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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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餘的朋友圈剛發出, 楚其在他們的三人小群裏艾特他:“你被日了?”

穆清餘提不起勁:“沒。”

反正丟臉丟到這份上了,他不介意再丟一次,幹脆把匪夷所思的經歷統統像倒豆子一樣倒給了兩個好友聽。

對面鴉雀無聲。

穆清餘等了一會, 敲敲打打, 不甘心:“朋友們, 給我一點反應?”

“視頻聊。”

群內視頻很快接通, 穆清餘快速掃了屏幕一眼, 郁悶至極:“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你們別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我,我壓力更加大。”

葉想努力張了張嘴巴,但沒發出聲音。

“其實也不是什麽事兒。”穆清餘自我安慰,“你看我一根頭發絲都沒掉,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陸歸晚才不會打我, 他還開車帶我出去逛了街。”

楚其沒好氣道:“既然這麽說,那你幹脆從了他, 幹嘛還要我們給你出主意。”

穆清餘的說話聲一頓。

“帶你去逛街,才不會打你,你照鏡子看一眼你說話時候驕傲的表情。”楚其停了一下,不確定地問葉想,“那叫什麽, 驕傲還是傲嬌?”

葉想說:“我看是恃寵而驕!”

穆清餘神情一滯, 突然立即用掌心蓋住前置攝像頭,他的心臟因為葉想的那個四字成語而鮮活地跳動了起來。

以至於現在明明是冬天,但卻覺得渾身熱,他坐在沙發上不安地抹了一把臉。從掌心傳遞的熱量讓他相信自己此時一定紅了臉,窘態讓他根本無法見人。

穆清餘把手機蓋在桌上, 跑到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臉,他擦掉額頭濕淋淋的水,凝視鏡子裏的自己許久,恍惚中又想到了陸歸晚。

恃寵而驕,哪兒有?沒有寵更沒有驕,穆清餘邊走邊告訴自己,我是一個A,我是頂天立地男子漢。

然後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頭撞在了透明玻璃門上,暈乎乎地轉了個圈。

“你幹嘛總揉你額頭?”楚其說,“不會是因為太想恢覆記憶然後急得拿腦袋去撞墻了吧?不至於,真不至於這樣。”

穆清餘微微發窘,轉移話題:“說到那件事,你們給我出個主意,我歉也道了禮物也送了,真心話都講累了,但是他還是……好煩,我很想繼續跟他做朋友。”

楚其想了想:“我建議你把自己洗幹凈了主動送到陸歸晚床上。”

穆清餘不樂意,斬釘截鐵:“不要,我怎麽可能送自己,我是A啊!”

“你喜歡他?”

穆清餘失神,猶豫地搖了搖頭。

楚其的一雙眼特尖:“你猶豫了,猶豫就是喜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根本騙不過我和小想。”

穆清餘面露難色:“就算假設是這樣,但是我們的信息素互斥,匹配度不高,上次穿他的衣服我還過敏了,雖然現在好點了,但我們能親嘴嗎。就這種情況,你說我們倆個在一起那不是慢性自殺,打個啵接個吻那他媽就是毒殺了,不行不行。”

葉想嘆了一口氣:“好可惜啊,你是不知道陸歸晚對我們來說有多天菜!又A又欲。要是把機會讓給我就好了,我願意用身上的十斤肉來交換。”

穆清餘激動:“做夢去吧!”

為了防止他們沒完沒了,楚其忙喊停,他轉向穆清餘,繼續:“所以當初為什麽裝o騙陸歸晚網戀,這件事你一點原因都想不起來?”

穆清餘搖頭。

葉想慢吞吞地說:“用腳趾頭都能想出原因啦,小清以前跟陸歸晚他們根本不認識,不存在結仇報覆的說法,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見色起意。”

他補充:“小清,你彎了。”

穆清餘情緒激動,立即反駁:“不可能,見色起意?不是,我能圖他什麽呢,我也是A,他有的我也有!我們身體構造都一樣,摸他還不如摸我自己。”

葉想說:“那不一樣!你饞他身子圖他鼻子又高又挺喉結大!”

