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赴明宗 他好想和林州待在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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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林州?

李晝眠楞了一瞬間,很快反應過來,心裏浮現出一種奇怪的滋味,卻又轉瞬即逝。他搖搖頭,心想現在的魔族為了亂人心神,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他也不再廢話,弓上靈氣瞬間凝結成箭,劃破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勢如奔雷,洶洶而來!

這一瞬間,日落青山,暮色四合,天地昏暗,只有這一箭燦若朝日,仿佛這一方山野間又升起了一輪太陽——

不,不止一輪,一箭之後又接兩箭,三箭齊出,光耀四野,勢不可擋!

沈白瞳孔皺縮,手中突兀地化出一柄長劍,竟是打算以劍擋箭!

李晝眠冷笑,心想這箭用我心血凝結,沒那麽容易擋住的,要不是凝氣需要時間,你真當我有心情與你多說廢話?在裏等你,我會不提前想好應對策略?而且我看到你這張臉就生氣,早就想揍你了——林州獨一無二,也是你能模仿的?

李晝眠目光落在沈白手中幻化出的長劍上,忽然靈光一閃,怒道:“說起來,之前在長風嶺劫囚車的那個化神期神秘人,是不是也是你?”

他這段時間把修真界的幾個化神期都懷疑了一遍,如今再想,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忽略了魔族。魔族善於模仿,還真有可能變成修真界中人的樣子,行嫁禍栽贓之事……他竟然忽略了這一點!李晝眠覺得自己發現了真相,痛心疾首的想,害他他白白懷疑林州那麽久,魔族真是死不足惜!

第一支長箭已至,沈白根本沒來得及聽清李晝眠在說什麽,已經被這支箭的威勢所懾。他意識到這箭不能硬擋,一瞬間身體虛化成一團黑霧,就要消散在空中。但這箭來的太快太猛,黑霧還沒來得及遁入虛空,就已經被長箭撕裂,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尖鳴。

黑霧上驀然出現了一個空洞缺口,翻滾著想往四周躲藏,然而後面的兩箭也已經近至身前,封死了它的退路。三箭結陣,避無可避!

察覺到躲不過去,黑霧顫動起來,開始重新凝結,化成一團極深的墨色,迎面向箭尖撞去!

“轟——”

一剎那間,天地失色,地動山搖。如同朝陽一般的箭光被黑霧吞沒,又炸開,翻騰的墨色裏,四散開無數煙花一般的流光。

....... ....... .......

陵州城裏,林尋舟看著已經死去的柳煙和跪在地上的柳梳雲,微微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

柳梳雲怔怔地擡起頭,看向林尋舟,滿臉是淚。

林尋舟想到這個少年在神宮時的意氣風發,有些心軟,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柳梳雲覺得心底一酸,哽咽道:“宗主,弟子是不是讓您失望了?”

林尋舟搖搖頭,輕嘆:“你可恨我?”

柳梳雲沈默一瞬,最終搖了搖頭:“是小叔犯錯在先,何況宗主已經手下留情,沒有殺他。弟子並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怎麽會怪宗主呢。”

他喃喃道:“……而且魔魂入體該有多難受啊,或許這對小叔也是一種解脫吧。”

“我父親因魔族而死,小叔也是因魔魂而走上不歸之路……”

柳梳雲胡亂擦了擦眼淚,顫聲道:“我與魔族之仇,不共戴天!”

林尋舟伸出手,揉了揉柳梳雲的頭發。

柳梳雲終於平靜了一些,嚅囁道:“宗主不責罰我觸犯門規?”

“罷了。”林尋舟嘆道,“不知者不怪,你之後好好修行,將功贖罪就是。”

柳梳雲嘴唇顫了顫,差點又哭出來:“宗主……”

他擡起頭,臉上淚痕未幹,眼角通紅,神色卻很認真:“梳雲絕不辜負宗主教誨,從此以後必定更謹言慎行,絕不違逆宗門戒律。”

林尋舟垂眸道:“安葬他吧。”

柳梳雲點點頭,踉蹌起身,背起柳煙的屍體,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他背著柳煙一步一步向前走,就像小時候對方背著他一樣。

天黑了,太陽已經落山,月亮的光線依舊昏暗,天地籠罩在一層蒙蒙的黑暗裏。路過殘破的柳府時,柳梳雲向這座他已經多年沒有踏足的舊宅望了一眼。

昔年半城柳,今日餘殘垣。

……不,柳家還沒有亡,柳家還有我,我已經長大了。柳梳雲抿緊嘴唇,腳步逐漸平穩堅定下來。

林尋舟靜靜看著他遠去,又望了一眼天空。覺得心底有些淡淡的傷感。他想,或許現在應該找人說說話……天黑了,李三七在哪裏呢?

他說要回燕王府覆命,現在到了沒有?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林尋舟摸了摸懷裏的傳音符,有些憂心。要不要給他傳音?

