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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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炎處理完所有事務，回到皇宮時已經是一周後的深夜。
小皇子已經先行被送回了皇宮，他到底還小，經不起驚嚇和折騰，在確認蟲洞被摧毀，回程路途不會有危險後，他便先行回到了重黎的身邊。
葉炎沒有回來之前，正是小皇子用小手對著新聞上的圖片戳來戳去，認真地給重黎覆述普羅米修斯號上發生的事情。
“太陽——”
小皇子用手畫了一個圈，然後扶著墻壁走到到另外一邊，又畫了一個圈。
“蟲蟲。”
“砰！”
他的兩只手合在一起半蹲下來，然後跳起來伸展開，嘴裏發出砰砰的聲音。
屏幕裏正重播著幾天前的新聞——
“未知蟲洞已塌陷，目前海門星周圍一切安穩，星海艦隊正在進行巡邏，進一步消除未知隱患。”
“爸爸！”
看到新聞上的艦隊，小皇子連忙跑過去，他在艦隊前站住，興奮地指著旗艦對重黎說：“爸爸！”
“這不是爸爸。”
重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抱起小皇子：“爸爸今天應該會回來了，但是現在，你得去睡覺了。”
小家夥當然是不肯睡覺的，他晃著腦袋左顧右盼，假裝沒聽見。
“耍賴是沒用的。”
這招葉炎不知道玩過多少次，重黎早就習慣了，只是小團子撒嬌耍賴總歸比大人有用，一大一小對峙了幾分鐘後，門外突然傳來女傭交談的聲音。
“殿下要回來了。”
“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嗎？”
“暫時沒有，先把夜宵的食材準備好吧。”
小皇子馬上豎起耳朵朝門外看去，確定是葉炎要回來之後，眼巴巴地看向重黎。
他圓圓的眼睛裏滿是期待，眼神無辜又清澈，讓重黎不得不心軟。
“好了，你贏了。”
每天哄寶寶睡覺都是一場拉鋸戰，葉炎要回來，重黎幹脆把這活甩給了葉炎——他還是不太擅長看娃，即使小皇子更粘他。
在等葉炎回來的時間裏，重黎給寶寶換了一部動畫，自己拿著宗教學院的重組計劃在沙發上坐下來，本打算擠時間看一看，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這種工作時走神的狀態，已經持續一個禮拜了。
重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網絡上、新聞裏、甚至是民眾們口口相傳的小道消息裏全都是喜訊，這是行星聯盟有史以來，第一次和星海種族的正面大規模交鋒，海門星的勝利，除了鼓舞了民眾以及為葉炎獲得了空前的支持率之外，更讓海門星在行星聯盟的地位直線上升，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
重黎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除開反覆看過的官方的消息之外，他在和葉炎的通訊裏得知到所有的經過，葉炎告訴他，通過蟲洞入侵海門星其實並不是陳主委背後的邪教以及星海種族真正的意圖，他們的目標其實是讓攜帶能量源的陳主委登陸普羅米修斯號，然後炸毀它。
從各方面的消息看來，事實就是葉炎說得這樣。
只是做了這麽多，就為了普羅米修斯號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葉炎還沒有回來，身邊的小皇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要不要去睡覺？”
小皇子搖搖頭，拱進重黎的懷裏。
他強打著精神想等葉炎回來，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在重黎的懷裏睡了過去。重黎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兒童床上，然後回到客廳，隨手點開一部電影，靜靜等著葉炎回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重黎都開始意識模糊，突然有人把他從沙發上淩空抱了起來。
“誰？”
重黎從夢中驚醒 ，驚慌失措地抓住了葉炎的衣服。
“是我。”葉炎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怎麽不去床上睡？”
聽到是葉炎的聲音，重黎這才松了口氣，胳膊搭住了葉炎的肩膀：“我就小憩一會兒，沒打算睡覺，你放我下來吧。”
葉炎右腿膝蓋撐在沙發上，把重黎放了下來，沙發柔軟的皮料在負重之下陷了下去，重黎剛打算撐著後背坐起來，葉炎便壓了下來，重重吻下去。
久別勝新婚，只是這一次葉炎明顯有些不太一樣。
葉炎看起來有些患得患失，動作也有些粗魯，他重重親吻著重黎的身體，在上面留下鮮紅的印記，他反覆地讓重黎回應他的呼喚。
“我在這裏。”
重黎抱著葉炎的肩膀，像哄小皇子一樣地安撫著他：“事情都結束了，我很安全。”
