉一般，我怎麽會收養一個底細不明的孩子？”
當年許冠一會收養許天行，還真不是出於他的本意，而是因為蘇雲來，蘇雲來得知了這孩子的身世，心中生出了幾分憐惜，覺得他小小年紀便顛沛流離，實在是命苦，可又因為當時蘇家情況未明，她又是閨閣女子不方便收養這個孩子，許冠一為了討好心上人，便自告奮勇了。
只是後來，時間一長，便真的生出了幾分父子之情。
“您既然知道天行的爺爺害死了先皇後，您就不怕惹禍上身麽？”顧晴好低聲問道。
當年許冠一也是滿腔抱負的，而且他跟隨李晟，卻收養了他殺母仇人的孩子，以許冠一的為人，是不會做這樣愚蠢的選擇的。
因為你母親喜歡小寶啊。
這才是最真實的理由，那時候，他為了蘇雲來，什麽都可以放棄，更何況只是收養一個孩子。
許冠一淡淡地道：“左右也不算什麽大事，陛下就算是發現了，也沒什麽。”
顧晴好聽到目瞪口呆，差點跪下來膜拜他。
“許大人，您有辦法對不對？一定有辦法救我舅舅和天行的！”顧晴好焦急地說道。
許冠一一臉無奈：“我被困在這許府裏已經五年了，便是有法子，現在我也用不了啊，而且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已經不是當初的時候了。”
顧晴好的眼神黯淡下去，許冠一看到她一臉失望，剛要說什麽，突然管家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許冠一眉頭一沈，管家壓低聲音，“大人，陛下，陛下來了。”
許冠一一驚，顧晴好也是一臉詫異，兩人剛站起身，李晟便已經緩緩地走了進來。
幾人行了禮，許冠一低垂著頭，這是他被幽禁的五年來，第一次見到李晟。
或者說，第一次見到除了許天行和顧晴好以外的人。
李晟的目光在顧晴好的臉上掃過，語氣淡淡：“你這丫頭，倒是聰明，還知道來找救兵，眼光倒是不錯，選了一個聰明的。”
顧晴好心裏琢磨，這話是不是在誇她啊？
顧晴好幹笑了兩聲：“陛，陛下過獎了，這不都是緊跟陛下的腳步嘛！”
當年李晟可是重用許冠一的，許冠一在文臣中的地位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李晟搖了搖頭，“跟你娘一個樣兒，還是這麽一點都不吃虧。”
“那麽，研究的怎麽樣了，和許冠一有沒有研究出來辦法，要怎麽來對方朕呢？”李晟又問道。
顧晴好老實地說道：“陛下，我這才剛進來，哪裏有時間研究什麽辦法嘛，陛下，您看我都這麽可憐了，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辦法來，您就大發慈悲、高擡貴手，放過他們吧！”
這是沒有辦法，幹脆耍上無賴了。
李晟氣笑了，剛要說什麽，許冠一開口道：“陛下，先皇後之死一事，罪臣也是知曉內情的。”
李晟神色一冷，渾身散發出一股森冷的氣息，天子一怒，膽寒若驚。
“好啊！好！真好！原來，你們一個一個的，都是把朕當傻子耍！就瞞著朕一個人！這麽大的事，你們也敢隱瞞！看來果真是朕平日裏待你們太過寬厚，以至於讓你們忘了分寸！”李晟怒聲斥道，“所以忠孝仁義，你們為了包庇自己的家人，欺瞞於朕，辜負朕對你們的信任！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麽！”
李晟向來脾氣溫和，這次連臟話都爆出來了，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顧晴好急切地給許冠一使眼色，這怎麽還火上澆油呢？
許冠一不慌不忙，跪在地上，背脊挺拔如松，即使這樣謙卑的姿態，可是他做起來，卻莫名有一種優雅之態。
許冠一言辭懇切：“陛下待罪臣，有知遇之恩，可謂恩重如山，罪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罪臣知道，陛下更是純孝之人，與先皇後母子情深，只是陛下，先皇後去世多年，罪臣和蘇大人隱瞞真相，初衷並不是為了包庇我們的親人，而是為了陛下！”
李晟冷笑：“合著你們瞞著先皇後的事，倒是為了朕好？朕倒是錯怪你們了？”
許冠一恭敬地說道：“臣乃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分憂解勞，本是分內之事，這次欺瞞陛下，實在是情非得已，陛下若是要怪罪，罪臣也無話可說，願與蘇大人一起承擔所有罪責！”
顧晴好急得！她覺得以前聽到旁人說許冠一多聰慧多機智多有手段，可能是大家都誤會許大人了，這明明就是個實在的傻瓜，這根本就是必死的事，他還要一心往上湊。
