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沒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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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七年,顧君延平定戰亂,擊退遼軍,還國朝一片盛世安寧,之後顧君延攜家眷歸隱田園,多年來行蹤不定。
一轉眼又是一個輪回十二年過去了。
顧晴好牽著蘇澄的手,走進了一家客棧。
蘇澄正在專心致志地吃著手裏的雞腿,吃的滿嘴都是油,顧晴好看到,有些無奈地低頭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手。
掌櫃的也在打量著顧晴好,十六七歲的姑娘,長得溫婉動人,一襲靛色的長裙,襯托出清新脫俗的氣質,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貴氣,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可是這樣的姑娘出門,身邊卻沒有隨從丫鬟,而是只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看樣子還是她弟弟,難不成是離家出走?
顧晴好不知道掌櫃的想法,要了一間上房便上了樓。
回到房間,蘇澄剛好吃完雞腿,他拉了拉顧晴好的衣袖,奶聲奶氣地說道:“姐姐,外面好熱鬧,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澄兒,澄兒肚子餓。”
說完,還一臉討好地沖著顧晴好笑了笑。
顧晴好拿出荷包,把裏面的銀子掏出來數了數,一臉的愁色,她喃喃自語:“舅母為了給你減重,這是餓了你多久啊?”然後看了看手裏的銀子,心裏發苦,也不知道夠不夠小胖子吃的。
蘇澄是蘇霑和齊夙英的兒子,二人成親多年一直無子,齊夙英在七年前才懷了身孕,生下了蘇澄。
蘇霑和齊夙英二人欣喜若狂,對唯一的兒子也是寵愛有加,因為蘇霑身子不好,擔心蘇澄先天不良,便一個勁兒的給孩子補身子,結果補著補著就補出了一個小胖墩。
齊夙英愁啊,又擔心孩子太胖對身體不好,然後便一個勁兒的逼著小胖子減肥,原來一天吃五頓的小胖子,現在一天只能吃兩頓,餓的小胖子頭暈眼花。
這次顧晴好是出來尋找她的弟弟顧靖暄的,當年蘇雲來懷著顧靖暄的時候,正逢顧君延被許冠一陷害,蘇雲來憂思過度,前後昏倒過好幾次,導致在娘胎裏的顧靖暄受了影響,出生之後跟個小猴兒似的,瘦瘦小小的,蘇雲來對這個兒子一直心裏有愧。
蘇雲來對顧晴好還能擺出嚴母的威嚴來,對兒子卻是疼惜有加,雖然顧君延覺得,男孩子就應該皮實一點,不應該太過嬌慣,蘇雲來也不以為意。
顧君延覺得蘇雲來偏疼兒子,忽略了女兒,直覺得他女兒成了小可憐,對兒子便有些不怎麽上心。
顧靖暄從小跟隨顧君延習武,天賦極高,小小年紀武功已有小成,然後就聽說顧君延有個徒弟,十二歲就上了戰場,堪稱‘小顧君延’,極其英勇威猛。
當年顧君延打得大遼毫無還手之力,總算給國朝一份安穩,只是大遼雖是老實了,可是國朝附近的邊陲小國異軍突起,尤其是東瀛,更是發展迅猛,曾幾次三番挑撥起國朝和鄰國之間的關系。
五年前,東瀛和國朝的戰事一觸即發,正是他爹的這位徒弟,被李晟親自賜名許天行的許將軍領兵,那一仗打出了國朝的威嚴,讓所有心懷不軌的國家都明白了,國朝沒有了顧君延,可是還有許天行在!國朝威嚴,不容玷汙!
顧靖暄不服氣,他今年正好也十二歲,聽多了許天行的事跡,認為自己也可以,便留書一封,言明要去參軍。
顧君延覺得沒什麽,他十二歲已經上了戰場立下戰功了,可是蘇雲來卻擔心得很,她知道孩子不能嬌養,可是顧靖暄被她放在心尖尖上,如何能不擔憂?
可是一般人如何能對付得了顧二少爺?最後顧晴好決定親自出來找弟弟,本來她帶的盤纏是夠的,可是臨行前,正好碰上了蘇澄。
蘇澄被齊夙英餓得頭暈眼花,每日裏吃飯的次數簡短了,肉菜都見不到了,每日能吃的都是綠葉子,最後終於受不了決定離家出走了,跑來找蘇雲來。
蘇澄覺得就算在姑姑家裏,也免不了被他娘抓回去繼續吃小青菜,前途堪憂,所以他當機立斷地抱緊了顧晴好的腿,連哭帶嚎非要跟著顧晴好一起來,真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顧晴好一個心軟,便把他帶上了,可是她沒帶上多餘的盤纏。
蘇澄的飯量……怎麽形容呢?就是他一個人,能頂上顧君延一家四口,再加上易文和易武的量。
蘇澄今年才六歲啊!
