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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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瀾清拍著華鈺辰的後背,眼睛瞟了一眼那個逐漸沒了氣息的軀體,眼睛瞇了起來。他一把將他抱起來,淡道:“走吧。”好在於瀾清這人沒潔癖,不然非得拖著華鈺辰走不成。

華鈺辰哭得上氣不喘下氣,卻不掙紮,只伏在於瀾清的頭頂上看著那個還在滴血的軀體,一把鼻涕一把淚。於瀾清就算沒潔癖,卻也覺得有些惡心,身子一側便將華鈺辰移到了肩膀處,扛著。

這下可苦了華鈺辰,只見他抓著於瀾清的後背,拼命擡起上半身,抽抽泣泣道:“要……要吐了……”可想而知他這鼻涕倒流,呼吸不通,還頂著胃是多麽的難受,臉都漲紅了。於瀾清輕嘆一聲,將華鈺辰放下來,那起華鈺辰自己的袖子往他臉上擦了擦,柔聲問道:“能自己走麽?”

華鈺辰一個抽氣:“能……能走。”

話雖如此,下一刻還是被於瀾清攔腰打橫抱,驚得他手足無措,一巴掌差點呼到了於瀾清臉上。於瀾清一躍再一躍,跳到了一顆最高的樹上,帶著兩人的重量,卻不能使那細小分枝彎下半尺。

“看著。”於瀾清道。

華鈺辰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只見眾門派已經將赤駱堂的人圍在一起,赤駱堂弟子已經毫無退路。中間站著一名中年男子,華鈺辰沒見過,可看到一旁已經負傷的鬼古和鬼泉仍寸步不離的擋在那名男子身邊,便也猜出了他的身份:赤駱堂堂主,鬼龍須。

只見鬼古忽的面目猙獰,速度極快的沖出去,一旁的鬼泉似乎根本沒料到此情況,一臉震驚的伸出手想要將鬼古拉回來。可為時已晚,鬼古沖得極快,奈何正派那邊人數眾多,且時刻警惕著,即使鬼古搭了一條命也不過傷了其中一人。

看到鬼古一劍穿心,華鈺辰竟不自知的勾起了嘴角。

周圍弟子一個個倒地,鬼龍須難得的在臉上表現出如此恐懼之情,只見他大張嘴吼了一聲,其聲華鈺辰亦能聽見:“夠了!”

他仰面大笑,笑聲傳至華鈺辰耳裏,刺耳至極。只見他一個手起刀落,將自己的右手砍下,不過一瞬便成了個九旬老人般蒼老。他跪地,囁嚅著說了華鈺辰聽不到的話,卻只見那些正派面色緩了下來,再交談幾句後,竟帶著手下弟子逐漸離去,只留下一些人往後山走去,想必是要解救那些少男少女。

華鈺辰怒至顫抖,嘴裏呢喃道:“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他腳一跨便掙開了於瀾清,直直向下掉去。

於瀾清哪知自己一個失神便讓這小子鉆了空子,突感懷中一空,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一並跳下,在其落地前接住。剛落地身子還沒穩,那小子便想掙開他往外跑,頓時氣不打一出來,難得吼了他一句:“想幹什麽呢你?!”

華鈺辰被他捏著肩膀動彈不得,卻也沒死心,一把拉出於瀾清腰上的佩劍,毫無章法的揮起來。於瀾清又是一驚,驚後更是一怒,閃開兩步外便又上前一招制敵的打掉了華鈺辰手上的劍,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

事實上他已經舉起手來蓄勢待發,只要華鈺辰再犯賤些,立馬給他個醒神掌。奈何華鈺辰的表情太過痛苦悲憤,竟生生讓他僵住了。

“憑什麽讓他那種人活下來!他就應該被碎屍萬段,永世不得超生!”華鈺辰又猛地擡頭,看著於瀾清,眼裏充滿了恨,“你們!你們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不過是一群偽君子!你們殺我父母,屠我魔教,害我兄弟,披著張善臉其實早就已經千穿白孔醜惡至極,惡心!”