“當初你就是個死罪，有許天行替你抗了，如今你這是要自己找死！”李晟怒聲說道，“你說情非得已？好一個情非得已，你們聯合起來欺瞞朕，還敢說情非得已？”
顧晴好連在一邊急忙道：“陛下！若是真的情有可原，能不能網開一面呢？”
許冠一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許大人！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顧晴好急切地說道，“您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我舅舅舅母還有天行啊，他們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顧晴好不傻，從剛才的話中她是聽出來了，當初的事，肯定是另有隱情的，這才是事情的轉機啊。
她頓時了然，難怪蘇霑那麽冷靜，原來是早就成竹在胸啊，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好奇，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怎麽看著許大人並不想多談的樣子呢？
“陛下，逝者已矣，有些事情，還是莫要再追究的好。”許冠一低聲說道，“罪臣沒有盡到當臣子的本分，是罪臣不忠，陛下若是要罰，罪臣也無話可說。”
李晟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說道：“無話可說？你們是商量好的吧？以為朕不敢殺你們，不能殺你們？以為你們什麽都不說，朕就不知道了？朕就查給你們看！等朕查到了真相，再一個一個和你們算賬，現在就先留你們這條命！”
李晟說完，轉身便大步地向外走。
顧晴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轉過頭不解地看著許冠一：“許大人，您為什麽不說出事情的真相？難道那個所謂的隱情，真的比我舅舅舅母還有天行的命還重要麽？”
許冠一嘆了一口氣：“不是不說，只是現在時候未到。”
“什麽時候未到？時間拖的越久，陛下就會越生氣，到那個時候，真相暴露出來，也許陛下會在惱怒之下，對你們更不利！”顧晴好焦急地說道。
許冠一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時候未到，現在還不能說。”
“為什麽！”顧晴好怒了：“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時候到了？難不成等到舅舅和天行都死了，才算時候到嗎？誰又能來判斷這個‘時機’？”
“你娘。”
顧晴好一噎，頓時愕然：“我娘？！”
她知道她娘向來神機妙算，讓人稱道，可是這未免也太神了？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她娘真的能準確判斷出現實的情況麽？如果一旦有任何偏差，那麽這些人，說不定就要被李晟給處死了！
連她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蘇霑、許冠一一定也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他們還是按照蘇雲來的想法去做，毫不猶豫，毫不懷疑。
“如果我娘錯了呢？”顧晴好低聲問道。
許冠一明顯地怔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不，你娘不會錯。”
顧晴好離開許府的時候，情緒鎮定得多至少她已經知道，蘇霑的毫不作為是有原因的，那個‘還沒到的時機’才是一切的關鍵。
顧晴好剛走到將軍府面前，就被一個男子攔下了，她看了看對方光滑的下頜，心裏就明白了，這是宮裏的人。
“我們主子有請。”
顧晴好跟著此人去了將軍府附近的一家酒樓包間裏，李晟一身平民裝扮，束手立在窗前。
顧晴好心裏沒底，這不是上午還剛見過？
“陛下？”
李晟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著顧晴好的面容不禁有些失神，“你和你娘真像。”
顧晴好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可沒有我娘那麽聰明。”
李晟扯了扯嘴角：“不聰明，又怎麽能護得了許天行在邊關打勝仗立軍功呢？”
