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誓約

那個時候的畢業典禮，其實很簡單。

學院甚至沒有去借用學士服來照畢業相。

記得就是擁擁擠擠一大群人照了一張無比巨大的合照，然後去開了一場大會，就當畢業典禮過了。

班上組織了聚餐，40個人，喝了88瓶啤酒。

打碎了十多個酒瓶，分手了三對。

同宿舍的很多都喝醉了，靜和吳簫一左一右抱著陳穎，哭得淅瀝嘩啦：“陳穎，一定要幸福啊，上蒼不會讓你一直這麽心酸的，你一定會幸福的...”

陳穎也想哭，可是，好奇怪，一個人酸楚到了極點的時候，既然就哭不出來了。

她想周偲偲了，想得整個人都想要空了似的。

想起一句話：你愛一個人，不過是希望她幸福。

偲偲，若我給不了你幸福，那麽就讓我離開，沒有關系，我只要你好好的。

偲偲，我只要你幸福。至於那幸福是不是我給的，又有什麽要緊呢？

偲偲，可好？

心中一千遍一萬遍的呼喚著那個名字，上蒼，如果可以，就將屬於我的那一份幸福一並給了偲偲吧，我不介意失去，只要，偲偲姐姐可以過的好好的，只要周媽媽可以好好的。

夜闌人散後，陳穎一個人走過寂靜的校園，該醉的，扶去睡覺了，該醒的唱歌去了，只有她，不敢醉，不敢醒。

可以想象宿舍的淒清，但是除了那裏，也沒有地方可去。

再怎麽不願意，再怎麽想試試瘋狂一晚徹夜不歸，那份強烈的自制還是帶著陳穎回到了宿舍樓下。甚至懶得開燈，摸摸索索的走到三樓，瞇著眼睛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宿舍，宿舍樓如此寂靜，這樣的時候，估計很多的人都去放縱了，呵呵，是誰說的，再不瘋狂我們就老了！陳穎對著自己無言的笑笑，準備開門進去。突然，腰上一緊，一個人，抱住了她！

那一刻，稍稍喝了幾口酒的陳穎幾乎嚇出一身冷汗。正要掙紮轉身，可是，天啊，這熟悉的味道，原來一個人酒後會如此幻覺麽？

她舍不得動了，就那樣安靜的任由身後人抱著，幻覺也好，就讓我沈醉一回吧，偲偲！

宿舍樓安靜得聽得見身後人的呼吸聲，陳穎背後那麽的溫暖，不，不是溫暖，那是淚水流下來的溫度，不是幻覺！！！

陳穎以最快的速度開門，關門，一回身，緊緊抱住了朝思暮想的周偲偲。

自從答應了那個男人的交易之後，陳穎一直有著想要回去找周偲偲的沖動。

找她做什麽呢？

陳穎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隨著年歲增長，她覺得既然自己一心一意認定了自己整個都是屬於偲偲的，如果就這樣離開，總覺得遺憾。

那些曾經隱隱約約的渴望，隨著命運的流轉，越來越清晰。

很多時候會莫名的記憶起金昔當年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帶我一起走，好不好？”

真想回去跟偲偲說，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只是，周媽媽怎麽辦？她叔叔的事情可解決了？

奇怪，倒是從來沒有想過偲偲是不是已經成了小俊的女友甚至妻子。

為什麽從來不曾這樣想過呢？陳穎也會偶爾問自己。

也許，是因為從來沒有過父親出事那晚的心煩意亂吧？

陳穎一直堅信，如果偲偲姐姐真的走上了命運捉弄不堪的那條路的話，自己一定會有所感應。既然從來沒有感應，說明，偲偲，一直還在堅持。

那，為什麽不回去找她呢？因為，怕一回去，真的會忍不住吧，所有曾經的堅忍一旦爆發，那麽，一定會傷害了周媽媽，甚至傷害到其他親人吧？

所以，絕對不能回去！

只是，始終希望，周偲偲會來找她吧。她來找的時候，也就意味著一切都解決了的時候吧？

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陳穎的心一天天的黯然。她不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一樁案子的處理，不是那麽簡單的，多少人，明顯的冤屈，卻要付出多少年的等候，甚至直到離開這個世間還沒有能夠贏得一個清白。

她只希望偲偲的叔叔會是最幸運的那一個。

現在，這人來了，溫溫軟軟的，就在自己懷裏，陳穎好想感謝靜和吳簫，是不是你們真心的祈願感動了上蒼？

周偲偲難得小鳥依人般由著陳穎帶領，去洗漱完畢，穿著陳穎的睡衣，安安靜靜坐在小床上看著陳穎收拾。

然後，坐下來，執手相對，慢慢訴說。

周偲偲的眼光真的不錯，小俊的確不是那種紈絝子弟。當周偲偲去找他的時候，他一口答應了會請求自己父親幫忙。只是，大人的事，兒女輩也不好明著插手什麽，只能是盡量選擇合適的機會閑閑的提起些。

後來大致小俊費盡心思在合適的機會提醒了父親幾句，大概是這年頭總是會有一些人為了自己的私心刻意汙蔑他人之類，再在父親問起的時候，裝作道聽途說的樣子氣憤填膺說了偲偲叔叔之事，說是那麽好的一個醫生卻被人誣陷。