楚其壓根沒跟上他們的思路:“什麽什麽,什麽鼻子?”

穆清餘想到上次和葉想在咖啡廳的聊天內容,臉一紅,猛地下線砸腦袋去了。

他幹脆死了算了。

雖然心裏百般不願意承認,但葉想的鼻子喉結論還是給了穆清餘不小的沖擊,以至於周末一過去上學時,都依舊慌慌惑惑、魂不守舍。

他現在根本沒有辦法直視陸歸晚,好像……好像那麽說,陸歸晚的鼻子真的好挺。

到了中午休息時間,太陽光太烈,老師過來把窗簾拉上,室內頃刻暗了一片,午睡在一片黑暗中持續,教室裏異常安靜,唯有空調的熱風呼呼地吹。

穆清餘翻了一個面,餘光掃到了他的後桌,隨著眼神的觸碰他的心臟立即鮮活,如魚碰到水,一發不可收拾。穆清餘甚至覺得自己像吃了春@藥,對,葉想的那句話就是春@藥,他大著膽子轉身偷看陸歸晚。

視線像把量尺,完完整整地在陸歸晚熟睡的側臉上梭巡一圈,黑暗模糊他的五官,但銳化他的輪廓,穆清餘露出驚艷的目光。

他甚至開始承認,或許真正的原因就如葉想所說,他見色起意,以前的穆清餘彎了個徹底。現在他的理智搖搖欲墜,同樣快要一腳踏進我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陸歸晚的陷阱裏。

意識到這樣的註視不能再繼續,穆清餘正準備轉身,一只手繞過他的脖子忽地摟住他,隨後另一只溫熱的掌心捂住他的嘴,他在一片快要窒息的氛圍中聽到陸歸晚輕輕地說:“既然這麽喜歡偷看我,那就一起睡覺。”

“沒有。”穆清餘有氣無力地說,但反抗無效,他的腦袋立即被陸歸晚按在了桌上。

靠!這是什麽莽夫,就這麽對他?

“一起睡。”陸歸晚分了半張桌子給他,摸了摸他的臉頰。

好吧,還挺溫柔的,挺像談戀愛那麽一回事。

怕打擾別人午睡,穆清餘不情不願地吞下反抗的聲音,手肘和陸歸晚相抵,就著別扭的姿勢安靜閉上眼睛。他和陸歸晚靠得很近,近到呼吸融在一起,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占據了穆清餘。

他和陸歸晚的排斥,會不會可以因為相融而徹底改善,相比於以前穿衣服就過敏,現在明明已經改善了很多,或許以後他們能夠接吻而不出事了?

本來除了第一次反應劇烈了點,還有上次陸歸晚醉酒後和他一起睡覺外,其他情況下都沒有出現那麽強烈的反應了,不就說明這在好轉。

但想個屁,反正也沒辦法實踐,不如睡覺。

之後的時間一天天地快了起來,很快就要到了元旦,按照傳統榮德每年都會舉辦一場元旦晚會用來慶祝新的一年,晚會節目由各班出力。

宋音音作為班長,開始在班級挑選能歌善舞的人才,朱明艷的意思是一共排兩個節目,一個是樂器表演,另一個則是小品演出,一共需要七八個人。

小品演出的劇本改編自一本經典愛情名著,裏面暧昧朦朧的橋段有不少,因此選人也要極其慎重,宋音音一個個地問過去,陸歸晚那幾個帥哥肯定沒戲,她先找的是穆清餘。

穆清餘說好啊,看了眼劇本覺得挺開心,正巧那東東經過,也挨著看了一會,和穆清餘反應不同,他的眉漸漸皺緊了,不悅地拍了下劇本:“餵,你要演嗎?”

宋音音忙說:“穆清餘他準備演。”

那東東抽出穆清餘手上的劇本卷成筒子,用它氣急敗壞地拍穆清餘肩膀,一下接著一下,抽打著這個負心漢,又對宋音音說:“你問他沒用的,他做不了主,我幫你去問問小晚的意見。”

宋音音驚喜:“他也想演?”

