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延怔了怔，看著她睿智清明的眼，心裏頭一驚，“你是說，裁兵？！”

蘇雲來點了點頭：“這次大雨的事，讓陛下心裏害怕了，你看看那群老臣一個個的叫喧讓陛下下詔罪己，陛下肯定是惱了，他是真的想要收回兵權，好更有底氣些了。”

而李晟一旦要開始收回兵權，第一個要碰觸的便是顧家的利益，日後李晟和顧家的沖突在所難免，所以李晟才會出現在小團子的滿月禮上，這是為了日後的沖突做鋪墊。

所以今日李晟進門的時候才會說‘他是來舅舅的府上’，意思就是告訴顧家，他雖然是皇上，可也是顧衍山的外甥，便是日後雙方有沖突，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顧君延眼神幽深，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身份真的不會變麽？

在小團子的滿月禮之後，蘇霑便已啟程趕往了江南。

蘇霑走後沒多久，李晟便大張旗鼓的下旨決定要開始裁兵，朝廷因為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以前雖然吵得厲害，但李晟一直沒有表態，只是許冠一一人主張，現在李晟卻是旗幟鮮明地支持了許冠一的主張。

這一次，朝廷沒人吵了，顧衍山在朝上強烈反對裁軍的提案，他與李晟劍拔弩張，眾位大臣們嚇得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現在大家才發現蘇霑的好處來，以前蘇霑在的時候，他還能幫著勸著點，畢竟他恃寵而驕嘛，可是現在蘇霑走了，誰都不敢去惹盛怒之下的李晟。

“朕心意已決！裁兵之事，就這麽定了！顧老將軍別再勸了，聖旨已下，再難更改！”李晟態度強硬地說道。

顧衍山看著李晟的眼神透著一股沈痛和失望，最後他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就走，再然後，顧衍山便稱病不再上朝了。

顧君延有樣學樣，也在家稱病，軍務什麽都不管了。

顧家在軍中經營數代，沒有顧家的配合，李晟要是想裁軍，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上面的命令是一回事，下面的人執不執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到時候就算拖個一年半載，李晟也沒辦法。

朝廷上鬧得沸沸揚揚，蘇家也鬧起來了。

蘇雲來心裏咯噔了一下，以為是蘇老太太為難陳氏了，結果這事跟陳氏沒有關系。

君瑤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容，笑得肚子都疼了。

蘇雲來一臉無奈：“家裏到底怎麽了？我娘還好麽？”

君瑤連連點頭，又笑了一會，才喘著氣道：“小姐放心，太太好著呢，不是我們二房的事，是四房！”

蘇雲來一怔，君瑤就繪聲繪色地說道：“小姐，您不知道，聽說五少奶奶和她娘家的表哥有了收尾，而且還被五少爺捉奸在床！現在五少爺鬧著要休妻，五少奶奶鬧著要上吊，結果沒死成，被丫鬟給救下來了，現在就躺在床上養病呢，說什麽都不肯走。”

蘇雲來楞了楞，上一世，杜月娥也跟自己的表哥有了奸情，當時蘇霑為了這事羞憤欲死，可是蘇老太太忌憚著杜家的權勢，不準蘇霑休妻。

後來為了平息這件事，杜家許給了蘇老太太不少好處，還給蘇之敏安排了一個實缺的官職。

這一世，因為李晟登基，杜家背靠的陳家也倒了，權勢不如上一世，只是沒想到，就算如此，杜月娥還是跟她表哥勾搭到一塊了，這一次，也不知還有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想到這，蘇雲來心裏有些莫名的滋味，原來有些命運真的是不能改變的。

“現在蘇家是怎麽情況了？”蘇雲來問道。

君瑤撇撇嘴：“能怎麽樣，四太太氣得不行，五少爺一口咬定要休妻，可五少奶奶病歪歪的，躺在床上就不起來，總不能把她扔出去吧？五少爺天天去鬧淩雲院，說都是因為蘇老太太，他才會娶了這麽個女人，現在老太太被吵得病倒了，家裏是亂成一團了。”

蘇家出了這事，蘇老太太自然沒有精力去為難陳氏了。

只是陳氏和蘇之洵在蘇家，蘇雲來還是有些不放心，小團子睡醒了，踢著小腿叫了起來，蘇雲來回過神來，急忙把小團子抱了起來。

“乖，娘抱一抱。”小團子剛睡醒，沒什麽精神地靠在蘇雲來肩窩裏。

小寶練完功從外面跑了進來，他對小團子很有興趣，雖然他現在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弟弟變成了妹妹。

“晴兒，叫哥哥。”小寶一本正經地看著小團子說道。

蘇雲來失笑：“小寶，妹妹還小呢，還不會說話。”

