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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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知後覺陸歸晚這是醋得胡言亂語了, 但穆清餘還是應了林疏言的邀約,約定在第二天和他見一面,他回家翻出了小時候的那塊手表, 帶過去一起還給他。

林疏言不想要。

“陸歸晚跟我說這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穆清餘鍥而不舍地把手表推到他面前, “有點尷尬啊兄弟, 我小時候就真的只是因為看你在哭太可憐了, 所以才順手給你買了一頓燒烤, 我不知道你這是……”

林疏言肯定地說:“就是一見鐘情。”

穆清餘覺得自己有點兒發麻, 他那會才多大。

林疏言問:“陸歸晚可以,我為什麽不可以,我也是A,你不是同性戀嗎?”

“我不是同性戀。”穆清餘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我就是吧, 我就是純粹喜歡他, 不管他是什麽性別我都喜歡。但是我對你完全沒有任何感覺,所以我不是同性戀, 反正就是這麽一回事,你懂嗎?”

林疏言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在指尖旁放著穆清餘推給他的那塊手表,多好看,整盤的碎鉆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這是他小時候最喜歡的東西, 他把它送給了穆清餘。

可是穆清餘不要,林疏言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漂亮的臉蛋臉色灰敗,萎靡不振。他的外表很有欺騙性,這幅樣子又過分可憐, 盡管從他以往的表現裏尋覓蹤跡,林疏言絕對不是一個脆弱的alpha,他蠻橫無理且手段狠辣。

穆清餘警惕而又莫名同情他,失語,兩人沈默地對峙。

外面的陸歸晚等不及了,連發幾條消息催促穆清餘快點出來,十五分鐘已經是極限,他在消息裏信誓旦旦,說準備踢門闖進來。穆清餘怕他真鬧事,草草結束和林疏言的這場對話,起身離開。

林疏言沈默地目送他走遠,房間裏很快空下來,燈光讓他覺得刺眼,林疏言鼻子一酸,卸了肩膀的力氣,往後靠在椅背上,疲倦地閉上眼睛,小指緩慢勾著表帶來回搖晃。

“我跟他沒聊什麽,我已經明確拒絕他了,”穆清餘出去後和陸歸晚匯報,但又感慨,“不過真的很神奇,林疏言哎,林疏言小時候在路邊哭,他那時候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穆清餘吃情敵的醋,但也讚同:“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確實很可憐,所以我一般對他很寬容,但是你們以後少來往,你給他希望又讓他絕望,然後他就會變態,懂嗎?”

穆清餘鄭重其事地點頭:“懂。”盡管他在心裏想,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陸歸晚放心地摟著他去四處閑逛,最近政府搞了一項文娛活動,在各大街頭擺放免費的鋼琴供人娛樂,陸歸晚路過其中一架,詢問穆清餘是否想要上去彈一曲。

穆清餘搖頭,視線努力從漂亮的鋼琴上移走,拉過陸歸晚離開。

陸歸晚覺得奇怪:“為什麽?”

他在此時還不知道穆清餘臨時改換了專業,穆清餘從未對醫學展露過任何興趣——他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興趣,但他想試試。

他那麽聰明,總有一天可以研究出匹配的信息素試劑。

“害。”穆清餘推著陸歸晚往前走,故作輕松地打斷他,“鋼琴總有彈累的一天,我今天不想彈,真的,我餓,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可是你……”陸歸晚狐疑地和他對視,欲言又止,但最終放棄,“想吃什麽?”

“隨便吧,其實不是特別有胃口。”

就這樣一起四處走走逛逛過了幾天,這次久違的探望最終被穆清餘的父母察覺並打斷,穆清餘被迫回到家後沒多久,陸歸晚的高考成績終於出爐。

考得不錯,全市排到了第三,相較當初的模擬考,這個成績略有失誤,但上燕大綽綽有餘,他填報了其中的金融專業,錄取通知書下來的那天,穆清餘在電話裏興奮地跟他說:“學校見。”

謝黎的成績依舊中規中矩,最終選擇了燕大附近的一所商科類大學學習企業管理,那東東則被旁邊那所藝術院校錄取,突發奇想地學習了唱歌和表演,立志要做一個德智體全面發展的……校霸。他們三兄弟兜兜轉轉依舊留在了同個大學圈。

而葉想出國留學,楚其去了北方的大學讀書,穆清餘留在南方,留在燕大。

九月初,全國各大高校開學。

穆清餘坐在去機場的車上,心不在焉地盯著外面疾馳的風景,穆恒邊開車邊陰陽怪氣:“別以為上大學後就沒人管著你早戀了,你跟陸歸晚走不到最後,你們兩個A能有什麽結果,陸歸晚遲早要跟別人結婚生小孩,他家會讓他這麽胡來?”