“姐姐!姐姐。”小胖子拽了拽顧晴好,眨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我們出去吃好吃的吧?”說完,小舌頭還舔了舔嘴唇。
以前姐弟倆的感情雖好,可蘇澄也沒這麽依賴她,可是前幾日小胖子餓的狠了,顧晴好心疼他,任由他放開肚皮吃,所以在小胖子的心裏,顧晴好的地位直線上升。
顧晴好有些頭疼,她一本嚴肅地看著蘇澄:“澄兒,我娘說過,上元節實乃多事之節日,總是會碰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後被卷進大麻煩裏,所以我們就不要出去了,啊!”
蘇雲來只說了上元節不太吉利,但是卻沒告訴顧晴好,當年她就是因為上元節,所以才會在承露寺留宿,然後才會遇見被追兵追得慌不擇路的顧君延,顧君延闖進了她的房間,當時蘇雲來還不知道顧君延的身份,幫著顧君延隱藏了身份,這才救了他一命,後來才引出來二人的故事。
不能出去,就代表沒的吃,沒的吃,人生都沒有意義了,蘇澄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肥嘟嘟的小臉皺成了一團,看起來委實可憐。
顧晴好看著就覺得心疼,舅母當真是非同一般的女子,她看著澄兒都覺得心疼,舅母居然能狠下心來不予理會,當真是可敬可佩。
顧晴好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澄兒乖啊,先委屈一下,明天姐姐一定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能吃到心愛的肉,蘇澄委屈地想哭,不過他還是個乖巧的孩子,聞言乖乖地點了點頭。
小二送來了午飯,見姐弟二人都在屋內,便笑著道:“今日是上元節,外面熱鬧得很哪,姑娘可以出去逛逛。”
一心想要出去吃好吃的蘇澄覺得心口中了一箭。
顧晴好無奈,“這徐州城不過是邊陲小鎮,便是有些樂趣也有限的很,沒什麽好看的。”
小二這就不高興了:“姑娘,您此言差矣,我們這雖是邊陲小鎮,可是卻是能人輩出,許大將軍威名赫赫,不少能人異士對其都敬仰有加,前幾日還有一位少年郎,前來找許大將軍比試,此少年確實有幾分本事,竟和許大將軍比得平分秋色!”
小二說到這頓住了,等著顧晴好繼續問下去。
顧晴好只覺得晴天霹靂,如果是別人家的孩子,她還能有幾分興味,可是如果換成了自家的熊孩子,她只想把人拽回來痛揍一頓。
“那,那後來呢?”顧晴好問道。
小二滿意極了:“這少年郎被大將軍的本事折服,竟是哭著喊著也要拜入許大將軍的麾下,只是許大將軍感念少年只有十二歲,年紀太小,所以才拒絕了!這不,這少年想法設法的要參軍入伍,現在估計已經在軍中了吧。”
總算是找到熊孩子了!顧晴好精神一震,打發了小二出去,顧晴好便決定出去找顧靖暄。
顧靖暄現在在軍中,她一個女子去軍中實在不方便,所以顧晴好換了一身男裝,她又有些遲疑,她去找人總不能帶個孩子吧?
“澄兒,你聽話在房間裏等著姐姐,姐姐出去辦點事就回來,你不要亂跑知道麽?”顧晴好吩咐道。
蘇澄蔫蔫地點了點頭,又沒有好吃的,他才不亂跑。
顧晴好很滿意,轉身離開了客棧,倒是吩咐了掌櫃的讓他幫忙照看。
顧晴好小時候長在後院,就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六歲的時候更是隨著顧君延和蘇雲來走遍了大江南北,可以說是放養著長大的,她也不覺得把蘇澄一個人留在客棧會有什麽危險,可見是個心大的。
顧晴好女扮男裝走出了客棧,跟小二打聽清楚了軍營的方向,她心裏還有幾分雀躍,從小到大走了那麽多地方,可是還是第一次去軍營呢。
現在並無戰事,守軍正在練兵,顧晴好好奇地打量著,駐地門前就有守衛把顧晴好給攔下了。
“你找誰?”
