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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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俊出塵的男子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身子，看著哭成淚人一般的清秀小童，放輕了聲調，溫和開口問道：“可否說與我聽聽？”
大概覺得對方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即便說了應該也無甚大礙，除此之外的緣由惜澤也不能得解，他只知道在男子柔聲詢問之下，自己毫無保留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男子聽著，眼光卻凝視著面前的小小墳包。聽男孩抽泣著說完大概經過，他問了個看似很是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的姐姐，叫做什麽名字？”
聽到男孩的答覆之後，男子一直緊皺的眉頭倒是漸漸舒緩開來。他揚起袖袍替惜澤揩凈淚痕，安慰他道：“你且先回書院。你的姐姐，明日便可回來。”
惜澤怕是自己聽錯了，忙驚愕地擡起眼睛去看身前之人。男子見他眼角含淚的可憐模樣，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再次重覆道：“我向你保證，她定然能毫發無損地回來。”
說罷，又轉眼看了看身後老舊的房屋，從袖中拿出一顆光滑圓潤的珠子遞到惜澤手中：“你先收著。等你姐姐回來之後，再行處置便好。”
“神仙哥哥真的很厲害呢，他說你第二日便會回來，果然沒有騙我呢。”惜澤往景惜安身邊靠了靠，臉上滿是崇敬神色。
景惜安寵溺地輕捏他的臉頰：“好啦我知道啦，趕緊睡吧，明日還得準時去書院報到呢。”
伴著姐姐哼出的輕柔曲調，惜澤歪著頭甜甜睡去。景惜安將被子往他肩頭拉了拉，自己靜靜在床頭坐了一會兒，開始思索起惜澤那段回憶裏的幾個耐人尋味的部分。
首先便是洛梵為何會無故出現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千萬不要拿踏春賞玩那一套來搪塞她，就算是閑得蛋疼應該也不會找到如此荒涼僻靜的地方。接著就是在惜澤說出所有經過之後，洛梵沒有詢問其他，只單單向惜澤要了自己的名諱。且從惜澤的敘述當中可知，在聽聞到景惜安三字時，洛梵的表情甚是有些奇怪。最後便是向初次見面的孩童贈送夜明珠的舉動了。
這家夥要麽是珠子多得硌得慌，要麽就是腦袋有問題。
景惜安點點頭，不錯，此人多半有病。
……謹防傳染，遠離病人。看來對待此人的態度應與秦彥修那般，適當保持距離才好。如此想通了，景惜安舒暢地伸了個懶腰，將頭埋進了枕頭裏準備入睡。
屋外卻傳來枯枝被踩踏的清脆斷裂聲。景惜安心下咯噔一聲，忙支起上半身將衣服蓋在了油燈上。屋內光芒頓散，借著從窗棱處投進來的清緲月光，景惜安瞧見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左右搖晃著，似乎想透過窗紙一窺屋子內裏的動靜。
混蛋。屋子都老舊成這番模樣了你還來偷！一點職業道德的基本素養都沒的麽！景惜安一邊腹誹著，一邊摸到了一直靠在床腳旁的粗壯木棍。這根棍子她已經放在了此處好久，現在終於是要派上用場了。
她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走到門背處握棍站好。只要那家夥敢踏進一步，當場就讓他嘗嘗木棍炒肉絲的滋味兒。這般想著，她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響動，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細縫，一只慘白的手伸了進來。
景惜安當機立斷，向前邁出一大步，瞅準了眼前這只毫無血色的手，狠狠將手中的木棍砸了出去。這下用的勁力極大，便連她自己都聽到了木棍劃破空氣時發出的呼呼聲響。
景惜安以為一擊必中，卻不想在木棍即將親吻上對方手背的前一刻，另一只手快速地從旁伸出抓住了碗口粗的棍子，同時一道低低的笑聲在暗夜裏突兀響起。景惜安心下愕然，忙用了全力去奪被那人抓在手中的木棍。棍子卻像是在他手中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這一棍子敲下去，怕是手就會廢了。惜安，你變得與從前很是不同呢。”伴著調侃話語，自門後緩緩現出個高大身影。他松開手中的木棍，朝景惜安斜斜扯起一邊嘴角。