顧晴好一怔，李晟便緩步地走到了桌前坐下，淡淡地說道：“我那個兒子，一門心思要上戰場，就是為了立下軍功，可惜啊，他有上戰場破釜沈舟的勇氣，也有富貴險中求的決心，就是運氣不太好。”
“二皇子心系百姓，也是陛下之服。”
李晟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你可知朕找你來所為何事？”
顧晴好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民，民女不知。”
連‘我’都不敢稱呼了。
李晟輕輕地笑了笑，只是笑意卻為達眼底：“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有什麽看法？”
問她？她對先皇後之死能有什麽看法？她能有什麽看法。
顧晴好想了想，然後小聲說道：“依，依民女的看法，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你說說看。”李晟說道。
顧晴好見他態度還不錯，膽子也大了一點，繼續說道：“依民女之見，其實這事很好理解的，不管是齊太醫，還是將軍的爺爺，其實以他們的身份來說，更可能是受人指使。”頓了頓，她急忙說道：“民女也調查過的，齊太醫在太醫院的風評很好，也備受恩寵，他更沒理由去害先皇後，定是受人唆使。”
李晟神色不變：“說下去。”
顧晴好就知道自己說對了李晟的心思，膽子便大了一些：“這事吧，我舅母那倒黴的父親，還有許將軍的爺爺，肯定替人背鍋，真正的兇手應該是另有其人！至於當年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事，陛下，這個就不是民女能知道的事了。”
“你不知道，朕告訴你。”李晟說道：“當時，朕的父親去世，天子之位懸空，皇爺爺悲痛欲絕，暗自許諾，會將皇位傳給朕，可是當年朕尚年幼，國家又動蕩不安，朕的幾位皇叔又虎視眈眈，其中以先帝的名望最盛！實力也最強。”
“當時幾位皇叔對朕虎視眈眈，皇爺爺擔心朕不僅保不住皇位，甚至還會弄丟了小命，而朕的母後出身顧家，乃將門之女，性情堅毅，如果有她看護著朕，定會護得朕平安長大，所以朕以為，先皇是最有可能殺害母後的人。”李晟做了結論。
可見李晟並沒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而是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可是，如果是先皇指示，我舅舅和許大人不會替先皇隱瞞，而今日聽許大人話音，怕是這其中指示之人，是另有其人。”顧晴好試探地說道。
“沒錯，事關先皇後的死因，朕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朕希望，你能去問清楚事情的真相。”李晟說道。
顧晴好瞪大眼睛：“我？”
“對，蘇霑和許冠一會瞞著朕，但是絕對不會瞞著你，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李晟說道。
顧晴好想到許冠一說的，現在還是時機未到，看來他們和娘是有切實的計劃，如果她貿然答應，會不會影響娘的計劃？
顧晴好猶豫道：“陛下，您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民女能有什麽法子？您未免太高估了，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舅舅那個人，脾氣又臭又硬，便是他親生兒子去了，估計也沒什麽辦法。”
李晟看出她的遲疑，便輕輕地笑了笑：“辦法嘛，朕已經給你想過了，只要你按著朕說的去做，一定能問得出來。”
顧晴好怔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既然他有辦法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去？
顧晴好很快就知道了，李晟微微一笑，慢吞吞地手道：“今日政兒還來找朕給他賜婚，你知政兒要求娶之人是誰？”
顧晴好嚇了一大跳：“我，我能不能不知道？”
李晟微微一笑：“也可以，那你就等著朕下旨吧，正好，朕和君延是兄弟，你嫁給朕的兒子，也虧待不了你，想來君延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顧晴好想也不想地說道，“我爹就希望我不嫁人才好！”