顧晴好沖著守衛微微一笑,她的相貌隨了蘇雲來,生得一副好容貌,她長得溫婉動人,扮成男裝也顯得清秀俊逸。
“大哥你好!我是陳長江的表弟,我這次路過此地,就過來看看他,他娘還有話讓我捎給他哪!”顧晴好脆生生地說道。
陳長江不是別人,正是老陳的兒子,顧君延後來歸隱田林,可是老陳並沒有,他還在軍中,前幾年跟著許天行南征北戰的,也是立下了不少功勞,這兩年戰事少了,他便去找顧君延敘舊,顧晴好對他很是熟悉。
老陳在軍中頗有地位,守衛聽說是來找陳長江的,態度也客氣了幾分,讓顧晴好在此等著,然後便去傳話。
陳長江聽說他表弟來找他還楞了一下,他可從來沒有什麽表弟,他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想看看是誰冒充他表弟,一看到顧晴好,差點魂兒都嚇飛了。
“晴……”陳長江剛要喊人,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後把顧晴好拉到了一邊,震驚地說道:“我說姑奶奶,你怎麽也來了?少將軍同意了麽?靖暄跑來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瞎胡鬧?你們倆這是商量好的離家出走?”
顧君延這輩子最寶貝的東西,除了少夫人之外,就是這個女兒了。
顧晴好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爹沒答應啊。”
陳長江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顧晴好接著笑瞇瞇地說道:“但是我娘答應了!”
陳長江立刻不說話了,顧君延英雄一世,追隨者不少,對於少將軍懼內的屬性那是非常了解。
“我就是為了來找靖暄的,他怎麽樣?我聽說已經見過小寶哥哥了?”顧晴好好奇地說道。
“小寶哥哥?你說許將軍啊?”陳長江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臉色非常的難看:“見過了,早就見過了,二少爺他……真不愧是少將軍的兒子!”
顧靖暄一直聽人說許天行,來到軍營,二話不說開口就說要見許天行,許天行好歹是三軍統帥,哪是那麽容易好見的?顧靖暄就……就一路打了進去。
不過好在熊孩子還是知道點分寸,並沒有傷人,可是他單憑一己之力,單挑三百人,整個軍營都震驚了!陳長江看到顧靖暄的時候,一陣無語,最後也只能感嘆一句……不愧是顧君延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啊。
後來許天行聽到聲響,走了出去,少年一臉傲氣,持劍而立,開口便是要與他決鬥:“你今天不跟我打,我就明天來,明天不跟我打,我就後天再來,不過你外面的守衛可要換一撥,現在的,不太禁打。”
這話聽了,陳長江都想揍他一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少年是蘇雲來的心尖尖,從小寵在手心裏,顧君延懼內,不敢管兒子,所以顧靖暄長成今天無法無天的性子,那都是有原因的。
對付熊孩子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打了再說。
許天行無奈之下,只好跟顧靖暄打了一場,顧君延到底是初出茅廬,並沒有實戰經驗,許天行卻是在戰場上廝殺摸爬滾打出來的,顧靖暄輸了,然後便決定留在軍中當兵了。
許天行:“……”
許天行恨不得重新再跟他打一場輸給他!就沒見過這麽熊的熊孩子!
蘇雲來慣的,都是你師娘慣的。
看著一臉氣惱的許天行,陳長江在心裏默默地吐槽。
不過熊孩子還算有點腦子,並沒有說自己姓顧,化名蘇暄,便賴在了軍中。
顧靖暄熊是熊了點,不過是真有本事的,軍中大多都欽佩有真本事的人,所以雖然許天行說要趕他走,他賴在這,士兵們倒是都挺喜歡他的。
顧晴好聽完,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那他人呢?”
“前幾天隔壁鎮子上出了山匪,搶劫了好幾個過路的商販,當地的官府處置不了,便求到了許將軍這,許將軍派兵去剿匪,阿暄也跟著去了,不在軍裏。”
顧靖暄從小被蘇雲來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直都在身邊,第一次離開家,碰到剿匪這麽好玩的事,熊孩子怎麽閑得住,肯定是跟去了。
顧晴好嘆了一口氣,“附近的鎮子?在哪裏,帶我去找他?”
剿匪啊!陳長江哪裏敢帶這位姑奶奶去?磕著碰著了,讓顧君延知道非撕了他不可。
“不過就是剿個匪,有阿暄在,很快就能解決了,你何不留在這等他回來?”
顧晴好頓了頓,想到還有蘇澄在呢,也不好帶著他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便點了點頭:“我住在鎮上的客棧,如果阿暄回來了,你就去尋我,我如果不來,阿暄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陳長江也松了一口氣:“多虧你來了,否則我還真拿這位小祖宗沒辦法。”
可不是麽,顧家的寶貝疙瘩。
既然知道了顧靖暄的行蹤,顧晴好也就不著急了,然後便打算回去,只是頓了頓,她一臉尷尬地看向陳長江:“長江大哥,那個,你有沒有銀子?”
沒辦法,家裏的小胖子實在是太能吃了!