“是啊,我要是分手你們就開心了。”穆清餘的視線移到車內,盯著他爸半禿的後腦勺發了會呆,又說,“你們開心了我不開心,我要是因為你們跟陸歸晚分手,我就去死,我活不下去了。”

等紅燈的時候穆恒被他這番話氣得用力捶打方向盤,穆清餘繼續往上澆油:“陸歸晚要是跟別人結婚生小孩,我就一頭撞死在他的婚禮上,我就敢這麽做。”

“你!”穆恒不敢置信,說話聲音都被氣得打顫了,他哆哆嗦嗦地擠出後半句,覺得難以啟齒,“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這麽個……變態!你現在這是心理變態!你要看醫生的。我就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奶奶,現在就她管得住你!對,你翅膀硬了,你要飛了,我們是都管不住你了!”

穆清餘頭疼,拿手抱住腦袋縮在後座上,不想再去費勁爭吵,他現在也很煩。

後半程路稍微安靜了片刻,沈悶不語的氣氛又戳中穆恒敏感的點,他覆又陰陽怪氣地冷哼一聲,說:“我知道你們還沒分手,但是我看陸家那個小子其實也沒有那麽喜歡你。”

穆清餘不應,穆恒說給他聽:“你看啊,我都打聽過了,陸歸晚那小子昨天就上學去了,他為什麽不接你,不等你一起去學校?還有,你們這幾天是吵架了吧,冷戰對不對,他就是不喜歡你,你們都幾天沒有講話了,哎呦我這是看在眼裏喜在心裏啊。”

穆清餘有一瞬間懷疑他爸是不是每天都鉆他的床底,不過有件事確實被他說對了,他跟陸歸晚這幾天確實有了一場分歧,始於陸歸晚發現他改專業那天,單方面的吵架最終演變成一場曠日持久的冷戰。

他聽得煩悶與心堵,拿出外套蓋在頭上,戴上耳機,隔絕他爸尖銳的抱怨,好在很快機場到了。

半小時飛行後,飛機在跑道平穩降落,穆清餘隨後打車前往學校,他把到校的預估時間打在聊天框中想要發給陸歸晚,手指在發送按鈕猶豫片刻,最終緩慢點擊刪除。

吵架的時候陸歸晚有句話讓他印象深刻。

陸歸晚在電話裏問他:“穆清餘,要是當初我們沒有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會放棄鋼琴了?那我們之前還不如不要在一起,你為什麽要去選醫學,你根本不喜歡,你會後悔的。”

穆清餘知道陸歸晚聽到他改專業的消息一定會生氣,但不如不要在一起這句話讓他始料未及,他的情緒如山崩塌,沖動之下不管不顧地說:“所以你後悔了你要跟我分手對不對?好,分手就分手。”

陸歸晚沒有應,狼狽地掛斷電話,半小時後穆清餘的手機收到他的消息,只有簡短三個字:不分手。但這條消息就跟放屁一樣,他隨後幾天沒有任何的表示,仿佛人間蒸發。

就……誰他媽沒有點脾氣了,他還覺得委屈呢,穆清餘下車,拉著行李箱站在燕大標志性的翅膀大門前,信誓旦旦,想:陸歸晚你完了,找到你就把你揍一頓。

然後他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幾米外穿著一身白色休閑服的男朋友,兩個多月沒見,似乎越長越帥了,光是這樣遠遠兒地看一眼,穆清餘都有點把持不住,還管什麽揍不揍他。

被吸引、腿軟、想上去和他使勁打個啵,最好把他的嘴唇咬出血。這種勾引和信息素的排斥一樣,是無法抵抗的另一種極端。穆清餘吞咽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克制又失神地轉身。

陸歸晚一個大步,擋在他的面前,陰影覆蓋穆清餘。

“幹嘛。”穆清餘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可惜嘴巴還硬著,嘴角高高翹起,一副很難哄高興的模樣。

陸歸晚語氣同樣硬邦邦,說:“沒幹嘛。”

靠,敢情這爺不是來服軟而是來給他添堵的,穆清餘跨過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陸歸晚在短暫的靜止後追上他,一言不發,但伸手去搶穆清餘左手邊的另一只行李箱。