他雖是魔教教主華澤君的兒子,但對正派的人沒什麽偏見,正派屠了魔嶺,殺了他父母親友,他雖怒雖哀,卻不到恨。

他知道在魔嶺中那些教徒對他雖好,在外卻是燒殺搶掠,作惡多端,正派屠了魔嶺,他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終歸是教徒們得了他們自己的果。

至於他的爹娘,他哀他們,怒正派,恨自己,卻是沒有報覆之心的。

正派屠了魔嶺,是為天下安生他知道,他認為正派是正直的,雖然思想偏執了些,但終究是為天下考慮的。

就像那位小姐姐,王大力,九清,淇哥。

他以為小姐姐溫柔似水,他以為王大力好心收留。

他以為九清虛偽心機,他以為淇哥自私心狠。

都是他以為。

結果好人成了壞人,壞人成了好人。

善惡分不清,真假亦難辨。好人不似好人,壞人不似壞人,到底好壞如何區分,善惡如何去辨,他兜轉那麽久,只覺得這些全都不重要了。

父親所賞的“懷仁懷義”,母親告誡的“大度理靜”,這些哪比得上逍遙自在,隨心所欲要來得好,來得妙?他若是還這般傻傻秉著正義之心去看待人世間之醜惡,豈不是個活生生的笑話?

直到淇哥以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直到他親手將淇哥刺穿,親手將自己推醒,他才知道,為何他一定要做個任人欺負的好人?

他要變得強大,強大到無人敢與之抗衡,強大到沒人敢在他面前多擺一個臉色,他要別人臣服他,他殺誰便殺誰,其他人與他何幹?他為何不報覆?為何不能心懷仇恨,即使做個小肚雞腸,心狠手辣的小人又如何!

於瀾清楞了楞,驚訝道:“你是魔教中人?”

華鈺辰擡手一擦涕淚,冷笑道:“你要殺了我麽?”話雖如此,卻聽不出有絲毫恐懼,坦蕩蕩如真對這世間毫無留戀,死亦解脫。

於瀾清默默消化了一下,淺笑道:“不殺你,走,回去吧。”他上前兩步,微微擡起手要牽華鈺辰。意料之中的華鈺辰躲閃開,仍是那副恨不得天下人去死的表情:“回去好暗地處理了麽?”

“你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為什麽要殺你?”於瀾清反問。

這次反而是華鈺辰楞住,喃喃重覆著:“是了,我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憑什麽殺我?”

“走吧。”於瀾清耐心道,“回去吧,這很快會有人來了。”

“不。”華鈺辰看著於瀾清,默了幾秒,似乎在心中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他呼出一口氣冷靜下來,簡直與前一刻判若兩人,“我不會回去了。”他頓了頓,繼續:“謝謝你收留我,不殺之恩當銘記在心,於哥哥,你……是好人,可我不會再回去了。”

於瀾清知道自己再多說也只是白費口舌,只好妥協:“好,那我帶你出去?”華鈺辰點點頭,於瀾清便攬著他,輕跳起步,片刻便下了赤駱山。於瀾清摸了摸華鈺辰的頭,回想這些日子與華鈺辰住在一起還挺愉快,這小孩既懂事又可愛,不免又開口挽留他:“真的要走嗎?你要去哪?”