陳長江把自己所有的俸祿都交出來了,顧晴好掂量了一下,也不知道夠不夠小胖子吃兩天的,算了,聊勝於無。
顧晴好返回城內,還順便給小胖子買了燒雞,可是等她回到房間裏,卻不見蘇澄的影子。
手裏的燒雞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顧晴好轉身就去找掌櫃,掌櫃一臉愕然:“我沒看到那位小少爺出去啊。”
“怎麽可能沒看到?人是在你店裏丟的!”顧晴好冷聲說道,“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們就去見官!”
她眼神冷冽,不笑的時候,神色帶著一股隱隱的威嚴,震得掌櫃不由得渾身一顫。
“小人,小人真的沒見過啊!便是姑娘報官,小人也是沒見過,小人祖輩在這裏開客棧,真的不是黑店啊!”
顧晴好見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又憂心找蘇澄,實在不是跟掌櫃啰嗦的時候,她轉身向外走,抓住了一個來吃飯的客人。
“他真的是祖輩在整理開客棧的?”
那客人一臉莫名,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對啊!你幹什麽?”
顧晴好松開他,急匆匆地又跑回軍營,蘇霑和齊夙英成親多年,才有了這麽一個兒子,自然寶貝得很,如果出了什麽事,她要怎麽回去見舅舅舅母?
都是她太大意了!
顧晴好一邊趕路,倒是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帶走蘇澄,而且掌櫃說沒看到蘇澄出去,可見對方來歷不一般。
難道是舅舅的政敵?
當年顧君延歸隱田林,許冠一又被圈禁,李晟幾乎是眾叛親離,這種情況下,他把蘇霑調回了京城,也許是經歷了太多變故,李晟對蘇霑格外的信任與寵幸,更是力排眾議讓他入閣,雖只是次輔,也很驚人了,他是國朝最年輕的閣老了。
眼紅蘇霑的人也很多,難道是沖著舅舅來的?
陳長江一天被兩個表弟找了,心情極其覆雜,當他顧晴好一臉凝重的表情,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麽了?”
“澄兒不見了。”顧晴好沈聲說道。
陳長江眨了眨眼,澄兒?
“哪,哪,哪個澄兒?你說的是不是當朝次輔,皇上最信任的內閣大臣蘇霑……的兒子?”陳長江結結巴巴地說道。
“獨子。”
陳長江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真的是暗無天日!少將軍的兒子跑來當兵倒也不算出格,然後蘇大人的獨子又丟了,這都是什麽事?
“不會吧?”陳場景臉色倏地一變:“最近城中出現了一夥人販子,一年的時間城內丟了不少孩子,許將軍親自去調查這件事了,所以才沒有去剿匪,不會蘇少爺也是被這人販子給綁走了吧?”
顧晴好一驚:“人販子?那就是了!知道不知道那些人販子在哪裏?小寶哥哥調查這麽久,不會一點線索沒有吧?”
陳長江一沈吟,便道:“我先去問一下軍中同澤,你先在這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顧晴好點了點頭,“長江大哥,你要快點,再晚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長江頜首,轉身回了軍營裏。
陳家在邊關經營多年,也有幾分人脈,對於不過明路的道道也了解不少,他自然有他的辦法。
陳長江很快就回來了,顧晴好跟著他一起回了城內,進了一家賭坊。
顧晴好沒覺得有什麽不能進的,她只是覺得新奇,嘻嘻,估計連娘都沒進過這樣的地方吧?回去之後說過爹聽,爹肯定會大驚小怪!
陳長江一臉生無可戀,少將軍的兒子丟了,少夫人的侄子丟了,還把顧晴好給帶來賭坊裏了,他是沒個活路了。
陳長江打聽清楚了,走過來對著顧晴好道:“我打聽了,前幾天有一戶人家,要買個兒子繼承香火,是一戶富戶,今天蘇少爺就出事了,十有八九是這戶人家。”
顧晴好蹙了蹙眉頭:“怎麽這買賣孩子如此稀松平常麽?”
陳長江嘆了一口氣說道:“前幾年戰亂不斷,又開始征兵,不少男丁上了戰場,都沒回來,讓很多人家都絕了戶,就開始有人打上了買兒子回來繼承香火,所以最近幾年這買賣之風才屢禁不止,現在倒好,買賣不了,就直接拐走了,真是造孽啊。”
顧晴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道:“我們還是快點去找澄兒吧,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陳長江一聽,渾身一凜,兩人急匆匆地向外走。
這買兒子的人家在城北,還算是小有資產,所以對於買來的兒子要求也很多,這人販子選了好幾天,才盯上了蘇澄。
顧晴好和陳長江緊趕慢趕,趕到了富戶家裏,就聽到裏面傳來陣陣地哀號,還有蘇澄的哭聲:“嗝,我要找姐姐。”
兩人一驚,急忙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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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又是一個輪回十二年過去了。
顧晴好牽著蘇澄的手,走進了一家客棧。
蘇澄正在專心致志地吃著手裏的雞腿,吃的滿嘴都是油,顧晴好看到,有些無奈地低頭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手。
掌櫃的也在打量著顧晴好,十六七歲的姑娘,長得溫婉動人,一襲靛色的長裙,襯托出清新脫俗的氣質,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貴氣,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可是這樣的姑娘出門,身邊卻沒有隨從丫鬟,而是只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兒?看樣子還是她弟弟,難不成是離家出走?
