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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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在京城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監視之下，那老內侍想必也早將在樂胥的見聞細細稟了上去，所以此番和景惜安的碰面，才會讓他起了這般的誤會。想起那女子穿著寬大衣袍的瘦弱身影，楚毓允眼中的戾氣便去了些。這般默了片刻，他才不急不緩地反問了回去：“父皇為何有此一說？”
老皇帝見他將問題拋了回來，當下也跟著打起了太極：“朕見你長久不近女【色，所以現下才有了這般的疑問。”
楚毓允心內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父皇無需疑慮，兒臣並不喜好男子。”
“哦？是麽。倒是沒搪塞朕才好。”老皇帝擺擺手，身子重新躺回榻上，“現下已無事了。跪安吧。”
楚毓允依言安靜退了下去。隔了一會兒，老皇帝掀開厚厚簾帳對著老內侍略一揚手：“替我去辦件事。”
……
“回家？回哪處家？”洛梵搶步上前阻住景惜安的去路。
“自然是回樂胥的家。”景惜安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往旁邊的道上移了移身子，想繞開他繼續向前去找可以租到馬車的地方。
洛梵卻突地將一只胳臂伸過來緊緊環住她的腰際。景惜安只覺腳下一輕，身子也跟著懸了空。這麽一晃神間，她便被洛梵動作利索地打橫抱在了懷中。對路人發出的驚嘆議論只作不聞，洛梵自顧自緊抱著她，穿過人潮洶湧的街道，徑直向來源客棧的方向走去。
掌櫃的看到面色潮紅的景惜安在洛梵懷裏奮力撲騰，正要上前去關心兩句，就看見白袍男子一個冷冷的眼刀甩過來：“沒看過小倆口吵架麽。”
掌櫃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小倆口？”
景惜安被洛梵直直丟在床榻上，因著身下的褥子很是厚實，倒也沒覺得有多疼。她正要撐著手臂坐起身來，洛梵高大的身子便堪堪壓了上來。景惜安又羞又驚地拿了手去推他，他只動作迅速地反掌握住。她曲了腿想來個踢襠二式，卻又被他勾住了穩穩壓在身下。
這般一番掙紮下來，卻換來二人更加嚴絲密縫地疊在一起。景惜安不死心地還要再做些困獸之鬥，就聽見耳邊傳來那人略帶了絲喑啞的嗓音：“你再這麽扭來扭去，我可能現下便會控制不住要了你。”
洛梵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眼底卻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濃濃情動。
這個變態，大白天的竟然會想起這種事情！
雖這麽腹誹著，景惜安卻也被唬得停了動作，僵著手腳停在原處再不敢動彈了。洛梵見她乖乖聽了話，低下頭在她唇角輕啄了一口：“看你以後還敢跟別的男子待在一處。”
這語氣裏滿滿的占有欲是怎麽回事？景惜安皺皺眉毛，然後斜挑了一邊嘴角嘲諷道：“倒不知洛先生是以何種身份與我說這種話的。”
“我記得自己曾經跟你說過，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景惜安。”
洛梵臉上的神色僵了一僵，再開口時語氣裏便帶了點兒無措的意味：“我知道。”
那夜聽她神情肅然地說出自己是借了景惜安的身子才在此地安身立命的話，他當下便覺錯愕非常。明明是這般荒誕不經的言辭，她卻用了這般決然的語調，便是他想不信都難。
他沈默看著女子蹌踉離去的背影。她穿的那件衣袍明顯大了許多，罩在她瘦瘦的身子上顯得空蕩蕩的。步調也甚是虛浮，走兩步便要扶一扶手邊的樹幹。直到她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重重深林之中，洛梵才頹然收回了註視的眼光。
