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關燈
酒過三巡,大部分也喝得上了頭,吵吵嚷嚷,大肆喧嘩,嘴角之爭,不過三句便大打出手,似要把萬骨窟翻個天。

這般隨性隨心,氣煞了便拔刀相向,氣消了兩人便冰釋前嫌,帶著傷又摟上繼續調侃。

月掛中天,萬骨窟的小鬼提著兩大串紅炮仗哼哧哼哧的跑到洞門口,一手捂著耳朵,一手點燃導線。

嗞拉一瞬,紅炮燃起,震耳的炮聲如雷降臨,火光煙霧四起,嗆人的火藥味便隨著冷風捎進洞內,咳了一片人。

眾人拍手叫好聲隱沒在炮聲中,待兩串炮仗燒完,華淇拍案而起,舉起酒樽,大氣道:“狂歡之夜!”

魔徒們應聲而呼,同華淇飲下一杯辣口黃湯,一路下肚一路燃起熱火,激情高昂。

華淇含笑坐下,默默坐在上座那看著底下的混亂。

他終於知道為何小時候放完炮就被爹娘關屋裏,這裏……的確少兒不宜。

只見眾人,不論男女,不知羞恥,全脫了個精光。

肉體與肉體的碰撞纏綿,不分場合的大膽交歡,一場覆一場,一人再一人。

男女意為雙修,玉交宗所煉功法則要吸食陽剛之精,修煉此功法,作用和靈宿門派的功法作用差不多,容顏貌美,不老不松,死前都可保持著花容。 只是靈宿門修的是正道,心無旁騖,正正當當的潛心修煉,雖功力增長慢卻也沒害人。而玉交宗每次交合後,那男人便已成一具枯瘦年邁的屍體。

玉交宗的功法本就算狠戾,再以此惡劣手段提升功力,簡直如虎添翼,也難怪魔教比一般弟子的武功都要高些。

且其宗魔徒會媚術,周身環著異香,吸入便神志不清,只留一欲,自覺敗在美人裙下。

而噬血宗則是吸食人血,宗內弟子若一日無血,身體便會快速消瘦,最後枯死。

所以,噬血宗的魔徒,每日以血為水,以血為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從骨頭裏透出的血腥味,加之此宗弟子吸食人血後皮膚奇白,身形臃腫,皮相不佳,在眾魔徒中,此宗魔徒最令玉交宗的討厭。

萬骨窟是三門之首,修的只一個字,“無慈”。

無慈念,無慈舉,無慈悲。

因此,戒律也只一字——殺。

萬骨窟魔徒有男有女,皆黑心毒手,殺人如麻。明明內裏已經腐爛不堪,皮面卻是姣好的。

如武悅悅的天真可愛,紅潤童顏,如邵子的翩然俊雅,英挺斯文,再如華淇的單眉細眼,美如冠玉。

隨意拉出一個都是好模好樣,絕不似噬血宗那般歪瓜裂棗。

所以在那些肉體交纏中,會發現,玉交宗的美女多找萬骨窟的交合,而噬血宗的……多為同□□合。

玉交宗之徒不對同教人下手,身材快瘦癟下來的噬血宗也只把人輕輕吸一口便作罷,既做情趣又做口糧。

不論男女,□□聲此起彼伏,血腥味中又混著眾人的淫靡之氣,肉與肉的加疊,組合的交歡,若正派弟子看這情形,非嚇傻不可。

忘了,還真有一個。

薛詩郎那廝畏畏縮縮的藏於一隅中,全然顛倒剛來時趾高氣昂的那副樣子,縮在沒人看得見的陰影裏,看著眼前這般亂靡之景,惡心便泛了上來,嘩啦便吐了自己一身,即便如此也不敢亂動,怕被人拉去同歡。

然而不適的也不止他一人。

華淇背靠椅背,長呼一口氣,側頭問武悅悅:“不下去麽?”

武悅悅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邵子,回神過來又在心底數落自己,好一會兒才道:“不了,這些太激烈。”

“哦。”華淇又將頭轉往另一邊,“邵子,那你也不去?”

邵子含笑推拒道:“教主客氣,下屬也受不了這些激烈的。”

末了擡眼看了看武悅悅,武悅悅目光和他對上,連白眼帶冷哼的撇過頭去。

“連你們這種身經百戰的都覺著激烈。”華淇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面色難看的問,“那我這種初看之人,提不起□□也是正常的吧?”

何止是沒有一絲□□,只會越看越惡心,若放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在他身上都不像這般不能忍,一陣陣惡心湧上,若不是強行忍住了,恐怕他已經吐了。

邵子看他臉色發白,連忙倒了一杯水,放手心裏用內力捂熱後遞給華淇,道:“教主請喝點熱水。”

武悅悅也有些擔心,移了一下身子,將那些不堪畫面擋了些。他問道:“教主不妨回房休息吧。”

華淇擺擺手:“教主怎麽能先走呢?”