穆清餘快步朝前跑,肩上書包裏的東西哐當作響。

百米沖刺一段路,他回頭看,陸歸晚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

清清真的失戀了,穆清餘這麽想著,垂頭喪氣地拖起兩只行李箱,一路興致不高,耷拉著腦袋,在迷路半小時後,終於艱難找到了507宿舍。

四人宿舍除了他,其他幾個早就到齊了,穆清餘放下行李和他們打招呼,憑感覺覺得都是幾個不錯的朋友,他邊收拾床鋪邊聽他們聚在一起閑聊學校的趣事,去衛生間洗了趟抹布回來,就聽他們的話題已經轉到陸歸晚身上。

陸歸晚?穆清餘的耳朵立即豎了起來。

看起來高高大大的室友翹著腿正在吃蘋果,他是一個alpha,但說:“我昨天去食堂買飯的時候,前面排隊的是個A,絕了,我還真就沒見過這麽帥的。”

有人問:“然後呢。”

那人啃了口蘋果,咽下後接著說:“後來我找了個位置坐下吃飯,聽到旁邊幾個人說他是金融系的新生,叫,對,叫陸歸晚,果然現在顏狗時代,長得帥就是占好處,剛開學立即就出名了。唉,咱也嫉妒不起來,主要是那張臉真的甩了我們幾條街,比不上比不上。”

雖然還在冷戰中,但穆清餘挺了挺背,覺得與有榮焉。

另外一個室友問:“真的很帥?我覺得人吧,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好像都長得差不多,可能是因為我臉盲?”

“來來來,這裏有照片,說不定能治好你的臉盲癥,哥們咱實話實說,這倆平時確實看不到。”

那人一探頭:“呦,還真他媽帥,這怎麽長的?別人的五官分布好像跟我們的不太一樣。”

怎麽越誇越離譜了,陸歸晚輕咳一聲,收回鋪床的動作,謙虛地打斷他們的吹噓:“其實也沒有那麽帥吧,就,還挺好看的這樣。”

不要誇得太過分,聽起來真的好奇怪。

最先帶起話題的室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臉紅什麽,我這裏有照片,你要看嗎?”

穆清餘點了點頭,暈乎乎地爬下來床,過去看。

“靠!”等看到照片時他這聲叫得最響亮,顯得比其他人都要激動不少,克制不住地說,“真帥,眼睛瞎了。”

“對吧。”室友給他翻到下一張照片,那是推著行李箱的一張偷拍照。

穆清餘的眼神頓時直了:“這個腿絕了。”

室友又翻到下一張,穆清餘盯著陸歸晚白色襯衣下的那截腰,又暈乎乎地誇:“哇,這個腰!這雙手,這張臉,絕了絕了,嘖。”

“誇歸誇,可是你臉紅幹什麽?”最先起哄的那個室友拿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看向穆清餘的目光逐漸凝出一絲不可思議,兄弟,這不太對勁啊。

我們直男都不會臉紅的。

好在臉紅這詞很快搪塞了過去,穆清餘收拾完宿舍,和幾個室友一起去食堂吃晚飯,等電梯的時候,那幫哥們還在為了陸歸晚的事情議論不休。

就這?穆清餘冷酷地站在一邊,捏捏自己耳朵,心想,這看起來比我還彎了不少,而我只是不太直而已。

嗯,非常有理。

進電梯後,話題奇怪地移到了穆清餘身上,他長得也打眼,他們幾個開始討論今年宿舍能不能走運出一個系草,大概率沒差,他們說:“穆清餘,突然發現你長得也超級不錯嘛。”

被人誇獎總是心生愉悅,穆清餘飄飄然地飛上了天,他好奇問:“你們說陸歸晚和我比,誰長得比較帥。”

電梯到了下一層,門忽得開了,陸歸晚站在門外中央,聽到這句嘚瑟的話後緩慢擡起了頭,四目相對,尷尬的氣氛在窄小的電梯間內彌漫了開來。

“噗。”

站在陸歸晚左邊的alpha立即笑了,笑得彎下腰還捂住了嘴,他大概是陸歸晚的室友。

作者有話要說:小清同志相比他的男朋友,真的是無比自戀又囂張。

還有明天的更新我遲幾個小時發,不是晚上九點,淩晨的時候發。

我真喜歡寫他們甜甜的大學生活,如果有機會可以番外多寫點,到時候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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