“莫非顧家是嫌棄皇子不成？”李晟臉色一板，冷硬地說道。
威脅！這就是威脅！
顧晴好苦著臉：“可是，可是陛下，此事和民女無關啊，您這麽做，民女何其無辜啊！”
“既然連你舅舅都覺得你和政兒是一門好婚事，朕自然是願意促成的，難不成你是覺得政兒配不上你？”
顧晴好一臉委屈，卻是道：“民女不敢。”
李晟這才緩和了臉色，微微頜首，嘴角微翹。
顧晴好唉聲嘆氣：“陛下，請允許民女告退。”
“這麽晚？去哪？”李晟不由得一楞。
顧晴好咬牙切齒：“去天牢！行刑逼供！”
顧晴好說完，轉身就向外走，怒氣沖沖。
李晟一楞，不由得啞然失笑，旋即一想，就笑不出來了，這是多嫌棄他兒子啊！這麽不願意嫁給李政！
不知道是不是李晟事先打過招呼，她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天牢裏，也不知道李晟是不是故意的，把許冠一也安排在了蘇霑的牢房旁邊。
蘇霑跟許冠一的關系不好，這是歷史問題了，當年兩人也是相濡以沫的好友，後來卻反目成仇了。
顧晴好到的時候，蘇霑正在跟許冠一拌嘴。
“許大人算無遺策，今天終於把自己算計到天牢裏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許冠一神色自若：“多年沒有走出許府，便是天牢也是別有一番滋味，蘇大人同喜。”
蘇霑一噎，向來口才奇佳的他，第一次有了吃癟的感覺。
顧晴好一走近，就被當成了出氣筒。
蘇霑瞪著她：“你怎麽又來了？你怎麽總來？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一天到晚往天牢跑的？你娘知道了，肯定又要訓你！”
許冠一眉頭一沈，見不得他說蘇雲來的女兒，不悅地說道：“你說孩子幹什麽？你自己立身不正，還能怪孩子來這種地方看你麽？”
顧晴好冷靜地沒有頂嘴，冷靜地讓牢頭把牢門打開。
蘇霑轉過頭看，指著牢頭：“你幹什麽那麽聽她的話？她讓你把我放了你也聽？”
牢頭賠笑：“上面有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大人就不要為難小的了。”說完，忙不疊地退下了。
顧晴好走了進去，旋即……就抱住了蘇霑的大腿。
“舅舅！你得救救我啊！我是你親外甥女啊！你不能不管我啊！”顧晴好哭嚎著道。
蘇霑的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家妹妹向來溫婉端莊的樣子，再看看面前的熊孩子，堅定的想到，這都是顧君延缺點！跟他妹妹沒關系！
“什麽救你？你下起來。”蘇霑不耐地說道，說完，看向了許冠一：“你還覺得她和阿晚像麽？”
許冠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最後嘆息道：“阿好，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先起來，你舅舅一定會幫你的！”
許天行更是道：“誰欺負你了？你去找老賈，讓他去幫你出氣！”
顧晴好苦著一張臉看著蘇霑：“舅舅，您要是再不幫我，陛下就要把我嫁給二皇子了！先皇後到底是怎麽死的，您就招了吧！”
許天行勃然大怒：“什麽？二皇子？不行！”說完，他懇切地看向許冠一。
蘇霑頓了頓，二皇子，皇後的兒子？那可真不是一門好親事。
“二皇子身份尊貴，最有希望繼承大統，如果是他，也不失為一門好親事。”蘇霑昧著良心說道。
顧晴好擡起頭瞪著他：“你信不信回去我就給澄兒減肥啊？”
許冠一被義子看的沒了脾氣，嘆了一口氣，看向蘇霑，苦笑著道：“陛下這一招真是……罷了，早晚也是要告訴陛下的，既然他一定要知道結果，那就告訴他吧。”
蘇霑張了張嘴，最後他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事也沒什麽，真正殺害先皇後的兇手，是當年的先皇。”
先皇？乾元帝？顧晴好本能地想到這個，頓了頓，她才發覺不對勁兒，她愕然地看向蘇霑：“是，是……”
蘇霑點了點頭，“當年先帝是擔心顧家勢大，外戚幹政，所以才會決定殺了先皇後，讓顧家以為先皇後是乾元帝所殺，會一心一意地輔佐陛下，又避免了後宮過於幹政，日後陛下登基，又有孝字壓著，顧家做大之後，會影響陛下的政權……”頓了頓，他道：“這也是我和你娘分析出來的結果。”
顧晴好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就算是再沒常識，她也知道，“陛下對先皇一向敬重有加……”
