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所有的能力之後的確覺得舒坦很多，胸口淤積多時的梗阻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她從來沒想到費盡心思吞噬的美味能力居然有一日會變成負擔，竟逼得她自行驅散。

那個女人的能力到底是什麽？

千面女坐在R城跨海大橋的最高處，百思不得其解。

她從來沒見過這等能力，甚至親自觸碰到都無法確定。

那個女人沒有明顯的能力場，即便在針鋒相對的時刻千面女都沒能感知到具體的能力。她是通過什麽方式驅散的？

血。

對了，是她的血味。

千面女幾乎將嘴唇咬破，世界上竟有一種能力者，是她的天敵？

她的血到底有什麽不同？

千面女從日暮一直思索到天亮，依舊是滿腔的憤怒和不甘。

無論如何，一定要殺了她。

……

三輛黑色商務車在夜晚雪地裏穿行，中間的一輛車中副駕和車後坐了三位穿著一樣黑袍，將臉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後座上兩人之間還有位白袍，戴著一副黃金色的面具，面具上一雙巨大的眼睛空洞而無神，像人又非人，散發著讓人不敢多看一眼的恐怖氣質。

車在一地泥濘中開得飛快，直到白袍主教開口。

“停車。”

安靜的車廂內仿佛沒人聽到主教的話。

“我說，停車。”主教再一次發出命令，依舊沒人理會。

主教用力往前一掙要去開車門，被坐在身邊的祭司掐著脖子直接按了回來。

主教驚呼一聲雙手扣著對方強壯的手臂想要推開，手臂卻越扣越緊，直到主教快要窒息，副駕上的人輕描淡寫地說了句“住手”，那人才用力將主教往車椅上一推，放開了。

主教劇烈地咳嗽，坐在副駕上的祭司惋惜地嘆氣：“乖乖聽話多好，免受這些皮肉之苦。”

“你們……”主教將面具摘下，憤怒地朝車窗的方向砸去，大喊，“我要找笪暮！她在哪裏！”

面具之下分明是一張二十出頭的女性面孔，她並不漂亮，五官再平凡不過，只是眼裏的傲氣和憤怒讓她看上去咄咄逼人。

相對於她的怒吼和極端的行為，車裏的人依舊視她於無物。

主教又要掙紮下車，副駕上的祭司慢慢摘下手套：“我最討厭喜歡大喊大叫的女人。”

……

D城城郊。

離進城高速路口5公裏處的私人酒店中空空蕩蕩，一個紅發小女孩要進門，被站在門口兩位高大的門童攔了下來。

“這裏是私人府邸，小孩子到別的地方玩兒去。”

紅發小女孩沒多看他們一眼，徑直往裏走。其中一個門童拎起她的後衣領要將她丟出去，就在手指要碰到對方的一瞬間，胸口仿佛被隕石砸中，整個人飛了出去，撞到馬路對面的樹上立即沒了動靜，像一片紙一般滑倒地上。

“你……”門童驚恐地看向著可怕的小孩，忽然想到什麽，立馬跪下，“是……是先知大人，我們有眼無珠沒認出大人，請大人恕罪！”

千面女嫌棄地一眼不多看他，邊進門邊問：“主教他們來了嗎？”

“兩個小時之前就到了！”

千面女快步走進酒店，穿過燈火明亮又空無一人的酒店大堂，就要往裏走的時候突然有人站在二樓環形走廊上笑嘻嘻地開口：

“喲，怎麽變回原本的模樣了笪暮大人。看來這回在R城你吃了不少虧嘛。”說話的人正是在坐在副駕上的黑色長袍祭司，笪暮沒停下腳步，快速走入電梯中。在電梯裏轉身，門合上之時正好和樓上的祭司對上了視線，一個含笑一個帶怒。

電梯快速上行，一直到了15層，笪暮矮小的身子女童的模樣，卻穿著一身非常成熟的大衣，腳下是八厘米的高跟鞋。高跟鞋的鞋跟和地面相撞的聲音被厚實的地毯吸得一幹二凈。當她刷開1501客房時，主教剛剛洗完澡，緊張地回頭：“誰！”