“不是他想演,是他批準穆清餘演,你懂吧,這種事情要上級批示才行,就這麽個意思。”那東東又回頭用劇本輕輕抽了穆清餘一下,婆媳矛盾仿佛越發尖銳,“你好好反思,不信治不了你了。”

宋音音茫然:“什麽意思,穆清餘,你懂什麽意思嗎?”

穆清餘無語地搖了搖頭,裝作不懂,但他確實下意識聽話地開始反思。

顧自完整勾勒了一遍陸歸晚的反應,好吧,穆清餘最終嘆氣:“對不起啊班長,我恐怕演不了了,要不我來表演彈鋼琴吧,我從小學,難的簡單的都沒問題,肯定也給班級爭光,給你們拿個第一名回來。”

宋音音有點失望:“這樣啊。”

“抱歉抱歉。”穆清餘雙手合十求她。

“好吧。”宋音音只好去找別人了,她最近期末十分忙,忙著學習和選角,很快就把穆清餘和陸歸晚這件事拋之腦後,沒再細思。

穆清餘也開始在學習之餘認真練起鋼琴曲來,宋音音沒說具體彈什麽,只讓他自由發揮,他彈了幾首都不滿意,靈機一動想要自編自彈。

他立即把曲名定為:流星。

取名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作曲也是一蹴而就,這場創作酣暢淋漓,穆清餘從桌面一堆淩亂的草稿紙中擡起頭。

大腦因為長時間運作而被音符堵塞,他眨眨眼,緩慢地思考,想起那天秋游看到的絢爛流星雨、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以及陸歸晚那雙放在他腰上的手。他創作的靈感來源於此,持續的興奮直到他落下最後一筆依舊迸發。

穆清餘出於一種十分隱秘的心理把創作的原稿鄭重其事地送給陸歸晚,當做流星雨那晚遲來的回禮,可惜陸歸晚看不懂,他只看懂了打頭的兩個中文字:流星。

他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抖了抖:“所以這些都是你寫的?”

“我寫的啊。”穆清餘驕傲地跟他說,“我把我創作的最好的一首曲子送給你了,原稿你要好好藏著,等我以後出名了,這些都超級值錢的。”

“這麽自信?”

穆清餘嘚瑟死了:“就是這麽地自信,我以後要學音樂,自己編曲自己寫詞,然後出一張又一張的專輯,你就等著那一天吧。”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幼稚。”陸歸晚雖然嘴上這麽說,但認真把紙張折疊放進書包,隨後鼓勵他,“我會為你加油的,我以後努力賺錢,給你出專輯。”

“餵!”穆清餘把衛衣帽戴上,轉過身不太想理他了。

元旦演出的那天禮堂擠滿了人,分班而坐,五班分在左上的區域,遠離舞臺,有視力不好的同學抱怨道:“這麽遠,根本什麽都看不到,打擾我看美女了。”

“剛知道等會表演的時候全部拉燈,我女朋友本來還想找我在哪兒,她說要給我暗暗比個心,泡湯了泡湯了。”

“兄弟過分了好吧,全校面前秀恩愛,美不死你。”

陸歸晚轉身看了那人一眼,若有所思地一頓。

主持人很快報到穆清餘的節目,鋼琴獨奏,曲目《流星》。

黑色帷幕徐徐拉開,光打在舞臺中央,灑在鋼琴和那人的身上,如銀色的月光,鋼琴聲比月光還要靈活和動人,陸歸晚不動聲色地呼吸一滯。

他不太想要做人了,陸歸晚拿出他的手機,設置屏幕常亮,找到一張閃閃發光的星星圖,隨後面無表情地舉至半空,這點黑暗裏唯一的亮光很快吸引穆清餘的視線,他立即朝他這裏看了過來。

隔得太遠看不清人,但穆清餘知道那是陸歸晚,他潛意識裏這樣篤定,隨後立即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情愫,他手下的音符和他一樣開始跳動。