今天李晟提到皇爺爺的時候，滿是如慕之情，如果讓他知道了真相，他真的能接受得了麽？
顧晴好此時才真的懂了，為什麽他們都統一口徑，隱瞞真兇，這是擔心李晟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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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晴好當然不可能不管他們，可是現在的情況，她是沒有辦法的，想了半天，她想到了一個人，也許會有辦法說不定。
許冠一
顧晴好在京城這麽久也聽說了許冠一的事，當年許冠一也是出了名的智謀無雙，他的手段，連蘇雲來都招架不住，甚至能成功利用輿論把顧君延陷害成了通敵賣國。
這樣的人物，豈是一般人？
許天行是他的義子，他一定不會不管。
顧晴好直接去了許府見許冠一，許冠一被囚禁許府，不能外出，一找一個準兒。
許冠一還不知道許天行出事了，可是聽到顧晴好的話，他卻絲毫並不覺得驚訝，那淡然的樣子，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樣。
顧晴好看著他，覺得非常有安全感。
“許大人，您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天行的身世？”顧晴好試探地問道。
許冠一微微一笑：“他是我的孩子，雖並非是我親子，可我膝下無子，待他也如親生骨肉一般，我怎麽會收養一個底細不明的孩子？”
當年許冠一會收養許天行，還真不是出於他的本意，而是因為蘇雲來，蘇雲來得知了這孩子的身世，心中生出了幾分憐惜，覺得他小小年紀便顛沛流離，實在是命苦，可又因為當時蘇家情況未明，她又是閨閣女子不方便收養這個孩子，許冠一為了討好心上人，便自告奮勇了。
只是後來，時間一長，便真的生出了幾分父子之情。
“您既然知道天行的爺爺害死了先皇後，您就不怕惹禍上身麽？”顧晴好低聲問道。
當年許冠一也是滿腔抱負的，而且他跟隨李晟，卻收養了他殺母仇人的孩子，以許冠一的為人，是不會做這樣愚蠢的選擇的。
因為你母親喜歡小寶啊。
這才是最真實的理由，那時候，他為了蘇雲來，什麽都可以放棄，更何況只是收養一個孩子。
許冠一淡淡地道：“左右也不算什麽大事，陛下就算是發現了，也沒什麽。”
顧晴好聽到目瞪口呆，差點跪下來膜拜他。
“許大人，您有辦法對不對？一定有辦法救我舅舅和天行的！”顧晴好焦急地說道。
許冠一一臉無奈：“我被困在這許府裏已經五年了，便是有法子，現在我也用不了啊，而且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已經不是當初的時候了。”
顧晴好的眼神黯淡下去，許冠一看到她一臉失望，剛要說什麽，突然管家就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許冠一眉頭一沈，管家壓低聲音，“大人，陛下，陛下來了。”
許冠一一驚，顧晴好也是一臉詫異，兩人剛站起身，李晟便已經緩緩地走了進來。
幾人行了禮，許冠一低垂著頭，這是他被幽禁的五年來，第一次見到李晟。
或者說，第一次見到除了許天行和顧晴好以外的人。
李晟的目光在顧晴好的臉上掃過，語氣淡淡：“你這丫頭，倒是聰明，還知道來找救兵，眼光倒是不錯，選了一個聰明的。”
顧晴好心裏琢磨，這話是不是在誇她啊？
顧晴好幹笑了兩聲：“陛，陛下過獎了，這不都是緊跟陛下的腳步嘛！”
當年李晟可是重用許冠一的，許冠一在文臣中的地位可以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李晟搖了搖頭，“跟你娘一個樣兒，還是這麽一點都不吃虧。”
“那麽，研究的怎麽樣了，和許冠一有沒有研究出來辦法，要怎麽來對方朕呢？”李晟又問道。
顧晴好老實地說道：“陛下，我這才剛進來，哪裏有時間研究什麽辦法嘛，陛下，您看我都這麽可憐了，想破腦袋都想不出辦法來，您就大發慈悲、高擡貴手，放過他們吧！”
這是沒有辦法，幹脆耍上無賴了。
李晟氣笑了，剛要說什麽，許冠一開口道：“陛下，先皇後之死一事，罪臣也是知曉內情的。”
李晟神色一冷，渾身散發出一股森冷的氣息，天子一怒，膽寒若驚。
