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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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君玉身負重傷,吃下慕延清給的藥,在床上渾渾噩噩地躺了一天一夜。半夢半醒間,他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可越是想起身,越是無法動彈。

仇君玉在夢魘中掙紮,渾身冷汗淋漓。有人走進屋子,用手巾為他擦凈臉上水痕,又扶他起身,掰開他的嘴,灌了一碗湯藥進去。他知道此人是慕行,便努力地想要清醒過來,但最終卻力不從心,含含糊糊地吐了幾個字,又沈沈地陷入迷夢裏。

待仇君玉徹底醒來時,窗外已是月上中天,他勉力地撐起身體,拎起床頭的茶壺,咬著壺嘴灌了滿腹。

昏睡一日,早已饑腸轆轆,仇君玉緩慢地走到竈房,見著桌上放著一籃白面饅頭,便急忙踉蹌撲上去,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他吃得太急,又險些被噎著,兩三個饅頭下肚,卻又趴在桌上不停地幹嘔起來。

嘔吐牽動五臟六腑,令得內傷深重的仇君玉又痛出一身冷汗,待這股痛勁兒過了,他緩緩地直起身,而後憤怒地將一籃白面饅頭全都掀翻在地。

想那一晚,從未下過廚的他親手為陶臻煮上一碗宵夜,陶臻亦用剪刀細心地為他剪去被燒焦的碎發。

這一幕溫情畫面令仇君玉畢生難忘,他站在一地狼藉中,顫抖地攥起拳頭,掉落在地的饅頭沾染灰塵,黑色的泥點好似成了它們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屋子裏這個沈默的少年。

而突然間,少年卻笑了。

之後,他便借著窗外月色,將地上的饅頭又撿回籃子裏放好,隨手拿起一個塞進嘴裏。

這次仇君玉細嚼慢咽,饅頭上的塵土在他嘴裏發出聲聲碎響,越是難以下咽的東西,仇君玉越是要拼命地咽下去。他事事逞強,樣樣好勝,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要緊抓不放,撞破南墻也絕不回頭。

天性使然,倔強到死。

陶臻在犀山上已住了十來日,雖然行動受限只能待在主樓裏,但有慕延清相伴,日子過得還算舒心。

為避免旁人起疑,慕延清白日裏依舊如常,會去清心院處理閣中事務,直至才回來。而陶臻每日都會在前院裏等他,待他回來後,才與他一道去偏廳吃飯。

一日,慕延清抱了一疊賬本回來,匆匆吃過飯便回到勝天小樓的書房清賬。陶臻在一旁翻著醫書等他,一個時辰後,卻見慕延清竟趴在書案上睡了過去。

陶臻無奈輕笑,去臥室取了一件披風搭在慕延清身上,而後小心地從他手下抽走賬本和算盤,坐在一旁幫他理清賬目。

慕延清一覺醒來時,樓外夜色已深沈,陶臻在燈下提筆笑望他,將規整好賬目的賬本放在他手邊。

慕延清此時哪還有看賬的心思,他擒住陶臻的手腕,攬著那人腰際將他放倒在書案上。案上賬本散落一地,陶臻眼疾手快地抓住險些落地的硯臺,他轉頭惱慕延清行事荒唐,慕延清卻俯身堵住他的嘴,令他手一抖,還是讓硯臺落了地。

陶臻自小循規蹈矩,但慕延清卻將他心中的教條全摘了去。房中書架上全是聖賢書,陶臻半推半就地從了慕延清,被那人的欲/望貫穿時,餘光還掃過一本禮記。

陶臻面上羞赧,但情/欲卻又使他身心沈淪,無奈之間他唯有掩耳盜鈴,低頭將臉埋在慕延清汗濕的頸項,在他三番兩次的頂弄裏,咬著濕潤的嘴唇無力喘息。

事後陶臻面紅耳赤地倉皇而逃,卻被慕延清給絆住,摁在地上動彈不得。那人又得寸進尺,想在處將他拔個精光。

陶臻慌忙拽住慕延清的手,又急又氣地道:“慕延清!你住手!別……別在這裏……!”

慕延清手上動作被陶臻制住,嘴上卻也不饒他:“小臻,方才你我二人早已將荒唐事做盡,你現在說這番話,是不是遲了些?”

他說罷便掙開陶臻的手,迅速地將手中衣帶解開拋了出去。陶臻嘴上說不過慕延清,手上功夫更是鬥不過他,眼見衣衫盡褪,他只好軟聲求饒。

“延清,回房裏去吧,回房裏,我……我什麽都依你!”

此話果然奏效,慕延清當即便停下手裏動作,暧昧地問他:“什麽事都依我?”

陶臻忙點頭。

“好啊,那這樣呢……”慕延清俯下/身,在陶臻耳邊低語。陶臻聞言耳根滾燙,但最終還是咬著唇應了。

慕延清見好就收,不再捉弄陶臻,可起身卻見陶臻撿起地上的衣物,胡亂地往身上穿。

慕延清玩味一笑,猛地將陶臻整個人攔腰而起,嘴裏還不忘打趣他道:

“反正待會兒也要脫,還穿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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