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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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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皇帝來說,也會有許多的遺憾,李晟的遺憾,大概都在感情上了,如果說還有一點,那就是他的父母沒有見到自己登基為帝的風光。尤其是他的母親,先皇後(李生登基之後就追封了自己的父母皇帝皇後的謚號)是一個堅韌不拔的女子,她給李晟的影響很大,尤其是在他的父親去世之後,是母親一個人撐起了這個家,可是後來先皇後病逝,李晟才真正的成為了孤兒。

李政當然指知道李晟對先皇後的感情,所以當四皇子告訴他,先皇後顧氏並不是病死的,而是讓人害死的時候,他大驚失色。

“算是便宜你了,做這件事的太醫正是當年的太醫院醫正齊遠洋,你去太醫院查一下出診記錄就知道,當初給先皇後看診的正是齊遠洋!”四皇子說道:“後來齊遠洋因為害死了先皇後,於心有愧,這才帶著全家老小離開了京城隱退了,他的女兒,你應該也知道,正是如今內閣次輔蘇霑蘇大人的夫人!”

四皇子會知道這件事,還是因為當初乾元帝有意為他立威,所以派他去徐州,希望能立下軍功,結果邊關爆發了瘟疫,四皇子也不幸染病,被顧君延送到了隔離所隔離,在那裏陰差陽錯才知道了這件事情。

李政倏地一驚,心砰砰的跳,他已經明白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如果能用這個消息換來蘇霑的扶持,那麽他和四皇子的交易對他來說已是劃算。

蘇霑備受李晟的信任器重,如果有蘇霑的扶持,對他來說才是如虎添翼。而且蘇霑此人,愛妻如命,當年蘇霑的妻子多年未出,蘇家的長輩欲給他納妾,蘇霑不願,甚至為了逃避納妾,離開了京城,這事當時也是鬧的沸沸揚揚。

如果事情真的如四皇子所說,先皇後是死在了蘇霑岳父的手中,那麽以李晟對先皇後的感情,肯定不會放過害死她的兇手,便是齊遠洋已死,所謂父債子償,李晟肯定會遷怒在蘇夫人的身上,蘇霑為了救自己的夫人,一定不會願意這件事被曝光,這就等於他有了牽制蘇霑的把柄。

李政的心裏一陣火熱,只是他並沒有被沖昏了頭,他看向四皇子,瞇眼問道:“可是此事與徐天行有什麽關系?”

他還記得,剛才四皇子說的,是讓許天行萬劫不覆,可是這事說的是蘇夫人娘家的事,和許天行並無聯系。

李政發現,他更想要的是置許天行於死地。

“至於這個,就要看二殿下的誠意了。”四皇子微微一笑說道:“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會把剩下的秘密告訴你,我已經表達出了我的誠意,蘇霑這麽大的把柄,足以讓他為你效力,二殿下意下如何?”

四皇子用這樣一個消息讓李政放心,確實誠意十足,至少他證明了他是真的知道著什麽。

李政這次沒有猶豫:“我可以放你走,你又怎麽保證會告訴我剩下的事情?”

“這個簡單,至要二殿下把我送出了城,我自然會把剩下的事情全盤托出!”

李政點了點頭,讓人去安排出城事宜,這幾天因為四皇子謀反的事,全城戒嚴,不過這對顧晴好和許天行並沒有影響,四皇子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他的級別還不夠讓許天行重視。

李政很快就安排好了出城的事宜,他其實比四皇子更著急。

李晟雖然對李政的態度淡淡的,可在外人看來,他是皇後嫡子,外祖又是名門雲氏,有很大的希望能繼承皇位,所以李政辦事還是很順利的。

一直到了城外,那裏已經有一輛馬車等在那裏,李政攔住了要離開的四殿下:“現在你應該可以說了吧?”

李政無禮的態度,讓四殿下眼中閃過一抹惱色,不過現在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二皇子很是著急啊,看來這許將軍得罪了二皇子還不自知,可憐許天行戰場上無所畏懼,最後卻栽在了二皇子手裏,便是敵國也不會想到吧。”四殿下居然還感慨了一句。

四殿下著急離開,也不再多言,直接了當地說道:“我會知道蘇夫人的事,是一位老者告訴我的,這個人,正是許天行的爺爺!”四殿下正色地說道:“他告訴我,當初先皇後的死是被齊遠洋害死的,我後來又調查了一番,此等宮廷隱秘,他一個老人又怎麽會知曉?”

