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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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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延清在堂中忙活,陶臻則提著幾盞燈籠走到堂外,他擡頭望向高高的房梁,又低頭看看手中的燈籠,心中又不由地泛起一陣失落。若在從前,他何須苦惱,運用輕功飛身而起,便能將這些燈籠輕易掛上房梁,哪像如今,遇這等小事也要費事地找來長梯,折騰一番才能辦好。

陶臻低嘆一聲,將燈籠放在地上,小心地將備在一旁的長梯搬到梁下,挽起長袍,欲拾階而上。

“小臻!讓我來!”

慕延清見陶臻如此,連忙急聲叫住他,跑到他身前道:“這種事我來做就行。”

“沒事,只是掛幾盞燈籠而已。”

陶臻不願被人看輕,伸手推開慕延清就要上去,而之前不見蹤影的仇君玉卻在這時從兩人身後冒出來,猛地一拍陶臻的肩膀。

“陶哥哥,我剛才去鎮上轉了一圈,給你買了好多好吃的。”

仇君玉像幽靈般突然出現,令兩人大為吃驚。慕延清見他提著一籃尋常食物,卻像獻寶似地向陶臻獻殷勤,在心中嗤笑一聲,伸手攬過陶臻腰際。

“小臻,你不是要掛燈籠嗎?”慕延清在陶臻耳畔低語,“來,我幫你。”

話未落音,慕延清便摟著陶臻躍上房頂,單手攀住一角,輕松地懸在朱紅的梁上。而陶臻尚在驚訝之中未回神,慕延清便笑著催促道:“小臻,快點啊,我可撐不了多久啊。”

慕延清此舉顯然是做給仇君玉看的,陶臻惱他又胡鬧,但眼下卻只能以這樣別扭的方式將燈籠掛上。事畢後,慕延清抱著陶臻輕盈落地,一旁的仇君玉卻向兩人投來怨恨的目光,從籃子裏抓起一個山果就朝慕延清扔去。

“做戲啊!”

慕延清敏捷地伸手接住投擲而來的山果,隨手丟到一旁,朝仇君玉揚眉道:“還有更好看的戲,你且看看?”

說罷便將身邊的陶臻緊緊摟住,傾身下去吻住那人的唇。陶臻頓時大驚,伸手便要推搡,而慕延清卻將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深入齒關久久吮/吸一番,才將懷中人完全放開。

“慕延清!”

陶臻面頰紅透,急忙從慕延清身前退開卻不小心撞到門柱上。他氣喘籲籲,難掩慍怒之色,朝慕延清惱道。

而這時一旁卻傳來人聲,陶臻倏然轉頭,卻見幾名寨中兄弟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們三人竊竊私語,面上皆是驚訝之色。

這下陶臻面上更是掛不住,他羞憤不堪,氣不過地剜了慕延清一眼,憤然拂袖離去。

慕延清本想借機報上午那一吻之仇,卻沒料到會有旁人出現,這下才知闖了禍,急忙快步追上去。而這次陶臻是真的動了氣,在慕延清拉住他的一瞬,用力甩開他的手,沈聲說了一句走開,冷著一張臉疾步離去。

慕延清這回不敢再追,只得在秋風中駐足,背影幾多淒涼。仇君玉見慕延清吃癟,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翻,正欲開口幸災樂禍幾句,卻見方才那幾名在旁圍觀的兄弟,上前將慕延清團團圍住。

原來這幾名兄弟是聽趙莽吩咐而來,想讓武藝高強的慕延清幫他們修繕屋頂。慕延清心中大為不快,一是因方才之事,二是因這群人有眼不識泰山,居然讓堂堂犀山閣主幫他們修繕屋頂?!但眼下這情況,慕延清心中雖是有氣,面上卻不好推脫,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在眾人的簇擁下往院外走去。

而堂外的仇君玉,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惱怒的陶臻回到房中,一直悶悶不樂,慕延清的行徑越發孟浪,令他大為困惑。兩人相識相知已久,陶臻雖知慕延清的風流秉性,但那人對他始終進退有度,更不會輕慢他,偶爾耍一些下流把戲,也只限於床笫之間而已。

而自從仇君玉出現後,慕延清卻好似變了樣,如三歲孩童那般,偏要與那頑劣小輩計較一個輸贏,來來去去,無休無止,將他夾在其中好生尷尬。

仇君玉三番五次挑釁,忍了便罷,料想這少年不過是圖一時新鮮,即便有真心,真心又值幾個錢?他大好年華,哪能在風月中定下心性,繁花萬叢,弱水三千,總會使他迷了眼。

才與慕延清拜過天地,願白首不離,眼下卻鬧出這等事,莫非他真怕自己會被那小子勾了神魂去?