看,那裏亮起了一顆星星,一顆金色的漂亮星星,一如陸歸晚炙熱的內心。

表演結束得還算完美,五班拿到了不錯的獎項和一筆獎金,榮德給錢向來財大氣粗,朱明艷拿著這筆錢,帶大家出去聚餐慶祝。

包間裏,趁老師不在的時候,幾個好奇的人圍著穆清餘打聽他和陸歸晚的關系,關系未免太好了一點,有人嘰嘰喳喳地開玩笑說這簡直是在宣告主權。

葉想作為穆清餘此刻的發言人,義正言辭地否認:“就是好朋友的關系,吶,關系好了之後就是這樣的,你們不要看什麽都以為是在談戀愛,多破壞他們之間純潔的友誼,以後他倆生疏了肯定都是你們的錯。”

陸歸晚擠進中間,他一出現,打聽情況的人一哄而散,穆清餘的耳邊終於清靜了點。

陸歸晚在他的身邊坐下,穆清餘搓搓耳朵,斟酌著說:“星星挺漂亮的,謝謝啊,我決定了,以後黃色就是我的應援色,你是第一個給我應援的人。”

“你彈得也很好。”陸歸晚和他碰了碰杯,仰頭一幹而凈,他身上幹凈的酒氣有蠱惑人心的能力,穆清餘的視線和他相撞,立即警惕地移開,他緊張地開始擺弄手機。

手機頂部彈出一則加好友通知,穆清餘點進去後看到備註上寫:我是林疏言。

“林疏言。”穆清餘把屏幕轉向陸歸晚,詢問他的意見,“我拒絕了?”

陸歸晚朝他伸出手:“給我,我幫你拒絕。”

他接過手機後點擊同意好友申請,不等林疏言開口先自報家門:“我是陸歸晚。”

林疏言的“正在輸入中”立即消失不見。

陸歸晚發表他的正宮發言,賤賤的:“穆清餘在我身邊睡著了。”

林疏言說:“放你媽的狗屁,你們整個班出去聚餐了。”

“他吃太多困了,所以靠在我身上睡著了。”陸歸晚不要臉地說,“以後別來找他。”

林疏言:“他交朋友你憑什麽管?”

陸歸晚立即找到一張齜牙咧嘴的黑色小惡魔表情包扔給他。

“你幼不幼稚!”林疏言酣暢淋漓地罵道,隨後點擊發送,下一秒屏幕上出現一個巨大的紅色感嘆號,他被刪除好友了。

林疏言咬牙切齒:“媽的,陸歸晚就是有病,他煩不煩。”

五班的聚餐在晚上九點準時散場,一行人三三兩兩地聚成堆,往寢室走去,陸歸晚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穆清餘不確定他是否喝醉了。

他偷偷把陸歸晚拉到旁邊,等大部隊走遠後問他:“還清醒嗎?”

陸歸晚說他沒醉。

但他停頓幾秒後突然補充:“不過我現在膽子很大。”

“哎呦。”穆清餘樂了。

“畢竟喝酒壯膽。”陸歸晚步步緊逼,把他抵在墻角,他略微低下頭,鼻尖就快碰著穆清餘。

這個姿勢讓他們之間的暧昧無處藏匿,因為連投射在墻面上的影子都旁若無人地互相纏繞。

“我想親你。”陸歸晚說話間的熱氣噴在穆清餘露出一截的脖子,他重覆,“想親你,想親你。”

他一直重覆,像因為討不到糖果而無理取鬧,穆清餘被他身上溢出的酒氣迷得暈乎乎的,他伸出手捂住陸歸晚的嘴巴。

陸歸晚啵了他的掌心一口。

“靠!”穆清餘發出長長的一聲,他放開陸歸晚後在他面前反覆地繞圈,語氣無奈,“不是……陸歸晚你清醒一點,我們配不上。”

“我不配?”

穆清餘忙解釋:“不是,我嘴快,我是說我們的信息素配不上,我覺得我們都要冷靜一下。”

“可是我想親你。”陸歸晚的臉藏在黑暗中,但他的語氣繾綣有著無盡溫柔,他懇求,“半年前我們約定好了,你說我考試進步幾名就親你幾下,這個承諾還當真嗎?”

穆清餘壓根記不起來:“啊?”