顧晴好不知道掌櫃的想法,要了一間上房便上了樓。
回到房間,蘇澄剛好吃完雞腿,他拉了拉顧晴好的衣袖,奶聲奶氣地說道:“姐姐,外面好熱鬧,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澄兒,澄兒肚子餓。”
說完,還一臉討好地沖著顧晴好笑了笑。
顧晴好拿出荷包,把裏面的銀子掏出來數了數,一臉的愁色,她喃喃自語:“舅母為了給你減重,這是餓了你多久啊?”然後看了看手裏的銀子,心裏發苦,也不知道夠不夠小胖子吃的。
蘇澄是蘇霑和齊夙英的兒子,二人成親多年一直無子,齊夙英在七年前才懷了身孕,生下了蘇澄。
蘇霑和齊夙英二人欣喜若狂,對唯一的兒子也是寵愛有加,因為蘇霑身子不好,擔心蘇澄先天不良,便一個勁兒的給孩子補身子,結果補著補著就補出了一個小胖墩。
齊夙英愁啊,又擔心孩子太胖對身體不好,然後便一個勁兒的逼著小胖子減肥,原來一天吃五頓的小胖子,現在一天只能吃兩頓,餓的小胖子頭暈眼花。
這次顧晴好是出來尋找她的弟弟顧靖暄的,當年蘇雲來懷著顧靖暄的時候,正逢顧君延被許冠一陷害,蘇雲來憂思過度,前後昏倒過好幾次,導致在娘胎裏的顧靖暄受了影響,出生之後跟個小猴兒似的,瘦瘦小小的,蘇雲來對這個兒子一直心裏有愧。
蘇雲來對顧晴好還能擺出嚴母的威嚴來,對兒子卻是疼惜有加,雖然顧君延覺得,男孩子就應該皮實一點,不應該太過嬌慣,蘇雲來也不以為意。
顧君延覺得蘇雲來偏疼兒子,忽略了女兒,直覺得他女兒成了小可憐,對兒子便有些不怎麽上心。
顧靖暄從小跟隨顧君延習武,天賦極高,小小年紀武功已有小成,然後就聽說顧君延有個徒弟,十二歲就上了戰場,堪稱‘小顧君延’,極其英勇威猛。
當年顧君延打得大遼毫無還手之力,總算給國朝一份安穩,只是大遼雖是老實了,可是國朝附近的邊陲小國異軍突起,尤其是東瀛,更是發展迅猛,曾幾次三番挑撥起國朝和鄰國之間的關系。
五年前,東瀛和國朝的戰事一觸即發,正是他爹的這位徒弟,被李晟親自賜名許天行的許將軍領兵,那一仗打出了國朝的威嚴,讓所有心懷不軌的國家都明白了,國朝沒有了顧君延,可是還有許天行在!國朝威嚴,不容玷汙!
顧靖暄不服氣,他今年正好也十二歲,聽多了許天行的事跡,認為自己也可以,便留書一封,言明要去參軍。
顧君延覺得沒什麽,他十二歲已經上了戰場立下戰功了,可是蘇雲來卻擔心得很,她知道孩子不能嬌養,可是顧靖暄被她放在心尖尖上,如何能不擔憂?
可是一般人如何能對付得了顧二少爺?最後顧晴好決定親自出來找弟弟,本來她帶的盤纏是夠的,可是臨行前,正好碰上了蘇澄。
蘇澄被齊夙英餓得頭暈眼花,每日裏吃飯的次數簡短了,肉菜都見不到了,每日能吃的都是綠葉子,最後終於受不了決定離家出走了,跑來找蘇雲來。
蘇澄覺得就算在姑姑家裏,也免不了被他娘抓回去繼續吃小青菜,前途堪憂,所以他當機立斷地抱緊了顧晴好的腿,連哭帶嚎非要跟著顧晴好一起來,真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顧晴好一個心軟,便把他帶上了,可是她沒帶上多餘的盤纏。
蘇澄的飯量……怎麽形容呢?就是他一個人,能頂上顧君延一家四口,再加上易文和易武的量。
蘇澄今年才六歲啊!