連話都不會說？

小寶一臉愕然：“那她可真笨！”

蘇雲來：“……”

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嫌棄了，小團子轉過頭，沖著小寶就噴了一口口水，小寶摸了摸臉，不敢置信：“她居然噴我！”

蘇雲來忍俊不禁地轉過頭去，卻還是教育自家的小團子：“不準噴哥哥，壞團子。”

小團子癟了癟嘴，正好顧君延此時走了進來，她眼睛一亮，立刻沖著顧君延張開手，發出咿呀意味不明的聲音。

顧君延伸手把她抱了過來，小團子卻拍了拍顧君延的頭，啊啊地叫著。

這是只有顧君延能帶她玩的游戲，顧君延總是喜歡把小團子舉到脖子上，帶著她到處跑，小團子雖然小，可是膽子卻很大，每次被舉高高的時候都會咯咯地叫。

這一招是治小團子哭鬧的絕招。

蘇雲來不想讓顧君延一直嬌慣她，所以一直都制止顧君延這麽帶她玩的。

顧君延看到小團子露出依賴的表情，就本能地把孩子舉了起來。

蘇雲來急忙攔著：“你別帶著她鬧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養出來的毛病，不抱著就哭，哪有會這麽嬌貴的。”

“我女兒，嬌貴點也沒什麽。”顧君延不甚在意地說道：“她喜歡讓人抱著，那就抱著好了，我明天再讓忠叔找兩個奶娘回來。”

蘇雲來氣得：“我算是找到主了，有你這麽慣孩子的麽？”

顧君延不禁奇怪地說道：“我這就叫慣孩子了？你這標準也太嚴格了，你看到安寧郡主沒，那才算是嬌慣，我們家晴兒不知道多乖巧可愛，是不是啊晴兒？”

蘇雲來怒道：“你再這麽下去，你們家閨女指不定就長成了第二個安寧郡主呢！”

安寧郡主：“？？？”她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帶上她？

顧君延一臉的不以為意，在他看來，蘇雲來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在教育小團子這件事上，蘇雲來是不會讓著顧君延的，直接把小團子給搶了過來。

“不許舉高高，聽話，自己玩啊。”蘇雲來把小團子放在了床上，然後拿著撥浪鼓吸引小團子的註意。

小團子沒得到心心念念的舉高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顧君延心疼得，二話不說就又要抱她，被蘇雲來給攔住了，“君瑤，小寶，你們看著晴兒，”頓了頓，她看向顧君延：“我有話跟你說。”

“能不能等會再說，晴兒，晴兒哭了。”顧君延難掩心疼地說道。

“那就讓她哭！我就是要讓她從小就知道，不是哭了就什麽都能得到，她現在哭你就要去抱她，以後她長大了呢？會不會就以為想要的東西只要哭一哭就能得到了？”蘇雲來說道：“不能給她養成這個習慣。”

顧君延覺得蘇雲來有些小題大做，小團子才多大，哪裏知道那麽多？不過看著蘇雲來一臉嚴肅，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小團子哭了一會，見娘親和爹爹都不來哄她，自己一個人哭著沒趣兒，便抽了抽鼻子，自己一個人開始玩撥浪鼓了。

蘇雲來心裏也松了一口氣，便跟顧君延提了蘇之洵的事：“我想著，還是讓我爹跟我三哥一樣，離開京城，京城總歸是局勢覆雜。”

顧家和李晟的關系最近也鬧的很是微妙，顧家以前沒什麽親戚，顧衍山唯一的妹妹死了，留下的一個外甥當了皇帝，顧君延的母親去世之後，也和外祖家沒了什麽來往。

倒是蘇雲來進門之後，蘇家就成了顧家的親家，蘇家可不是省油的燈，蘇雲來擔心有人會利用蘇之洵來打擊顧家。

顧君延想了想，明白她的擔憂，便點了點頭：“也好，過幾天我便尋個機會，把岳父調離出京。”頓了頓，他猶豫著說道：“其實徐州那邊重建工作正缺人手，岳父對徐州的情況很是了解，讓他去徐州再恰當不過，我本有意想讓岳父大人去徐州，只是，徐州到底是過於清苦了些，便沒有提。”

蘇雲來當機立斷地說道：“清苦有什麽，做官哪裏有不清苦的，反正爹爹他也不會在意的。”

顧君延點了點頭：“好，我明日就去安排。”

蘇雲來總算是放了心，然後道：“還有裁兵的事，爹這麽一直跟陛下僵持著也不是辦法，時間越長，陛下裁兵的決心就會越大。”

顧君延頓了頓，然後道：“阿晚，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爹不能退步，不止是他，是顧家也不能退，顧家一旦退了，以後該怎麽面對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蘇雲來想了想，然後說道：“其實現在四海升平，陛下想要裁兵也是正常的，那些將士們，在沙場上九死一生，讓他們回歸家庭，難道不好麽？”