“你說了。”

“哦哦。”有點兒尷尬。

陸歸晚不等他回答,給自己打氣:“我會努力的。”

穆清餘欲言又止,斟酌間手腕被陸歸晚伸手握住,聽到他說:“你之前跟我說過很想玩賽車,我帶你去,不過我喝了酒,得你自己慢慢開。”

“好啊,我覺得我開車超穩的。”穆清餘毫不猶豫立即興奮同意,沒有一個alpha可以阻擋來自賽車的極速魅力。

陸歸晚寄放在賽車場的是一輛藍色重型機車,停在單獨的車庫裏保管,這輛笨重的怪物在燈光下泛起冷冷的光,某種情況下和陸歸晚挺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生人勿近。

穆清餘目光驚艷,上手摸:“這也太酷了點吧!陸歸晚,簡直酷斃了!你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陸歸晚把車鑰匙拋給他,穆清餘接住後勾在小指上晃了晃:“等會我帶你飛,放心,肯定不摔著你,你超金貴的。”

他上的是新手賽道,人不多,穆清餘慢慢開,陸歸晚坐在他的身後。

賽道選址好,沿途有山也有水,遠眺則是一排火樹銀花的漂亮風景,穆清餘左顧右盼吹口哨,被陸歸晚用力擰了一把腰:“專心開車。”

“我能開快一點嗎!”穆清餘覺得不過癮,迎著風大聲地喊,“我想再快一點!刺激!”

他不等陸歸晚反應猛地加速。

陸歸晚出於慣性立即撞上穆清餘的後背,他擡頭,迎面的風呼呼地吹,把穆清餘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風有一雙巧妙的手,衣服勒出他漂亮的腰身和肩線。

“你穿太少了。”陸歸晚皺眉。

“我不冷,好爽啊!”穆清餘大聲地喊,頭盔下的聲音被風稀釋得有點輕,此時的賽道上只有他們這輛車,車輪碾壓剛下過雨的地面,淅淅瀝瀝一路。

陸歸晚突然笑了。

穆清餘不解:“你笑什麽?”

陸歸晚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很有趣。”

他說完後身體向前,一雙手隨之摟住穆清餘的腰,他的頭盔輕輕抵在他的後背,擁抱的姿勢親密無間。機車越開越快,迎面的風力逐漸變大,吹在臉上如同刀刮,穆清餘開始覺得冷,但很快陸歸晚的體溫像溫柔的繭,把他緊緊包圍。

穆清餘加速的動作一頓,他快速低頭看了一眼摟住他腰腹的那雙手,隨後迷茫茫地擡頭,不得不放慢機車的速度,他腳尖墊地停在路邊,聽自己的心臟砰砰跳動。

“不是,陸歸晚,我……”他有點兒語無倫次,過了一會才說,“我有點明白我以前為什麽要跟你搞網戀了,肯定是你太會撩了,簡直了,你怎麽這麽會,真的超會。”

陸歸晚確實迷惑:“剛才我什麽都沒有做。”

穆清餘捂臉說:“你不懂,你剛才摟我的腰,特別有小媳婦的那種反差萌。”

讓他作為alpha而擁有的保護欲騰騰而起。

陸歸晚沈默地想了一會,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這種?”

“不是,我……”不等他講完,陸歸晚放慢了語速搶先一步,用極具有反差的語氣說:“那,哥哥,跟我談戀愛好不好,這樣喜歡嗎?”

“靠!!!!!陸歸晚你正常點!”

“談個戀愛吧,談談吧,哥哥好不好?”

“餵餵餵,你這樣真的犯規了!”

穆清餘回到宿舍的時候還暈乎乎的,陸歸晚的聲音被他腦袋自動錄音循環播放,他輾轉反側睡不著,幹脆起床跑到陽臺透氣,沒成想又碰到了出來抽煙的陸歸晚。

他們兩人的宿舍挨在一起共享一堵墻,穆清餘站在陽臺微微探出頭,就能看到另一邊裊裊吹來的一縷煙。

他們對視了一眼,十二月的深夜寒氣逼人,呼出的氣體在半空凝成霧團,天色暗如墨水,夜色遮掩下穆清餘放肆地盯著旁邊的那團黑。

陸歸晚率先喊他名字,問:“睡不著?”

