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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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君玉與陶臻日益親近,慕行看在眼中日日擔憂,經過那晚後,相勸的話更是不敢說,故而只有把煩愁藏心頭,連日來都悶悶樂樂。

這日,三人晚間在小院吃飯,陶臻見慕行氣色欠佳,便關切地問道:“小行,你是不是病了?”

說話間,便要去探慕行的手腕。

慕行正夾著菜,輕巧地避過陶臻的手,擡頭道:“不,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仇君玉在旁立即截口:“沒睡好啊?想姑娘想的吧?”

慕行懶得搭理仇君玉,陶臻也開口護道:“君玉,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啊。”仇君玉一本正經道,“少女懷春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胡扯!”慕行忍無可忍,冷冷地橫了仇君玉一眼,恨不得拿白飯將他胡謅的嘴堵上。

仇君玉卻不相讓:“我哪有胡扯!你就是想姑娘了!”

“好了,吃飯。”

眼見這兩人就要吵起來,陶臻隨即厲聲喝止,轉頭賞了仇君玉一記鋒利的眼刀。

隨後慕行與仇君玉都乖乖閉上嘴,卻沒有停止腹誹。

——思春就思春,別別扭扭的,像個娘們兒。

——你天天像只癩皮狗一樣纏著門主,我看你才是少女懷春!

院中瞬間安靜下來,偶爾只聞幾聲蟲鳴鳥叫,慕行悶頭吃了兩碗米飯,心中氣也消了不少,此時便停箸道:“陶大夫,你不覺得今日醫館內有蹊蹺嗎?”

慕行忽地說起正事,使得陶臻一楞:“什麽?”

慕行道:“今日來醫館看病的人中,有一人始終盯著大夫打量,你難道沒發覺嗎?”

“啊,對,那個人我也有印象,一直盯著陶哥哥看,確實有些古怪。”

仇君玉也在一旁插嘴道。

這二人說話間,陶臻也在腦中細細回想,他一向對病人的面容毫無記掛,眼下回憶起來頗為費勁。

慕行也在凝神思索,低頭喃喃道:“當時那人還擡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熟悉……”

“武林盟。”

陶臻思索良久,忽而脫口道。

慕行猛然擡頭,目光警覺地看向陶臻,心中也已然有了答案。

“對,是武林盟的人,我曾在武林大會上見過他!”慕行斬釘截鐵道,“想不到寇言真的人已經摸到了犀山底下。”

寇言真這個名字狠狠地刺了一下陶臻的神經,他深吸一口氣,沈聲道:“既然如此,此地便不可久留。”

“哎呀……”

而仇君玉卻在此時發出一聲莫名其妙的長嘆,仿佛事不關己般懶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嘆道:“今天的飯餐,可真是難吃啊!”

在尾音落下的瞬間,仇君玉的嘴裏忽地飛出一粒花生米,如一枚暗器破空而出,射向不遠處的青瓦房檐。

剎那間,一聲淒厲慘叫劃破暮色沈沈的天空,而慕行也應聲而動,一個閃身來回,便將隱於房檐上的黑衣人擒到陶臻面前。

那枚花生正中黑衣人的左眼,黑衣人捂著鮮血直流的眼窩,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慕行從黑衣人腰間搜出武林盟的腰牌,轉頭詢問陶臻:“此人如何處置?”

仇君玉搶先道:“自然是殺了滅口。”

說罷便信手取來一根竹筷,對準黑衣人的胸前要害。

陶臻隨即擡手攔下仇君玉,冷聲道:“不用管他,將他捆進柴房,餵一粒夢仙丹。”

仇君玉不知何為夢仙丹,擡頭問慕行:“夢仙丹是什麽?”

慕行言簡意賅道:“迷藥。”

“就這樣放過他了?”

仇君玉難以置信地看向陶臻,而陶臻卻淡然道:“無論他生死如何,我們的行蹤皆已暴露,殺了他也無用。”

仇君玉不認可陶臻的做法,卻不能忤逆他的意思,只好洩恨似地狠狠踹了黑衣人一腳,再交給慕行去處置。

慕行按照陶臻的吩咐將黑衣人捆入柴房餵了夢仙丹。陶臻行蹤暴露,醫館已不再是久留之地,未免夜長夢多,他當即決定連夜上山,去往犀山別院。

入夜後,慕行找來一輛寬敞的馬車,三人將一些必要物品裝車以後,便動身離開醫館。上路之前,陶臻將仇君玉叫到一旁,遞給他一條黑色長巾。

仇君玉明白陶臻的意思,接過長巾,笑著問道:“陶哥哥,你信不過我?”

陶臻神情溫和,向他耐心解釋道:“我們要去的地方極為隱蔽,只得委屈你了。”

仇君玉極為懂事的一笑,自覺用長巾蒙上雙眼,拉過陶臻的手,笑盈盈地說:“陶哥哥只要不將我丟下就好。”

仇君玉的手心發燙,緊緊地攥著陶臻的手,陶臻此時竟生出愧疚,沈默著伸出另一只手搭上仇君玉的手背,像是寬慰一般,輕輕地拍了兩下。

隨後,陶臻扶著仇君玉坐上馬車,慕行駕車前行,三人在夜色的掩飾下悄然離去。馬車行至半路,仇君玉捂著嘴巴打了一個呵欠,把身體完全靠向陶臻,困頓地說道:“陶哥哥,我好困,可以靠在你懷裏睡一會兒嗎?”

陶臻沒有猶豫地應了一聲好,讓仇君玉輕輕靠入懷中,仇君玉樂不可支,倒在美人懷中一臉饜足。而陶臻為能讓他睡得舒適,也伸出手臂輕輕地摟住了他。

“陶哥哥。”

仇君玉只覺身體發燙,就要醉在陶臻溫熱的氣息中,他仰頭望向陶臻,輕聲問他:

“你把那人關在柴房,其實就為了折磨他吧。”

陶臻聞言不答,仇君玉又嘖嘖兩聲道:

“你餵他一粒夢仙丹,待他醒來時,左眼眼窩潰爛生蛆,肯定生不如死吧?”

馬車顛簸搖晃,陶臻的臉陷在陰影中晦暗不明,仇君玉之後便不再說話,因為所有的答案,已在陶臻長長久久的沈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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