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曦洗完澡，打開浴室的門乘著熱氣飄飄然走出去.白磊盤腿坐在床上，扔給她一個電吹風，張晨曦雙手接過.

“先吹幹.”白磊囑咐過這一句後，繼續看著張晨曦的筆記本.

張晨曦怕弄濕了白磊的床，於是站在原地，插上電打開了吹風機.呼呼風聲裏，她看見白磊轉過頭皺眉朝她說了句什麽.

她關上開關，楞楞地發出一個：“阿？”

白磊拍拍自己身邊，道：“坐下.”

張晨曦便坐到白磊身邊，她邊吹頭發，邊悄悄打量白磊的動作.白磊瞇眼盯著屏幕，手在觸摸板上不停劃著，偶爾用紅線標記出幾個地方.

她看得很認真，就連張晨曦關掉了吹風機都沒發覺.張晨曦看白磊也看得入神，她無意識地咬著下嘴唇的一側，眼皮因為困倦沒什麽精神地耷拉著.

她想：白磊身上好香，想靠在她身上睡覺.

白磊把張晨曦寫的簡歷看了一遍，扭頭見張晨曦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臉上是神游天外的表情，手上握著吹風機，頭發柔軟地鋪在雙肩.

白磊習慣性將下巴擡高了些許，眼神連柔和的溫度都沒有了，全然剩下清冷.

她有點控制不住，禁錮住眼前的這個人，做些讓她承受不了的事.

張晨曦的腿被壓得沒有了知覺，她試著往後撤了點，屁股墩卻到了床的邊緣.白磊在這時慢慢移了過來，張晨曦困惑地眨眼，眼睜睜看著白磊靠近自己.

張晨曦屏住呼吸，嘴唇微張，人向後傾.

室內氣氛突然變得旖旎起來，張晨曦覺得氧氣的供應不再那麽充足，胸腔裏裝著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程度大至讓她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

就在白磊的嘴唇快要貼上張晨曦的嘴角，張晨曦突然一陣心悸，她小幅度地偏頭，再往後一退——

整個人掉下了床.手上的吹風機直接砸在眼睛上.

白磊這次完全沒反應過來，等張晨曦小小的哭聲傳過來，她急忙下床把張晨曦抱進懷裏.

“撞到哪兒了？”白磊揉著張晨曦的頭，手臂把她勒得緊緊的，“告訴我，別不說話.”

張晨曦緊閉著眼不肯做聲，她腦袋裏現在一片漿糊，生理上疼，心理上驚恐交加.

白磊把張晨曦小心地托到床上，她也上床，雙手撐在張晨曦的雙肩旁，俯下頭看她.

“張晨曦.”她第一次用這麽溫柔的聲線叫這個名字，但總歸帶著一點無可奈何，“我…”

張晨曦害怕地想推開她.

白磊訝然地縮回手，躺倒在另一邊，用手遮住了眼睛.

張晨曦後腦勺疼得混混沌沌，她痛苦地哭著，就在剛才的幾分鐘裏，她所做出的所有行為，都違背了她內心真實的意願.

張晨曦懵懵懂懂地問：“白磊？”

白磊低聲應了她.

張晨曦哆嗦著抓住她的手，她還是不睜眼，卻在黑暗中看向白磊出聲的方向：“白磊，我頭疼…”

白磊坐起來，輕柔地按摩她的頭，卻沒有再說話.

張晨曦仰著頭無措地湊到白磊身邊，她支吾半天想說出一句解釋的話，可總是詞不達意.

“別想太多，先休息.”白磊柔聲道，“頭還疼嗎？”

張晨曦說：“不疼了.”

白磊點點頭，放心了些：“疼就說，我剛才沒註意，以後不會再做那樣逾矩的…”

話音未落，張晨曦費勁地由躺著的姿勢摟住她的脖子親了上去.

白磊也只是僵了幾秒，就又把張晨曦壓回了床.她伏在張晨曦身上，狠狠地撕咬著張晨曦嘴唇的每一處.

她出言誘騙：“睜眼看看我…”

張晨曦卻不肯照做，她只是張嘴配合著白磊，將手臂環上她的腰.

過了幾分鐘，她全身軟成一團，才忍不住嗚咽了幾聲.白磊擡起身來，見她兩頰緋紅，眼淚流得洶湧.她用拇指細細楷去這些痕跡，停止了肆虐.

“白磊…”張晨曦聲如蚊蠅，白磊趴到她嘴邊才知道她說的什麽，“我…我都知道.”

白磊牽過她的手.

張晨曦顫了顫，又道：“我、我也是.”

白磊猛地擡頭看向她，半晌過後，向來冷漠的臉上揚起一個無法消抹的笑容.

她的張晨曦，知道她言語未及之事，知道她心心念念所為何.

然後不忘難為情地告訴她：“我知道的，我也是.”

張晨曦半夢半醒間關掉手機鬧鐘，翻個身，正想繼續睡下去，卻又在下一秒震驚地睜圓了眼.

她僵硬地從某人的胸前把臉移開.

白磊也醒了，閉著眼將環在張晨曦腰上的手箍得更緊，滿足地笑了笑.