...... ...... .......

李晝眠又彎弓連射三箭,然後極速後退幾步,輕輕按了按心口。

……疼。

用心血養箭,每出一箭,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這次簡直是新傷更疊舊傷,讓他從心底泛起細密的疼痛。

“……咳。”李晝眠輕咳一聲,冷眼看著翻騰的黑霧,心想這波不虧,這次夠你受的。想來殺我,還是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吧。

被撕扯的破碎不堪的黑霧重新開始湧動,凝結成虛幻的人形。沈白憤怒地吼道:“李晝眠——”

“別頂著他的臉大喊大叫。”李晝眠見他沒死透,雖然是意料之內的事,但還是略略遺憾了一下。

沈白身影一晃,就要化作黑霧撲到李晝眠身前,但是卻撲了個空。李晝眠的身影已經閃到幾十丈之外,挑眉而笑:“誰用弓箭和你近戰啊?再見!”

李晝眠一向不是沖動的人,見好就收,這次讓魔族吃了一個大虧,他便不再戀戰。頂著傷和對方繼續打,難道要一換一嗎?這也太虧了,他又不傻,以命換命也得是魔君才行。

“你想走!”沈白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身體一半呈現出人形,一半卻是翻滾的黑霧,黑霧上浮現出無數漆黑的人臉與白骨,好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餓鬼,朝李晝眠張牙舞爪的撲來!

……糟,魔族瘋起來不要命,傷成這樣了還要打。李晝眠壓下心口的痛楚,心知現在不是與沈白拼命的時機。他毫不廢話,一步踏出,已經身在數裏之外。

轉瞬之間,他已經離剛剛的戰場很遠。但李晝眠沒有放松下來,皺眉回頭,只見身後的虛空裏很快有黑色漸漸浮現,頓時頭疼起來。

……這是打算窮追不舍了。

沈白的冷笑聲從虛空裏傳來:“李晝眠,你又能逃到哪裏?”

是啊,他能去哪裏?誰能在這個時候救他?李晝眠抿緊嘴唇。

能與這個魔族一戰的,必須得是化神期修士,普通修士來也只是送死。然而世間幾個化神期,一個雲游天下,不知蹤跡;老皇帝年事已高,最近也在閉關,現在不能去打擾;剩下的三個化神期,都是明宗之人。

……明宗啊。

一想到明宗,李晝眠嘴角微微抽了抽。

明宗戒備森嚴,有陣法護持,更有三位化神期修士坐鎮,如果現在一定要去某個地方避一避,明宗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哪怕這魔族再瘋狂,它也還是知道趨吉避兇的,到了明宗地界也不敢造次。

只是……李晝眠深切懷疑,自己一到明宗,會不會和魔族一起受到無差別攻擊?他會不會被人打出來?

正思索間,李晝眠心口又是一痛,喉嚨裏泛起一股鐵銹味。他輕輕咳了兩聲,心知自己舊傷發作,不能再猶豫了。

算了,打出來就打出來吧!希望林宗主看在曾經與自己有過一段婚約的面子上,下手輕點……何況林宗主坦蕩大氣,光風霽月,想來是不會計較我退婚那件小事的。

李晝眠苦中作樂地想著,當機立斷,一步千裏,眼前景物變化,他已身在雪山之下。

只見眼前明宗山門聳然而立,恢宏壯闊。李晝眠走到臺階之上,山門兩側侍立著兩位弟子,見有人前來,上前兩步,肅聲道:“進出宗門,可有令牌?”

李晝眠搖搖頭:“並無令牌。”

那弟子又道:“可有拜貼?”

“……並無拜貼。”

兩位弟子頓時目光不善:“那閣下來我明宗所為何事?”

李晝眠深吸一口氣,一抱拳,朗聲道:“燕王府李晝眠,前來拜見林宗主!”

群山之間,立刻都回蕩起他的聲音——燕王府李晝眠,前來拜見林宗主!

這一瞬間,原本寂靜的雪山,似乎又更靜了三分。

兩位守門弟子已經楞在原地,宛若石化,半晌顫巍巍擡起手指了指他,不敢置信:“燕王世子?”

“正是在下。”

“……”

守門弟子呆滯道:“……我們這就去稟告。”

李晝眠點點頭,硬著頭皮站在山門前,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實際內心幾欲窒息。

——悔婚之後,他即將迎來與前婚約對象的初見,但是他一點也不期待。

過了一會兒,明宗山門裏終於沖出來一個管事,幹笑道:“原來是李世子大駕光臨,失敬失敬,已經安排人去稟告宗主,還請世子先跟我來。”

李晝眠微笑點頭,心中幽幽嘆氣。

比起見林宗主,他好想回陵城和林州待在一起啊……

想到林州,李晝眠腦海忽然又響起魔族說的那句話:你果然喜歡他。剎那間,他忍不住心裏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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