看清來人的模樣，景惜安頓時楞怔在了當場。散散披落的長發，似笑似嗔的一雙眸子，竟然是白天才正式打過招呼的洛梵。這家夥瞇起眼睛打量著景惜安的呆傻模樣，又伸出手來似是想撫撫她的腦袋。
景惜安卻堪堪避過，執起了手中木棍朝對方胡亂揮舞了起來。媽蛋啊這麽晚了不睡覺跑到我家裏來裝神弄鬼，害得老娘以為小偷進門好一通緊張！別以為你長得帥老娘就不打你了！
她雖看著顯瘦，骨頭裏卻還是藏著二兩肉的。當下將棍子舞得呼呼生風，其中甚有幾下敲落在了洛梵的身上。約莫是被打得疼了，那貨再也顧不得出塵謫仙的形象，護著腦袋大聲慘叫道：“停下！停下！”
景惜安頓了頓，繼續握著家夥招呼過去。
洛梵忙不疊地躲閃著，突地扯著嗓門大聲道：“你怎地這般狠心！好歹我們也曾共度一夜……”這話當真說得及時，景惜安立馬停下猛烈的攻擊模式，大踏步上前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睡在裏屋的惜澤早被呼呼喝喝的響動驚醒。他執著裝了夜明珠的油燈小心走到外間，便看見自家姐姐一只手緊緊卡在神仙哥哥的嘴巴上，而神仙哥哥衣發散亂形容狼狽，見了他出現立即嗚嗚咽咽地比手畫腳起來。
惜澤看著二人不同一般的詭異姿勢，不明所以地撓撓腦袋。
“喏，自己擦。”將一瓶紅花油放在頭上鼓了好幾個腫包的洛梵面前，景惜安哼了一聲，在他對面重重坐下。惜澤則走到洛梵身旁，仰起小臉問他：“這麽晚了，神仙哥哥怎到了我們家的？”
前一刻還齜牙咧嘴的洛梵聽到自己的小粉絲發問了，忙端了端身子，朝男孩露出老少通殺的招牌笑容：“因為我沒有住的地方啊。”
“我還想著，總歸救了你姐姐一回，她為了報恩也應該會給我個容身之處呢。卻沒曾想，只給了我好一頓結結實實的打。”洛梵執著銅鏡，嘖嘖心疼起破了好幾處相的俊臉。
……這家夥跟白日裏那個才情絕艷的琴師確實是同一人麽？
“你既有珠子左一顆右一顆地送人，想必也不差到鎮上找個客棧的錢吧？”景惜安抱起胳膊，冷冷揶揄道。
“我統共就那兩顆珠子，都給了你後，現在已是身無分文了。”洛梵晃晃袖袍拉拉衣襟，示意自己沒有騙人。
那好辦。景惜安手指著桌子正中用作照明的貴重珠子：“這顆還你，走好不送。”說罷直起身子，雙手叉腰，一副要立馬趕人出門的架勢。哼，拿沒錢來忽悠老娘，不說這顆珠子，單是你身上戴的那塊玉佩也都夠平常人家吃穿用度好多年了。
還沒等洛梵做出任何反應，惜澤先忽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神情哀怨地對景惜安道：“受人滴水之恩，理當湧泉相報。神仙哥哥既是咱們的恩人，如今他無處可去，咱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爺爺那處屋子還空著，不如就讓神仙哥哥住進去吧。”
景惜安虎軀一震：“……惜澤，那是爺爺故去……”
“我不介意。”洛梵笑得很是童叟無欺。
媽蛋老娘介意啊！那間屋子的東西她都一直維持著爺爺故去前的模樣擺放著，每每進去打掃規整之時，看到熟悉的布局擺設，她都會恍然覺得其實爺爺並未離去，只要自己一轉身，就能看到老人慈祥深沈的目光。
對自己而言，那間屋子承載了滿滿的回憶和思念。如今讓旁人進到此中，她決計是萬萬不肯的。
小男孩卻在此時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我懂得你的心思。其實你也知道的吧，無論事物怎樣變化更疊，爺爺也都會一直待在我們身邊，默默保佑著我們平安無憂。便如我們對他的思念，也一定不會因為外物而改變分毫。”
無論事物如何變化，爺爺都會在我們身邊。景惜安將手指蜷進掌中，悄悄緊握成拳。洛梵察覺到她的動作，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滯了一滯。
正在猶豫之際，景惜安忽的嗅到一陣極其腥臭的氣息。她忙站起身朝窗外頭看去。月光之下，好幾只塊頭頗大的野狼正圍著屋門處打著轉轉，一雙雙亮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在暗夜裏瞧著很是滲人。
下一刻，屋門處傳來猛烈的撞擊和抓撓之聲。惜澤害怕地拽拽惜安的袖子：“姐姐，門外頭是什麽東西？”
“幾只大狗罷了，別怕。”景惜安嘴裏安慰著男孩，聲音卻是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陳舊破敗的大門不堪一擊，很快便被幾只狼爪合力拍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似乎聞到內裏的生人氣息，屋門外的一眾狼群發出興奮的嚎叫聲音。