他父親於是也就留意去查了一下。

誰知道時間拖長了，偲偲的叔叔那個時候已經被停職審查了，那材料都送到市裏了。偲偲的嬸嬸為此茶飯不思，病重入院，周媽媽天天都得去醫院陪護著她。那個時候，周媽媽雖然沒有明說，但是那眼神幾乎天天在懇求著偲偲不如直接嫁了小俊，好讓小俊的爸爸出面幫忙解決偲偲她叔叔的事情。

偲偲是一個很倔的孩子，她堅信叔叔的清白，她去探望了一次叔叔，問清了一些事情之後，利用下班時間，四處走訪那些相關人員，到底有一些人被她感動，講出一些真相。於是她將所有得到的材料詳細整理好，親自去找了小俊的父親。

她相信教得出小俊這樣的孩子的父親，不會是一個糟糕的所謂的官員。

小俊的父親原來是退伍軍人，雖說這些年在官場上也不得不同流合汙一下，骨子裏還是有著軍人的血性的，看了周偲偲整理的材料，雖然沒有明白答應，卻也因此上了心。

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嬸嬸都已經病好出院了，偲偲的叔叔還是沒有回醫院上班，雖然不再扣留，但是依舊賦閑在家。周偲偲都有些著急，期間悄悄去找了小俊一回，小俊告訴她：爸爸說了，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不要心急。

轉機出現在小俊父親的一次戰友聚會時候。那一次的戰友聚會，小俊他爸爸發現居然有一個戰友剛剛好在市裏負責這種案子，而且這戰友正好跟自己關系還不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小俊他父親當晚就跟他那戰友說了偲偲叔叔這案子的不明之處，於是所有相關材料發回重新審查，相關人員重新調查。有了上面的暗示，下面的人再也不敢懈怠和包庇，這樣子，那些曾經說過的真話自然被提了出來。

偲偲的叔叔早就已經恢覆原來的工作崗位了，只是，那些莫須有的一些案底不是那麽一下子就可以解除的。

雖然叔叔總是微笑著說：沒有關系，只要可以讓我給病人診治就好。但是周偲偲這人，固執得緊，一定要等著恢覆叔叔清白的那一天到來。

一番折騰之後，當初的案子重新審理，終於，在兩年之後的今天，縣法院宣判了叔叔的清白和對方的誣告成立。

案件是下午宣判的，當時，旁聽的周媽媽和偲偲、嬸嬸，相對而泣良久。

晚餐的時候，偲偲跟周媽媽說，她要來省城找陳穎，周媽媽兩年不見陳穎，其實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也清楚的看到了女兒這兩年來的痛苦和堅持。老人家心中其實有著萬千的不解，但是，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嬸嬸倒是很好奇的問了一句：“陳穎是誰啊？”

應該說要感謝這個名字的讀音，因為讀起來確實像一個男孩子的名字，所以周媽媽倒也不必覺得很難堪這種詢問：“哦，一個偲偲的朋友。”

“不是普通朋友吧？偲偲，害羞呢？告訴嬸嬸有什麽關系嘛！”

周媽媽看偲偲怎麽回答，周偲偲老神在在：“嗯，的確不是普通朋友，是好朋友！”

這就是全部了，周偲偲躺在陳穎的懷中，結束了敘說。

陳穎的手，緩緩的拂過這張自己多少次夢裏縈繞的臉龐：“嗯，辛苦偲偲了。都過去了呢!”

年輕的臉龐，安安然然貼近。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的打攪，有的，只是纏綿的溫柔氣息縈縈擾擾。

那個晚上，陳穎擁著她的偲偲姐姐，溫軟的唇舌糾糾纏纏。

不是沒有渴望，只是想到第二天周偲偲還要回去面對周媽媽，陳穎什麽都不敢做。

夜深了，糾纏之下，偲偲的氣息，逐漸有些絮亂。到底不是年少無知的年紀，陳穎如何不知這微微紊亂的氣息代表什麽？

她輕輕擁著周偲偲：“偲偲，我要去南方了。”

“嗯？”

“我答應了一個人的交易，將會有一段簡短的形式婚姻，他將收獲一套房子，而我已經得到了那個城市的戶口和一份教職。”

“嗯。”

“偲偲不問些什麽嗎？”

“阿穎的決定，一定是為了將來，我相信你。”

“偲偲？”

“嗯？”

“雖然那個人再三說過他絕對不會碰我，但是，我還是會有些害怕。”

“所以？”

“偲偲，我是你的呢。”

周偲偲聽得這句，一下子清醒了：“阿穎？”

觸眼處，是陳穎那深情而堅定的雙眸。

有的事情，其實真的不需要刻意的學習吧？

比如說，兩情相悅的兩個人，彼此做些愛做的事情，呵呵。

那個晚上，陳穎成功的將自己變成了偲偲姐姐的女人。

空氣裏彌漫著□□的氣息，溫暖而纏綿，陳穎心願達成，在她的偲偲姐姐懷中安然睡去。

一直以來，周偲偲都知道陳穎的愛，從未懷疑過，但是，也許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原來，陳穎愛她一點也不比她愛陳穎少半分。

這兩年來，自己承受了多少，原來其實她也就承受了多少啊！

人生，誰也不能預知將來。

但是，周偲偲願意相信，兩個人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成就一生。

看著懷中滿足睡去的女子，周偲偲輕輕立下誓言：阿穎，偲偲此生，定不負卿卿。

作者有話要說：

兩情久長，不必朝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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