顧君延沈默了一下，然後才道：“這件事爹會有決策的。”

蘇雲來點了點頭。

顧衍山稱病在家，裁兵一事遭到了多方阻撓，李晟在禦書房裏大發脾氣。

許冠一看著暴怒的李晟靜默在一旁，過了良久，等李晟稍微平息了一會，他才道：“陛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陛下只有強硬到底，顧老將軍敢如此消極對待，莫不是就是吃準了陛下沒了他不行？若是陛下這次妥協，日後陛下在朝中說話就更沒威信了。”

事關帝王的尊嚴，不容侵犯，如果李晟這次讓步了，只會顏面掃地，就會給滿朝文武留下一個怯懦軟弱的形象，眾位大臣都會依附顧家，畢竟連皇上都對顧家退讓了，更何況旁人？如此一來，顧家的權勢更會擴大一步。

這是李晟無論如何都不願看到的，所以即使裁兵遇見的阻力那麽大，他還是咬著牙挺著，沒有後退一步。

“這些朕都知道！可是現在裁兵的事情進行不下去！朕又有什麽辦法！”李晟不禁惱怒地說道。

許冠一沈默了一下，然後道：“陛下，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事只能從顧老將軍身上入手。”

李晟挑著眉頭看他：“你有什麽好辦法？”

許冠一沈聲說道：“陛下，依臣之見，對顧老將軍，陛下不能強逼，只能動之以情。”

李晟楞了楞：“你且說說。”

許冠一道：“顧老將軍是性情中人，能打動他的不是權衡利弊，而是陛下跟顧老將軍之見的骨肉親情！顧老將軍對陛下一向愛護有加，陛下不防放下皇帝的身份，與顧老將軍曉之以理，說不定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晟眉頭卻是微微一蹙：“只是利用舅父的感情，不太好吧……”

“陛下，”許冠一微笑著打斷他道：“不過是一次裁軍，沒有顧老將軍支持，陛下便如此舉步維艱，寸步難行，恕臣之言，這次顧老將軍逼迫陛下至此，依仗的也不過是陛下顧忌著顧家的維護之情，所以才會如此恃寵而驕，否則試問滿朝文武，又有誰敢如此與陛下唱反調呢？”

李晟神色嚴肅，許冠一這話說的很直白了，就是在說是他縱容了顧家，所以才讓顧衍山如此的肆無忌憚。

許冠一又道：“陛下的仁慈寬厚，若是讓顧老將軍認為陛下是軟弱好欺，可不就辜負了陛下的一番美意了。”

許冠一說完，也不再多勸，最後道：“陛下，裁兵一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請陛下早做定奪！”

李晟沈默半響，然後揮了揮手，許冠一行禮退下，不過卻時刻註意著宮裏的動向，等他聽說李晟悄悄出宮去了將軍府的時候，他不禁勾起了唇角，看來事情已經成功了。

李晟親自去了將軍府，當時顧衍山正在後花園裏釣魚，李晟坐到他的身邊，也拿著一桿魚竿釣了起來。

等一尾魚上鉤，李晟立刻拿過旁邊的魚簍遞了過去。

顧衍山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君延總是坐不住，從沒有陪我釣過魚，只有你不嫌枯燥，總是纏著要跟我一起去釣魚。”

李晟輕輕地笑了笑：“其實舅舅不知道，那是因為我羨慕君延，可以和自己的爹這麽親密的相處，而我沒有爹，只有釣魚的時候君延不會跟過來，所以我就想，釣魚的時候，我可以把舅舅暫時當成我爹。”

顧衍山看著李晟眼裏的澀然，他已經是皇帝了啊！

李晟笑道：“因為裁兵的事，舅舅怪我了吧？”

顧衍山沒說話，李晟便繼續說道：“我承認，這件事我是太急切了些，可是就就，我太想要證明自己是個皇帝，我能做一個好皇帝了，裁兵的事，我知道舅舅會不高興，可是我真的是為了百姓，為了江山社稷。”頓了頓，他又道：“或許我也有一點私心，希望借著這件事可以立威，我選了針對顧家，大概也是覺得，就算我這麽做了，舅舅也會像以前那樣支持我吧……”

顧衍山看著這樣的李晟，突然想起了當年那個惶恐不安的孩子，沒有人可以信任的人，只有自己，小心翼翼的活著，身份無限尊貴，卻沒有人疼愛他。

罷了，他是他的舅舅，他不疼他又有誰疼愛他？

“你真的是為了江山社稷？”顧衍山開口問道。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

李晟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冠一的奏折寫的非常清楚，所有的老兵都會得到妥善的安置，讓他們回歸田園，過些安穩的日子，又有什麽不好呢？”

