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又相逢 我為什麽在這裏?他為什麽在這……

關燈
明月高懸,清風拂面。

李晝眠的身影出現在陵城一條隱蔽的巷子裏,四周高墻擋住了月光,空氣中漂浮著一種陰暗潮濕的泥土味。

他擡頭看了看,發現面前立著一扇紅色小門,門前掛著一盞紅燈籠,在黑暗中幽幽發光,照的四周一片鬼氣森森。

李晝眠微微一笑:“有意思。”

他本想悄悄潛入門後速戰速決,現在卻忽然搞事之心蠢蠢欲動,改了主意。

他大搖大擺走上前去,敲了敲門:“有人嗎?”

小巷裏一片寂靜無聲,等了好一會兒,門才微微打開了一條縫,裏面露出一只眼睛:“做什麽的?”

李晝眠微笑道:“路過,來討口水喝。”

裏面的人不耐煩道:“沒有,滾。”

他正想關門,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李晝眠一只手施施然撐住門,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那門裏人心中一緊,正想說話,忽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

不到半刻鐘後,林尋舟出現在小巷裏,好奇的往四周看了看。

他能感覺到白天那兩個劫匪都在這附近……這裏莫非是個賊窩?

林尋舟看了看眼前的紅色小門,走上前推了推,發現門根本就沒鎖。

他一低頭,看見腳下還癱著一個人,昏迷不醒。

……怎麽回事?被人打的?

林尋舟略一思索,決定滿足一下好奇心,於是隔空點了點他的眉心,一股靈氣流入那人靈海。

地上人悠悠轉醒,目露迷茫之色,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個禮貌清冷的聲音:“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地上人呆滯了一瞬,顫巍巍地伸出手,虛弱呼喚道:“來、來人啊……啊。”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林尋舟疑惑不解地看了他兩眼,心想算了你還是暈著吧,搖搖頭進了門。

林尋舟一踏進門,卻忽然眉頭一皺。

門後是一處黑黝黝的房間,空無一人,乍一看並無特異之處。只是周圍卻繚繞著一股莫名邪氣,十分詭異。

林尋舟心中微沈,嚴肅起來。

這裏絕不是一處普通的賊窩。

這看上去安寧和平的陵城之中,看來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化神期修士有通天徹地之能,可以一念千裏、言出法隨。在他們的神識監察之下,境界不到化神的人,很難隱藏住一個秘密。

但林尋舟私下前來陵城,全然把自己當做個金丹修士,並未認真用神識探查過這座城鎮。卻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處古怪地方。

林尋舟目光沈靜,並不急躁。

不論什麽魑魅魍魎,還能在他的劍下走上一遭不成?

如果他想,甚至可以讓此地轉瞬間成為廢墟。

他站在房間裏,微微凝神,感受了一下周圍靈氣的流動。

他沒有展開神識,氣息內斂,一眼看去仿佛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金丹期修士。但是此刻在他識海中,屋內的每一處細節都分毫畢現、無所遁形。

找到了——

林尋舟淡淡看了一眼屋角。

頃刻之間,那裏的黑暗迅速退去,地上出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入口,是一處向下的狹窄樓梯。

林尋舟順著樓梯向地下走,四周黑黝黝的一片,但他閑庭信步、如履平地。

片刻之後,黑暗中透出一束光,前方傳來嘈雜的聲響,樓梯也到了盡頭。

看來是出口了……林尋舟走出黑暗,眼前豁然開朗。

面前一片烏煙瘴氣、人聲鼎沸,還夾雜著“買定離手!”“你他媽出老千”的罵架聲。

地下賭場?

林尋舟一挑眉,心想這裏邪氣這麽重,只怕不僅僅是個賭場吧。

他目不斜視向前走去,周圍漸漸安靜了幾分,有人偷偷向他望來。

這紙醉金迷的銷金窟裏光線昏暗,空氣汙濁,道袍執劍的年輕人驀然在那裏,如同空谷幽蘭,顯得格格不入。

他走過的地方,爭吵聲、骰子聲、下註聲,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一瞬。

終於有個喝的醉醺醺的賭客給自己灌了一口酒,笑嘻嘻地湊上前去:“你、你是……哪裏來的俊俏公子,不如……陪爺玩、玩兒一盤啊!”

年輕人的目光淡淡從他身上掃過,一言不發,徑直向前走去。

那醉漢被無視,猛的騰起一股怒氣,罵道:“敬、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著,他往前向一撲,就要抓住那年輕人,卻忽然覺得眼前一花,懷裏撲了個空,“噗通”一聲摔到地磚上,臉朝下。

他罵罵咧咧地擡起頭,抹了一把額頭上嗑出來的血,卻發現哪裏還有什麽俊俏公子。面前空無一人,仿佛剛剛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醉漢迷茫一瞬,忽然反應過來,出了一聲冷汗,酒都醒了一半。

...... ......

