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031】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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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蘇慶春賣力幹活的時候,突然聽到田埂上有人大喊道:“竿子,癩子說有你的信,他在村頭等你。”

竿子是蘇慶春的小名,他從小瘦小,但人卻長的高,瘦的像竹竿,所以叫竿子。

而癩子則是蘇慶春的發小,初中還沒畢業就跟著同村的人外出打工了,可是做什麽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今年剛跟村裏人去幹泥工,沒到5月份又打道回府了。

蘇慶春聽到後,連忙放下手裏的工具,鞋子都沒穿,就飛奔到了村頭。

只見上身穿著襯衫,下身穿著黑色長庫的癩子帶著一群10來歲的小孩子在村頭當孩子王。

“癩子!我的信呢?”蘇慶春腳上全是泥,一只褲腿挽在膝蓋上,一只褲腿被半濕半幹的泥土托到了腳踝,緊張地大喊道。

癩子看蘇慶春這個樣子,先是一驚,而後笑道:“竿子,你這是從泥巴裏爬出來的嗎?”

“別廢話,趕緊拿過來。”

癩子不緊不慢地從褲袋裏慢悠悠地掏出那封保存整潔的信封。

這是他等了一個月多的來信,他看到信後激動的搶了過來,但他馬上發現自己的手太臟了,信封上馬上留下了他手指的痕跡。

蘇慶春尷尬地看了一眼一身整潔的癩子說道:“癩子,要不你給我打開吧,我這手太臟了。”

“這麽寶貝,情書啊?”癩子取笑道。

“不是。”

“不是你這麽緊張?”

“我確實有點緊張,我猜應該是大學錄取通知書。”蘇慶春解釋道,“要趕緊你幫我打開吧。”

癩子聽說是錄取通知書,初中都沒畢業的他自然是非常好奇錄取通知書到底長啥樣,於是連忙拿過信,同樣迫不及待的看看錄取通知書的廬山真面目。

癩子拆開信封後,只見裏面放著一張硬質的紙張,他探頭偷瞄著信封頭,小聲念道:“錄取……”

他連忙逃出來,喊道:“還真是錄取通知書啊!”

一旁的孩子聽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也一擁而上。

“大學生通知書啊!我也看看。”孩子們好奇地問道。

“去去去……一邊呆著去,你們別弄臟了我們大學生的東西。”癩子說完又朝蘇慶春笑嘻嘻地說道,“厲害啊,慶春,沒想到你居然是我們村裏唯一的大學生啊。”

蘇慶春聽著癩子的話,心裏更加緊張。

不過似乎癩子只對錄取通知的外貌感興趣,裏面的內容他卻並沒有多大興趣,他拿出錄取通知書絲毫沒有想窺探裏面的內容的想法,毫不猶豫地把錄取通知書遞給了蘇慶春。

“諾,趕緊拿去看吧。”

蘇慶春望著那張期盼已經的錄取通知書,卻沒有勇氣看裏面的內容。

此時他嘴巴都緊張的發白了,顫抖著嘴唇說道:“要不,你給我看看是哪個學校吧?”

“哦,”癩子不緊不慢地翻開錄取通知書,念道,“覆旦大學錄取通知書,蘇慶春同學,經上海招生委員會批準……”

接下來的內容蘇慶春壓根沒聽,他聽到覆旦大學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騰飛起來了。

一切的努力終於有了結果,他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踏實下來了。

他連忙高興地搶過錄取通知,繼續看下去。

“你已經被錄取在我校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5年制本科學習。”

看到這裏以後,原本還笑嘻嘻的蘇慶春一下子表情就變了,他突然癱坐在地上,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癩子見狀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連忙問道:“竿子,你怎麽了?”

“是不是中暑了?”

“沒,沒什麽。”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熱暈了呢。”

癩子看著蘇慶春還在發楞,說道,“竿子,你還傻坐在這裏幹嘛啊,還不趕緊拿著通知書告訴你爸媽去啊。”

“哦。”

只見蘇慶春慢慢的把錄取通知書折好,然後藏進了藏青色的褲袋裏,那裏應該是蘇慶春身上唯一看的清衣服原本顏色的地方了。

之後蘇慶春便又冷靜地走回了地裏幹活了。

蘇慶春爸爸見蘇慶春回來後,不問三七二十一,第一時間便責罵道:“你個廢物,又死哪裏偷懶去了,這麽久才回來。”

“我……”蘇慶春剛想解釋,便止住了,他不想現在把考上了大學消息告訴他們,他怕還未來的及高興就失望。

從小,蘇慶春的父親一向對他們兩兄弟不好,特別是當他爸爸喝醉了酒以後,對他們是各種羞辱、謾罵、拳打腳踢,當然不光是對他們兩兄弟這樣,對他們的媽媽同樣不例外。

而從他爸爸的嘴裏也從來沒有一句好聽的話,自蘇慶春記事以來他的爸爸就從未叫正式叫過一次蘇慶春的名字,即使的外號“竿子”也從未有過。

只要叫他,都是一些罵人的臟話,在蘇慶春的記憶裏,估計他爸爸最溫柔的話應該就說“兔崽子,趕緊給我幹活去”,“滾開,廢物”。

所以他並沒打算把這個消息這麽快跟父母分享,而是繼續地默默幹活,希望讓他爸爸看到他其實不是廢物還是能夠為家裏做點事情。

蘇慶春媽媽對蘇慶春倒是還好,雖不至於對還在很疼惜,但還算是明事理,而且蘇慶春的外婆家當年的地主家,家裏給她媽媽讀了一些書,後來是因為鬥地主,才迫使蘇慶春媽媽下嫁給了蘇爸爸,對於蘇慶春讀書這件事情上,假如不是他媽媽的堅持,估計蘇慶春已經跟癩子一樣早就外出打工了。

只是他的媽媽在家裏並沒有什麽地位,即使她沒日沒夜的幹活,也從未得到過什麽實質性的地位提升,她見孩子被罵的都不想說話了,便打圓場道:“剛剛不是孩子被人叫去收信了嘛,而且也沒走多久嘛。”

“你這賠錢貨,家裏事情不幹,還瞎他們給我瞎寫信,浪費老子的錢。”

蘇慶春爸爸就這樣坐在田埂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猛力的抽著劣質的煙。

蘇慶春則依然是沒有任何的解釋,而是努力的幹活,這才讓他爸爸停下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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