其實四殿下會調查這事,是因為他以為指示齊遠洋的人是乾元帝,他當時也是想要多掌握一個籌碼,可是調查之後發現,齊遠洋確實是在藥裏動了手腳,但是他身為太醫,卻只是開方,煎藥抓藥的人都是太子府中的人做的,所以當時的太子府裏出了內賊。

當時四殿下就懷疑了許天行的爺爺,他的身形眼神一看便不是普通人,他知道這件事,說不定也是一個幫兇,後來他調查了之後,發現在先皇後去世之後,太子府有好幾個侍衛告老了,其中有一人,與許天行的爺爺及其相似。

“當初改了方子,讓先皇後身體每況愈下的人是齊遠洋沒錯,可是直接換藥的卻是許天行的爺爺!”四殿下幾乎是有些興奮地說道:“先皇後死後,許天行的爺爺就帶著許天行離開了太子府。”

許天行爺孫二人隱姓埋名去了邊關,沒想到一場瘟疫,許天行的爺爺時日無多,就找上了四皇子,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以換取四皇子照顧許天行的承諾。

“害死先皇後的,除了齊遠洋,還有許天行的爺爺,可以說先皇後的死,是他們一手造成的!”四殿下說道,“哈哈哈哈,這都是命啊!李晟自詡聰明一世,身邊的一文一武兩個大臣,卻都和他的殺母仇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不能看到他得知真相時的表情,還真的是遺憾!”

李政隱隱地蹙了蹙眉,揮了揮手,看守四皇子的人就退了下去,四皇子的人急忙上前把他扶上了車。

等他上了車,李政似乎還能聽到他得意又悲涼的大笑。

下屬走到李政的身邊請示:“殿下,這……”

李政隨意地揮了揮手:“無妨,隨他去吧。”頓了頓,他冷笑:“左右他也蹦跶不了多久。”

說起來,四殿下跟李政還是叔侄關系,可是皇家本血緣本就淡薄,不過是拼個你死我活。

李政知道了兩個大秘密,可以說他的一生可能都被今天改變,他的心跳如鼓,可是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激動。

李政轉身回了宮,他要好好的想清楚,該怎麽利用這兩個消息,來得到更大的利益。

另一邊,四皇子上了馬車走遠之後,便在半路上換了車改了裝扮,等到下屬回報沒有人跟上來,他這才稍稍的放下了心。

四皇子坐在車裏閉目養神,然後想著下一步的計劃,他這一生可能都要過著顛沛流離的逃亡生活了,要看著李晟得意洋洋,心頭就恨出血來,如果當初父皇能再堅持幾年,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也許就是他了。

四皇子還在這自怨自憐的時候,馬車突然一陣劇烈地晃動,他倏地睜開眼睛,大叫道:“發生什麽事了?”

四皇子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的兵器碰撞的聲音,不過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咬牙大罵:“李政!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李政推開車窗想要逃出去,可是剛打開車窗,一柄長劍就刺了過來,正中他的胸口。

一直到咽氣的那一刻,四皇子都沒有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似乎還在驚愕,他怎麽可能會死,他毫無氣息的摔在了地上,發出了一生悶響,也許他最後的念頭還在怨懟李政的言而無信,可是他忘了,當年他曾許諾一位老者,要好好照顧他的孫子,可是那孩子後來失蹤,下落不明,他從不成用心尋找,而是任由他自生自滅,他其實是最早的失信者。

而如今,他終於也嘗到了失信的苦果。

李政回去想了整整兩天,最後終於決定,去找顧晴好。

顧晴好收到消息的時候還記得挺不好意思的,畢竟當初是她拒絕了人家,本不想答應,可是如今被拒絕的大大方方的來邀請,她要是再拒絕,倒顯得她小家子氣了。

“想什麽呢?眉毛和眼睛都皺到一塊去了。”許天行從外面走了進來,就看到顧晴好一臉煩躁地樣子。

顧晴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老實地說道:“二皇子約我見面。”

許天行的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哦,那你早去早回。”

顧晴好看了看手裏的帖子,又看了看許天行,最後終於下定決心一樣:“嗯,本來不想去的,不過既然你都這麽說了,行吧,那我去給他回話。”頓了頓:“也是,不去有點不太好。”

小姑娘自顧自地說完,就忙不疊地跑出去準備去赴約了,她一直都是個認真的人,既然當然了,自然不能失禮。

當許天行意識到小姑娘是認真的,沒有一點言不由衷或者是故意氣他的意思的時候,他終於保持不住臉上的平靜,露出了些許的惱意:“去就去!”誰在乎啊!

