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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大長老 原來他也要利用別人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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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湫猛地關上窗戶,後退兩步,摸了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她左右看了看,正打算走,忽然聽見“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林尋舟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雲湫停住腳步,朝他露出了一個無辜的微笑:“好久不見啊,尋舟。”

林尋舟:“……小師姑出關了?恭喜小師姑又有進益。”

雲湫幹笑道:“沒能突破太上期,算什麽進益……同喜同喜,燕爾新婚,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你想太多了小師姑……”林尋舟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正想解釋,門後又響起一陣虛浮的腳步聲。只見李晝眠下了床,走到林尋舟身後,好奇地探出頭。

他原本就面無血色,一身紅衣襯得他臉色更蒼白了。剛從床上爬起來的他衣衫不整,還有些虛弱,見到雲湫,好奇地問道:“這位便是雲湫道友?”

雲湫立刻就把林尋舟扔掉了一邊,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晝眠,笑道:“你就是燕王世子李晝眠?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只是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雲湫關心道,“是不是尋舟他欺負你了?別怕,要是受委屈了只管和我說,我替你出頭。”

李晝眠下意識接道:“沒有的沒有的,是我自己身體不好。”

多好的道侶啊,都知道給自家人說話!雲湫在心中感嘆了一句,看了看李晝眠微亂的衣服,又瞪了林尋舟一眼,好像在譴責他太粗暴,不知憐惜道侶。

林尋舟:“……”總覺得小師姑誤會的更深了。

李晝眠:“……”

李晝眠忍不住悄悄彎了一下眼睛。

在雲湫繼續說下去之前,林尋舟果斷出聲打斷她:“小師姑你誤會了,我與李世子並未成婚,這次李世子是為了其他事情而來。”

雲湫原本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啊?沒,沒成婚?”

林尋舟點點頭,他身旁的李晝眠眼裏笑意忽然消失,心裏酸了一下。

雲湫楞了半天,才尷尬地笑了笑:“哦哦,是我想多了……不對啊林尋舟,我都閉關多久了,你還沒有成婚?怎麽搞的?”

林尋舟沈默,心想我有什麽辦法,退婚的可不是我。

雲湫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林尋舟,扭頭對李晝眠柔聲說道:“你們現在還是未婚道侶吧?唉,尋舟這孩子就是有點不善於表達感情,其實人很好的,你不要怕他。要我說,你們趕緊找個時間把合籍大典辦了吧!到時候師姑我給你們主婚!”

林尋舟聞言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李晝眠。

李晝眠表情僵硬,幹笑著說不出話。

他敢說自己把婚退了嗎?一想到自己要是沒退婚,說不定現在真就要和林尋舟合籍了,李晝眠心裏就悲傷。

林尋舟輕咳一聲,打斷了:“小師姑剛剛出關,本應當給你安排儀式接風洗塵,但是現在我……”

“你現在忙,好好交流感情,”雲湫一巴掌拍到林尋舟肩膀上,一臉我什麽都懂的表情,“我用不著那些虛禮,走了走了,不打擾你們未婚小情侶卿卿我我。”

雲湫來的快走的快,林尋舟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了。

林尋舟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哭笑不得:“剛剛一川雨出去的時候,我忘了陣法沒有封閉。我小師姑就是這種性子,你別在意。”

李晝眠哪裏敢說什麽:“沒有沒有,師姑英姿颯爽。”

林尋舟關上門,淡淡看了一眼李晝眠:“李世子,你先在醒了吧?”

“……醒了。”李晝眠心裏跳的厲害,小聲說道,聲音裏忐忑無比。

林尋舟把茶壺放在小火爐上,語氣古井無波:“坐。”

李晝眠立刻乖乖坐下,忐忑地觀察林尋舟的表情。

林尋舟餘光註意到他的動作,心裏一軟,有點想笑。

“李世子,現在不說自己是李三七了?”林尋舟屈指敲了敲桌子,“你可真能編。”

李晝眠紅著臉道:“我當時不想暴露身份,隨口一說……後來,後來實在是不敢和你說實話了。”

林尋舟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直把李晝眠看的坐立不安,才淡淡“哦”了一聲。

李晝眠也不知道這事算過去了還是沒過去,更不安了。半晌,他委委屈屈道:“你也和我說你是神宮弟子……”

林尋舟歪了歪頭:“也沒錯,一百多年前我確實是神宮弟子,不算假話。”

李晝眠:“……”

林尋舟看他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無奈道:“算了算了,算我們扯平。”

李晝眠松了口氣,輕輕揚起唇角,忍不住拉住林尋舟的衣擺,目光閃亮地盯著他看:“林州,你……我真想不到,你就是林宗主。但如今再想,我又覺得你就應該是明宗宗主,是我太傻了,竟然沒有往這方面想過。像你這麽好的人,怎麽可能在明宗裏默默無聞呢?”

