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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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陸歸晚在床上的那種感覺不是特別好。

是很不好。

穆清餘在浴室裏的時候想過很多種自己的死法, 他毫不懷疑自己會死在陸歸晚床上這件事,只是沒想到過程如此慘烈和痛苦。

他要被活活疼死了,這種疼比十八年來任何的疼痛都要具體和強烈, 把他扒皮抽筋, 把無數細細的針齊齊刺進他的腦仁裏。

信息素的壓制讓他暴動, 陸歸晚的溫柔又快要融化他, 穆清餘最後忍不住在陸歸晚的面前無意識地展露崩潰。

他求陸歸晚別碰他, 身體抖得十分厲害, 他努力地往床尾躲,連滾帶爬無比狼狽,丟光了作為一個alpha擁有的所有驕傲。

陸歸晚挨了打,同樣狼狽不堪,他的提議半道夭折, 兩個信息素相斥的A, 匹配度0.3%,基因讓他們根本無法在一起。

他想要穆清餘, 明明心理上的欲@望蠢蠢欲動。

陸歸晚用力一拳打在床面上,他咬牙退到安全距離外,一手扶著墻壁,另一手使勁去掐大腿上的肉。

他努力保持清醒,可依舊無法控制地兩眼通紅地瞪著穆清餘, 或許是被他剛才扔過來的枕頭氣壞了, 又或者是對自身所處境況的憤怒以及不甘心。

陸歸晚握緊拳頭,合眼片刻最後說:“算了吧。”

穆清餘雙膝跪地慢慢移向他,雙眼閃爍,忍不住說:“或者,我們再試試?我沒事, 我真的沒事,要不我先把衣服脫了。”

他的手剛碰到襯衫紐扣的那一刻,突然間恍恍惚惚地想,原來我真的很喜歡陸歸晚。

喜歡是一種本能,一種類似肌肉記憶的東西,已經深深根植於他的腦海裏。

穆清餘加快脫衣服的動作,半排紐扣被他悉數解下時,陸歸晚彎腰拿被子蓋住他的身體,做虛虛擁抱的姿勢。

他身上的青竹味道依舊強烈,陸歸晚的手掌擦過穆清餘臉頰,克制不住地掐緊自己,隨後遠離,他怕自己失控。

穆清餘捏緊披在身上的被子一角,無法控制地激動起來,質問:“你什麽意思?”

陸歸晚說:“算了吧。”

“算了吧?”穆清餘咀嚼著他的話,怒極反笑,“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我雖然說疼但我只是嘴上說說,床上的話又不能當真……反而是你,說好要上我,我努力說服自己跟著來酒店,結果你告訴我你他媽不行?”

陸歸晚張了張嘴:“我不是不行。”

穆清餘打斷他的話:“你就是不行,或者你躺下來讓我上,我很行,我現在超行。”

房間內陷入沈默。

許久,穆清餘輕輕地哼了一聲:“呵。”

他衣衫不整,頭發也在剛才的掙紮過程中弄得淩亂,這樣半跪在床上的姿勢讓他看起來有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陸歸晚背靠墻看著他,喉結克制地上下滾動,他很熱,連冰涼的墻面都因為他的體溫而變得滾燙無比。

穆清餘撐著膝蓋站起來,一腳伸出床下勾過拖鞋,他埋怨地瞪了陸歸晚一眼,沒好氣:“現在給你兩種解決方法,要不你上我,要不我上你。別忘了我也是個A,有那功能,和你沒差,而且來都來了,我今天就要把這件事辦成再走。”

陸歸晚聽到他的話,楞了一會。

信息素的暴動太強烈,他分神去控制,以至於一時間沒留意穆清餘的情緒,陸歸晚緩過神後潤了潤唇,問他:“我不碰你,你不是應該高興?你又不是自願跟我來酒店,只是我太煩了,一直纏著你,你又因為網戀那件事覺得欠了我,難道不是?”

