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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問心意 對所愛之人出手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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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晝眠神色怔楞,覺得四周的雨聲都敲在他的心上,交錯糾纏,亂作一團。

李三七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好像聽懂了,又覺得自己沒聽懂。

李三七被李晝眠的反問問的一楞,疑惑道:“世子難道不喜歡林公子嗎?”

李晝眠臉上飛快地紅了一片:“李三七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胡說什麽呢——”

李三七瞪大眼睛:“你不喜歡?世子你不喜歡人家就爬人家床啊?我不相信你是話本裏那種吃幹抹凈不負責的人!”

“……什麽床?什麽吃幹抹凈?你你你,”李晝眠震驚了,手裏傘都差點沒拿穩,“李三七你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什麽?林州他是我朋友,生死之交的知己,你不要亂說話。”

李三七忍不住道:“那世子你紅什麽臉?”

你激動的話都快說不完整了,你還和我說你們清清白白,誰信?

李晝眠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發現自己果真臉發燙:“……”

李晝眠心亂如麻,口不擇言,下意識反駁道:“你閉嘴,我怎麽可能會和自己前未婚道侶的弟子在一起?林州乃少年英才,正直可愛,你不要毀壞人家名聲。”

“……”李三七上下打量了一遍李晝眠,發現他滿臉震驚不似作違,忍不住眼皮一跳,“世子你……你不會還沒有明確自己的心意吧?”

……他就不該對世子抱有期待!不解風情了一百多年的男人,怎麽可能短短時間就開竅?李三七心想他家世子真真是只擔了一個多情郎君的名聲,實際上純情的仿佛一張白紙。

李晝眠還在紅著臉辯解:“我和林州之間清清白白,你想的也太多了……”

“哦哦,我知道了,你們清清白白,是我想太多,”李三七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反正我就說到這兒了,世子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先去安排手下兄弟了。”

李晝眠怔怔呆在原地,心如擂鼓。他莫名覺得有些羞惱,但又說不準是怎樣一種感覺。盡管嘴上否認的堅定,但他心裏卻一直回想著李三七的話,越想臉越燙,心跳的越快。

他站了半晌,終於擡頭看了看鋪天蓋地的雨幕,低聲抱怨:“這雨下得人心煩。”

雨絲依舊,涼風入懷,沒有人接他的話。李三七已經過去忙事情,他面前如今空無一人。

李晝眠抿了抿唇,正想擡腳離去,忽然神色一凜。

有人與他傳音,是明宗執法堂主一川雨。

“……堂主?”李晝眠平靜了一下剛剛覆雜的心情,嚴肅起來。

“李世子,我們宗主很快出關,如果有魔族的事需要他幫忙,盡管開口就好。”一川雨語氣客氣疏離,“不知燕王府對魔族之事有何安排?”

林尋舟出關了……

李晝眠心裏暗暗嘆了口氣,想了想說道:“那魔族恨我入骨,這些天雖然受傷嚴重在暗中蟄伏,但若被他尋到時機,必定會再來殺我。魔族擅長隱匿,極難尋找,不如以靜制動,守株待兔。”

一川雨聽懂了他的意思:“李世子的意思是,要以自身為餌,引魔族上鉤?”

李晝眠道:“是。”

“這個方法確實可行,”一川雨思索後說道,“可是這樣一來,世子豈不是把自己處於危險之中?魔族來去無影無蹤,若是突然出手,我們宗主一時半刻也難以趕到。”

李晝眠笑道:“無妨,我常與魔族交手,對它們都頗為了解,哪怕它暗中刺殺,我也不懼,只是難以留下它們性命。到時候只希望林宗主能千裏馳援,徹底解決魔族這個隱患。”

“我明白了。”一川雨沈默一瞬,又說道,“我會給世子一道靈符,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使用靈符,宗主就能立刻感應到您的位置。”

“好。”李晝眠微笑應下。

“靈符會與贈禮一道送至燕王府。”一川雨說道。

“贈禮?”李晝眠有些疑惑。

“聽聞李世子送了我宗弟子一對玉佩,”一川雨淡淡說道,“算是回禮。”

李晝眠微怔:“林州他……”

一川雨輕咳一聲,幹巴巴地解釋道:“林州確實是我神宮入世走紅塵的弟子,宗主親傳,只是身份重要,不方便與外人提起。上次的事都是誤會,還望世子不要介懷。”

一川雨默默想,他現在實在是給林尋舟這個傻子編不出來好的身份了,只能含糊其辭,希望李晝眠不要深究。

李晝眠聽了一川雨的話,心底卻松了一口,最後一絲隱憂也消散了。他有些歡喜地想,林州沒有騙他。

只是林州今天才收到玉佩,這麽快明宗的執法堂主就知道這件事了?再結合剛剛一川雨話中那句“宗主親傳,身份重要”,李晝眠默默想,林州的身份地位恐怕確實不一般。

他也不再多問,只微笑道:“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

...... ...... ......