“好啊！好！真好！原來，你們一個一個的，都是把朕當傻子耍！就瞞著朕一個人！這麽大的事，你們也敢隱瞞！看來果真是朕平日裏待你們太過寬厚，以至於讓你們忘了分寸！”李晟怒聲斥道，“所以忠孝仁義，你們為了包庇自己的家人，欺瞞於朕，辜負朕對你們的信任！你們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麽！”
李晟向來脾氣溫和，這次連臟話都爆出來了，可見是真的生氣了。
顧晴好急切地給許冠一使眼色，這怎麽還火上澆油呢？
許冠一不慌不忙，跪在地上，背脊挺拔如松，即使這樣謙卑的姿態，可是他做起來，卻莫名有一種優雅之態。
許冠一言辭懇切：“陛下待罪臣，有知遇之恩，可謂恩重如山，罪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罪臣知道，陛下更是純孝之人，與先皇後母子情深，只是陛下，先皇後去世多年，罪臣和蘇大人隱瞞真相，初衷並不是為了包庇我們的親人，而是為了陛下！”
李晟冷笑：“合著你們瞞著先皇後的事，倒是為了朕好？朕倒是錯怪你們了？”
許冠一恭敬地說道：“臣乃陛下的臣子，為陛下分憂解勞，本是分內之事，這次欺瞞陛下，實在是情非得已，陛下若是要怪罪，罪臣也無話可說，願與蘇大人一起承擔所有罪責！”
顧晴好急得！她覺得以前聽到旁人說許冠一多聰慧多機智多有手段，可能是大家都誤會許大人了，這明明就是個實在的傻瓜，這根本就是必死的事，他還要一心往上湊。
“當初你就是個死罪，有許天行替你抗了，如今你這是要自己找死！”李晟怒聲說道，“你說情非得已？好一個情非得已，你們聯合起來欺瞞朕，還敢說情非得已？”
顧晴好連在一邊急忙道：“陛下！若是真的情有可原，能不能網開一面呢？”
許冠一卻低著頭一言不發。
“許大人！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顧晴好急切地說道，“您就算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我舅舅舅母還有天行啊，他們的命可都在你手上了！”
顧晴好不傻，從剛才的話中她是聽出來了，當初的事，肯定是另有隱情的，這才是事情的轉機啊。
她頓時了然，難怪蘇霑那麽冷靜，原來是早就成竹在胸啊，知道自己不會有事，心裏突然生出了一股好奇，當年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怎麽看著許大人並不想多談的樣子呢？
“陛下，逝者已矣，有些事情，還是莫要再追究的好。”許冠一低聲說道，“罪臣沒有盡到當臣子的本分，是罪臣不忠，陛下若是要罰，罪臣也無話可說。”
李晟深吸了一口氣，冷聲說道：“無話可說？你們是商量好的吧？以為朕不敢殺你們，不能殺你們？以為你們什麽都不說，朕就不知道了？朕就查給你們看！等朕查到了真相，再一個一個和你們算賬，現在就先留你們這條命！”
李晟說完，轉身便大步地向外走。
顧晴好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轉過頭不解地看著許冠一：“許大人，您為什麽不說出事情的真相？難道那個所謂的隱情，真的比我舅舅舅母還有天行的命還重要麽？”
許冠一嘆了一口氣：“不是不說，只是現在時候未到。”
“什麽時候未到？時間拖的越久，陛下就會越生氣，到那個時候，真相暴露出來，也許陛下會在惱怒之下，對你們更不利！”顧晴好焦急地說道。
許冠一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時候未到，現在還不能說。”
“為什麽！”顧晴好怒了：“到底什麽時候才算是時候到了？難不成等到舅舅和天行都死了，才算時候到嗎？誰又能來判斷這個‘時機’？”
“你娘。”
顧晴好一噎，頓時愕然：“我娘？！”
她知道她娘向來神機妙算，讓人稱道，可是這未免也太神了？可是事情過去了這麽久，她娘真的能準確判斷出現實的情況麽？如果一旦有任何偏差，那麽這些人，說不定就要被李晟給處死了！
連她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蘇霑、許冠一一定也早就看出來了，可是他們還是按照蘇雲來的想法去做，毫不猶豫，毫不懷疑。
“如果我娘錯了呢？”顧晴好低聲問道。
許冠一明顯地怔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不，你娘不會錯。”
顧晴好離開許府的時候，情緒鎮定得多至少她已經知道，蘇霑的毫不作為是有原因的，那個‘還沒到的時機’才是一切的關鍵。
顧晴好剛走到將軍府面前，就被一個男子攔下了，她看了看對方光滑的下頜，心裏就明白了，這是宮裏的人。