“還行,出來透透氣,嗯……我就是回來之後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思考什麽?”

穆清餘大膽發言:“我在思考我們應該撞型號了,就是,這麽說吧,我是1,你懂吧。”

“真的?”

聽出陸歸晚語氣中的敷衍,穆清餘不服:“你說說,怎麽就不是了?”

“首先打開你的手機,停在解鎖頁面。”

穆清餘照做了。

“然後輸入我的生日。”

“什麽鬼。”穆清餘奇怪,但依舊聽話地輸入那串數字。

片刻後——

“哈?”穆清餘在暗處發出怪異的一聲,像有人掐住他的脖子讓他被迫發聲,他手上的手機明了又暗,屏幕上“老公的照片”幾字始終未變。

陸歸晚把煙掐滅,留下一句好好欣賞我的照片,隨後推門進了房間。

“我靠!”穆清餘驚奇地捂住嘴巴,手機立即變成燙手的山芋,這怎麽可能,他從來都不知道這只手機有第二空間,打開後全部都是陸歸晚的照片。

“你饞他身體”這句話甚至立即有了耀武揚威的實體,在穆清餘因為用力回憶而疼痛的腦袋上溜了個彎。

這些破照片都是些什麽玩意兒,他不會真饞陸歸晚的身體吧?

還有,難不成他還真不是個1?

如同受到奇恥大辱,他憤怒罵以前的自己:“沒出息,你他媽怎麽這麽沒出息,看看你幹的好事,你不是人。”

不過話說回來,照片拍得還真好看。

靠,想什麽呢,再好看那也是個A,還是個和他匹配度接近0%的A。

穆清餘無語地倒在床上,他努力給自己翻了一個面,盯著頭頂明晃晃的燈發呆,片刻後他撈過手機,覆又百無聊賴地翻起那些分類整齊的照片。

幾百張照片同一個人,但卻好像百看不厭,他還發現自己特別鐘愛運動狀態下的陸歸晚,他拍照的重點永遠放在陸歸晚的側臉和他籃球服下漂亮流暢的肌肉上。

陸歸晚是不是會下蠱,怎麽就把他搞得快要發瘋。

穆清餘捂臉苦惱,自言自語:“我這樣真的好像一個變態。”

他確實好像一個變態。

算了,睡覺,變態就變態。

元旦晚會過去,日子像踩了滑板一樣加速,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

榮德的期末考是內部考,不和外校一起比分數算排名,試卷出得也算簡單,穆清餘考了幾場覺得毫無難度,他甚至有空中途替陸歸晚估算了大致的成績。

結果回去之後一打聽,陸歸晚似乎考得比預期更不錯,他們那幫人圍在一起對答案,他湊熱鬧地報了幾個abcd,居然全對。

這就不得了了,幾個人起哄,紛紛跟他打聽學習的技巧,陸歸晚毫無保留地說:“首先你們要有一個學霸對象。”

整個教室先是詭異靜止,隨後頓時鬧哄哄地掀翻了天,有人扯著嗓子大聲打聽隱私:“難道陸歸晚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這是真的嗎天哪!”

陸歸晚說:“也可以這麽講。”

確實沒有差。

穆清餘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又有人在起哄聲中站出來問:“所以嫂子是誰啊她好看嗎她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天哪我的話是不是特別多,你你你別誤會我只是太激動了我……”

“沒事。”陸歸晚難得這麽接地氣,和他們玩到一塊去,他挑了幾個重點問題說,“很好看,是我們學校的。”

穆清餘站在一邊搓他的耳朵,奇怪,怎麽突然這麽熱。

顧自低語時陸歸晚的視線毫無預兆地投射在他的身上,穆清餘立即一怔,如臨大敵,隨後他聽到陸歸晚認真地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他也很可愛。”

靠哦!這他媽也太會撩了。

穆清餘同手同腳地往教室外躲,他不能呆在這個地方,簡直掐住他的脖子要了他的命。

但陸歸晚很快離開教室追了上來,詢問:“等下我送你回家?”