李晝眠還是喜歡叫他林州,而且,現在這個名字大概可以算是他們之間的小默契了。

林尋舟笑的有些古怪起來:“是麽,可有人偏不喜歡我——某人退婚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李晝眠臉色一苦:……

他想起來在陵城的時候,林尋舟與他說起感情經歷的時候,自己還在心裏痛罵是誰眼瞎竟然看不上對方,沒想到是在自己罵自己。

……確實該罵,他現在還想罵。李晝眠心裏澀澀的。

林尋舟沒有再看他,轉身去看火爐上的茶水,李晝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說道:“說著玩的,婚姻本就應該與喜歡的人在一起。你放心好了,退婚一事我並沒有往心裏去。”

李晝眠嘴唇顫了顫,心想可我喜歡的就是你啊。他沈默了一會兒,最後只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臉色漸漸又柔和起來。

世間總有許多不如意事,陰差陽錯也好……他雖然懊惱,但也不後悔。

誰能料到未來發生的事呢,只要無愧己心,便不算行差踏錯。何況他們總歸遇見了,到底是上天眷顧,他應當知足。

梅峰今日不落雪,院裏紅梅和屋內爐火相映,一片灼灼紅色,燒的滾燙。李晝眠坐在小火爐旁邊,輕聲道:“林州……”

林尋舟扭頭:“怎麽?”

“……沒什麽,只是一想到我們竟然相逢不識這麽久,就覺得神奇,”李晝眠用一只手撐住臉,“林州,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們走的路不同,你會怎麽辦?”

如果你發現我做了不好的事,你會怎麽看待我?反目成仇時,你……會不會對我手下留情?

...... ...... ......

雲湫離開梅峰,興致勃勃的在四處閑逛。她閉關好幾年了,好不容易才出關,現在看什麽都新奇。

本來按照禮節,剛剛她出神宮三樓的時候,眾人就應該來迎她出關。奈何她出關太突然、跑的又太快,眾人根本找不見她的蹤影,接風洗塵自然也無從談起。雲湫不以為意,她本就煩那些覆雜儀式,此刻一個人閑逛也十分愜意。

雲湫走在雲橋上,忽然聽見旁邊傳來弟子們的閑談聲。

“你們聽說了沒有,今日那位小皇子在大殿之上直言仰慕宗主!宗主還安排他在明宗住下了……”

雲湫猛地停住腳步。

“知道知道,當時李世子也在,可真是太熱鬧了。”

“聽說李世子在大殿之上,心情似乎不是太好……”

雲湫聽了半天,才把事情聽了個大概,立馬怒從膽邊生。

小皇子,什麽小皇子?李世子心情不好?自己的未婚道侶被別人搶,他當然心情不好。

雲湫一邊想,一邊替林尋舟的婚姻大事操心。有多少癡情男女,都是被突如其來的第三者攪散的?

不行,她得去看看那位小皇子是何方神聖。

雲湫一向想了就做,立刻身影已經出現在客舍之外。

客舍環境清幽,院落之間離的較遠,四周沒什麽人影。雲湫往前走了幾步,正想敲門,忽然停住了腳步,秀氣的眉毛微微簇起。

屋裏有人,不止一人。

她正想放出神識探查,門忽然從裏面被打開了。

大長老從中走出,見到是她,微微一笑:“雲湫出關了?不錯不錯,修為又有進益。”

怎麽是大長老?雲湫心裏迷惑,向大長老行了一禮,說道:“您怎麽在這裏?”

大長老笑道:“來看看後輩,這位是當今陛下親子。”

大長老身後,李吟風乖巧地朝雲湫行了一禮:“晚輩李吟風,見過前輩。”

雲湫沈默一瞬,說道:“我以前不知您與皇族關系親密。”

大長老笑了笑,並不多說,換了個話題:“我正要帶著吟風去梅峰見宗主,你可要同去?”

雲湫心想我才剛從梅峰下來……她目光落在李吟風身上,心裏一緊。

不行,她得跟著去。這個李吟風看著不像是個好相與的,尋舟的姻緣可不能讓他給攪和了!

雲湫高冷地一點頭:“好,同去。”

...... ...... .....