當她看見笪暮時，眼淚簌簌而下，滑過她青紫的眼圈和結痂浮腫的嘴角。

“你回來了……”主教咬著唇，將頭低下。

笪暮走過去看著她的臉：“誰動的手？又是他們三個？”

主教哭著不說話，笪暮讓她坐到沙發上。

笪暮撫摸著主教的臉，親了親她布滿血口的唇，眼睛裏是完全不同於她外表的成熟情緒：“還能堅持得住嗎？樹。”

樹很久沒看見她真實的模樣，一時間非常心動，忘記了害怕也忘記了疼痛，久違的吻讓她四肢都軟了。

“你還想讓我堅持嗎？”樹凝視著笪暮的眼睛，認真地問道。

笪暮只是看著她，沒有回答。

樹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很想你。”樹抱著笪暮，手指恨不得能刺破她後背的肌膚，“我一個人很害怕，我覺得他們隨時都會殺了我。在外面表現得很尊重我，其實他們根本不把我當主教。我們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笪暮將她的浴袍解開，如同賞玩寶物一樣細細品味樹嬌美的**，安慰她道：

“一旦我找到機會殺掉那四個祭司，依坦教就是我們的了，這個世界也是我們的。愛我，就再為我忍一忍。”

——————————————————————

D城的早高峰堪稱人類短距離大遷徙。大雪紛飛的極端低溫氣候中，裹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上班族頂著風雪沿街而行，車道內無數車輛頭尾相連艱難地前行著。

邊媛和辛以瞳都裹著厚厚的圍巾，跟隨著擁擠的人潮上了公交車。虞宸她們一直到最後才擠上來，單西山被擠在陳果和虞宸之間，都快喘不上氣了。

車門艱難地合上，陳果貼著門站立，車開動的時候又是一陣搖晃，她覺得人潮再往她這兒靠一點，車門就要被撐到爆炸。

邊媛和辛以瞳戴著耳機，目光穿越人群往車後方的位置看。

“找到了嗎？”耳機裏曲靈問道。

“嗯。”邊媛輕輕地應了一聲，眼神鎖定在一位紮著馬尾的姑娘身上。馬尾姑娘的確是和她們一塊兒等車，排在她們前頭，即便再擁擠她也能從容上車，看上去就是經常坐車通勤的上班族。她圍著厚厚的圍巾看不到是否戴著項鏈，可是她從上車前就開始機警地觀察周圍，上車後更是擠到角落去不想被發現。

年齡和動機都符合，很明顯了，她逃不過邊媛的眼睛。

曲靈和江風帶著不適合暴露在人群中的宋穎，開著隱形的T310跟在公交車後方。邊媛讓曲靈嘗試著用精神力搜索周圍刻意的腦電波，果然搜索到一股和常人不太一樣的思維波動。應該是藥丸的作用，曲靈集中註意力時居然能將精神力轉化為可辨識的語言模式，很明顯地讀到了關於基因咀液的信息。

基因咀液、父親、病毒、項鏈、快睡覺、上班、7點10分、公交車……

這是曲靈從對方大腦中讀出的信息。

雖然找到了很有用的線索，但曲靈無法鎖定具體的人，只能感知大致的方向。不過7點10分的公交車拉近了偵查的距離——這一帶只有兩個公交車站，其中一個車站只有一輛間隔20分鐘的公交車，另一個車站是有十趟以上車的大車站，很多趟都能直達地鐵。

換位思考，如果她們是蘇黎肯定也會選擇在大站上車。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們還是兵分兩路，邊媛帶著幾個人在大站守株待兔，曲靈她們仨坐在T310裏蹲守在小站，等曲靈再捕捉到蘇黎的精神力之後很快斷定蘇黎的確在大站，將T310調個頭，馬上就跟到了公交車之後。

裏應外合，一定要將蘇黎控制住。

邊媛慢慢往蘇黎的方向挪，而辛以瞳則在一邊吃口香糖一邊假裝聽音樂，實則是在留意車上其他乘客。

曲靈的精神力的確開了掛，但是軍方和依坦教也都不是吃素的，她們能找到蘇黎，這兩撥人也都會有各自的辦法找過來，說不定也潛伏在這輛車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