葉炎漸漸平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把重黎擁入了懷中。
“那你會離開我嗎？”
葉炎吻著重黎的濕發，低聲問道。
重黎覺得有些好笑，他擡起手在葉炎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你是在夢游？”
“沒有。”
重黎問：“那是撒嬌嗎？說吧，這次你又想我做什麽。”
這是葉炎一貫愛玩的小把戲，他在重黎面前會裝弱裝病，故意耍賴來達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沒想到這一次，葉炎卻格外認真。
重黎慢慢收斂笑容，他感覺到葉炎有些緊張，這讓他也認真起來。
“我怎麽可能會離開。”
葉炎問：“萬一呢？萬一有一天，你有一個機會可以回到你的家鄉，見到你的父母——”
重黎打斷他：“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葉炎問：“我是說，如果有一個機會，你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擁有你想得到的一切，比如權力，你會有那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權力，沒有人能夠駕淩在你上方。”
“不會的。”
激烈的歡/愛讓重黎有些疲憊，他在葉炎的懷裏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我不會離開海門星的，我在這裏有了家。”
“如果有人強迫你回去，就像是當初有人強迫你從你的家鄉來到海門星。”
“強迫我回去？”重黎笑道，“就算我不出手，你會袖手旁觀嗎？”
“沒有人能強迫你回去。”
重黎說：“那不就是了，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都不存在我回去的可能，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他擡眼看向葉炎：“與其擔心我會離開，不如擔心一下接下來的工作會讓我們幾天不能見面？”
重黎湊到葉炎的耳邊，輕輕說道；“所以，今晚不多充一下電？”
葉炎翻過身，狠狠吻住重黎。
重黎一直沒能明白，為什麽葉炎會在久別重逢的晚上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葉炎也再也沒有提起過，重黎偶爾想起來要問，卻又因為堆積起來的工作忘記了。
陳主委團夥被抓之後，很多舊案也被翻出來，其中就包括皇後被害一案。此時又正值皇室和神廷舊部工作交接，一些神族精英還指望著能借此興風作浪，卻不料民眾早已看清真相，神廷在海門星上存在了千百年，最終在轟轟烈烈的怒斥聲中謝幕。
在一切結束之後，葉炎和重黎帶著小皇子去看望了皇後。
皇後並沒有葬在皇家陵園，而是沈睡在琥珀川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那裏可以俯視琥珀川最美的月亮灣，春夏有漫山的野花，秋冬有楓葉有雪，皇後操勞了一生，葉迦和葉炎希望她能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落葉歸根。
“這裏好像很少有人來。”
上山的石頭階梯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咯吱咯吱得響，小皇子牽著父親們的手，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階梯向上爬。
“我不想有人打擾她。”
重黎問：“陛下也不經常來嗎？”
葉炎說：“不太清楚，可能來了也不會告訴我吧。”
除了公事，私下裏葉炎和葉迦的交流依然不太多，他們解開了一些心結，但是有些事情，卻永遠無法釋懷，更也無法挽回。
守墓的老婦人是皇後身邊的女傭，看到葉炎來了，頓時驚喜萬分；“殿下，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了，蘇珊太太。”
蘇珊太太長居琥珀川，除了探望子女，很少離開這裏，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重黎和葉曦，驚喜道：“這是太子妃和小殿下？”
重黎並沒有對太子妃這三個字排斥，眼前的老婦人滿頭白霜，讓人心生親近：“蘇珊太太，您好。”
他晃了晃小皇子的手，小皇子躲在重黎的大腿後，他有些害羞。
“給蘇珊太太打個招呼。”
小皇子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蘇珊太太，又看了一眼重黎。
重黎摸摸他的小腦袋鼓勵他。
“您好~”
小皇子的聲音又嫩又奶，蘇珊太太喜歡得不得了：“哎呀，小殿下實在是太可愛了，皇後陛下肯定會很喜歡。”
葉炎問：“最近怎麽樣？”
蘇珊太太說：“皇帝陛下前幾天來過兩次，一待就待上了一整天——”
她看了一眼葉炎，嘆氣道：“這麽多年過去了，終於讓兇手們伏法了，皇後也可以瞑目了。”
“嗯。”