第二天,李政就派人去將軍府來接顧晴好了,顧晴好有些不好意思,還想著自己去,來人卻道:“地方比較偏僻,殿下擔心姑娘不認路,特命屬下來接您。”

李政在細節之處展現著自己的體貼和對她的重視,而他又位高權重,貴為皇子,對一個女子如此細心體貼,換一個人女子,應該早就感動的無以覆加了。

顧晴好也很感慨,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是給了二殿下什麽錯覺,讓他擔心她連赴約都找不到路啊!

不要高估顧大小姐善解風情的程度,這一點許大將軍有著切身體會,並且痛不欲生。

李政因為不是顧大小姐的心上人,連體會痛不欲生的機會都沒有。

馬車左拐右拐的,到了地方,顧晴好才知道李政的擔心不是多餘,如果她自己來,還真的找不到。

整個茶樓很安靜,沒有招待氣他客人,顧晴好一下車,就有人已領她上了樓:“顧姑娘這邊請。”

顧晴好跟著近了樓上的包間裏,李政已經在了,坐在椅子裏,正在泡茶。他今天心情一定很好,顧晴好立刻就明白了這一點,否則貴為二皇子不會屈尊降貴地做這樣下人做的事。

李政看到顧晴好,微微一笑,俊逸的面孔上便舒展開來,“你來了,快坐。”連向來沈穩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雀躍。

顧晴好心裏卻驟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按照兩人的關系來說,李政目前表面的平靜並不是一件好事。

“殿下可是有什麽好事?看來心情頗為愉悅?”顧晴好試探地問道。

李政剛要開口說一句是,不過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是不好太過喜色外漏,便含糊道:“前幾日抓到了亂黨,父皇誇讚了我幾句。”說著有些靦腆地沖著她笑了笑,像是一個害羞的少年。

亂黨?好像是聽說過,不過這跟她沒關系。

然後李政想了想,就慢吞吞地接著說道:“在調查亂黨的時候,我查到了一些東西,是與許將軍有關,我覺得此事事關重大,便就先壓了下來。”

顧晴好不禁一楞,亂黨?旋即失笑,“你總不會查到亂黨和許將軍有關吧?”

李政沈默地把手裏的奏折遞了過去,顧晴好拿過來一看,表情頓時一變,眼神銳利地看向李政:“你是來威脅我的?!”

李政嘆了一口氣,臉上的喜色退了去:“我不想威脅你,以你的聰慧,一定會知道,我如果把這奏折呈給父皇,現在回是個什麽結果,就不是我來找你,而是大內侍衛去抄許天行的家了!”

顧晴好臉色很是難看,因為知道他說的是對的,所以才更難看。

“你想怎麽樣?”過了半晌,顧晴好才澀然地說道。

李政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角,眉眼都染上了柔色:“我想要娶你。”

顧晴好嘲弄地笑了笑:“如果我不答應,這東西明天就應該放在陛下的書桌上了吧?”

李政沈默了一下:“也許你不會相信,但其實我並不想威脅你。”頓了頓,他又道:“我想和別的男子一樣,去討好自己心儀的姑娘,也願意為她做盡傻事,只為博她一笑,可是阿好,你吝嗇的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我太想要娶你,如果一般的手段不行,那麽非常手段也可以。”

顧晴好沈默了一下,旋即扯了扯嘴角:“你想為我做盡的傻事,也包括和皇後娘娘一起設套來騙我麽?”

顧晴好看著李政愕然詫異的表情,心中一陣快慰:“那天皇後娘娘帶我去棲梧宮,你應該早就知道我不會答應了吧?畢竟二皇子這個身份,對於普通女子來說是很尊貴,可是對於顧大將軍的獨女,可算不上什麽優勢。”

李政這下才是真的震驚了:“你……”

顧晴好很滿意他臉上的震驚,微笑著說道:“很奇怪我怎麽知道?你們這場戲做的確實天衣無縫,可是殿下忘了,我是跟您一起在邊關出生入死過的人啊,我親眼看到,殿下為了軍功,不惜以身犯險,親上戰場,您眼裏只有儲君大位,試問這樣的人,怎麽會甘心娶一個平民女子?”頓了頓,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娘說,當年她在京城的時候,鬧的,有點過,而我又與我娘長得很像,能猜出我的身份並不難。”

李晟見到她的第一面就知道她女扮男裝還是顧君延的女兒,皇家的能力她從來不敢小覷。

“你既已知道,為何不拆穿我?”李政低聲問道,此事他的臉上再無開始時的氣定神閑:“你聽我說心悅你時,是不是很瞧不起我?”