梅峰上,林尋舟回答了李晝眠剛剛的問題。

“走的路不同?你是說理念不一樣?”林尋舟想了想,“我一直覺得,不合適的人最好不要走的太近,道不同不相為謀。”

李晝眠微微垂眸,欲言又止。

忽然他又聽林尋舟說道:“不過對你,我總是要更寬容一點。”

林尋舟望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就算你做出給我說媒這樣的事,我也只當你是個傻子。”

“……”李晝眠聽到這事忍不住小聲辯解,“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就是林宗主,要是知道,我才不……”

氣死了!小堂弟突然變情敵,現在一想到宮裏打算安排別人和林尋舟聯姻的事,他就想殺到皇宮去。他倒是不把小堂弟當做大威脅,只是這件事本身就令他不開心。

可是他一個退婚的人,有什麽立場呢?當時宮裏一直反對自己退婚,他一意孤行,現在再回去說又想和林宗主在一起了……李晝眠默然無語,換了一只手撐臉。

李晝眠正暗自咬牙間,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聲音。林尋舟起身出門,李晝眠也微微皺眉,收攏思緒,起身向外望去。

“大長老?小師姑?還有殿下?”林尋舟見到來人,有些奇怪。

雲湫給他擠眼睛:我又來啦!

李吟風站在大長老身後,笑著對林尋舟行禮:“見過宗主。”

李吟風行完禮擡起頭,笑容卻僵了一下。

林尋舟身後,李晝眠正斜倚在門前望過來。一身織金紅衣穿在他身上並不輕浮,反而顯得莊重又貴氣。

李晝眠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只淡淡笑了一下,便沒有再多停留一瞬,而是越過他落在旁邊的大長老身上。

李吟風忽然覺得心底涼了一瞬間。李晝眠望向他的目光裏三分寬容三分玩味,剩下四分的滿不在意,好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根本就不是李晝眠放在眼裏的對手。

李吟風忽然被一種無力感包圍,與無力感同時翻騰起的是嫉恨。

李晝眠沒有在意李吟風的情緒,他在看大長老,大長老也在看他。

只是一眼,李晝眠就認出了,大長老絕對就是在陵城雨夜暗殺自己的那個人。不只是樣貌,因為是近距離動手,他對對方印象深刻,包括對方給人的感覺。樣貌可以偽裝,但是感覺不能。

李晝眠周身的氣勢漸漸冷下來。他下意識去摸袖子裏的短劍,卻摸了個空。

李晝眠心裏一跳,面色微沈。

短劍一直被他貼身放著,有誰能拿走?只有剛剛在他入睡的時候……

李晝眠望向林尋舟,對方卻沒有看他。

李晝眠抿緊嘴唇,微微皺了一下眉。

大長老等人已經走進院子,正在說話:“吟風是個好孩子,也會書畫琴棋,宗主不如多與他交流交流。我正打算離開宗門一段時間,就把這個孩子托付給宗主……”

李晝眠忽然揚起一個笑容,打斷他道:“我也會書畫琴棋,可以與宗主交流。不知大長老要去哪裏?”

大長老驟然被打斷,也不惱。倒是李吟風臉色一僵,暗自恨恨看了一眼李晝眠。

林尋舟微微挑眉,淡淡說道:“李世子說的是。不知大長老要去哪裏?”

“去尋突破的機緣,與宗主說完話,直接就走,”大長老微笑道,“可能要過一段不回來了。”

李晝眠倚在門邊聽著,笑意不改,眼神晦暗。

大長老突然要走,也就是說,他必須馬上就動手。

……當著林尋舟的面殺人?

剛剛吃過靈魄丹,傷勢才被壓下,但這一刻李晝眠覺得自己心口又疼了。他雙手緊緊握住,指甲凹進肉裏,又緩緩松開。

他才剛醒幾分鐘而已,都沒來得及和林尋舟說幾句話。大長老來的這麽及時,一來就說要走,總覺得有幾分逼著他在林尋舟面前動手,借林尋舟的刀殺人的意味。

林尋舟還在與大長老交談,李晝眠聽著他的聲音,電光石火間,已經想了很多。

他可真是招人恨,總有人想要拿他做文章。之前他就決定要順水推舟,現在沒道理臨陣退縮。李晝眠自嘲地笑了笑,心想來之前就決定好的事,怎麽事到臨頭又猶豫了?

既然是已經決定的事,就不要回頭。

短劍被拿走了也無所謂,反正他本身也不怎麽用劍。他多的是辦法殺人。只有一個問題,現在明宗的三位化神期都在,他要是出手了,真的能安然離開麽?

除非林尋舟對他手下留情,否則他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林尋舟說,他總是會對自己寬容一點……林尋舟多半會不忍心下手,這就是自己的機會。大長老想借刀殺人,他以為自己真能如願以償?

可他難道也要利用別人感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了?李晝眠心往下沈了沈,之前那種疼感又湧上來。

現在再說什麽也來不及……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李晝眠閉了閉眼又睜開,向大長老的方向走了一步,笑道:“突破的機緣可不好找,祝大長老一路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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