張晨曦鬧了個大紅臉，她有點郁悶，推了推面前作亂的人，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臉.

白磊沒法，只好先去浴室洗漱.張晨曦見機行事，等白磊一出來，她便趕緊跑了進去，順帶關上了門.

白磊“嘖”了聲，咬著橡皮筋把頭發束到一起，紮了個高馬尾.

張晨曦看著鏡子裏眼睛紅腫的自己…

摸了摸紅腫的嘴巴…

她捂臉，以頭搶地.

平覆好心情後，她鼓足勇氣開門，沒想到靠在門邊等待多時的白磊長手一伸，把她逼到墻邊.

白磊慢慢靠近張晨曦，張晨曦扭過頭拿食指抵在她的唇前：“不要了…”

白磊抓住張晨曦的手指，用嘴唇輕輕碰了碰.

張晨曦全身戰栗，退無可退.

“怎麽？”白磊將頭埋在張晨曦頸窩間，雙手攬住她細韌的腰，“又要哭一個給我看了？”

張晨曦倔道：“沒有.”

白磊拍拍她的腰側，不再逗弄她：“去換衣服，帶你到樓下吃早餐.”

說罷，她走到衣櫃前，翻找衣服.因為屋裏暖和，她只穿著一件白色工字背，下面是寬松及膝的褲子.張晨曦摸摸肚子上的一圈肉，惆悵地望望天.

白磊吃面很安靜，不說話也不會發出什麽咀嚼的聲音，細嚼慢咽的樣子，在張晨曦眼裏，斯文又好看.

張晨曦光認真偷瞄白磊，碗裏的面都沒怎麽動，她覺得自己動作隱蔽，無人識破.直到白磊放下筷子，說：“別看了，先吃飯.”

張晨曦被抓個現行，她手忙腳亂跟著把筷子放到一邊，掩飾著說：“我吃完了.”

旁桌一直在看她倆的小孩兒轉頭就哭淒淒對他的媽媽喊：“媽咪，我也吃完了.”

他媽媽往他碗裏看了眼，為難道：“仔仔，你就吃了兩口.”

小孩兒很委屈：“小姐姐只吃了一口.”

張晨曦眼淚汪汪地和他來了個對視，兩人相視一哭.

小孩兒媽媽趕緊抱歉地沖張晨曦笑笑，她輕聲道：“媽媽餵你好不好？”

小孩兒睜大著眼睛點點頭.

張晨曦無地自容，坐桌對面的白磊搖著頭笑了笑.

“張晨曦.”白磊手撐在桌上，似笑非笑地小聲補刀了一句，“要不要我餵你？”

張晨曦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小孩兒在旁邊噗嗤吸著面條，笑出了聲.

白磊站在張晨曦的樓下，戴著耳機神情漠漠.正值放學，不少以前認識的人看見是她，忙打了個招呼.有些臉還挺生，白磊也沒問是誰，反應都是點了點頭.

張晨曦出現的時候，旁邊跟著老三.白磊沒有上前，換了個姿勢，看她們嬉笑打鬧著上樓去.今天是星期三，按理說張晨曦寢室裏的人都不會回，但看樣子…

白磊插著兜，突然覺得臉上有點涼.她擡頭，眼見天空飄下幾縷雨絲，周圍人叫嚷著往宿舍樓跑，她卻絲毫沒有動彈的意思.

她擡頭看向張晨曦的陽臺，上面還掛著許多衣服，白磊眼尖，在一堆花花綠綠中看見了張晨曦一件很喜歡的裙子.

雨勢漸大，白磊背過身拿出手機，撥通通訊錄裏備註名為“晨曦”的那個號碼.

沒有人接.

手機屏幕上沾到的雨滴越來越多，白磊拉上衣服連帶著的帽子，還是決定上樓一趟.

沒想到剛轉身，一個重磅物體砸到她懷裏.

張晨曦背著個小雙肩，身上沒有一處幹的地方，她七手八腳打開傘，舉高了手撐到白磊頭上.她急急問：“你有沒有被淋到阿？”

白磊看著面前的張晨曦，滿頭滿臉的水.

她出聲，聲音卻有點喑啞，平靜裏的語氣裏藏著疾轉的漩渦，拉著兩個人的心沖水裏一起紮了個猛子：“你怎麽下來了.”

張晨曦低頭把水揩到左肩上，她很不好意思笑道：“嘿嘿，我回來的時候看到你了…想偷偷從樓的另一邊出來嚇你一跳，沒想到這天說變就變，我就上樓拿了把傘.”

傘有點重，她費力地擡起另一只手擦幹白磊臉上的雨水，皺眉道：“在外面淋雨幹嘛，沒帶寢室鑰匙？”

白磊搖搖頭.

“哦哦你是不是要去酒吧但是碰著下雨被困在樹下了阿？可是今天…”張晨曦本來興奮揚起的眉耷拉了下去，“不是星期三嗎…”

剩下的話她沒有再說了，

白磊拍拍她的肩，道：“先給你室友打個電話，讓她收個衣服.”

張晨曦經提醒想到這一茬，猛地扭頭往陽臺一看：

“阿！！我的裙子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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