景惜安伸出手掌，抖抖索索地想去拿起躺在腳邊的那根木棍。卻不防斜斜裏伸出一只手來，將她的手掌緊緊握於其中。
“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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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覺得對方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即便說了應該也無甚大礙，除此之外的緣由惜澤也不能得解，他只知道在男子柔聲詢問之下，自己毫無保留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男子聽著，眼光卻凝視著面前的小小墳包。聽男孩抽泣著說完大概經過，他問了個看似很是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的姐姐，叫做什麽名字？”
聽到男孩的答覆之後，男子一直緊皺的眉頭倒是漸漸舒緩開來。他揚起袖袍替惜澤揩凈淚痕，安慰他道：“你且先回書院。你的姐姐，明日便可回來。”
惜澤怕是自己聽錯了，忙驚愕地擡起眼睛去看身前之人。男子見他眼角含淚的可憐模樣，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再次重覆道：“我向你保證，她定然能毫發無損地回來。”
說罷，又轉眼看了看身後老舊的房屋，從袖中拿出一顆光滑圓潤的珠子遞到惜澤手中：“你先收著。等你姐姐回來之後，再行處置便好。”
“神仙哥哥真的很厲害呢，他說你第二日便會回來，果然沒有騙我呢。”惜澤往景惜安身邊靠了靠，臉上滿是崇敬神色。
景惜安寵溺地輕捏他的臉頰：“好啦我知道啦，趕緊睡吧，明日還得準時去書院報到呢。”
伴著姐姐哼出的輕柔曲調，惜澤歪著頭甜甜睡去。景惜安將被子往他肩頭拉了拉，自己靜靜在床頭坐了一會兒，開始思索起惜澤那段回憶裏的幾個耐人尋味的部分。
首先便是洛梵為何會無故出現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千萬不要拿踏春賞玩那一套來搪塞她，就算是閑得蛋疼應該也不會找到如此荒涼僻靜的地方。接著就是在惜澤說出所有經過之後，洛梵沒有詢問其他，只單單向惜澤要了自己的名諱。且從惜澤的敘述當中可知，在聽聞到景惜安三字時，洛梵的表情甚是有些奇怪。最後便是向初次見面的孩童贈送夜明珠的舉動了。
這家夥要麽是珠子多得硌得慌，要麽就是腦袋有問題。
景惜安點點頭，不錯，此人多半有病。
……謹防傳染，遠離病人。看來對待此人的態度應與秦彥修那般，適當保持距離才好。如此想通了，景惜安舒暢地伸了個懶腰，將頭埋進了枕頭裏準備入睡。
屋外卻傳來枯枝被踩踏的清脆斷裂聲。景惜安心下咯噔一聲，忙支起上半身將衣服蓋在了油燈上。屋內光芒頓散，借著從窗棱處投進來的清緲月光，景惜安瞧見了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左右搖晃著，似乎想透過窗紙一窺屋子內裏的動靜。
混蛋。屋子都老舊成這番模樣了你還來偷！一點職業道德的基本素養都沒的麽！景惜安一邊腹誹著，一邊摸到了一直靠在床腳旁的粗壯木棍。這根棍子她已經放在了此處好久，現在終於是要派上用場了。
她屏氣凝神，小心翼翼地走到門背處握棍站好。只要那家夥敢踏進一步，當場就讓他嘗嘗木棍炒肉絲的滋味兒。這般想著，她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的吱呀響動，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細縫，一只慘白的手伸了進來。
景惜安當機立斷，向前邁出一大步，瞅準了眼前這只毫無血色的手，狠狠將手中的木棍砸了出去。這下用的勁力極大，便連她自己都聽到了木棍劃破空氣時發出的呼呼聲響。
景惜安以為一擊必中，卻不想在木棍即將親吻上對方手背的前一刻，另一只手快速地從旁伸出抓住了碗口粗的棍子，同時一道低低的笑聲在暗夜裏突兀響起。景惜安心下愕然，忙用了全力去奪被那人抓在手中的木棍。棍子卻像是在他手中生了根似的，紋絲不動。
“這一棍子敲下去，怕是手就會廢了。惜安，你變得與從前很是不同呢。”伴著調侃話語，自門後緩緩現出個高大身影。他松開手中的木棍，朝景惜安斜斜扯起一邊嘴角。