“姐姐!姐姐。”小胖子拽了拽顧晴好,眨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我們出去吃好吃的吧?”說完,小舌頭還舔了舔嘴唇。
以前姐弟倆的感情雖好,可蘇澄也沒這麽依賴她,可是前幾日小胖子餓的狠了,顧晴好心疼他,任由他放開肚皮吃,所以在小胖子的心裏,顧晴好的地位直線上升。
顧晴好有些頭疼,她一本嚴肅地看著蘇澄:“澄兒,我娘說過,上元節實乃多事之節日,總是會碰見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然後被卷進大麻煩裏,所以我們就不要出去了,啊!”
蘇雲來只說了上元節不太吉利,但是卻沒告訴顧晴好,當年她就是因為上元節,所以才會在承露寺留宿,然後才會遇見被追兵追得慌不擇路的顧君延,顧君延闖進了她的房間,當時蘇雲來還不知道顧君延的身份,幫著顧君延隱藏了身份,這才救了他一命,後來才引出來二人的故事。
不能出去,就代表沒的吃,沒的吃,人生都沒有意義了,蘇澄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肥嘟嘟的小臉皺成了一團,看起來委實可憐。
顧晴好看著就覺得心疼,舅母當真是非同一般的女子,她看著澄兒都覺得心疼,舅母居然能狠下心來不予理會,當真是可敬可佩。
顧晴好嘆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頭,安撫道:“澄兒乖啊,先委屈一下,明天姐姐一定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能吃到心愛的肉,蘇澄委屈地想哭,不過他還是個乖巧的孩子,聞言乖乖地點了點頭。
小二送來了午飯,見姐弟二人都在屋內,便笑著道:“今日是上元節,外面熱鬧得很哪,姑娘可以出去逛逛。”
一心想要出去吃好吃的蘇澄覺得心口中了一箭。
顧晴好無奈,“這徐州城不過是邊陲小鎮,便是有些樂趣也有限的很,沒什麽好看的。”
小二這就不高興了:“姑娘,您此言差矣,我們這雖是邊陲小鎮,可是卻是能人輩出,許大將軍威名赫赫,不少能人異士對其都敬仰有加,前幾日還有一位少年郎,前來找許大將軍比試,此少年確實有幾分本事,竟和許大將軍比得平分秋色!”
小二說到這頓住了,等著顧晴好繼續問下去。
顧晴好只覺得晴天霹靂,如果是別人家的孩子,她還能有幾分興味,可是如果換成了自家的熊孩子,她只想把人拽回來痛揍一頓。
“那,那後來呢?”顧晴好問道。
小二滿意極了:“這少年郎被大將軍的本事折服,竟是哭著喊著也要拜入許大將軍的麾下,只是許大將軍感念少年只有十二歲,年紀太小,所以才拒絕了!這不,這少年想法設法的要參軍入伍,現在估計已經在軍中了吧。”
總算是找到熊孩子了!顧晴好精神一震,打發了小二出去,顧晴好便決定出去找顧靖暄。
顧靖暄現在在軍中,她一個女子去軍中實在不方便,所以顧晴好換了一身男裝,她又有些遲疑,她去找人總不能帶個孩子吧?
“澄兒,你聽話在房間裏等著姐姐,姐姐出去辦點事就回來,你不要亂跑知道麽?”顧晴好吩咐道。
蘇澄蔫蔫地點了點頭,又沒有好吃的,他才不亂跑。
顧晴好很滿意,轉身離開了客棧,倒是吩咐了掌櫃的讓他幫忙照看。
顧晴好小時候長在後院,就不是個安分的性子,六歲的時候更是隨著顧君延和蘇雲來走遍了大江南北,可以說是放養著長大的,她也不覺得把蘇澄一個人留在客棧會有什麽危險,可見是個心大的。
顧晴好女扮男裝走出了客棧,跟小二打聽清楚了軍營的方向,她心裏還有幾分雀躍,從小到大走了那麽多地方,可是還是第一次去軍營呢。
現在並無戰事,守軍正在練兵,顧晴好好奇地打量著,駐地門前就有守衛把顧晴好給攔下了。
“你找誰?”
顧晴好沖著守衛微微一笑,她的相貌隨了蘇雲來,生得一副好容貌,她長得溫婉動人,扮成男裝也顯得清秀俊逸。
“大哥你好!我是陳長江的表弟,我這次路過此地,就過來看看他,他娘還有話讓我捎給他哪!”顧晴好脆生生地說道。
陳長江不是別人,正是老陳的兒子,顧君延後來歸隱田林,可是老陳並沒有,他還在軍中,前幾年跟著許天行南征北戰的,也是立下了不少功勞,這兩年戰事少了,他便去找顧君延敘舊,顧晴好對他很是熟悉。
老陳在軍中頗有地位,守衛聽說是來找陳長江的,態度也客氣了幾分,讓顧晴好在此等著,然後便去傳話。
陳長江聽說他表弟來找他還楞了一下,他可從來沒有什麽表弟,他怒氣沖沖地走了出來,想看看是誰冒充他表弟,一看到顧晴好,差點魂兒都嚇飛了。
“晴……”陳長江剛要喊人,警惕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後把顧晴好拉到了一邊,震驚地說道:“我說姑奶奶,你怎麽也來了?少將軍同意了麽?靖暄跑來就算了,你怎麽也跟著瞎胡鬧?你們倆這是商量好的離家出走?”