穆清餘的表現確實是這樣,他在來酒店的路上,表面上多不情願。

但現在,陸歸晚快速察覺到一絲不同。

穆清餘把頭移開不肯和他對視。

陸歸晚喊他的名字:“穆清餘。”

對面沒動靜,不回應。

“穆清餘。”語氣再次加重。

“哎,在。”穆清餘的聲音很輕,顯得中氣不足,他說,“就那樣唄。”

“什麽那樣?”

穆清餘單手捂住眼睛,隨後從手指縫隙中巴巴地往外看。

陸歸晚上前一大步,直直望進他偷看的眼睛裏,他心裏的答案蠢蠢欲動。

“好了好了,我坦白,你讓我組織下句子,別總催著我。”穆清餘深吸一口氣,遠遠地做出讓陸歸晚止步的動作,他隨後皺眉開始斟酌語言。

“其實我發現我也蠻喜歡你的。”

穆清餘停頓,回憶後又說:“就,我不知道你是他的時候,應該對你也有一點好感了,我想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應該是去秋游的時候,或者更早,可能我本來就不直?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挺喜歡你。跟你來酒店……其實我也很激動,餵,我已經成年了,真的可以。咱倆不熟的時候你是不是說過我不自重,我現在發現我好像確實很不自重,不過幹什麽呢,喜歡你和想要你不是同一件事嗎?”

陸歸晚沈默片刻,才開口:“你是說,你也喜歡我喜歡得要死?”

“你還會善用誇張手法啊。”不過穆清餘不想掃他此時的性,點了點頭,也不反駁,“對,我喜歡你喜歡得要死,所以你過來,關鍵時候你掉什麽鏈子,不過陸歸晚,我現在是不是太主動了?”

何止是主動,陸歸晚想說,這是直接投懷送抱了。

“我們A都是這樣。”穆清餘拍拍自己的胸膛,誇他自個兒,“實誠。”

陸歸晚一步步地朝他走近,穆清餘擡頭仰視他的身影,在對視之間時間被無限延長,一個眼神勾帶出千絲萬縷的情緒,穆清餘吞咽口水。

好帥。

超帥的alpha是他的男朋友。

徹底拋棄那些可笑的心思,把熱忱的情緒剖析後,穆清餘的情感徹底坦蕩。

其實跟陸歸晚談個戀愛,也還不錯。

不就是跟個A談戀愛,難不成還違法了?沒有任何丟臉的地方,對,沒有。

穆清餘成年的這個晚上過得兵荒馬亂,他忍著信息素的排斥和陸歸晚親吻以及擁抱,但最終他們還是沒有做到底。穆清餘在淩晨兩點的時候起了不少的紅疹,身體滾燙燒了起來,陸歸晚慌亂地把家庭醫生請來做檢查。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神情嚴肅,做的簡易檢查快速得出匹配度數據,還好,不知不覺中升了點,1%,雖然四舍五入接近沒有,但終於還是看到了希望。

醫生疑惑地詢問兩個剛成年的alpha,到底在酒店做了點什麽。

陸歸晚面不改色地說:“打游戲。”

醫生看了眼淩亂的床鋪和陸歸晚略微被咬紅的嘴唇,心中頓時了然:“這是打野了吧。”

陸歸晚微訕,這下沒再開口。

醫生彎下腰,把藥遞給穆清餘,一面囑咐陸歸晚:“匹配度沒到40%之前最好別想那種事,其實……陸少爺,你們的信息素真的不適合在一起,當然這是我的意見,你別激動,你隨意,這個吧,等以後應該會有藥可以解決。”

陸歸晚把他拉到一邊,詢問:“為什麽我跟他的排斥,每次都是他的反應比較大,我除了偶爾有一點狀況外其餘情況下幾乎沒有感覺。”

醫生想了想,解釋:“就算都是alpha,但是信息素也有強勢和柔弱的差別,少爺你的信息素,說句不好聽的就是蠻橫,處在上風,所以受到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陸歸晚了然,又問:“一直這樣會對他的身體情況造成什麽影響?”