“還沒想好。”華鈺辰淡淡笑著,“天下之大,總會有我的容身之處。”

於瀾清嘆了口氣,忽然輕輕掐起華鈺辰的耳朵,氣道:“小兔崽子,留你那麽多天,說走就走!”他將腰上的一袋銀子塞給了華鈺辰,囑咐道:“這些銀子夠你撐半年了,記住,出去機靈點,如果遇到什麽事,就回來風火堂,你在這住了這麽久,也算你是風火堂的人了。”他稍稍彎下腰,盡量與華鈺辰平視:“記住,你還有於哥哥。”

“好。”華鈺辰點頭,“於哥哥,後會有期。”

一定,後會有期。

自那日與於瀾清分別至今,已過了半月,華鈺辰回了一次魔嶺,只能在百米外遠望。新的教主登位,將原本滿目瘡痍的魔嶺重新整頓,魔教以穩定速度恢覆,然而華鈺辰站的這一小片土地上,還留有一片烏黑血跡。

他攆了攆腳,將一顆新芽踩進泥裏,再次走向茫茫江湖。

憑著於瀾清給的那一袋銀子,華鈺辰過得還算可以,雖吃不起山珍海味,住亭臺樓閣,但也不至於風餐露宿。華鈺辰自身對武功沒什麽系統認識,記憶裏也只是記得些魔教教徒們練招時出的拳,他試著練了練,憑他這種一沒內力,二沒力氣的人,只能說是花拳繡腿。魔嶺被伐前,他爹還說等他那年生辰過後就教他武功,哪知世事無常,他已經成了漂泊孤兒。

他有想過去拜師學藝,但魔嶺被占,他曾經欣賞的正派成了他最抵觸的,哪來的師?他倒是希望有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乞丐對他招招手,拿出一本秘籍,神秘兮兮道:“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頂上若有金光,將來必成大器,我這有本武功秘籍,必能助你昨日登頂。我落魄至此,別無他法,逼不得已才將其現世,只要你給我倆肉包子,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了!”

再過半月,華鈺辰從江南沿著長江下游一路向上,又走到了襄州,赤駱堂之事還未平息,總能聽到些平民百姓的閑談中穿插些對赤駱堂之事的議論,一人開口,引得眾人皆憤,唾沫橫飛的將赤駱堂的祖宗都問候了個遍。

華鈺辰坐在面館一隅吃著最便宜的清湯面,靜靜聽著,不免又覺得好笑,這些人從未經歷過,也從未親眼目睹過,憑著道聽途說卻也能激憤如親臨現場。

他結了賬,背著僅有幾件換洗衣服的包袱離開。近春時最冷,倒是阻擋不了襄州城的百姓們出街,街市熱鬧非凡,仔細一聽才知道原來是有一鏢局正弄招新大會。鏢師利潤高,待遇好,除去比較危險這一壞處,卻是是個人人都想爭的職業。

華鈺辰跟著人流過去瞧了瞧,期間一偷子長得賊眉鼠眼,一邊眼珠異常渾濁。他伸了臟手,被華鈺辰巧妙的避過了。那人一招不得,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得放棄。

那鏢局在自家門口設了擂臺,招的是鏢頭,以比武來抉擇。

有一猛漢勁力特足,一人連將七八人挑了下去,仍是絲毫不見疲色,用力的將自己胸脯拍得作響,毫無畏懼的挑釁:“都是一群廢物!還有誰?上開給老子撓撓癢!”

一黑衣男人不服,跳上擂臺,以劍指人,喝道:“口出狂言!看我怎麽治你!”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一道寒光驚現,劍以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指猛漢脖頸。眾人驚訝,心裏只覺來了個厲害角色,這猛漢是要敗了。出乎意料的,那猛漢竟生生用手握住了劍身,鮮血霎時滴滴落下,臺下響起一片驚呼。

那猛漢大吼一聲,似有猛虎下山之勢,一個反手連帶著握劍的黑衣男人一起甩到了一邊,手上的血滴撒到了臺下觀眾的臉上,陣陣嫌惡。

黑衣男人順勢翻滾兩圈爬起,俯身跪地,靜靜觀察眼前的猛漢。猛漢卯足了勁,腳一蹬便沖向黑衣男人,黑衣男人手掌聚了內力,往擂臺一拍,頓時旋身躍起一丈高,一腳踩在猛漢的頭頂上。那猛漢遭此一擊,竟也能反應迅速的擡手抓住黑衣男人的腳踝,黑衣男人心下一慌,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甩到了柱子上,五臟俱震。