“我們主子有請。”
顧晴好跟著此人去了將軍府附近的一家酒樓包間裏，李晟一身平民裝扮，束手立在窗前。
顧晴好心裏沒底，這不是上午還剛見過？
“陛下？”
李晟聽到聲音，轉過頭來，看著顧晴好的面容不禁有些失神，“你和你娘真像。”
顧晴好抓了抓頭發，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可沒有我娘那麽聰明。”
李晟扯了扯嘴角：“不聰明，又怎麽能護得了許天行在邊關打勝仗立軍功呢？”
顧晴好一怔，李晟便緩步地走到了桌前坐下，淡淡地說道：“我那個兒子，一門心思要上戰場，就是為了立下軍功，可惜啊，他有上戰場破釜沈舟的勇氣，也有富貴險中求的決心，就是運氣不太好。”
“二皇子心系百姓，也是陛下之服。”
李晟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你可知朕找你來所為何事？”
顧晴好小心翼翼地說道：“我……民，民女不知。”
連‘我’都不敢稱呼了。
李晟輕輕地笑了笑，只是笑意卻為達眼底：“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有什麽看法？”
問她？她對先皇後之死能有什麽看法？她能有什麽看法。
顧晴好想了想，然後小聲說道：“依，依民女的看法，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你說說看。”李晟說道。
顧晴好見他態度還不錯，膽子也大了一點，繼續說道：“依民女之見，其實這事很好理解的，不管是齊太醫，還是將軍的爺爺，其實以他們的身份來說，更可能是受人指使。”頓了頓，她急忙說道：“民女也調查過的，齊太醫在太醫院的風評很好，也備受恩寵，他更沒理由去害先皇後，定是受人唆使。”
李晟神色不變：“說下去。”
顧晴好就知道自己說對了李晟的心思，膽子便大了一些：“這事吧，我舅母那倒黴的父親，還有許將軍的爺爺，肯定替人背鍋，真正的兇手應該是另有其人！至於當年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事，陛下，這個就不是民女能知道的事了。”
“你不知道，朕告訴你。”李晟說道：“當時，朕的父親去世，天子之位懸空，皇爺爺悲痛欲絕，暗自許諾，會將皇位傳給朕，可是當年朕尚年幼，國家又動蕩不安，朕的幾位皇叔又虎視眈眈，其中以先帝的名望最盛！實力也最強。”
“當時幾位皇叔對朕虎視眈眈，皇爺爺擔心朕不僅保不住皇位，甚至還會弄丟了小命，而朕的母後出身顧家，乃將門之女，性情堅毅，如果有她看護著朕，定會護得朕平安長大，所以朕以為，先皇是最有可能殺害母後的人。”李晟做了結論。
可見李晟並沒有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而是已經深思熟慮過了。
“可是，如果是先皇指示，我舅舅和許大人不會替先皇隱瞞，而今日聽許大人話音，怕是這其中指示之人，是另有其人。”顧晴好試探地說道。
“沒錯，事關先皇後的死因，朕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朕希望，你能去問清楚事情的真相。”李晟說道。
顧晴好瞪大眼睛：“我？”
“對，蘇霑和許冠一會瞞著朕，但是絕對不會瞞著你，你是最合適的人選。”李晟說道。
顧晴好想到許冠一說的，現在還是時機未到，看來他們和娘是有切實的計劃，如果她貿然答應，會不會影響娘的計劃？
顧晴好猶豫道：“陛下，您都沒有辦法的事情，民女能有什麽法子？您未免太高估了，而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舅舅那個人，脾氣又臭又硬，便是他親生兒子去了，估計也沒什麽辦法。”
李晟看出她的遲疑，便輕輕地笑了笑：“辦法嘛，朕已經給你想過了，只要你按著朕說的去做，一定能問得出來。”
顧晴好怔了一下，不解地看著他，既然他有辦法了，為什麽還要讓她去？
顧晴好很快就知道了，李晟微微一笑，慢吞吞地手道：“今日政兒還來找朕給他賜婚，你知政兒要求娶之人是誰？”
顧晴好嚇了一大跳：“我，我能不能不知道？”
李晟微微一笑：“也可以，那你就等著朕下旨吧，正好，朕和君延是兄弟，你嫁給朕的兒子，也虧待不了你，想來君延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顧晴好想也不想地說道，“我爹就希望我不嫁人才好！”