醫生看了眼他嘴角明顯的青紫,說:“應該沒有,就是會比較疼,我估計那種時候他挺想揍你的。”

陸歸晚使勁抿唇,周圍氣壓驟降。

送走醫生後房間內顯得冷清安靜,穆清餘躺在床上有氣無力,陸歸晚靠近時他才勉強撩起眼皮,苦中作樂地笑:“其實習慣了也還行,沒事,這點痛我真的受得了。你還別說,這事挺戲劇化的,我覺得連小說都不敢這麽寫,你有沒有覺得特牛逼。而且,而且你看,都到1%了,離40還會遠嗎?”

“你還笑。”陸歸晚兇他。

“我高興我才笑啊,不允許我笑?老子今天告白成功了為什麽不讓我笑?”穆清餘理智氣壯地把手伸出被子外,指尖剛要摸到陸歸晚的手背時被他躲開,陸歸晚替他掖好被角,站起來,“我會想辦法的。”

穆清餘的手停在半空:“你要幹什麽?”

陸歸晚只是反覆跟他保證:“一定會有辦法的,先睡覺吧,我再去隔壁開個房間,暫時先別接觸,我怕你又燒起來。”

“我又不是豆腐,一碰就碎。”穆清餘嘀咕幾句,心裏越發不爽,等陸歸晚真的離開房間後,他緩慢地咬牙罵出一聲操,不敢置信地一腳踢在被子上。

還真走了?

操蛋,他剛弄明白自己的心思,陸歸晚反而先做了逃兵。

這人怎麽這麽慫,臭狗蛋。

穆清餘憋屈的情緒到第二天還沒完全消下去,見到陸歸晚時更加沒有好臉色,等付完款並排離開時,穆清餘和他打嘴炮:“開兩間房也不知道別人背後會怎麽想。”

“什麽?”

穆清餘陰陽怪氣地洩憤:“會覺得陸大少爺你不行,懂吧。”

陸歸晚伸手想去牽他的手,穆清餘一扭後快速躲開。

他邊躲邊連連搖手,把昨天的話悉數奉還:“別別別,我怕過敏,等會又發燒了怎麽辦,我可受不了。”

陸歸晚的動作停在半空,肩膀隨之劇烈抖動,憋著笑。

他男朋友是個小炸@彈吧,橫看豎看都不像顆水蜜桃。

“笑個屁。”穆清餘罵罵咧咧,但對視之間委屈漸消,最後被陸歸晚的情緒感染,忍不住和他對著笑,他剛一松懈,陸歸晚立即伸手牽住他的掌心。

溫柔的力道把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男朋友緊緊包裹。

和好了。

他們牽著手離開酒店,準備去馬路對面排隊打車時,一道驚喜但又略帶疑惑的聲音在陸歸晚身後響起:“小晚,你怎麽在這裏?”

陸歸晚的腳步一頓。

“是小晚吧。”那人漸漸靠近,隨後肯定道,“還真是,我說你這孩子怎麽回事。”

穆清餘用眼神詢問陸歸晚:“誰?”

“舅舅,好巧,你怎麽在這裏。”陸歸晚悄悄松開牽著穆清餘的手,轉身和他打招呼。

穆清餘局促地把手背在身後,這也太快就見家長了。

被陸歸晚稱作舅舅的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五六歲,alpha,大概常年身居高位,身上氣質淩厲,滿目威嚴,他厲聲道:“應該是我先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大過年的不好好待在家,怎麽跑來酒店了。”

陸歸晚說:“我和朋友出來玩,玩得太遲,所以直接找酒店睡了一晚上。”

“對。”穆清餘反應過來,忙跟著喊人,“叔叔好,我們在一起打游戲。”

脫險後穆清餘站在路邊跟陸歸晚抱怨:“你舅舅看起來好兇。”

陸歸晚沒說話。

“餵。”穆清餘湊到他跟前打了個倍兒響亮的響指,“人傻了?”

陸歸晚回神:“我舅舅他剛才應該看到我們牽手了。”

穆清餘滿不在乎:“兩個alpha,牽手,兄弟情唄。”

陸歸晚問:“你覺得我是會隨便跟人牽手的性格?這又不是小時候手牽手一起放學。”

“你是會隨便在網上跟人搞網戀的性格,牽個手怎麽了,不過,餵,你小時候跟林疏言是一個學校,你跟他牽過手嗎?”

