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穎開著車載陳果前往和邊媛約定好的地點。

去的路上她們被堵在一處十字路口的紅燈處，半天沒能挪地兒。

在她印象中最近擁堵事件日益增加，L城慢慢恢覆元氣表現在方方面面。

她有點急躁地往窗外看，看見不遠處是L城的地標——K大樓。好像就在幾天前她也曾經在這兒堵過一段時間。

好不容易有紓解的跡象，宋穎腳剛踩在油門上，一個玩滑板的男人忽然從車流中歡呼著滑過來，在無數車主叫罵聲中順著車流中難以動彈的車頂一口氣從公路一頭滑到另一頭。

宋穎被他嚇了一跳，緩緩開車前行的時候越琢磨越覺得奇怪。

這個玩滑板的是不是每天都在這兒作怪？好像上次被堵在這裏的時候也碰到了他。

終於穿過擁堵路段來到購物中心樓頂的一家英式下午茶餐廳，一上來就看見邊媛和辛以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向她們揮手。

“出什麽事了？”宋穎還未坐下就急不可耐地問道。

“看你的表情並不像是在擔憂，反而有點高興。”邊媛摘下墨鏡，一語道破她的心思。

宋穎也並不隱藏：“沒錯，我的確有些興奮。現在的生活有些古怪，雖然說不上哪裏有問題，總覺得有根刺刺在的後脖子上。現在只是有點刺痛，但它不會一直安分，隨時可能要了我的命。”

“所以說你也發現了？”辛以瞳問。

“不，我只是有不安感，沒有發現些實質性的東西。所以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麽？”宋穎不住地追問。

“可以理解，畢竟你的工作繁忙，想要註意到一些細節性的東西不是太容易。可能再過上一個月會更加明顯，現在不過是初露端倪而已。”

見宋穎有些坐不住，辛以瞳勸邊媛：“你就別賣關子了，說正事要緊。”

辛以瞳開口，邊媛只好滿嘴答應。

“既然如此我就直說了。我們雖然活了下來，看似展開了新的穩定生活，可噩夢並沒有結束，我們依舊處於循環之中。”

來的路上宋穎想過她們要說什麽，腦中編排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最後得到的竟是這樣的消息。

“依舊處於循環之中？什麽意思？”宋穎說，“唐玉的血玉碎了，恢覆了BOSS身份之後你們從軍方清掃名單裏消失了。之後花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咱們一塊兒找到了另一名能和輪回比肩的黑客，我幾乎傾家蕩產花光了所有錢才雇傭他幫忙把我和小果的名字一起刪掉了。之後……”

邊媛：“之後我幫忙殺死這位黑客，將超級電腦和蟲洞這件事永遠埋葬。但是你的錢已經被他轉移或者揮霍，追不回來了。”

“不，錢對於我不重要。我只是不明白什麽叫依舊處於循環之中？我們的名字不是已經從名單上去除了嗎？BOSS被殺游戲也結束了。我們所處的游戲世界被通關，脫離了現實世界的控制，朝著屬於我們自己的方向前進，這是非常非常合理的結局。”

“你說的都沒錯。不過需要糾正一點。BOSS的確被殺，可是主角也死了。那兩個我們至今沒能看見五官不知身份的主角跟著BOSS一塊兒莫名其妙地死了。你有見過哪款游戲最終落到莫名其妙的結局嗎？”

宋穎並不想和她站在對立面，對她的反駁只是出於本能的防禦：“我們都在這款游戲裏活了，當然不能按照一般的游戲來限制這款游戲的規則吧？要說一切事件都要按照真實游戲規則發展的話，我們到現在都只是按照劇情設定永遠無法脫軌的N-PC而已。”

邊媛似乎就在等待她這句話，露出捕捉到獵物的笑容。

“沒錯，你說得很對，現在的問題就在這裏。”邊媛道，“如果當初主角真的消滅了BOSS活了下來，這款游戲就會徹底結束，我們有可能全部消失也有可能變成獨立宇宙繼續發展。可是現在主角也死了，這裏變成沒有主角也沒有BOSS的游戲世界，它被卡在尷尬的平行世界夾縫之中，後退不知歸路，前進不知方向。一旦迷惘，就會生出很多變數來。”

“這是你自己假設的游戲世界的情緒？”

“不，是我根據事實推論出來的。也就是上個月開始我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現象。一開始是小瞳發現的。”

辛以瞳接她的話：“因為我有些強迫癥，家裏所有的物件都會在它固定的位置和朝向上。邊媛在我那兒住了一段時間，知道我的習慣，不想讓我別扭所以一直都按照我的生活方式來。上個月二十號，我們公司一位同事家裏遭了小偷，想要借宿在我家，我答應了。她很多習慣都和我不太相似，我想著她也不過是借住兩天而已就沒多提醒她。她用的牙杯擺放手把的方向和我習慣的方向是相反的，我很確定我將它正回來一次，邊媛也正回來一次，扳正的時間都在同事洗漱完離開去上班之後。所以在接下來一直到晚上的時間裏它應該一直都處於我習慣的朝向，正確的情況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宋穎發現辛以瞳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邊媛，或許這就是情侶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便會更加相像的原理。

“奇怪的是事實並非如此。”辛以瞳說完邊媛說，兩人陰森森的語氣宛如說鬼故事。

辛以瞳道：“那兩天時間我身體不適一直在家休息沒去上班。去衛生間的時候我偶然發現牙杯把手的朝向很別扭的。起初我以為是我記錯了，將它轉了回來，可沒想到兩個多小時之後再去，牙杯把手的朝向又被改變了。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最初我發現循環的秘密時也是通過牙杯把手的朝向。本以為所有的風波都過去了，沒想到噩夢重演。”

“這牙杯把手的方向……說明什麽？有人動過它嗎？”宋穎並不明白她噩夢中的玄機。

“不。說明這個世界的時間被重啟了。”邊媛毫不客氣地將真相剖出來展現在宋穎面前，“只不過它暫時和原本游戲世界的重啟時間長短不太像，循環的時間段很短。不過不用擔心，根據我的觀察循環時間在飛速擴大。很快它就會將現在所有一切吞噬，進入到全新的循環。只不過這次重啟後的起點會讓我們更加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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