葉炎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他把手裏的小花籃遞給了小皇子：“走吧，我們去見奶奶。”
小皇子抱著懷裏的小花籃，蹣跚著走向不遠處的花園，皇後就沈睡在花園深處，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塊小小的大理石墓碑，上面鐫刻著“愛是永恒”。
小皇子把小花籃放在了墓碑前，回頭看了一眼葉炎和重黎。
“叫奶奶。”
小皇子乖乖地叫了一聲奶奶。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面前只有一塊石碑，但是他很喜歡這裏，這裏的花香和陽光，總讓他想起來影像裏在花園裏教女傭唱歌的奶奶。
“媽媽，我和重黎帶著寶寶來看您了。”
“媽媽，第一次見面，我是重黎。”
葉炎詫異地看了一眼重黎，他們結婚之後，重黎見到葉迦也沒有改口叫過父親。
重黎沒有回應葉炎的疑惑，他蹲下來，將小皇子放歪的小花籃擺正。
“愛是永恒。”
重黎看到了墓碑上的墓志銘。
“我以為媽媽的墓志銘會更宏大一點。”
葉炎也蹲了下來：“比如？”
重黎想了會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媽媽做到了很多人，包括你我，包括陛下都麽沒做到的事情，她真的是一位很有遠見，也很了不起的女性。”
葉炎說：“如果沒有她，我現在應該還在混日子吧，海門星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重黎說：“所以海門星民眾都很愛戴她。”
葉炎說：“可惜她去世得太早，她本來……不必這樣的。”
葉炎閉了閉眼，表情有些痛苦：“所以——我永遠無法原諒他。”
重黎試探著說：“也許，媽媽並沒有這麽在意生死？”
葉炎一直無法釋懷皇後的去世，在前段時間皇後的案子重審時，他經常一個人在深夜裏坐在天臺上抽煙。
那段時間裏，重黎聽女傭說，葉迦也經常半夜待在書房裏不出來。
只是葉炎不會像十幾歲那樣和葉迦針鋒相對，他的地位越來越高，也開始明白，人在高處其實身不由己，委曲求全比粉身碎骨更難。
但他還是無法原諒葉迦，介懷的心態從上次摧毀蟲洞之後，變得越來越嚴重。
葉炎握住重黎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重黎說：“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現在神廷覆滅，人族也不再受到控制，海門星一片祥和，你也將要繼位，皇後所有的夢想都實現了，她會安息的。”
“可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著喜歡的人離開自己。”
葉炎仿佛沒有聽到重黎的話，重黎握著他的手晃了晃：“我不會離開，你在想什麽啊。”
他想是不是因為即將繼位讓葉炎壓力陡增，以至於讓葉炎帶入了葉迦的角色，陷入了悲傷和痛苦中。
沒想到下一句，卻讓重黎震驚。
“明年我會對星海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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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
小皇子用手畫了一個圈，然後扶著墻壁走到到另外一邊，又畫了一個圈。
“蟲蟲。”
“砰！”
他的兩只手合在一起半蹲下來，然後跳起來伸展開，嘴裏發出砰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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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蟲洞已塌陷，目前海門星周圍一切安穩，星海艦隊正在進行巡邏，進一步消除未知隱患。”
“爸爸！”
看到新聞上的艦隊，小皇子連忙跑過去，他在艦隊前站住，興奮地指著旗艦對重黎說：“爸爸！”
“這不是爸爸。”
重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抱起小皇子：“爸爸今天應該會回來了，但是現在，你得去睡覺了。”
小家夥當然是不肯睡覺的，他晃著腦袋左顧右盼，假裝沒聽見。
“耍賴是沒用的。”
這招葉炎不知道玩過多少次，重黎早就習慣了，只是小團子撒嬌耍賴總歸比大人有用，一大一小對峙了幾分鐘後，門外突然傳來女傭交談的聲音。
“殿下要回來了。”
“有什麽需要準備的嗎？”
“暫時沒有，先把夜宵的食材準備好吧。”
小皇子馬上豎起耳朵朝門外看去，確定是葉炎要回來之後，眼巴巴地看向重黎。
他圓圓的眼睛裏滿是期待，眼神無辜又清澈，讓重黎不得不心軟。
“好了，你贏了。”
每天哄寶寶睡覺都是一場拉鋸戰，葉炎要回來，重黎幹脆把這活甩給了葉炎——他還是不太擅長看娃，即使小皇子更粘他。
