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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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行謹記陶臻囑咐,晨起熬制清涼茶,可待他熬好整鍋茶湯,也不見仇君玉身影。

“仇君玉,茶湯我已經熬好了,你趕緊起床。”

慕行走到仇君玉房前敲門催促,但房中卻遲遲未有動靜。他等了一會兒,正欲推門而入,卻聽見仇君玉懶洋洋的聲音從屋中飄蕩而出。

“慕哥哥,我生病了,我可以休息一天嗎?”

屋內傳出的聲線有氣無力,聽來也不似裝病,慕行是個軟心腸,見著這日頭起來曬人得很,便也不勉強仇君玉,站在門外叮囑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溽暑時節,晨間便有了暑氣。

仇君玉把自己悶在薄被裏,待慕行走遠後才從裏面鉆出來,只見他面色紅潤,呼吸有力,哪有半分害病的樣子。

屋中悶熱,仇君玉長舒一口氣,一腳把床邊的被子蹬到地上,而躺在床上的他卻渾身赤裸,精瘦的身子潮紅一片,浮著一層淋漓水光。

昨夜,他仿似做了一場躁動的春/夢,直至此時,也依舊沈浸在夢中的春潮中,神魂激蕩,久久不息。其實他也只是一時好奇,想看看陶臻會去哪裏,所以悄悄在馬車上留下一種特質的香粉,待入夜後放出養在發簪中的蠱蟲,順著那香味而去,尋覓兩人蹤跡。

犀山別院雖不如犀山閣戒備深嚴,卻也布滿重重機關,若是不懂奇門遁甲之人闖入其中,便會被困死其中。然而仇君玉卻不是泛泛之輩,當他在林間迷路時,便知自己入了迷陣,幾番推敲試探後,輕而易舉就闖了出去,窺到別院一隅。

犀山別院隱匿在深山之中,仿似一處世外桃源,而仇君玉便是在這桃花源裏,做了一場讓他回味永久的春/夢。

當陶臻情動間的呻吟飄至耳畔時,仇君玉只以為是錯覺。他循聲而去,悄然無息地潛入後院,見主室亮著燈火,便屏息凝神潛行而去,蹲在窗沿下,順著窗欞的縫隙窺探屋中情形。

原來恍惚間的錯覺竟是真的。

仇君玉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靡靡春光,而春光中央,是被狐尾蒙住眼的陶臻與人放/蕩承歡的景象。

床幃間,陶臻著的輕薄紗衣早已濕透,緊貼在柔韌身軀之上,遠遠望去,好似一層水霧彌漫。而衣角上的鈴鐺響動越來越烈,隨著他頻繁晃動的腰肢,發出一串串細碎的脆響,聲聲打在仇君玉的心上。

銀鈴脆響伴著綿軟長吟,在夜間聽來惑人心神。仇君玉一時癡迷,竟是挪不開眼眸,但他轉而又聽見陶臻一聲聲地喚著“延清”,心中卻又是一番莫名躁動。

——什麽師兄弟!都是誆人的鬼話!原來這就是你們說的正事!

仇君玉落下眼簾,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只覺胸中升起一股妒火,可之後他又經不住引誘地擡起頭,將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到陶臻的身上,與那起伏的白玉身子一同膠著著,再也舍不得放開。

仇君玉年紀尚輕,雖非懵懂無知的稚嫩少年,卻從未經歷過風月之事,眼下見著陶臻與慕延清在床榻上顛鸞倒鳳,性/器相契,融在一池欲水裏,心中無端翻湧起百般難言滋味。

陶臻平日清冷自持,高潔孤傲,仇君玉在心裏將他喻作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仙子。而在這夜裏,他仿佛生出媚骨,溫順地俯趴在慕延清身前,染一身緋色引頸呻吟,與女子一般承歡於他人身下。他被狐尾蒙住眼,沈淪在欲海裏,著一襲淫亂衣裳,披一身鴉羽長發,連嗓音都帶起淫靡的沙啞。

仇君玉目不轉睛地盯著陶臻,強行抑制著呼吸,他口幹舌燥,下腹躁動,無法否認的,對陶臻起了欲念。他知陶臻並非是故作清高的庸人,也未將他與風塵女子做比較,但正因如此,此時此刻的他,才更為動人。

眼前之人享受欲/望,卻不諂媚,就似春日裏迎風飄蕩的拂柳,不小心被人折了枝,墜入俗世裏,染了紅塵水。可這渾濁的水卻洗不去他的風骨,偏又讓他隨著自己的性子,開出了一朵妖冶的花。

夜風涼爽,可窗沿下的仇君玉卻汗濕衣衫,他目光灼灼,緊盯著陶臻,見陶臻軟下/身子平躺到慕延清身下,一雙長腿自然地搭上那人的雙肩。

慕延清修長的手指在陶臻淺白光滑的肌膚上游移,俯下/身溫柔地親吻他顫抖的腿間,陶臻胸膛起伏,不住地呻吟,手指緊扣住床沿,承受著對方一次次地用力頂撞。

蒙眼的狐尾因此滑落,露出一雙被遮掩的美眸,眸中水光瀲灩,柔情萬千,如今晚的旖旎月色,卻獨照眼前人。

窗外,偷窺者的身影倏然消失,如來時一般隱秘,而他的心緒卻不覆平靜,就像是一顆飽滿的種子突然掉進心裏,長出一朵妖冶的,卻不知名的花朵,花香濃郁,如酒醉人,而那生著刺的根莖已在不知不覺中,深深地埋進靈魂裏。

仇君玉潛回醫館時,五更天已過。他一夜未眠,躺在床上也毫無睡意,因他闔上眼,眼前全是陶臻汗濕紗衣,動情呻吟的模樣。

層層春色彌漫,讓仇君玉不由地動了汙穢的念頭。他任由腦中畫面翻飛,心中想著陶臻,口中念著陶臻,一雙手情不自禁地探入胯間,閉眼自瀆。

白濁染了滿手,腥烈的味道布滿房間,仇君玉耳畔仿似又飄來銀鈴碎響,又蕩起綿綿長吟。他緩緩地坐起身,伸出濕潤的手輕輕地撫過床架,想起自己獲救當晚,是陶臻在這裏守了一夜。

仇君玉闔上眼,深深地吸入一口燥熱的空氣,似乎嗅到了陶臻身上的藥香,觸到了陶臻溫熱的身體。

“陶臻。”

他一聲輕喚,把口中的名字烙進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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