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R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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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漸行漸遠,被T310轟爛的巨坑之中慢慢升起了一團事物。

那是鯤鵬,它還沒死。

它無力地撲扇著翅膀,身子在空中晃晃悠悠地下降,最後墜落在巨坑邊緣,險些摔回坑中。

無法言喻的幹渴讓它極度難受,辛以瞳香甜鮮血的氣息已經變得很淡,她又逃走了。鯤鵬想將她追回來,卻使不上一點勁。

總算走到頭了嗎?

洛先生是知道的,在他吞下基因咀液的時候就明白危險的存在。呂教授不是沒提醒過他們,這份基因咀液很有可能是蘇教授設下的陷阱,它不僅不能夠解除不穩定咀液引起的病毒性侵害,甚至有可能直接取人性命。

“不過嘛,危險總是和機會並存。”

呂教授這句話只跟洛一個人說過,“暗礁裏我最欣賞的就是你,有膽量心也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只有你這樣的人才能成大事。你想永遠只在暗礁裏當個小頭目嗎?暗礁的小頭目有什麽出息?依坦教掌握在四個祭司手中,只有他們做的事才能被真神看見,只有他們才被真神承認。你在底層出再多力真神也是看不見的。而基因咀液正是你的機會。或許也是你接近真神的唯一機會了。”

洛先生明白吞下基因咀液會有性命之憂,他一直猶豫著究竟要不要這麽做。在和STDG爭奪咀液時他也曾經獲得過咀液,但都在猶豫中錯失了機會。

如果不是刑君的出現,洛先生可能直到現在都沒辦法下定決心冒死嘗試。

身為四大祭司之一,刑君高高在上的傲慢將洛先生的自尊踩在腳下,他非常清晰地直面了呂教授的話——真神只能看見四大祭司,因為他們強大而掌握了權利。其他人就算為真神貢獻再多都只是角落裏的螻蟻。

洛先生吞下了基因咀液,變成了鯤鵬。

在變成鯤鵬的最初,他的確還殘留著一部分自我意識,急速膨脹的能量正是他想要的。容貌無所謂,就算變成惡魔都可以,他只要力量。

他以為自己成功了,可很快體內一股異常熱度來回躥動,極其不穩定的巨大能量引起他的註意。這股能量非常灼熱,行遍他的全身,所到之處一定會皮開肉綻。

如巖漿行體的折磨讓他生不如死,人性被一點點摧毀,就在它覺得快要死去的時候,聞到了一股讓它精神大振的香味。

那是辛以瞳血的氣味。

距離和皮膚無法阻隔這股濃香對他的致命吸引,他相信只要能夠喝下辛以瞳的血就能活過來,就能帶著現有的強大力量和不死之身活過來。那是他的命,是他無法抗拒的極度誘惑。

洛先生死死追在辛以瞳身後,就算被肖琴相似的血味愚弄了好幾次也沒法舍棄。

最終他的能量尚未和四大祭司抗衡就早早流逝了,他變成一只無法思考只知道追捕獵物,憑借本能生存的動物。

得不到辛以瞳的血,他只有死路一條,基因咀液的毒素終於將它徹底反噬。

洛先生倒在地上,它看見有幾只餓狗和野貓在靠近他,一些從L城中逃出來已經變異的節肢動物和昆蟲都圍在他周身。饑腸轆轆的動物們等待著他斷氣的那一刻大快朵頤,洛先生知道自己氣數已盡,卻十分不甘心。

不甘為什麽他這輩子只能這樣,只能和權利失之交臂。

既然他這麽倒黴,這個世界也別想好過。

洛先生看著悄悄上來嗅了嗅他的野貓,笑了。

來吧,將我滿是病毒的屍體吞下肚,你們將會成為致命病毒的傳播渠道。你們在森林郊外,也會潛入城市內部。你們會變成饑渴又擁有強大力量的掠食者,人類將會被你們從食物鏈的頂端拉下馬,這個星球生態環境將會被徹底改寫,而辛以瞳將會成為眾矢之的,無論走到哪,她鮮血的味道都會讓掠食者為之瘋狂。

洛先生的血肉正在被瓜分,他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甚至特別的興奮、幸福。

全新的世界就要從他的身體裏萌發,這個星球將是另一幅場景。

到時候真神就能看到了吧,真神會為我驕傲嗎?真神會在依坦樂園預留最靠近他的位置嗎?