在等葉炎回來的時間裏，重黎給寶寶換了一部動畫，自己拿著宗教學院的重組計劃在沙發上坐下來，本打算擠時間看一看，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這種工作時走神的狀態，已經持續一個禮拜了。
重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網絡上、新聞裏、甚至是民眾們口口相傳的小道消息裏全都是喜訊，這是行星聯盟有史以來，第一次和星海種族的正面大規模交鋒，海門星的勝利，除了鼓舞了民眾以及為葉炎獲得了空前的支持率之外，更讓海門星在行星聯盟的地位直線上升，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
重黎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除開反覆看過的官方的消息之外，他在和葉炎的通訊裏得知到所有的經過，葉炎告訴他，通過蟲洞入侵海門星其實並不是陳主委背後的邪教以及星海種族真正的意圖，他們的目標其實是讓攜帶能量源的陳主委登陸普羅米修斯號，然後炸毀它。
從各方面的消息看來，事實就是葉炎說得這樣。
只是做了這麽多，就為了普羅米修斯號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葉炎還沒有回來，身邊的小皇子打了個哈欠。
“困了嗎？要不要去睡覺？”
小皇子搖搖頭，拱進重黎的懷裏。
他強打著精神想等葉炎回來，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在重黎的懷裏睡了過去。重黎把他抱起來放到了兒童床上，然後回到客廳，隨手點開一部電影，靜靜等著葉炎回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等到重黎都開始意識模糊，突然有人把他從沙發上淩空抱了起來。
“誰？”
重黎從夢中驚醒 ，驚慌失措地抓住了葉炎的衣服。
“是我。”葉炎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怎麽不去床上睡？”
聽到是葉炎的聲音，重黎這才松了口氣，胳膊搭住了葉炎的肩膀：“我就小憩一會兒，沒打算睡覺，你放我下來吧。”
葉炎右腿膝蓋撐在沙發上，把重黎放了下來，沙發柔軟的皮料在負重之下陷了下去，重黎剛打算撐著後背坐起來，葉炎便壓了下來，重重吻下去。
久別勝新婚，只是這一次葉炎明顯有些不太一樣。
葉炎看起來有些患得患失，動作也有些粗魯，他重重親吻著重黎的身體，在上面留下鮮紅的印記，他反覆地讓重黎回應他的呼喚。
“我在這裏。”
重黎抱著葉炎的肩膀，像哄小皇子一樣地安撫著他：“事情都結束了，我很安全。”
葉炎漸漸平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又把重黎擁入了懷中。
“那你會離開我嗎？”
葉炎吻著重黎的濕發，低聲問道。
重黎覺得有些好笑，他擡起手在葉炎的臉頰上輕輕掐了一下；“你是在夢游？”
“沒有。”
重黎問：“那是撒嬌嗎？說吧，這次你又想我做什麽。”
這是葉炎一貫愛玩的小把戲，他在重黎面前會裝弱裝病，故意耍賴來達成自己的某些目的。
沒想到這一次，葉炎卻格外認真。
重黎慢慢收斂笑容，他感覺到葉炎有些緊張，這讓他也認真起來。
“我怎麽可能會離開。”
葉炎問：“萬一呢？萬一有一天，你有一個機會可以回到你的家鄉，見到你的父母——”
重黎打斷他：“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葉炎問：“我是說，如果有一個機會，你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擁有你想得到的一切，比如權力，你會有那個世界至高無上的權力，沒有人能夠駕淩在你上方。”
“不會的。”
激烈的歡/愛讓重黎有些疲憊，他在葉炎的懷裏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我不會離開海門星的，我在這裏有了家。”
“如果有人強迫你回去，就像是當初有人強迫你從你的家鄉來到海門星。”
“強迫我回去？”重黎笑道，“就算我不出手，你會袖手旁觀嗎？”
“沒有人能強迫你回去。”
重黎說：“那不就是了，不管是主觀還是客觀，都不存在我回去的可能，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他擡眼看向葉炎：“與其擔心我會離開，不如擔心一下接下來的工作會讓我們幾天不能見面？”
重黎湊到葉炎的耳邊，輕輕說道；“所以，今晚不多充一下電？”
葉炎翻過身，狠狠吻住重黎。
重黎一直沒能明白，為什麽葉炎會在久別重逢的晚上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在接下來的時間裏，葉炎也再也沒有提起過，重黎偶爾想起來要問，卻又因為堆積起來的工作忘記了。
陳主委團夥被抓之後，很多舊案也被翻出來，其中就包括皇後被害一案。此時又正值皇室和神廷舊部工作交接，一些神族精英還指望著能借此興風作浪，卻不料民眾早已看清真相，神廷在海門星上存在了千百年，最終在轟轟烈烈的怒斥聲中謝幕。
在一切結束之後，葉炎和重黎帶著小皇子去看望了皇後。