賭場的嘈雜聲音淡去,林尋舟站在賭場後的一處暗道裏,四下看了看。

暗道裏安靜非常,只有兩側墻壁上掛著油燈,火焰跳動,拉出他的影子。

果然沒有猜錯,賭場後面還藏有其他古怪。林尋舟繼續往前走,忽然聽到前方傳來說話聲。

林尋舟停下腳步,凝神細聽。

有點耳熟……好像正是白天遇到的大漢和艄公的聲音?

暗道拐角處,那日撐船的艄公正站在油燈下,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聲音沙啞道:“也不知道二當家把人抓回來沒有。”

大漢站在他對面,聞言翻了個白眼:“這個問題,你剛剛已經問過一遍了。”

艄公“哦”了一聲,又自問自答:“二當家是金丹巔峰,抓兩個金丹初期的毛頭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大漢沒好氣罵道:“行了,好好做咱們的守衛,二當家既然不帶咱們去,說明這都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兒。”

艄公說道:“好吧……咦,你有沒有覺得剛剛有什麽東西過去了?”

大漢四下看了看,說道:“沒有。你今天怎麽疑神疑鬼的?別瞎想了。”

...... ......

有人去抓自己和“李三七”?

自己倒是無妨,也不知李三七有沒有遇到危險,林尋舟有些替他擔心。

壓下擔憂,林尋舟微微皺眉,悄然走過了剛剛那條暗道。

那大漢和艄公他現在也不急著解決,林尋舟現在好奇的是,這裏面藏的到底是什麽。

暗道錯綜覆雜,越往裏走,四周邪氣越重,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暗道裏布滿了阻止人前行的禁制和陣法,有些地方還有嚴密守衛,但林尋舟悄無聲息的走過,沒有驚動一個人。

血腥氣愈發濃厚,林尋舟又拐過一個彎,終於發現了血腥氣的源頭。

眼前是竟一排牢房,牢門以玄鐵鑄造,仿佛散發著森森寒氣。牢房裏擺著奇怪刑具,地板墻壁上都蒙著一層暗紅色,都是些陳年血跡。

有些牢房還關了人,此刻都衣衫襤褸、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林尋舟面色微寒。

這裏既不是官府監獄、也不是宗門刑堂,怎麽會有牢獄?

再看那些牢中人渾身傷痕、奄奄一息,如果他所料不差,這個地方的主人,恐怕是一個拿人命來修煉的邪修!

修真六重境界,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太上,每提升一個境界,都要有超絕常人的毅力、天賦和運氣。

有些修士為了快速提升修為,采用歪門邪道,損人而利己,被稱為邪修,為正道修士所不齒,人人得而誅之。

明宗作為正道第一宗門,向來對邪修深惡痛絕。林尋舟心中隱隱有些怒氣,走到牢門前。

玄鐵牢門寒氣逼人,林尋舟淡淡掃了一眼,便看出上面藏了陣法。這陣法應當是出自一位元嬰期強者之手,相當霸道,尋常修士碰一下這玄鐵,只怕便會皮開肉綻、痛苦不已。

怪不得這牢房沒什麽人守衛,這是篤定裏面的人沒有反抗餘地?

林尋舟輕輕往前走了一步,便邁入牢房之中,視那陣法禁制如無物。

牢中角落裏蜷縮著一個人,衣衫襤褸,昏迷不醒。林尋舟走過去,小心地查看了這人的情況。

片刻之後,林尋舟眉頭皺的更深。

這人應該也是個修道之人,只是此刻體內靈氣枯竭,血氣微弱,竟是命不久矣,藥石無醫。

林尋舟嘆息一聲,食指輕輕點在這人眉心,靈氣流入對方識海。昏迷者呼吸漸漸平穩,只是依舊沒有醒來。

林尋舟起身,目光冰冷,微微握緊了手中劍。

他原本以為只是幾個普通匪徒,沒想到竟是一群殺人如麻的邪修。

既然如此,何必手下留情?

林尋舟正想擡腳邁出牢房,找到此處主人一劍把他了結,然後趕回春風客棧看看“李三七”有沒有遇到危險,卻忽然心中一動,察覺到有人正往這邊走來。

這是邪修自動送上門來了?

林尋舟微微挑眉,擡頭望去,只見暗道裏拐進來一個人,步履匆匆,眉頭緊皺——

等等,好像有點眼熟。

林尋舟與他目光相遇,忽然都楞在原地。

對面那人青衣箭袖,身姿挺拔,不是他正好想起的“李三七”是誰?

林尋舟有些茫然。

他為什麽在這裏?

等等,我又該怎麽解釋我為什麽在這裏?

二人隔著牢門對望,各自沈默了一瞬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