借屍還魂的故事倒是聽過不少，卻從未有過正主兒現身說法的。洛梵按著眉頭，覺得自己甚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景惜安的這番說辭。
他在湖邊獨坐了一晚。看著波光粼粼的寬廣湖面，只覺得一顆心也跟著起起伏伏，飄蕩不定。
早先他便覺得景惜安跟六年前救了他性命的小姑娘很是不同。臉畔瞧著像是一人，性子卻甚是大相徑庭。六年前的景惜安是個寡言少語的小姑娘，稍說了幾句話便羞得整張臉通紅。如今的女子卻是個大方灑脫的性子，便是倆人曾經那般親密地獨處過一晚，她對待他的態度卻也與對待其他同僚並無不同。
洛梵心裏頗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她和秦彥修在繁茂花樹下默默對望的場景，心下便像是打翻了一瓶陳釀的老醋，咕嚕嚕地朝外頭冒著酸氣。
所以他才會故意引了那些女子前來，只為著看她的反應如何。那些女子朝他大步奔來之時，他轉頭看到景惜安迅速拉著惜澤退避一旁作出事不關己的姿態，只覺一顆心迅速地沈了下去。
卻不曾想，末了她竟會那般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他瞧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甚是歡喜地綻開了笑顏。
因著相貌出眾，所以他身邊一直都不乏傳情示好的韶華女子。他雖不覺得厭煩，卻也甚是索然無味。那日在庭院裏閑閑看著一樹香樟換了新葉，他便突地想起那個在六年前短促見過一面的小姑娘。
反正無事。他便起了去看她一眼的念頭。
卻不想在蘭香館的那夜，她迷蒙了波光瀲灩的眸子看向他時，只那麽一個恍惚間，他便身不由己地深陷了進去。
書院裏的時光漫長閑散。女子披散了長長墨發，語調慵懶地與他閑話家常。陽光暖烘烘地灑在身上，他便突地起了若是長久這樣倒也甚是不錯的念頭。做個山野間的琴樂先生，且有清淡如斯的女子陪伴在側。
但是自那夜後，這些憧憬便都如白日裏的短暫一夢。睜眼之時，一切已成泡影。
景惜安看他長久沈默著，心下更是騰起陣陣無明業火。她瞪著眼睛怒氣沖沖朝他道：“既然知道，為何來管我與其他男子如何？”
她又重新掙紮起來，這次洛梵倒是沒再加阻攔，景惜安輕易便推開了他身子，然後動作利索地跳下了床，立刻便要開門出去。
身後卻傳來洛梵低低的聲音：“因為喜歡你啊。”
景惜安的腳步一頓。
洛梵靜靜走到女子身後，伸手環住她細瘦的肩膀，然後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再次鄭重重覆道：“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見不得你和其他男子親熱。”
“先前我也不能知曉自己的心思。直到與你分開之後，我才明白了過來。你不是景惜安又如何，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在我身邊。”
感覺到拂過耳畔的溫熱呼吸，景惜安的眼眶也跟著酸脹了起來。
鬧了這般多的別扭，轉了這麽多的彎兒，她想要的，原來就只是他的一句喜歡。
他總是那般笑笑鬧鬧的樣子，似乎對什麽事情都不曾放在心上。便是那般纏綿繾綣的一吻之後，也是仍舊嘻嘻哈哈地與她開著玩笑。直到她說了自己不是景惜安，他便就此離去，毫不留戀。
景惜安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動了心的。只知道那夜她獨自蹌踉行走在叢林之間，曾有過回頭再瞧那人一眼的心思。
她原先以為自己已將他放下了。卻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去的時候，她才察覺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無法發出聲音的剎那，她才知曉自己有多害怕。