華鈺辰在臺下看他們鬥了上百回合,黑衣男人的體力逐漸衰弱,猛漢卻似剛剛過招一般游刃有餘,最後黑衣男人還是輸了一招,摔下擡來,眾人一片唏噓。

猛漢當之無愧獲得鏢頭一職,象征性的戴了個紅花環,告訴他三日後來上任便下臺來。

熱鬧看完了,華鈺辰便順道買了幾個包子一路上便走邊吃,出了城,他無意看到猛漢的身影,只是駝了些,身形瘦了些,臉上帶著不善的灰白,眼皮下重重的黑眼圈讓他看起來死氣沈沈。華鈺辰略感好奇,便停步看了看。那猛漢手裏握著一瓶藍色藥瓶,他抖著手打開木塞,將裏面的淡黃色液體盡數倒如口中,不出片刻,原本虛弱的身體立馬恢覆過來,面色紅潤,一掃之前的病態。

華鈺辰知道那是什麽,被關在赤駱堂時,赤駱堂弟子總會在他們虛脫時餵上一大口,待精神恢覆便又繼續折磨。

他就知道這裏面一定有貓膩,再有神功的人要是像猛漢一樣連過那麽多招,早就力竭,哪會這般臉不紅心不跳。

他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剛退一步欲要離開便被猛漢發覺,只見猛漢迅速回頭,警惕問:“誰?”

華鈺辰感覺自己心跳漏跳了一拍,晃了一下神之後拔腿就跑。那猛漢暗道糟糕,一個箭步便沖到華鈺辰的身後,欲伸手抓住這個背地偷窺的小孩時,哪知他靈敏的一個低頭旋身,恍惚便到了另一個方向,跑得飛快。

猛漢氣憤,大斥:“區區黃口小兒!”

華鈺辰慌不擇路,傻楞楞跑上山坡,被眼前的懸崖逼停了腳步。他氣喘籲籲的四處張望,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跳出嗓子眼,突的背後陰測測響起一聲笑:“小兔崽子,你繼續跑啊。”華鈺辰身體一僵,這回真是跳到嗓子眼了。

那猛漢一步步將華鈺辰逼到懸崖邊,碎了口唾沫,低罵:“還挺能跑。”

猛漢氣勢洶洶的伸手欲抓華鈺辰,華鈺辰附身想往其腋下鉆去,不料猛漢一個反手便揪住他的後領,一把給拽了回來。華鈺辰欲哭無淚,心中吶喊,完了完了!

“還想跑?”猛漢道,“嗯?”

華鈺辰急中生智,眨巴眨巴眼睛,擠出兩滴眼淚:“這位大哥,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不,我根本什麽都沒看見!好漢!放過我吧……”

猛漢不為所動,一語便讓華鈺辰仿佛跌入冰窖:“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他拎起華鈺辰,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懸立在空中,腳下是萬丈深淵。

華鈺辰緊緊抓住猛漢粗大的手臂,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雙眼被掐出淚來,哀求道:“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奈何猛漢眼神也不眨一下,他的哀求顯得蒼白無力。忽然間猛漢的臉慢慢扭曲,華鈺辰看到淇哥出現在眼前,脖頸上的手緩緩收緊,仿佛要將自己掐到氣絕。

淇哥俊美的臉開始慢慢脫皮,潰爛,露出白骨森森的額頭,眼珠滑出了眼眶,只剩一雙空洞洞的眼眶,他咧嘴給了華鈺辰一抹殘酷的笑容,而後毫無征兆的放開了手,華鈺辰一瞬失重,墜了下去。

一個驚魂,他喘著粗氣醒來,這才是現實。

淇哥那張已經模糊的臉,此刻又無比清晰的回憶起來。

華淇無力的坐起來,將被子掀開,露出半敞的胸膛,額上與背後都已汗濕。他輕喚了一聲,門便嘎吱打開了,邵子與武悅悅匆忙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端著溫水的侍女。

侍女看到邵子微微點頭才上前給華鈺辰擦身子,只聽耳邊響起虛虛一聲:“我睡了多久?”