皇後並沒有葬在皇家陵園，而是沈睡在琥珀川不遠處的一個山坡上，那裏可以俯視琥珀川最美的月亮灣，春夏有漫山的野花，秋冬有楓葉有雪，皇後操勞了一生，葉迦和葉炎希望她能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落葉歸根。
“這裏好像很少有人來。”
上山的石頭階梯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咯吱咯吱得響，小皇子牽著父親們的手，小心翼翼地踩著石頭階梯向上爬。
“我不想有人打擾她。”
重黎問：“陛下也不經常來嗎？”
葉炎說：“不太清楚，可能來了也不會告訴我吧。”
除了公事，私下裏葉炎和葉迦的交流依然不太多，他們解開了一些心結，但是有些事情，卻永遠無法釋懷，更也無法挽回。
守墓的老婦人是皇後身邊的女傭，看到葉炎來了，頓時驚喜萬分；“殿下，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了，蘇珊太太。”
蘇珊太太長居琥珀川，除了探望子女，很少離開這裏，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重黎和葉曦，驚喜道：“這是太子妃和小殿下？”
重黎並沒有對太子妃這三個字排斥，眼前的老婦人滿頭白霜，讓人心生親近：“蘇珊太太，您好。”
他晃了晃小皇子的手，小皇子躲在重黎的大腿後，他有些害羞。
“給蘇珊太太打個招呼。”
小皇子探出腦袋看了一眼蘇珊太太，又看了一眼重黎。
重黎摸摸他的小腦袋鼓勵他。
“您好~”
小皇子的聲音又嫩又奶，蘇珊太太喜歡得不得了：“哎呀，小殿下實在是太可愛了，皇後陛下肯定會很喜歡。”
葉炎問：“最近怎麽樣？”
蘇珊太太說：“皇帝陛下前幾天來過兩次，一待就待上了一整天——”
她看了一眼葉炎，嘆氣道：“這麽多年過去了，終於讓兇手們伏法了，皇後也可以瞑目了。”
“嗯。”
葉炎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他把手裏的小花籃遞給了小皇子：“走吧，我們去見奶奶。”
小皇子抱著懷裏的小花籃，蹣跚著走向不遠處的花園，皇後就沈睡在花園深處，沒有其他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塊小小的大理石墓碑，上面鐫刻著“愛是永恒”。
小皇子把小花籃放在了墓碑前，回頭看了一眼葉炎和重黎。
“叫奶奶。”
小皇子乖乖地叫了一聲奶奶。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面前只有一塊石碑，但是他很喜歡這裏，這裏的花香和陽光，總讓他想起來影像裏在花園裏教女傭唱歌的奶奶。
“媽媽，我和重黎帶著寶寶來看您了。”
“媽媽，第一次見面，我是重黎。”
葉炎詫異地看了一眼重黎，他們結婚之後，重黎見到葉迦也沒有改口叫過父親。
重黎沒有回應葉炎的疑惑，他蹲下來，將小皇子放歪的小花籃擺正。
“愛是永恒。”
重黎看到了墓碑上的墓志銘。
“我以為媽媽的墓志銘會更宏大一點。”
葉炎也蹲了下來：“比如？”
重黎想了會兒；“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但是媽媽做到了很多人，包括你我，包括陛下都麽沒做到的事情，她真的是一位很有遠見，也很了不起的女性。”
葉炎說：“如果沒有她，我現在應該還在混日子吧，海門星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重黎說：“所以海門星民眾都很愛戴她。”
葉炎說：“可惜她去世得太早，她本來……不必這樣的。”
葉炎閉了閉眼，表情有些痛苦：“所以——我永遠無法原諒他。”
重黎試探著說：“也許，媽媽並沒有這麽在意生死？”
葉炎一直無法釋懷皇後的去世，在前段時間皇後的案子重審時，他經常一個人在深夜裏坐在天臺上抽煙。
那段時間裏，重黎聽女傭說，葉迦也經常半夜待在書房裏不出來。
只是葉炎不會像十幾歲那樣和葉迦針鋒相對，他的地位越來越高，也開始明白，人在高處其實身不由己，委曲求全比粉身碎骨更難。
但他還是無法原諒葉迦，介懷的心態從上次摧毀蟲洞之後，變得越來越嚴重。
葉炎握住重黎的手：“我明白你的意思。”
重黎說：“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現在神廷覆滅，人族也不再受到控制，海門星一片祥和，你也將要繼位，皇後所有的夢想都實現了，她會安息的。”
“可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看著喜歡的人離開自己。”
葉炎仿佛沒有聽到重黎的話，重黎握著他的手晃了晃：“我不會離開，你在想什麽啊。”
他想是不是因為即將繼位讓葉炎壓力陡增，以至於讓葉炎帶入了葉迦的角色，陷入了悲傷和痛苦中。
沒想到下一句，卻讓重黎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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