她才知曉自己有多想念。
……
福寧宮裏倒是沒有那般熏得人頭疼的香味。昭容皇後素來喜好清淡的物事，每年都必讓宮女趁著花期去園子裏采了綠雲花瓣去露晾幹，然後制成小小的香囊放到衣服裏。這般一舉手投足間，便都能有清淺香味幽幽散染開來。
雖已年近不惑，昭容皇後卻保養得甚是得宜。尤其一雙青蔥素手，只教那二八年華的妙齡女子都要自嘆不如。此時她略勾了頭，眼光在面前的數十道菜肴上緩緩逡巡。末了，夾起一片菊花佛手酥放到楚毓允的盤碟中：“特意叫禦膳房做的，吃著有股子清淡香氣，應是合你的口味。”
頓了頓，又微微啟了點著淡淡胭脂的丹唇笑道：“這般說起來，倒是突地想起了禦花園裏開得正好的花鶴令。皇兒若有空餘，便去那處走走也好。”
楚毓允垂下眼眸，淺淺點了個頭：“兒臣知道了。”
之後便再無多話。
……
景惜安跑了一上午的路，又兼著和洛梵拉扯了多時，身上便起了層細密的薄汗。洛梵讓小二打了幾大桶熱水放到浴桶裏，他自己則趁著景惜安沐浴的功夫，在樓下的大堂中靜坐了片刻。
他正優哉游哉地喝著第三盞茶，便有一個面色鐵青的粗壯漢子進來將一個包袱呈到他面前。洛梵打開來細細瞧了，覺得甚合心意。漢子瞧著他神色安和，才壯了膽子訴苦道：“主子以後可別再讓奴才我幹這等事情了。主子可知我在那制衣鋪子裏，遭了多少女子白眼哩！”
想到三大五粗的手下別別扭扭站在鋪子裏的樣子，洛梵當場失笑出聲。好聲好氣地安慰了漢子一通，他估摸著景惜安此刻應該洗好了，便拿著包袱興沖沖地上了樓。
他叩叩敲了兩下門，卻無人應答。再敲，還是如此。洛梵皺皺眉頭，手上用了勁道，房門便應聲而開。
裏間屏風後的浴桶還冒著絲絲熱氣，女子卻是不見了蹤影。
只餘了外堂中大大敞開的窗戶，隨著微風來回輕蕩。
洛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掌。
……
一個時辰前。
景惜安正要解了外袍的帶子，就聽到外堂間傳來一聲可疑的響動。她狐疑地掀了簾子去瞧，眼前出現的卻是今日那個在酒樓中匆匆出現又匆匆離去的老人家的臉。
她正要開口詢問，便見老人迅速揚起了手掌。她只覺頸間一痛，便再無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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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見他將問題拋了回來，當下也跟著打起了太極：“朕見你長久不近女【色，所以現下才有了這般的疑問。”
楚毓允心內冷哼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父皇無需疑慮，兒臣並不喜好男子。”
“哦？是麽。倒是沒搪塞朕才好。”老皇帝擺擺手，身子重新躺回榻上，“現下已無事了。跪安吧。”
楚毓允依言安靜退了下去。隔了一會兒，老皇帝掀開厚厚簾帳對著老內侍略一揚手：“替我去辦件事。”
……
“回家？回哪處家？”洛梵搶步上前阻住景惜安的去路。
“自然是回樂胥的家。”景惜安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往旁邊的道上移了移身子，想繞開他繼續向前去找可以租到馬車的地方。
洛梵卻突地將一只胳臂伸過來緊緊環住她的腰際。景惜安只覺腳下一輕，身子也跟著懸了空。這麽一晃神間，她便被洛梵動作利索地打橫抱在了懷中。對路人發出的驚嘆議論只作不聞，洛梵自顧自緊抱著她，穿過人潮洶湧的街道，徑直向來源客棧的方向走去。
掌櫃的看到面色潮紅的景惜安在洛梵懷裏奮力撲騰，正要上前去關心兩句，就看見白袍男子一個冷冷的眼刀甩過來：“沒看過小倆口吵架麽。”
掌櫃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小倆口？”