看清來人的模樣，景惜安頓時楞怔在了當場。散散披落的長發，似笑似嗔的一雙眸子，竟然是白天才正式打過招呼的洛梵。這家夥瞇起眼睛打量著景惜安的呆傻模樣，又伸出手來似是想撫撫她的腦袋。
景惜安卻堪堪避過，執起了手中木棍朝對方胡亂揮舞了起來。媽蛋啊這麽晚了不睡覺跑到我家裏來裝神弄鬼，害得老娘以為小偷進門好一通緊張！別以為你長得帥老娘就不打你了！
她雖看著顯瘦，骨頭裏卻還是藏著二兩肉的。當下將棍子舞得呼呼生風，其中甚有幾下敲落在了洛梵的身上。約莫是被打得疼了，那貨再也顧不得出塵謫仙的形象，護著腦袋大聲慘叫道：“停下！停下！”
景惜安頓了頓，繼續握著家夥招呼過去。
洛梵忙不疊地躲閃著，突地扯著嗓門大聲道：“你怎地這般狠心！好歹我們也曾共度一夜……”這話當真說得及時，景惜安立馬停下猛烈的攻擊模式，大踏步上前捂住了對方的嘴巴。
睡在裏屋的惜澤早被呼呼喝喝的響動驚醒。他執著裝了夜明珠的油燈小心走到外間，便看見自家姐姐一只手緊緊卡在神仙哥哥的嘴巴上，而神仙哥哥衣發散亂形容狼狽，見了他出現立即嗚嗚咽咽地比手畫腳起來。
惜澤看著二人不同一般的詭異姿勢，不明所以地撓撓腦袋。
“喏，自己擦。”將一瓶紅花油放在頭上鼓了好幾個腫包的洛梵面前，景惜安哼了一聲，在他對面重重坐下。惜澤則走到洛梵身旁，仰起小臉問他：“這麽晚了，神仙哥哥怎到了我們家的？”
前一刻還齜牙咧嘴的洛梵聽到自己的小粉絲發問了，忙端了端身子，朝男孩露出老少通殺的招牌笑容：“因為我沒有住的地方啊。”
“我還想著，總歸救了你姐姐一回，她為了報恩也應該會給我個容身之處呢。卻沒曾想，只給了我好一頓結結實實的打。”洛梵執著銅鏡，嘖嘖心疼起破了好幾處相的俊臉。
……這家夥跟白日裏那個才情絕艷的琴師確實是同一人麽？
“你既有珠子左一顆右一顆地送人，想必也不差到鎮上找個客棧的錢吧？”景惜安抱起胳膊，冷冷揶揄道。
“我統共就那兩顆珠子，都給了你後，現在已是身無分文了。”洛梵晃晃袖袍拉拉衣襟，示意自己沒有騙人。
那好辦。景惜安手指著桌子正中用作照明的貴重珠子：“這顆還你，走好不送。”說罷直起身子，雙手叉腰，一副要立馬趕人出門的架勢。哼，拿沒錢來忽悠老娘，不說這顆珠子，單是你身上戴的那塊玉佩也都夠平常人家吃穿用度好多年了。
還沒等洛梵做出任何反應，惜澤先忽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神情哀怨地對景惜安道：“受人滴水之恩，理當湧泉相報。神仙哥哥既是咱們的恩人，如今他無處可去，咱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爺爺那處屋子還空著，不如就讓神仙哥哥住進去吧。”
景惜安虎軀一震：“……惜澤，那是爺爺故去……”
“我不介意。”洛梵笑得很是童叟無欺。
媽蛋老娘介意啊！那間屋子的東西她都一直維持著爺爺故去前的模樣擺放著，每每進去打掃規整之時，看到熟悉的布局擺設，她都會恍然覺得其實爺爺並未離去，只要自己一轉身，就能看到老人慈祥深沈的目光。
對自己而言，那間屋子承載了滿滿的回憶和思念。如今讓旁人進到此中，她決計是萬萬不肯的。
小男孩卻在此時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姐姐，我懂得你的心思。其實你也知道的吧，無論事物怎樣變化更疊，爺爺也都會一直待在我們身邊，默默保佑著我們平安無憂。便如我們對他的思念，也一定不會因為外物而改變分毫。”
無論事物如何變化，爺爺都會在我們身邊。景惜安將手指蜷進掌中，悄悄緊握成拳。洛梵察覺到她的動作，臉上的笑意也跟著滯了一滯。
正在猶豫之際，景惜安忽的嗅到一陣極其腥臭的氣息。她忙站起身朝窗外頭看去。月光之下，好幾只塊頭頗大的野狼正圍著屋門處打著轉轉，一雙雙亮著幽幽綠光的眼睛在暗夜裏瞧著很是滲人。
下一刻，屋門處傳來猛烈的撞擊和抓撓之聲。惜澤害怕地拽拽惜安的袖子：“姐姐，門外頭是什麽東西？”
“幾只大狗罷了，別怕。”景惜安嘴裏安慰著男孩，聲音卻是不可控制地顫抖起來。
陳舊破敗的大門不堪一擊，很快便被幾只狼爪合力拍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洞。似乎聞到內裏的生人氣息，屋門外的一眾狼群發出興奮的嚎叫聲音。
景惜安伸出手掌，抖抖索索地想去拿起躺在腳邊的那根木棍。卻不防斜斜裏伸出一只手來，將她的手掌緊緊握於其中。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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