“你別提他,而且我媽不會相信這個說法。”陸歸晚正說著,一通電話打進來,一看備註果然是她媽,他朝穆清餘噓了一聲,隨後接起電話。

連枝壓著聲音:“你現在在哪裏。”

陸歸晚心不在焉地捏著穆清餘手背的軟肉,一邊回:“我馬上回來。”

連枝重覆:“對,你現在馬上回來,現在就回來,媽媽有事情要和你說。”

聲音從另一頭遠遠傳來,帶著顯而易見的怒和驚,穆清餘無所謂的情緒土崩瓦解。

他在家裏緊張地等了兩天消息,到第三天時按捺不住給陸歸晚發了短信但石沈大海,他曲線救國找了那東東和謝黎,都對此一無所知。

靠。

穆清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覺得委屈,只是和陸歸晚談個戀愛而已,而已,況且他們信息素排斥只能柏拉圖,柏拉圖都有罪?

又不是幹點什麽違法的事,至於弄得這麽嚴肅,你死我活?

家長都太不解風情了,他父母估計很快也要被通知這些事,大概會強勢把他和陸歸晚分開。

可是他就是要談戀愛,他就是喜歡陸歸晚,誰都不能把他們分開。

脾氣上來之後穆清餘覺得自己就像一頭威風凜凜的老虎,他特虎,虎到直接跑去陸宅外徘徊,想要偷偷見陸歸晚一面。

但門口有保安巡邏,正常途徑根本沒法進去,他想找漏洞爬墻,可惜即便是偏僻的角落都裝上了防盜網。穆清餘踩著東西,墊腳,隔著鐵絲間隙朝裏張望。

他冒出一個頭頂和一雙眼,落單的鴛鴦看起來無比可憐。

然後他就被聞訊趕來的保安現場抓獲,過程實在一言難盡,在保安們商量著要不要把他送去警察局時,陸知游正巧從裏面出來,看到耷拉著腦袋的穆清餘,臉上一驚。

他領著穆清餘朝裏走,穆清餘跟他追問陸歸晚的情況。

“你們膽子挺大的啊。”陸知游沒好氣地哼哼,“你也是,剛成年就跟著那個小畜生跑去酒店,你們在酒店幹嘛了,別告訴我只是玩游戲?”

穆清餘尷尬地摸摸鼻子:“哪有哥哥這麽罵自己弟弟的,他現在怎麽樣了?”

陸知游嘆氣:“吵了一架,被爸拿棍子打了一頓,然後還是不肯改口,說要做手術把腺體割了,主意很大,我本來也要出去找你來勸他。”

穆清餘一晃神,差點一頭撞在柱子上。

“割……割腺體?”

“對。”陸知游說到這個就來氣,“誰勸都不聽,非要自己做主割腺體,他當腺體是白菜啊說不要就不要,我都氣得想抽他一頓,小清,你一定要勸住他。”

穆清餘陷入沈默。

他知道陸歸晚為什麽要割腺體,alpha雖然沒有像omega那樣外顯的腺體,但內隱的腺體同樣充當著信息素的制造以及儲存器官。

可是腺體一旦損壞或摘除,一個alpha將失去他引以為傲的信息素,況且這種手術對身體的損害性極其大,幾乎沒有人願意嘗試。

這人……怎麽能……

怎麽能做到這種程度。

穆清餘心裏又酸又澀,他推開臥室門輕輕進去,陸歸晚坐在地上,下意識目光沈沈地看了過來,他的手邊扔滿東倒西歪的酒瓶,狀態頹靡。

作者有話要說:別打我!住手!是友軍!

還有幾章就要完結了,所以不會虐你們,有波折但不虐,畢竟我標的是甜文標簽,我會對因為這個標簽進來的讀者負責。而且其實也虐不起來,因為他們目標明確,彼此知道自己喜歡對方,所以沒有什麽能把他們分開,根本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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