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言外之章

七夜並不知道這一次的分別會那樣漫長，而在此期間，燕赤霞攜司馬三娘與其女燕紅葉離開了玄心正宗，其原因也比較扯，至少在六道看來是這樣。不過聯想到燕赤霞的性情，做為老對手的六道突然又覺並非完全無法理解，燕赤霞確實不適合站在現在的這個位置上，他更像人間的俠客而非一宗之主。燕赤霞的身上，始終缺乏某種果敢的魄力，遇事難免優柔寡斷瞻前顧後，最終註定要顧此失彼，便如將七世怨侶留在世間以蒼生為註一事般。

趕在這樣的節骨眼上，七夜自然要留在魔界，便是魔界與玄心正宗之間在這段兩任宗主交接的時期內也從保持著某種靜默，此時，並不需要他們出面表態，說白了，這就是玄心正宗的宗務。對於接替燕赤霞成為新一任宗主的金光，六道與陰月是滿意的，魔界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對內的約束，以免在這個時候再出意外，而這便是他們對金光的支持。

在金光繼任成為宗主最初的五、六年間，七夜幾乎不再踏足於人間，原因無他，金光太忙。也正是在這三、四年間，金光因平息長安突起的妖禍救唐皇於危難之中，得已以國師之職躋身廟堂位比三公，而玄心正宗亦一躍而成國教。有了朝廷支持的玄心正宗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在隨後的歲月間，其規模以及威望亦得到了曾經難以想像的發展與提升，隨之而來的則是更為繁重的事務，除去宗務，金光還需擠出時間來應對周旋朝廷。

“作業好多，感覺像是寫不完的樣子。”

幾要被書埋了的是年已七歲的七夜，他已經六年沒有見過金光了，彼此靠著傳心符偶爾能說上幾句。金光在忙的事，他漸漸也能明白其中利害，便如他現在除去要跟著鏡無緣每日上課以外，六道也會向他提起一些政務上的事來，他並不比金光活的輕松。

魔界雖對妖魔有所約束，可每年總有那麽些嫌命長的，想著法兒也要玩偷渡，爭先恐後的往人間送死。對於他們的這種無知無畏的精神，便是六道也無法使之斷絕此等念想，他是魔界聖君，但他無法徹底的管束住魔界的每一個妖魔，這亦是事實，便如人間亦有律法，但總有人會以身試法。

“少主下月將入人間，這些功課是現在做完，還是留在人間做，少主亦可自個兒權衡一二。”鏡無緣翻過書頁，悠然道。說是下月，其實也就只剩得四、五日，金光好容易得了點空閑，陰月便迫不及待的將自己兒子塞了過去，連鏡無緣都替金光心累。

七夜眨了眨眼，毅然決然的閉上嘴伏首疾書，在金光眼皮子底下寫作業？開什麽玩笑，那會一題變三題的好麽？！正經的玄心正宗備考密卷啊餵！所謂逢考必過拜金光，這是在魔界流傳已三年的一種說法，每次魔界學子大考，總要提前先拜一拜玄心正宗宗主的畫像，而玄心正宗出版的玄心正宗備考密卷也在魔界猶為風行。

金光宗主的威名果然特別好使，鏡無緣如是想。

-----待續-----

66-致我們曾經的歲月

當七夜再次出現在金光面前時，那是五月的一個清晨，金光方下早課歸來便感應到了玄陰魔門開啟時濃郁的魔氣。金光站在自己院子裏，看著自魔門內走出來的七夜，面上的笑容緩緩綻開，卻又是點到為止的恰到好處。

隨行而至的是修羅，她手裏提著個三層的食盒，肩膀上還背著兩個包袱，其他的便沒有了。想也知道，包袱裏大概是陰月為七夜特意準備換洗的衣物，至於食盒裏的魔界特色小食，那大概算是隨禮。逢年過節，陰月也會捎些土儀過來，都是些魔界才有的食物，藥材等等，不僅有送至玄心正宗的，也有單送給金光個人的，這在玄心正宗從來不是秘密，畢竟金光照顧過七夜相當長一段時間。

“金光宗主，此回又要勞煩您了。”這次，修羅未稱其為先生，先是恭敬的稱了聲宗主，到底這是在玄心正宗內，如此稱呼方顯禮數。“這是聖後的一點心意。”說著將手中的食盒奉於金光。

“客氣了。”金光略頷首，垂目看向出了魔門便撲過來抱住自己的腿的粘的死緊的七夜，遂溫言問：“可有用過早飯？”

“沒吃沒吃，你吃了麽？”對此問題七夜反應的比修羅還快，當下連聲說。他一直看著金光的臉，眼都不眨，面上充滿了歡喜之情，說到吃飯時，又暗中用手扯了扯金光的袍袖。

小孩子總還是有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再加上他與金光實是久別重逢，平日裏雖有聯絡，可金光十句裏倒有八句是問他的功課，更不要說再吃到金光親手做的飯食。打從剛得了自己能來的消息時起，七夜就陷入了日也盼夜也盼中，扳著手指頭過日子，如今好容易有了機會怎會放過？

修羅在旁見狀立時便識趣的順著七夜的話說下去，金光心中豈會不知這一主一臣話裏話外的意思。當下便喚來在居所外戍守接應的弟子將修羅引去廚房那邊吃飯，而將七夜留在了這裏，少不得得他自個兒動手了。

就在七夜來人間前，陰月與金光已有番長談，所談的不僅有七夜，還有關於人魔兩界多年前的那樁懸案。六年前，人魔兩界首度合作查探在人間有意染指七世怨侶的妖魔，不想卻是撲空，隨後，金光回到玄心正宗便將此事向燕赤霞稟明，而無間修羅亦向六道陰月呈上了奏疏。六年來，無論是玄心正宗還是魔界，都未真正放棄過對這批妖魔的追查，可是至今仍無所獲，這批妖魔仿佛完全消失了般全無影蹤。

而寧采臣和小倩這一對七世怨侶，眼下便在玄心正宗總壇，較之七夜小了將近一歲，寧采臣的母親仍然神智不清，時好時壞。金光每隔幾日總要撥冗前往他們所居的獨院中探視，那所獨院裏外都加設了十幾重的法陣與禁制，為的便是以防萬一。

沒有人知道那群妖魔下次會以怎樣的面孔出現，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下落究竟在何處，更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的真正為何，這便成了籠罩於金光心頭長久以來的陰影，也成了另一把懸於人魔兩界蕓蕓眾生頭上的利劍。

-----第一部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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