“我自己可以回去。”穆清餘想了想,道喜,“考得應該不錯啊,這幾天我看你都在認真學,恭喜。”

“所以那天的承諾還當真嗎?”陸歸晚問。

發現他沒有反應,陸歸晚補充:“親親。”

穆清餘沈默了一會:“你別頂著這張臉說出這麽可愛的疊詞,簡直犯規。”

“所以?”

穆清餘不怕死且又炫耀接過他的話:“當然當真啊,但是你有本事先找到我再說,今年我要去爸媽那裏過年,你又找不到我。”

“你們不是還在吵架?”

“餵,吵架也有和好的時候,他們不打算離婚了,嗯,我之前出去住很強勢,所以他們跟我道歉了,我就打算最後相信他們一次,等會也是他們過來接我,好吧,那就年後再見了。”

他朝陸歸晚招招手,說拜拜,陸歸晚站在原地,看著他逐漸走遠,直到最後消失不見。

挺不舍的,最後回到車上陸歸晚還沒回過味。

很快,年關將至。

穆清餘確實憧憬了好久一家人一起過年的生活,他為此興致勃勃做了不少準備,正當他收拾好行李準備跟著去鄰城時,一場前所未有的爭端在父母之間爆發。

最後的結果就是分道揚鑣,離婚又被他們掛在了嘴邊,穆清餘覺得煩,索性決定留在家裏自己過年,安靜總比雞飛狗跳要來得好。

他的十八歲成年生日恰好就在這幾天,不稱職的父母給他留了一份禮物和一句祝福,接著各自踏上回去的飛機。

窗外炮竹聲陣陣,家家戶戶喜氣連連,穆清餘拉開窗,眼底映入絢爛的煙火。

大概因為孤獨,他開始無法克制地想念陸歸晚,他像一個渣男一樣想起陸歸晚的各種好,冬天裏的溫度和披在他身上有淡淡青竹味的衣服。

穆清餘無比唾棄這樣的自己,他決定忍住,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他要和楚其葉想一起出去玩,應該過得開心,他打算去睡一覺舒緩心中郁悶的情緒。

睡得迷迷糊糊時陸歸晚的電話打了進來。

陸歸晚問他現在在幹什麽,穆清餘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熱鬧的動靜,是陸知游在說話,問他的拖鞋在哪兒。隨後則是陸康的聲音,大聲斥責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接著連枝出現,努力平息了這場風波。

而他這邊□□靜了,安靜到呼吸聲都是最響的動靜,穆清餘屈指敲擊床頭櫃,自卑地想要弄出一點聲音填補空白,陸歸晚發現端倪,又強勢地問了一遍他在哪裏。

穆清餘自暴自棄地說:“一個人在家。”

陸歸晚沒說話。

穆清餘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忍不住捏緊被角,說:“果然不能對他們抱有期待,我肯定是充話費送的,誰都不要我。”

陸歸晚快速道:“我要你。”

“什麽要不要的啊太肉麻了,陸歸晚,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我會跟一個A有這樣的關系。”穆清餘停頓,話題又轉了回去,“你說真的會有一對情侶一輩子都在一起,永遠都不跟彼此分開嗎?”

沒等陸歸晚回答,他顧自說下去:“我覺得好難啊,其實我爸媽以前關系特別好,但是後來突然就變了,也沒什麽原因,可能就是那種七年之癢,你懂吧,跟同一個人一起待久了,他們就會覺得煩,這很普遍。”

陸歸晚說:“我爸媽不是這樣,所以會有例外。”

他開始推銷自己:“我跟我爸性格很像,我像他,所以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

穆清餘沒接他的話,只問:“你家的狗可以借我玩玩嗎?”

“我可以帶著它一起過來找你。”陸歸晚稍稍停頓,回到房間後把門關上,語氣鄭重地喊他名字,“穆清餘。”

知道他要說什麽,穆清餘嘆了一口氣。

許久,他下定決心:“陸歸晚,你過來找我吧。”

陸歸晚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什麽?”

“我在邀請你,過來找我。”穆清餘捏緊手機,重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心情超級好,從存稿裏大方地摳兩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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