顧晴好輕笑著搖了搖頭:“我沒有瞧不起你,你身為皇子,想做儲君,這無可厚非,便是你的行為有所偏差,我並不能認可,可到底也沒有傷害別人的事,我也無可指摘,你雖是與皇後娘娘騙了我,也確實是看中了我的身份,可是算我厚顏好了,我想你應對我也有幾分真心。”

李政張了張嘴,他的幾分真心,他的一顆真心,因為開始時的算計,就變得不再純粹,他第一次體會到了有口難言的感覺。

顧晴好卻道:“所以我當時也是認真的拒絕你,並無半點虛假,”頓了頓,她目光沈痛:“但是,你現在的做法,讓我覺得,你愧對我的認真。”

李政看著她清明澄澈的眼神,那麽專註的看著他,這是他一直想要得到的,她就是這麽認真地註視著許天行的,他曾經渴望過這樣的目光,可是現在她望著他了,他卻只想避開她的眼神。

李政深吸了一口氣,來保持讓自己的語調平穩:“所以,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麽?許天行的命就在你手裏。”

顧晴好沒有說話,她沈默了下去,她心裏突然升起了一股煩躁。她一直都覺得她娘是最厲害的人,她爹威風八面,武藝高超,到了她娘面前卻乖巧如家貓,她娘說,她是靠腦子的。連舅舅和舅母都說,她娘自幼便聰慧機敏。

她雖然長得像她娘,卻沒有她的智慧,以至於她現在一頭霧水,束手無策。

“你就算這麽做了,皇位也不一定是你的。”顧晴好提醒他道:“而且,你是經歷過戰爭的人,這種情況下,如果許天行倒下了,最高興的是三國的人,他們的兵現在還沒解散呢,你就不怕他們卷土重來,再起戰端?”

李政冷笑一聲,傲然地說道:“若我堂堂國朝,只能依靠一人來守護,那麽你也未免太低估了朝廷!”

顧晴好一噎,竟有些無言以對。

李政挑了挑眉頭,此時他終於露出了屬於一國皇子的驕傲與威嚴。

“看起來你還沒有下定決心,”李政說完,又拿出了一本奏折遞給了她,“你再看看這個,也許能讓你下定決心。”

顧晴好這次沒有立刻就接過來,剛剛奏折裏的內容實在是太震撼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看第二次。

李政勾了勾唇角,“還是看看吧,我想你應該會改變主意。”

顧晴好沈默了一下,拿了起來,臉色頓時一變,她沒想到這裏面還跟舅母有關!

“蘇大人和蘇夫人夫妻情深,蘇大人又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我想,就算蘇夫人的娘家獲罪,我想以蘇大人的人品性情,應該也只會跟夫人同甘共苦才是。”李政說道:“這真的是讓人感動哪,只是可惜了,蘇澄才五歲,就要遭受牢獄之災。”

“卑鄙!”顧晴好忍不住怒斥了一句。

李政神色一僵,滿不在乎地說道:“無所謂,只要能得到心愛的女人,就算是卑鄙之名,我也認了,我不希望像我父皇一樣!”

李晟和蘇雲來的事,李政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來,雲娉婷沒少在私下裏和靜芬怨毒過蘇雲來,他偶然間聽到過幾次,最開始他年紀小還不明白,後來長大了,也就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父皇心裏的女人一直都是蘇雲來,可笑他貴為皇帝,卻不能擁有自己心愛的女人,甚至還要為她和別人賜婚。

後來他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來,父皇父皇從來都不快樂,是因為他即使得到了至高無上的權利,卻依舊沒有辦法再擁有自己心愛的女人了。

“我給你兩天時間,讓你去考慮清楚,嫁給我,還是等著給許天行收屍!”李政站起身,下達最後通牒,“就算他死了,你一樣還是我的。”

顧晴好充滿敵視的目光看著他,冷冷地說道:“你做夢!”

李政輕輕地笑了笑,“一定會,我保證。”

李政說完,轉身向外走,推開門的時候還還好轉過身道:“哦對了,車我給你留下,一會會送你回去。”

顧晴好覺得匪夷所思,為什麽他在做了那麽可怕的事情之後,居然還在關心她的坐車問題?

“我不用!”

“留著吧,”李政淡淡地說道,“我是在討好我未來的皇子妃,你總要給我機會。”

顧晴好氣得渾身發抖,李政卻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何兮 說:

我覺得我可能變態了,突然覺得許冠一和李政這樣靠著威脅不擇手段的人……很帥是個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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