顧衍山嘆了一口氣，“罷了，你是皇上嘛，末將也只能遵旨了。”

“謝謝舅舅！”李晟動容地喚道。

顧衍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背著手走了。

李晟看著他的背影，勾起了唇角，眼中光芒大盛。

裁兵一事，在顧衍山的默許之下，進行的非常順利，這讓很多人都大跌眼鏡，沒想到李晟這麽容易就掌握住了主權，讓顧衍山讓步。

蘇霑去了江南，李晟身邊只有許冠一一位得力的大臣，經過此事，李晟對許冠一更加的信任。

此時的許冠一可以說是李晟身邊的一枝獨秀。

這一日，蘇雲來正在家裏帶著小團子玩，房間裏的地龍燒的足足的，小團子穿著一身紅色的單衣，坐在炕上，手裏拿著她爹給她做的木偶娃娃，開心地咧嘴笑，突然接到宮裏的皇後娘娘的旨意，宣她和小團子進宮。

蘇雲來微微蹙了蹙眉頭，她還記得雲娉婷對自己的惡意，所以她一直都很避免進宮去，沒想到這次雲娉婷居然直接下旨讓她進宮了。

蘇雲來一邊讓人收拾東西，心裏一邊嘀咕，雲娉婷懷孕之後，宮裏的寧妃娘娘和雲娉婷的那個娘家表妹雲昭容都相繼有孕，幾個女人差不多的時間同時懷孕，宮裏忙得人仰馬翻，幾位娘娘也都是暗中較勁，就想著要早點誕下皇長子。

尤其是雲娉婷，她本來就占著嫡，若是能生下皇長子，嫡長都是她的兒子，李晟便沒有理由不立為太子，所以這幾個月以來，雲娉婷也沒功夫找蘇雲來的麻煩。

蘇雲來算了一算日子，這雲娉婷應該也就這一個多月就要生產了，這個時候宣她進宮幹什麽？而且還是帶著小團子一起？今天顧君延要演兵，一大早就出門了，他不在，她心裏有些不安。

可是皇後有令，就不得不進宮。

蘇雲來換好了衣服，然後吩咐了易文：“你去把少將軍找回來，就說我和晴兒進宮了。”

易文不能跟著進宮，做這件事正好。

易文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一邊的君瑤：“你照顧好少夫人啊。”

君瑤輕哼了一聲：“用的著你說？我肯定會好好保護好小姐的！”

自從易文奉命保護蘇雲來之後，和君瑤接觸的次數就多了起來，兩個人時不時的就要互刺幾句，蘇雲來調合過兩次，最後也就由著他們了。

蘇雲來抱著晴兒進了宮，靜芬已經在棲梧宮外等著她們了，看到蘇雲來便迎了出來。

“這位就是顧小姐吧，真是粉嫩可愛。”靜芬笑著誇讚了幾句：“娘娘還念叨著少夫人呢，說旁人都要往宮裏來，就少夫人，幾個月也不見一次人。”

蘇雲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娘娘有了身孕，身體貴重，不敢打擾了她。”

靜芬嗔笑著道：“少夫人就是這麽穩妥的人！快進去吧，娘娘可等著呢！”

蘇雲來笑著點頭，心裏卻暗暗警惕起來，雲娉婷和上次一樣，也是讓大宮女靜芬出來迎接她，表面功夫做的十足，可是她知道，這也不過是表面的功夫。

蘇雲來擔心到了陌生環境晴兒會哭鬧，便親自抱著她，小姑娘似乎察覺到了娘親的不安和緊張，乖乖地靠在蘇雲來的肩膀上，倒是沒有鬧起來。

蘇雲來進了棲梧宮，請了安之後，雲娉婷便笑著道：“快坐下，讓本宮看看，這就是我們的小福星吧？”

蘇雲來有些不安，晴兒眨著忽閃的眼睛看著雲娉婷，雲娉婷伸出手摸了摸小團子的臉頰：“喲，真是可愛，”頓了頓，她看向蘇雲來：“這生產的日期越來越近了，陛下啊緊張得很，總是擔心本宮害怕，便說晴兒是個小福星，讓本宮見見她，借借她的福氣！”

蘇雲來連忙笑道：“陛下說笑了，皇後娘娘洪福齊天，陛下又是九五之尊，陛下和娘娘的龍子，自然有陛下和娘娘的庇護，一定會順利生產的！”

開玩笑，這要是雲娉婷生產的時候不夠順利，還要怪上她家晴兒不成？

雲娉婷笑著點了點頭，兩人正說著話，突然聽到太監稟告：“寧妃娘娘駕到！”

蘇雲來不禁有些頭疼，得，這都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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