景惜安被洛梵直直丟在床榻上，因著身下的褥子很是厚實，倒也沒覺得有多疼。她正要撐著手臂坐起身來，洛梵高大的身子便堪堪壓了上來。景惜安又羞又驚地拿了手去推他，他只動作迅速地反掌握住。她曲了腿想來個踢襠二式，卻又被他勾住了穩穩壓在身下。
這般一番掙紮下來，卻換來二人更加嚴絲密縫地疊在一起。景惜安不死心地還要再做些困獸之鬥，就聽見耳邊傳來那人略帶了絲喑啞的嗓音：“你再這麽扭來扭去，我可能現下便會控制不住要了你。”
洛梵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眼底卻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濃濃情動。
這個變態，大白天的竟然會想起這種事情！
雖這麽腹誹著，景惜安卻也被唬得停了動作，僵著手腳停在原處再不敢動彈了。洛梵見她乖乖聽了話，低下頭在她唇角輕啄了一口：“看你以後還敢跟別的男子待在一處。”
這語氣裏滿滿的占有欲是怎麽回事？景惜安皺皺眉毛，然後斜挑了一邊嘴角嘲諷道：“倒不知洛先生是以何種身份與我說這種話的。”
“我記得自己曾經跟你說過，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景惜安。”
洛梵臉上的神色僵了一僵，再開口時語氣裏便帶了點兒無措的意味：“我知道。”
那夜聽她神情肅然地說出自己是借了景惜安的身子才在此地安身立命的話，他當下便覺錯愕非常。明明是這般荒誕不經的言辭，她卻用了這般決然的語調，便是他想不信都難。
他沈默看著女子蹌踉離去的背影。她穿的那件衣袍明顯大了許多，罩在她瘦瘦的身子上顯得空蕩蕩的。步調也甚是虛浮，走兩步便要扶一扶手邊的樹幹。直到她的身影漸漸隱沒在重重深林之中，洛梵才頹然收回了註視的眼光。
借屍還魂的故事倒是聽過不少，卻從未有過正主兒現身說法的。洛梵按著眉頭，覺得自己甚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景惜安的這番說辭。
他在湖邊獨坐了一晚。看著波光粼粼的寬廣湖面，只覺得一顆心也跟著起起伏伏，飄蕩不定。
早先他便覺得景惜安跟六年前救了他性命的小姑娘很是不同。臉畔瞧著像是一人，性子卻甚是大相徑庭。六年前的景惜安是個寡言少語的小姑娘，稍說了幾句話便羞得整張臉通紅。如今的女子卻是個大方灑脫的性子，便是倆人曾經那般親密地獨處過一晚，她對待他的態度卻也與對待其他同僚並無不同。
洛梵心裏頗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她和秦彥修在繁茂花樹下默默對望的場景，心下便像是打翻了一瓶陳釀的老醋，咕嚕嚕地朝外頭冒著酸氣。
所以他才會故意引了那些女子前來，只為著看她的反應如何。那些女子朝他大步奔來之時，他轉頭看到景惜安迅速拉著惜澤退避一旁作出事不關己的姿態，只覺一顆心迅速地沈了下去。
卻不曾想，末了她竟會那般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他瞧著她線條柔和的側臉，甚是歡喜地綻開了笑顏。
因著相貌出眾，所以他身邊一直都不乏傳情示好的韶華女子。他雖不覺得厭煩，卻也甚是索然無味。那日在庭院裏閑閑看著一樹香樟換了新葉，他便突地想起那個在六年前短促見過一面的小姑娘。
反正無事。他便起了去看她一眼的念頭。
卻不想在蘭香館的那夜，她迷蒙了波光瀲灩的眸子看向他時，只那麽一個恍惚間，他便身不由己地深陷了進去。
書院裏的時光漫長閑散。女子披散了長長墨發，語調慵懶地與他閑話家常。陽光暖烘烘地灑在身上，他便突地起了若是長久這樣倒也甚是不錯的念頭。做個山野間的琴樂先生，且有清淡如斯的女子陪伴在側。
但是自那夜後，這些憧憬便都如白日裏的短暫一夢。睜眼之時，一切已成泡影。
景惜安看他長久沈默著，心下更是騰起陣陣無明業火。她瞪著眼睛怒氣沖沖朝他道：“既然知道，為何來管我與其他男子如何？”