陶臻獨坐房中一番苦想,卻更是氣得胸悶頭痛。他起身想去院中透透氣,而剛推開門,卻見秋娘的丫鬟朝自己走來。

“陶大夫。”

那女子走到陶臻身前,向他微微一福,輕聲道:“寨主為陶大夫三人重新安排了住處,大夫請隨我來。”

趙莽古道熱腸,想必是知他三人關系後,又費心一番安排。陶臻雖不願與仇君玉同住,卻也不能辜負趙莽一片心意,便點頭應了,隨這女子前往他處。

若不是趙莽安排,陶臻倒不知這威虎寨中竟有一方幽靜的偏院。院子雖簡陋,沒幾株養眼的花草,但中央一棵巨大的銀杏古樹,就已將院子襯得漂亮至極。

眼下已入秋,枝上樹葉漸透金黃,想必再過些時日,便能見著金風拂黃葉,金雨落滿身的旖旎景象。這不禁讓陶臻想起在玄門時,所住的院中也栽種著銀杏樹,雖不及這一棵粗壯,但也是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憶起往事,陶臻不由情緒低落,思及已不覆存在的玄門,一股悲涼感驀然襲上心頭。他站在樹下,伸手輕撫著樹幹,日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傾灑而下,如一雙溫柔的手輕輕地擁著他。

陶臻閉上眼,聆聽著回蕩在風中的沙沙聲響,仿佛回到了從前。雖然幼年鮮少得到父母的關愛,但有慕延清從旁陪伴,日子也沒那麽難過。練功辛苦,慕延清會給他買糖吃;雷雨天睡不著,慕延清便同他抵足而眠;就連受罰,慕延清都會搶著替他挨鞭子。那時的日子有苦有樂,有酸有甜,如今追思回味,內心也不失那份感動與甜蜜。

一絲清淺笑意在陶臻臉上浮現,而這時,身後卻有一雙手悄然纏上他的腰際,在陶臻毫無防備之際,將他猛然緊鎖入懷中。

陶臻瞬然睜眼,卻見眼前景色晃動,回神時,整個人就已被抵上粗壯的樹幹。幾枚落葉從高處飄落,落到陶臻肩上,那人輕吹一口氣,貼心地為他拂落。

“陶哥哥,你在想什麽?想得如此出神?”

慕延清這時被寨中人纏住,仇君玉才有了與陶臻獨處的機會。他緊抱著陶臻,不準他動彈一分,恨不得就此將他融入身體,讓慕延清再也奪不走。

“仇君玉,放開我!”

陶臻蹙眉掙紮,腰上的那雙手卻越發收緊。而仇君玉對他的話置若罔聞,低頭在他的頸窩處輕嗅一番,抵著他的耳廓輕聲道:“你方才站在樹下的樣子,真令人心醉啊。”

仇君玉方才走進院子,見陶臻獨自站在樹下,仰頭迎著明媚的日光,臉上帶著溫潤的笑,仿佛融於天地,又超脫於天地,宛如天上精靈落入凡塵,化作一個真實的夢,出現在他的面前。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仇君玉心神動蕩,上前抓住他的夢,便再也不願放開。他想要親吻陶臻,就如慕延清那樣,擁著他的身體,撬開他的齒關,深入地探索,細細地攪弄,讓彼此的氣息徹底融合。

仇君玉將放在陶臻耳際的唇緩緩移動,自耳根輕劃過面頰,眼看就要落到那雙唇上,身下人卻轉過頭去,艱難地躲開了他。

“仇君玉!你莫要得寸進尺!”陶臻氣急道。

“我沒有……”仇君玉便又將頭轉過去,到那人避無可避的地方,淺吻著陶臻的唇角。“我只是想吻你。”

“我已經吻過你一次,不算得寸進尺。”

仇君玉的唇終是落了上去,可還未偷到半點香,下腹就忽地傳來一擊鈍痛,使他倏然松手放開陶臻,皺著眉頭退開數步。

陶臻上身受制,下盤卻能活動,方才他用足力道,屈膝撞上仇君玉的小腹,才終於逃出桎梏。他與這狂徒無話可說,憤恨地剜了仇君玉一眼,轉身便走。

但如此良機,仇君玉又怎會罷休,他隨即移動身形,如風般急掠向陶臻。陶臻大驚,雖是失了內力,卻仍是下意識地出手格擋,可惜兩人武力懸殊,兩三招過後,他再度受制於對方,又被仇君玉困在樹下。

而這次,仇君玉死死抵住陶臻的下盤,將他的雙手摁在頭頂,再也不容他推搡掙紮。陶臻惱也好,恨也罷,仇君玉如今都不顧了,低頭一口咬住他的唇,不給身下人喘息的機會。

然而倔強的陶臻卻死守著最後一線,咬緊牙關,抵禦仇君玉的入侵。可仇君玉對此卻毫不在意,既然強攻不便,便減緩攻勢。用唇瓣輕柔吮/吸,用舌尖來回舔舐,直至陶臻松口喘氣的一瞬,不費吹灰之力便攻入這一方失守的領地。

陶臻失了陣腳,節節敗退,無力地抵抗著仇君玉的索取,他的齒關漸漸失去力氣,徹底被那人左右,喘息間帶起細弱的呻吟。仇君玉深深地吻了他許久,仿佛沈醉在這個吻裏,唇齒交織的水聲淫靡而動聽,絲絲清液順著唇角滑落,是濃郁而熾熱的情/欲。

直至快窒息時,陶臻才被仇君玉放開,而此際的他唇色艷紅,眼透水光,比之前更為迷人。就連眼中迸發出的淩冽寒光,也能成為他美好的襯托,為他平添一絲冷艷之色,直教人意亂神迷。

仇君玉心旌大動,又欲低頭吻他,而陶臻卻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用那雙被侵犯到發紅的唇,平靜地說出最冰冷的話語。

“仇君玉,我心裏容不下你,我已經有慕延清了。”

陶臻目光如霜,言語似劍,他將這兩樣東西融成一把利劍,一寸寸地,刺進仇君玉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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