顧君延這輩子最寶貝的東西,除了少夫人之外,就是這個女兒了。
顧晴好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爹沒答應啊。”
陳長江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顧晴好接著笑瞇瞇地說道:“但是我娘答應了!”
陳長江立刻不說話了,顧君延英雄一世,追隨者不少,對於少將軍懼內的屬性那是非常了解。
“我就是為了來找靖暄的,他怎麽樣?我聽說已經見過小寶哥哥了?”顧晴好好奇地說道。
“小寶哥哥?你說許將軍啊?”陳長江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臉色非常的難看:“見過了,早就見過了,二少爺他……真不愧是少將軍的兒子!”
顧靖暄一直聽人說許天行,來到軍營,二話不說開口就說要見許天行,許天行好歹是三軍統帥,哪是那麽容易好見的?顧靖暄就……就一路打了進去。
不過好在熊孩子還是知道點分寸,並沒有傷人,可是他單憑一己之力,單挑三百人,整個軍營都震驚了!陳長江看到顧靖暄的時候,一陣無語,最後也只能感嘆一句……不愧是顧君延的兒子,虎父無犬子啊。
後來許天行聽到聲響,走了出去,少年一臉傲氣,持劍而立,開口便是要與他決鬥:“你今天不跟我打,我就明天來,明天不跟我打,我就後天再來,不過你外面的守衛可要換一撥,現在的,不太禁打。”
這話聽了,陳長江都想揍他一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少年是蘇雲來的心尖尖,從小寵在手心裏,顧君延懼內,不敢管兒子,所以顧靖暄長成今天無法無天的性子,那都是有原因的。
對付熊孩子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打了再說。
許天行無奈之下,只好跟顧靖暄打了一場,顧君延到底是初出茅廬,並沒有實戰經驗,許天行卻是在戰場上廝殺摸爬滾打出來的,顧靖暄輸了,然後便決定留在軍中當兵了。
許天行:“……”
許天行恨不得重新再跟他打一場輸給他!就沒見過這麽熊的熊孩子!
蘇雲來慣的,都是你師娘慣的。
看著一臉氣惱的許天行,陳長江在心裏默默地吐槽。
不過熊孩子還算有點腦子,並沒有說自己姓顧,化名蘇暄,便賴在了軍中。
顧靖暄熊是熊了點,不過是真有本事的,軍中大多都欽佩有真本事的人,所以雖然許天行說要趕他走,他賴在這,士兵們倒是都挺喜歡他的。
顧晴好聽完,不禁又好氣又好笑,“那他人呢?”
“前幾天隔壁鎮子上出了山匪,搶劫了好幾個過路的商販,當地的官府處置不了,便求到了許將軍這,許將軍派兵去剿匪,阿暄也跟著去了,不在軍裏。”
顧靖暄從小被蘇雲來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直都在身邊,第一次離開家,碰到剿匪這麽好玩的事,熊孩子怎麽閑得住,肯定是跟去了。
顧晴好嘆了一口氣,“附近的鎮子?在哪裏,帶我去找他?”
剿匪啊!陳長江哪裏敢帶這位姑奶奶去?磕著碰著了,讓顧君延知道非撕了他不可。
“不過就是剿個匪,有阿暄在,很快就能解決了,你何不留在這等他回來?”
顧晴好頓了頓,想到還有蘇澄在呢,也不好帶著他去那麽危險的地方,便點了點頭:“我住在鎮上的客棧,如果阿暄回來了,你就去尋我,我如果不來,阿暄是絕對不會回去的。”
陳長江也松了一口氣:“多虧你來了,否則我還真拿這位小祖宗沒辦法。”
可不是麽,顧家的寶貝疙瘩。
既然知道了顧靖暄的行蹤,顧晴好也就不著急了,然後便打算回去,只是頓了頓,她一臉尷尬地看向陳長江:“長江大哥,那個,你有沒有銀子?”
沒辦法,家裏的小胖子實在是太能吃了!