邵子皺眉道,“快一月了。”

華淇不以為意的嗯了一聲,眼神一瞥,看到武悅悅在一旁低頭一聲不吭,不免有些奇怪:“武岳你怎的沈默了?平時不是嘰喳個不停嗎?”

武悅悅聞言一擡頭,水潤潤的大眼裝著滿眼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再眨眼便有奪眶而出之勢,著實嚇了華淇一跳。武悅悅抖著下巴,終於控制不住“哇”的哭出來:“我還以為教主再也醒不過來了……”

話畢還想伸手將華淇抱進懷裏,被邵子一手截住,順勢攬到了自己懷裏。於是武悅悅瞬間便收了表情,忙推開邵子,喝道:“想吃我豆腐呢你!”

邵子:“……”

華淇被武悅悅攙扶著出了屋子,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茅草屋,居於山崖兩岸,此小屋後院荒廢的一小片田地,原本是種藥草的。兩丈外便是一條清澈潺湲,叮咚流水回蕩在山谷間,偶爾伴有幾聲婉轉鳴叫,除去少樹這點遺憾之外,這裏還算是半個世外桃源。

當年華淇從這懸崖頂上落下,好在這崖不陡峭,從頂看挺唬人,其山體實際上就是個巨大斜坡從上至下,華淇掉到半道便觸到了地面,一路滾了下來,擾是如此,謝疾風撿到他的時候,他也只是吊著一口微弱氣息罷了。

謝疾風心疼這孩子,費盡心思把他給救活了,可華淇那時被抓去赤駱堂,連續灌了一月的藥,五臟六腑皆損,四肢受傷卻久久不愈,救活了也只能癱在床上。

謝疾風耐不住華淇的苦苦哀求,自己種草藥,把華淇背到山中的天然溫泉裏,每日以藥泡之,華淇久別重逢,再次體驗了“藥罐子”這一詞。

功夫不負有心人,華淇連泡了一年,終於像正常人一樣站起來,卻提不起一張椅子的重量,走不出十丈以外,連眼睛也逐漸看不清東西,怕熱畏寒,少年白頭,這便是那些藥物的副作用。

華淇不甘如此,從謝疾風那聽說天下有一神功,易學卻危險至極。它能讓孱弱之人獲得無人匹敵的功力,卻活不過八年。舍得舍得,欲得必舍,以命來取,以時間來換,華淇沒什麽不舍得的。

華淇終是學了那身功夫,以驚人的速度恢覆,頭發剃光了重新長出了黑亮的青絲,連個子都蹦高了不少,抽條長高後終於有個少年人的樣,只是臉色依舊發白。

他用了五年,生活在這個荒無人煙的谷底,從孱弱的孩童長成了傲立的少年,於是在他十四歲那年,帶著謝疾風送的玉簫,選擇離開。

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創建了整個華弧鏢局,也不會相信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會一鳴驚人,奪取了魔教教主之位,成為新一任的魔尊。

也不會相信這個在教徒心中這個武功高強,年紀輕輕的魔尊,已經土埋半截,馬上就要歸西了。

“魔嶺最近怎麽樣?”華淇動了動慘白的嘴唇。

“有些不安分。”邵子回,“估計那些人是要計劃些什麽了。”

“嗯,那些人本想留著赤駱堂,借薛詩郎來把矛頭引向魔教,不料被我反了,是總該計劃些什麽了。”華淇餘光瞥到那位侍女,她正抱著盆到溪邊洗布巾,隱約能聽到她哼出的歡快調子,華淇收回眼,語氣平淡,“殺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大粗長在這一章之後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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