“他們樂得忘我,那還會註意教主?”武悅悅把華淇扶起來,輕聲道,“走吧,教主才多大,可別因為這樣就對此事不抱希望了。”

華淇現在只覺眼前這幕令他厭惡,再多看幾秒就要一吐千裏了,當下便點頭,準備離開。

哪知後頭來了個粘人精:“教主這是要去哪?”

華淇轉過身來,道:“身突感不適,先回房休息罷了。還請幽宗主打個掩護,別壞了大家興致。”

幽情一楞,隨笑道:“教主快去休息吧。”

武悅悅和邵子將華淇帶離了那片鬧區,華淇也漸漸恢覆過來,惡心感下去不少。

“你們回去盯著,我一個人可以。”華淇道。

武悅悅和邵子對視一眼:“是,還請教主早些休息。”

華淇點點頭,揮手讓他們離開,一個人慢慢踱步回了房間。

魔嶺為連綿逶迤的險山,三門各占其中三峰,萬骨窟的峰叫擎天峰,不比玉交宗的刀面峰險峻,不比噬血宗的葉海峰大,卻高聳破天,似撐住了整個天穹。

華淇的房間險險立在山峰邊際,後窗外便是懸崖萬丈。

他脫掉了外衣,未熄燈,只躺床上閉眼休息。

眼睛一閉上,於瀾清的一舉一動便如雨後春筍般浮現,他那極黑極亮的眸子,笑時的才隱隱顯出的酒窩,抱著自己的溫暖胸膛,強有力的心跳,以及……溫柔撫摸自己的雙手,濕軟靈活的舌,激烈霸道的吻。

忽的門軸的“咿呀”聲響起,華淇猛地睜開眼睛,起身坐起來:“幽宗主怎麽來了?”

幽情扭著腰身,漸行漸近,立在華淇面前,手不安分的撫上華淇的臉,細眉微蹙:“教主身體不適,情兒實在放心不下,這才來的。”

“是麽?”華淇偏頭躲開她的手,鼻尖纏著異香,他勾嘴諷笑道,“幽宗主是關心我,還是要關心我的下身?”

幽情眸子瞇起,明眸裏泛著春水般多情,紅唇呼出濕潤的氣體,蔥白的手慢移到華淇的胸膛,滑到衣角處撩起,輕笑道:“教主這不是有反應了麽?”

華淇知道幽情這人最愛老牛吃嫩草,多嫩的都想吃。小時候華淇不懂人世,對某方面更是懵懂,這廝便借此每每唬他帶他出去玩,遠離了其他人後便用手亂摸自己,實屬一個女色鬼,可想而知這廝惦記自己絕對也不是一時三刻了。

“不如讓情兒來幫你吧?”她又道。

實際華淇並不會對她的媚術有什麽反應,只是剛剛想起於瀾清時情不自禁的……回想了兩人間的廝磨,這才有了反應。

“出去。”他打掉幽情撫在自己肩上的手,冷聲道。

周圍空氣似又冷了幾度,幽情覺著呼吸都困難起來,毫無疑問若幽情再多一步動作,那只纖纖玉手恐怕不保。

幽情不料他這般生氣,趕忙退開兩步,收起了媚術,低頭道:“教主既然身體不適。情兒也不便多打擾了。”

說完便腳底抹油般快步離去,似後頭有一頭殘暴猛獸,多留一秒便是屍骨無存。

華淇坐床邊靜靜坐了一會兒,心道自己的愚蠢。

原來離開了才懂得思念,看不見了才會記掛,失去了才明白珍惜。於瀾清,他這一生不過是轉瞬即逝,終究是不能與他人有什麽一絲一縷的關系,死時帶不走一個人,留不下一絲存在。

人死後真的能去到地府麽?真的能轉世重來麽?

即便是成了一縷煙魂,也能一吹即散,成了一個地府鬼,也要喝下孟婆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連世間記憶都不剩。

師父起初勸他放下,而後斥他愚蠢,最後恨他成魔。

師父說:“你知大道麽?懲惡道,滅邪魔,安太平。你的一己私欲,微不足道。為這一己私欲,你成了邪魔,天下恨之,天下誅之,不悔麽?”

大道為何物他的確不知,有仇必報,有恨必撒的私欲為何在這些大道便不足為一提呢?說為天下蒼生安太平,天下蒼生卻俱為貪欲自私之人,自相殘殺,帝王之家從古至今弒父殺兄的也不少,謀權篡位的更多,能得大道有幾個?

他一直覺得師父是錯的,或許他一生裝滿了恨是愚蠢,但他的確不悔。

華淇煩躁之感愈演愈烈,就快要演變成殺欲。心臟猛地加快跳動,似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渾身刺痛無比,腦袋卻是極清醒的,痛到極致也暈不過去。他將指甲掐進自己的肉裏,嘴唇都咬出了血,雙目赤紅的瞪著不肯閉上。

等過了半個時辰,華淇吐出了一口黑血才有些好轉。他無力的躺回床上,臉色蒼白如雪,重重的呼吸,滿頭大汗,似去了躺地獄十八層。

他的時間不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