天色已經漸漸晚了,客棧裏,林尋舟衣冠整齊並未入睡,而是在靜心打坐。燭光微微搖曳,一滴燭淚滑落在桌案上。雨滴敲在瓦片上,發出嗒嗒的響聲。

忽然門外響起一陣敲門聲,聲音不急不緩。

林尋舟睜開眼睛,手下意識地放到身邊劍柄上,直到門口傳來李晝眠的聲音,他才溫聲說道:“我在呢,進吧。”

“吱呀”一聲,木門應聲而開。李晝眠從門口走進來,見到正起身的林尋舟,微微一笑。

自從和李晝眠熟悉以後,林尋舟對他已經幾乎沒有戒心。林尋舟隨手把劍放在桌案上,自然而然地說道:“你今天倒是挺規矩的敲門。這麽晚來找我做什麽,吃宵夜啊?”

這些日子林尋舟已經習慣了偽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金丹期修士,日子過得清閑又頹廢,無事時便四處郊游,一日三餐頓頓不落,有時候還要被李晝眠拉著加一頓宵夜。

燭光昏暗,灑下一層溫暖的色澤。屋外風雨連城,室內溫馨靜謐,最是讓人昏昏欲睡、平靜安心的時候。

李晝眠一身青衣,頭發一絲不茍的束起。在不甚清晰的燭光下,他臉上掛著笑意,手指尖卻在微微顫抖,一眨不眨地望著林尋舟的身影,目光專註又癡迷。

林尋舟莫名其妙道:“你今天怎麽了?”

李晝眠輕輕吐了一口氣,嘴角的笑連弧度都沒有變化。他走上前去:“沒怎麽,我想你了。”

李晝眠走到林尋舟身前停下。

林尋舟有些奇怪……李晝眠離他太近了,讓他覺得不舒服。雖然今日他們共用一傘時,李晝眠也總湊的很近,但卻與此刻的感覺有著微妙的不同,至少那時候他沒有此刻心底怪異的感覺。

李晝眠癡癡望著林尋舟,似乎在用目光一寸一寸、仔細地描摹他的眉眼。終於李晝眠擡起手,似乎想觸碰面前人的臉頰。

然而他的手才剛剛擡起,就忽然停下了。

林尋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眉眼間俱是冷意。

李晝眠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林尋舟冷冷說道:“你不是他。你是誰?”

除了蠟燭發出“劈啪”的響聲,屋裏靜的出奇。

“李晝眠”的動作僵住,臉上微笑漸漸擴大。

“我以為我偽裝的很好,與他的模樣沒有一絲一毫的差異,”“李晝眠”輕輕嘆了一口氣,“林宗主是怎麽發現我不是他呢……嘶……”

“李晝眠”被林尋舟抓住的手腕猛然幻化成一團黑霧,從林尋舟指縫間溢散。他極速後退幾步,臉上笑意扭曲,身體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幾個散出黑霧的大洞。

林尋舟手中無劍,但是劍意隨心,沛然莫禦。剛剛一剎那間,縱橫的劍意已經穿過“李晝眠”的心口,幾乎將他整個撕裂。然而屋內桌椅上,甚至沒有留下一道劃痕,一切都發生的悄無聲息。

“出神入化的劍意……”

“李晝眠”對自己的傷口仿佛毫不在意,他癡迷地按住自己的心口,喃喃道:“沒關系,這只是一半分魂而已,如果能讓宗主記住我的名字,消散在宗主劍下,也是很值得的事……我名沈白。”

沈白笑道:“只是林宗主還真是說動手就動手,面對這張臉,你難道就沒有一絲猶豫?”

林尋舟微微瞇起眼睛:“為何要猶豫?魔族人人得而誅之。”

林尋舟的聲音冷漠,但是他心裏知道,他剛剛其實真的猶豫了一瞬間。否則,早在剛剛抓住沈白手腕的剎那,他的劍已經穿透了對方的心口,甚至不會多問一句話。

錚——

凜冽劍意猛然掠過,沈白甚至來不及再後退一步。他整個身體如同被看不見的絲線切割的四分五裂,向四周潰散。

“為何不猶豫?”消散的前一秒,沈白冷笑道,“面對自己所愛之人,出手如此不留情面,宗主還真是冷心冷情啊。”

“……什麽所愛之人?”林尋舟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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