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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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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被擒,陶臻與仇君玉走入院中,慕延清彎下腰,手指探向殺手耳後,用力扯下一張人皮面具。

當殺手露出真容後,慕延清卻大驚:“白晚?!怎麽是你?你……你竟然是男的?!”

白晚嘔出一口血水望著慕延清,目光淒然道:“慕閣主,我將深情付諸筆墨,那封絕筆信,你可有細細讀過?”

白晚臉上未施粉黛,沒有了女兒家的柔媚,露出一張清秀斯文的男人相貌。陶臻不識白晚,更不知慕延清與他之間的種種,面露狐疑,仇君玉卻在一旁笑道:

“喲,慕延清,這是哪來的風流債啊?”

慕延清斜睨仇君玉一眼,亦用眼神將安撫陶臻,又向白晚道:“我當初為你贖身,便是要你清白做人,可如今你卻為虎作倀,令人失望。”

“要我清白做人?”白晚面色慘淡,向著慕延清悲涼一笑:“慕閣主,你此話當真可笑。那日/你替我贖身卻拋下我,我苦追你未果,卻被一夥惡人拖到巷中奸汙,而你那時又在何處?”

“若不是寇盟主在當晚救下我,我或許早已被人蹂躪致死。他將我養在身邊教我武藝,後又將我送予你。與你重逢之際我滿心歡喜,卻未料到你已不記得我。”

白晚自知大限已至,索性向慕延清坦白一切。他聲聲泣血,眼前人卻無動於衷,眸中殺氣也未有半分退去之意。

“你效命於寇言真,便是與我為敵。縱然我之前有負於你,但你殺慕行,對陶臻下毒手,這筆賬你我扯不平!是我眼拙,竟一直把你當做一介女流,疏於防範。”

白晚苦笑:“慕閣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命賤,生來便是沒爹的野種,娘親從小便將我當做女孩養,娘親去世後我孤苦無依,之後便被人買入青樓為娼……”

白晚胸前淌出汩汩鮮血,殷紅血色與夜行衣混淆一片。他在瀕死之際回憶著往事,雙眼直直地凝望著慕延清,瞳孔卻逐漸渙散,哀怨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弱。

仇君玉在一旁聽得極不耐煩,朝慕延清道:“聽他廢話做什麽,難道你舍不得了?”

慕延清卻一聲冷笑,手上長鞭猛一貫力,只聽咯咯兩聲脆響,白晚頸骨應聲折斷,當場斃命。

殺人者償命,任他身世幾多淒苦,或藏有幾許深情。

以血還血,天經地義。

白晚可憐亦可恨,並不值得憐憫,陶臻從其胸口抽出佩劍,甩落劍鋒上殷紅的血水。一直站在檐上觀戰的聞昭落入院中,慕延清從白晚頸上撤下長鞭,揚手拋給他。

陶臻朝慕延清與仇君玉各看一眼,道:“你們倒是默契,什麽時候商量好的?”

慕延清笑道:“在山崖下抱你的時候。”

白晚在清心院已露出馬腳,慕延清在山崖下尋得陶臻時,用唇語向仇君玉發出暗示,兩人便暗自布下此局。

仇君玉用手摩挲著面頰,斜睨慕延清:“慕延清,你那一巴掌扇得夠狠啊。”

慕延清挑眉道:“你那一掌我若躲不過,只怕也沒命活了。”

仇君玉冷笑:“打死活該,算你學藝不精。”

這小子很是狂妄,慕延清橫他一眼:“仇君玉,我真該一巴掌扇死你。”

仇君玉哂笑:“喲,那你現在就可以試試,看一巴掌能不能扇死我?”

說罷便真將一張臉朝慕延清湊過去。

慕延清也真擡起了手:“你以為我不敢?”

仇君玉一臉不屑:“來啊來啊!”

論年紀慕延清也算得上仇君玉的長輩,但此時他卻風度全無地同這小輩幼稚的拌嘴。聞昭在側鎖起眉,目光移向陶臻,而陶臻早已面色不豫,朝那二人厲聲喝道:

“你們吵架走遠些,莫把死人吵活了!”

陶臻一臉厲色,慕延清見了率先閉嘴,仇君玉也識趣,沒有再說半個字。

四周氣氛瞬間安靜,仇君玉用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身下的屍體,輕聲向陶臻請示:“陶哥哥,我去把屍體處理了?”

陶臻看他一眼:“去吧。”

仇君玉得令,扛上白晚的屍體就往外跑。

慕延清走到陶臻身邊,訕訕地挽住他的臂膀說:“小臻,要不我陪你進屋坐會兒?”

聞昭卻在他身後道:“閣主,該回犀山閣了。”

慕延清額上青筋一跳,正欲回話卻被陶臻搶了先。

“聞昭,還請稍等片刻,先讓延清幫我換藥。”

陶臻謙和有禮,聞昭只得頷首放行,抱劍守在門外。

仇君玉扛著白晚的屍身,幾個縱躍便到了一處山崖,他正想將屍體拋下去,卻在暗夜中聽到一聲響。

一枚精巧的物件從白晚的腰間滑落而出,掉在雜亂的枯葉上。仇君玉放下白晚,蹲下/身撿起那東西借月一照,發現是半截乳白玉璜。

羊脂玉色瑩潤生光,其間隱有紅線游走,上頭留有刻字,仇君玉仔細端詳,半晌才認出是一個“日”字。

想著這物件或許是白晚與武林盟之間的信物,仇君玉索性就將其揣在懷中。之後他轉身去處理屍體,卻被已經斷氣的白晚驚出一身汗。

這乍看之下,白晚竟有幾分似陶臻,仇君玉又湊近了些,細致地瞧上幾個來回後,伸手一拍白晚僵冷的臉蛋:“你還真有些像他,但哪點也不及他。”

說罷,一腳將白晚的屍體踢下山崖。

仇君玉臨崖俯瞰,黑魆魆的深淵好似沒有底,他用手撣了撣肩上的塵土,高聲一呼:

“慕行,替你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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