一定會。

一定……

……

4月底,R城大雪紛紛揚揚地下了整整兩周,大清早環衛工就扛著粗鹽出門了,將鹽撒在人流量較高的道路上,揮舞著鐵鍬和竹掃把,機械地鏟雪。

今天早間氣象播報,R城的強降雪將會持續到下月中旬,氣溫繼續下跌,將跌破三十年來同期最低溫度。中旬過後強冷空氣會暫時從R城轉移南下,但短時間內又會有一股更強勁的冷空氣光臨R城,屆時R城氣溫將會跌破-35°。

本該萬物覆蘇的春季不見蹤影,而4月底氣溫本該慢慢過渡到夏季,誰也沒想到氣溫不升反降,和冬天時的暴熱形成強烈反差。大雪不分晝夜呼呼地下著,身為沿海城市R城從來經歷過這麽寒冷的氣候,海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所有船只都無法通航,整座城市被風雪打壓得死氣沈沈。

學校從兩周前開始就停課了,所有學生都在家裏用電腦遠程上課,上班族比較倒黴,多冷的天都必須出門上班。

R城的電力系統正經受前所未有的挑戰,交通亦如是。

地面交通基本癱瘓,地下鐵成了所有出行者唯一的選擇。

每天排隊進地鐵的人都排到了地面上,車廂內通勤人員擠成了沙丁魚。裹成球的市民無論男女老少每人隨身攜帶高酒精度烈酒,用來驅散嚴寒。他們不敢長時間地站在戶外不動彈,不然很容易被凍到失去知覺。大家一邊跺腳等待進站,一邊聊著該死的天氣。

“自從隔壁L城地震以來咱們這兒就變成這副鬼樣子,大冬天成火爐大春天的變冰坨。”等著近地鐵的兩個男人在聊著天,一邊說話一邊將胡子上的冰渣刮去。

“誰說不是呢……哎,你聽說了L城的事了嗎?整個城市都被封鎖了,裏面的人全被殺了,還是軍方下的命令。”

“怎麽可能,誰敢這麽大膽下手殺老百姓?”

“嗨,你怎麽這麽天真呢,沒見高高的封鎖墻都起來了嗎?就是為了把人都圍在裏面。”

“不是說裏面高溫有病毒需要殺毒才鎖城的嗎?”

“說都這樣說,但是你有見L城裏面的人出來嗎?是不是沒有一個?別說像這回的巨型災難了,以往就連鬧個泥石流都在電視裏滾動播出最新消息,這回L城整個城都被震沒了,新聞裏就說了兩天,連後續報道都少得可憐,官方公布死亡人數只有區區百來人,你相信嗎?”

胡子男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你想說什麽啊,我們又被蒙蔽了嗎?又被騙了嗎?”

“誰說不是呢?”對方小聲道,“你知道嗎,有人跟我說電視新聞裏播放的救災畫面根本就不在L城,是在別的地方拍的。L城裏面全都是各種變異的怪獸,人和動物都被病毒感染了,完全就他媽的是生化危機!”

胡子男不太相信:“怎麽可能,又不是拍電影。”

“那你說現在這麽冷是怎麽回事?你能解釋給我聽嗎?”

“兩極倒轉啊,環境汙染導致臭氧層出現破洞啊,都有可能嘛,本來環境就在越來越糟,人家老美上世紀就預測到現在的氣候了。”

兩個人聊著聊著開始針鋒相對差點對罵,直到一位裸腿美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將他們的目光齊刷刷地吸引過去。

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就算穿上最厚的棉襖都不見得能抵擋寒冷,居然有人敢裸腿上街,不怕被凍殘疾嗎?

他們最近看多了裹得連眼睛都不露的各種粽子,見到一個鮮活的顏色馬上什麽也顧不上,雙眼貼了上去。

那女人穿著又厚又沈的灰色收腰呢子大衣,暗紅色卷發從落滿雪的寬檐帽下伸出。她把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一雙嬌艷欲滴的紅唇。短裙裸腿高跟鞋,她的腳步極快,根本沒註意到沿途有人在註視她,匆忙地奔向她前方雪地裏一個黑點。

那是輛車。

刑君走到車邊,車輪邊強勁的融雪系統已經將地面上的雪融化,隨時都能將車啟動開走。

“祭司大人。”車門“唰”地打開,兩個男人畢恭畢敬地對刑君行禮,刑君沒看他們,目光只落在他們中間被捆住手腕的唐玉。

唐玉昏昏沈沈地低著頭,偶爾發出幾聲難受的哼呢。

刑君看了眼她雙腕被束縛帶磨出的血紅,擡手兩巴掌重重扇在兩個男人臉上。

“誰讓你們綁住她了?”

“可……”其中一位想要說話,被另一個男人拉住,向刑君道歉。

“抱歉祭司大人,我們……”

“滾下去,關門。”

兩人急忙下車將車門關得嚴嚴實實,刑君看著穿著單薄的唐玉嘴凍得發青,心疼地將她抱入懷中,用體溫將她的冷顫慢慢壓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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