她又重新掙紮起來，這次洛梵倒是沒再加阻攔，景惜安輕易便推開了他身子，然後動作利索地跳下了床，立刻便要開門出去。
身後卻傳來洛梵低低的聲音：“因為喜歡你啊。”
景惜安的腳步一頓。
洛梵靜靜走到女子身後，伸手環住她細瘦的肩膀，然後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再次鄭重重覆道：“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見不得你和其他男子親熱。”
“先前我也不能知曉自己的心思。直到與你分開之後，我才明白了過來。你不是景惜安又如何，我想要的，只是你能在我身邊。”
感覺到拂過耳畔的溫熱呼吸，景惜安的眼眶也跟著酸脹了起來。
鬧了這般多的別扭，轉了這麽多的彎兒，她想要的，原來就只是他的一句喜歡。
他總是那般笑笑鬧鬧的樣子，似乎對什麽事情都不曾放在心上。便是那般纏綿繾綣的一吻之後，也是仍舊嘻嘻哈哈地與她開著玩笑。直到她說了自己不是景惜安，他便就此離去，毫不留戀。
景惜安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動了心的。只知道那夜她獨自蹌踉行走在叢林之間，曾有過回頭再瞧那人一眼的心思。
她原先以為自己已將他放下了。卻直到他在自己面前緩緩倒下去的時候，她才察覺自己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無法發出聲音的剎那，她才知曉自己有多害怕。
她才知曉自己有多想念。
……
福寧宮裏倒是沒有那般熏得人頭疼的香味。昭容皇後素來喜好清淡的物事，每年都必讓宮女趁著花期去園子裏采了綠雲花瓣去露晾幹，然後制成小小的香囊放到衣服裏。這般一舉手投足間，便都能有清淺香味幽幽散染開來。
雖已年近不惑，昭容皇後卻保養得甚是得宜。尤其一雙青蔥素手，只教那二八年華的妙齡女子都要自嘆不如。此時她略勾了頭，眼光在面前的數十道菜肴上緩緩逡巡。末了，夾起一片菊花佛手酥放到楚毓允的盤碟中：“特意叫禦膳房做的，吃著有股子清淡香氣，應是合你的口味。”
頓了頓，又微微啟了點著淡淡胭脂的丹唇笑道：“這般說起來，倒是突地想起了禦花園裏開得正好的花鶴令。皇兒若有空餘，便去那處走走也好。”
楚毓允垂下眼眸，淺淺點了個頭：“兒臣知道了。”
之後便再無多話。
……
景惜安跑了一上午的路，又兼著和洛梵拉扯了多時，身上便起了層細密的薄汗。洛梵讓小二打了幾大桶熱水放到浴桶裏，他自己則趁著景惜安沐浴的功夫，在樓下的大堂中靜坐了片刻。
他正優哉游哉地喝著第三盞茶，便有一個面色鐵青的粗壯漢子進來將一個包袱呈到他面前。洛梵打開來細細瞧了，覺得甚合心意。漢子瞧著他神色安和，才壯了膽子訴苦道：“主子以後可別再讓奴才我幹這等事情了。主子可知我在那制衣鋪子裏，遭了多少女子白眼哩！”
想到三大五粗的手下別別扭扭站在鋪子裏的樣子，洛梵當場失笑出聲。好聲好氣地安慰了漢子一通，他估摸著景惜安此刻應該洗好了，便拿著包袱興沖沖地上了樓。
他叩叩敲了兩下門，卻無人應答。再敲，還是如此。洛梵皺皺眉頭，手上用了勁道，房門便應聲而開。
裏間屏風後的浴桶還冒著絲絲熱氣，女子卻是不見了蹤影。
只餘了外堂中大大敞開的窗戶，隨著微風來回輕蕩。
洛梵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掌。
……
一個時辰前。
景惜安正要解了外袍的帶子，就聽到外堂間傳來一聲可疑的響動。她狐疑地掀了簾子去瞧，眼前出現的卻是今日那個在酒樓中匆匆出現又匆匆離去的老人家的臉。
她正要開口詢問，便見老人迅速揚起了手掌。她只覺頸間一痛，便再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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