“莫非顧家是嫌棄皇子不成？”李晟臉色一板，冷硬地說道。
威脅！這就是威脅！
顧晴好苦著臉：“可是，可是陛下，此事和民女無關啊，您這麽做，民女何其無辜啊！”
“既然連你舅舅都覺得你和政兒是一門好婚事，朕自然是願意促成的，難不成你是覺得政兒配不上你？”
顧晴好一臉委屈，卻是道：“民女不敢。”
李晟這才緩和了臉色，微微頜首，嘴角微翹。
顧晴好唉聲嘆氣：“陛下，請允許民女告退。”
“這麽晚？去哪？”李晟不由得一楞。
顧晴好咬牙切齒：“去天牢！行刑逼供！”
顧晴好說完，轉身就向外走，怒氣沖沖。
李晟一楞，不由得啞然失笑，旋即一想，就笑不出來了，這是多嫌棄他兒子啊！這麽不願意嫁給李政！
不知道是不是李晟事先打過招呼，她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天牢裏，也不知道李晟是不是故意的，把許冠一也安排在了蘇霑的牢房旁邊。
蘇霑跟許冠一的關系不好，這是歷史問題了，當年兩人也是相濡以沫的好友，後來卻反目成仇了。
顧晴好到的時候，蘇霑正在跟許冠一拌嘴。
“許大人算無遺策，今天終於把自己算計到天牢裏來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許冠一神色自若：“多年沒有走出許府，便是天牢也是別有一番滋味，蘇大人同喜。”
蘇霑一噎，向來口才奇佳的他，第一次有了吃癟的感覺。
顧晴好一走近，就被當成了出氣筒。
蘇霑瞪著她：“你怎麽又來了？你怎麽總來？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一天到晚往天牢跑的？你娘知道了，肯定又要訓你！”
許冠一眉頭一沈，見不得他說蘇雲來的女兒，不悅地說道：“你說孩子幹什麽？你自己立身不正，還能怪孩子來這種地方看你麽？”
顧晴好冷靜地沒有頂嘴，冷靜地讓牢頭把牢門打開。
蘇霑轉過頭看，指著牢頭：“你幹什麽那麽聽她的話？她讓你把我放了你也聽？”
牢頭賠笑：“上面有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大人就不要為難小的了。”說完，忙不疊地退下了。
顧晴好走了進去，旋即……就抱住了蘇霑的大腿。
“舅舅！你得救救我啊！我是你親外甥女啊！你不能不管我啊！”顧晴好哭嚎著道。
蘇霑的嘴角抽了抽，想到自家妹妹向來溫婉端莊的樣子，再看看面前的熊孩子，堅定的想到，這都是顧君延缺點！跟他妹妹沒關系！
“什麽救你？你下起來。”蘇霑不耐地說道，說完，看向了許冠一：“你還覺得她和阿晚像麽？”
許冠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最後嘆息道：“阿好，到底出了什麽事，你先起來，你舅舅一定會幫你的！”
許天行更是道：“誰欺負你了？你去找老賈，讓他去幫你出氣！”
顧晴好苦著一張臉看著蘇霑：“舅舅，您要是再不幫我，陛下就要把我嫁給二皇子了！先皇後到底是怎麽死的，您就招了吧！”
許天行勃然大怒：“什麽？二皇子？不行！”說完，他懇切地看向許冠一。
蘇霑頓了頓，二皇子，皇後的兒子？那可真不是一門好親事。
“二皇子身份尊貴，最有希望繼承大統，如果是他，也不失為一門好親事。”蘇霑昧著良心說道。
顧晴好擡起頭瞪著他：“你信不信回去我就給澄兒減肥啊？”
許冠一被義子看的沒了脾氣，嘆了一口氣，看向蘇霑，苦笑著道：“陛下這一招真是……罷了，早晚也是要告訴陛下的，既然他一定要知道結果，那就告訴他吧。”
蘇霑張了張嘴，最後他嘆了一口氣，“其實這事也沒什麽，真正殺害先皇後的兇手，是當年的先皇。”
先皇？乾元帝？顧晴好本能地想到這個，頓了頓，她才發覺不對勁兒，她愕然地看向蘇霑：“是，是……”
蘇霑點了點頭，“當年先帝是擔心顧家勢大，外戚幹政，所以才會決定殺了先皇後，讓顧家以為先皇後是乾元帝所殺，會一心一意地輔佐陛下，又避免了後宮過於幹政，日後陛下登基，又有孝字壓著，顧家做大之後，會影響陛下的政權……”頓了頓，他道：“這也是我和你娘分析出來的結果。”
顧晴好目瞪口呆，她張了張嘴，就算是再沒常識，她也知道，“陛下對先皇一向敬重有加……”
今天李晟提到皇爺爺的時候，滿是如慕之情，如果讓他知道了真相，他真的能接受得了麽？
顧晴好此時才真的懂了，為什麽他們都統一口徑，隱瞞真兇，這是擔心李晟受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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