陳長江把自己所有的俸祿都交出來了,顧晴好掂量了一下,也不知道夠不夠小胖子吃兩天的,算了,聊勝於無。
顧晴好返回城內,還順便給小胖子買了燒雞,可是等她回到房間裏,卻不見蘇澄的影子。
手裏的燒雞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顧晴好轉身就去找掌櫃,掌櫃一臉愕然:“我沒看到那位小少爺出去啊。”
“怎麽可能沒看到?人是在你店裏丟的!”顧晴好冷聲說道,“你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們就去見官!”
她眼神冷冽,不笑的時候,神色帶著一股隱隱的威嚴,震得掌櫃不由得渾身一顫。
“小人,小人真的沒見過啊!便是姑娘報官,小人也是沒見過,小人祖輩在這裏開客棧,真的不是黑店啊!”
顧晴好見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她又憂心找蘇澄,實在不是跟掌櫃啰嗦的時候,她轉身向外走,抓住了一個來吃飯的客人。
“他真的是祖輩在整理開客棧的?”
那客人一臉莫名,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對啊!你幹什麽?”
顧晴好松開他,急匆匆地又跑回軍營,蘇霑和齊夙英成親多年,才有了這麽一個兒子,自然寶貝得很,如果出了什麽事,她要怎麽回去見舅舅舅母?
都是她太大意了!
顧晴好一邊趕路,倒是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到底是什麽人?居然能帶走蘇澄,而且掌櫃說沒看到蘇澄出去,可見對方來歷不一般。
難道是舅舅的政敵?
當年顧君延歸隱田林,許冠一又被圈禁,李晟幾乎是眾叛親離,這種情況下,他把蘇霑調回了京城,也許是經歷了太多變故,李晟對蘇霑格外的信任與寵幸,更是力排眾議讓他入閣,雖只是次輔,也很驚人了,他是國朝最年輕的閣老了。
眼紅蘇霑的人也很多,難道是沖著舅舅來的?
陳長江一天被兩個表弟找了,心情極其覆雜,當他顧晴好一臉凝重的表情,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麽了?”
“澄兒不見了。”顧晴好沈聲說道。
陳長江眨了眨眼,澄兒?
“哪,哪,哪個澄兒?你說的是不是當朝次輔,皇上最信任的內閣大臣蘇霑……的兒子?”陳長江結結巴巴地說道。
“獨子。”
陳長江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真的是暗無天日!少將軍的兒子跑來當兵倒也不算出格,然後蘇大人的獨子又丟了,這都是什麽事?
“不會吧?”陳場景臉色倏地一變:“最近城中出現了一夥人販子,一年的時間城內丟了不少孩子,許將軍親自去調查這件事了,所以才沒有去剿匪,不會蘇少爺也是被這人販子給綁走了吧?”
顧晴好一驚:“人販子?那就是了!知道不知道那些人販子在哪裏?小寶哥哥調查這麽久,不會一點線索沒有吧?”
陳長江一沈吟,便道:“我先去問一下軍中同澤,你先在這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顧晴好點了點頭,“長江大哥,你要快點,再晚了,晚了就來不及了!”
陳長江頜首,轉身回了軍營裏。
陳家在邊關經營多年,也有幾分人脈,對於不過明路的道道也了解不少,他自然有他的辦法。
陳長江很快就回來了,顧晴好跟著他一起回了城內,進了一家賭坊。
顧晴好沒覺得有什麽不能進的,她只是覺得新奇,嘻嘻,估計連娘都沒進過這樣的地方吧?回去之後說過爹聽,爹肯定會大驚小怪!
陳長江一臉生無可戀,少將軍的兒子丟了,少夫人的侄子丟了,還把顧晴好給帶來賭坊裏了,他是沒個活路了。
陳長江打聽清楚了,走過來對著顧晴好道:“我打聽了,前幾天有一戶人家,要買個兒子繼承香火,是一戶富戶,今天蘇少爺就出事了,十有八九是這戶人家。”
顧晴好蹙了蹙眉頭:“怎麽這買賣孩子如此稀松平常麽?”
陳長江嘆了一口氣說道:“前幾年戰亂不斷,又開始征兵,不少男丁上了戰場,都沒回來,讓很多人家都絕了戶,就開始有人打上了買兒子回來繼承香火,所以最近幾年這買賣之風才屢禁不止,現在倒好,買賣不了,就直接拐走了,真是造孽啊。”
顧晴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道:“我們還是快點去找澄兒吧,去晚了,可就來不及了!”
陳長江一聽,渾身一凜,兩人急匆匆地向外走。
這買兒子的人家在城北,還算是小有資產,所以對於買來的兒子要求也很多,這人販子選了好幾天,才盯上了蘇澄。
顧晴好和陳長江緊趕慢趕,趕到了富戶家裏,就聽到裏面傳來陣陣地哀號,還有蘇澄的哭聲:“嗝,我要找姐姐。”
兩人一驚,急忙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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