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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恍惚,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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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恍惚,意亂情迷

“被人塞著核桃,有冤難辯的滋味不好受吧?此時此刻,將軍可否能理解到當日顧君宵的心情?”賀菲萱垂眸將飯菜自食盒裏端出來,漫不經心啟唇,陽光落在那張冰冷無溫的臉上,絕美中透著一絲詭異。

“唔!”夏侯宸恍然,可他不懂。

“顧君宵的姐姐是本王妃的摯友,菲萱自小便疼愛君宵這個弟弟,那日聽得你與鄭謹喬在牢房的對話,便生了為君宵報仇之念,也趕巧逍遙王涉及到顧恒一案,本王妃便順水推舟借八王爺之名招攬你,其實哪有什麽八王啊!由始至終,本王妃都是在騙你的!”賀菲萱櫻唇抿笑,將手裏的酒杯擱到了夏侯宸唇邊,卻被夏侯宸用力撞翻。

“有句話叫冤冤相報何時了,本王妃覺得無甚道理,殺人嘗命,欠債還錢,這才叫天經地義!”賀菲萱緩緩起身,眸子意味深長的在夏侯宸身上停留數秒,方才踱步走下刑場。

午時三刻,夏侯宸的腦袋毫無疑問的跟他的身體分了家,賀菲萱漠然直視刑場上那灘血跡,眸間盈溢淚水。君宵,那些害過你的人,姐姐一個都不會放過……

距離刑場最近的東陽酒樓三樓雅間內,寒子念的視線直至賀菲萱消失在人群裏方才收了回來。

“我家娘子真是有情有義啊!”寒子念淡聲感慨,對面風洛衣立馬點頭。

“果然有情有義,前腳才拿了夏侯宸的昊天鏡,後腳就推人家下地獄,出手不留餘地,娶了這樣的娘子,師弟,你好福氣!忘了提醒你,鴻鳴刀被她挖去了。”風洛衣看著刑場上殘留的血跡,不由的搖了搖頭。夏侯宸也是活該,不是有句話說的好麽,寧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女人的嘴,尤其是賀菲萱的嘴!

“這麽一算的話,賀菲萱手裏有星魂劍,絕影簫,鴻鳴刀,現在又多了昊天鏡,再加上本王的玉麒麟,那就是五件了!”寒子念屈指一算,心情頗為愉悅。

“你還真會算,我怎麽覺得除了玉麒麟,其餘那幾件跟你也沒啥關系呢!”風洛衣十分大方的送了寒子念一個白眼。

在回逍遙王府的路上,賀菲萱自小乞兒手裏得了一張字條後,便迅速折返,於刑場附近的小客棧裏找到了鄭謹喬。

“不相信本王妃?”看著窗口處漠然直視刑場方向的鄭謹喬,賀菲萱淡聲開口。彼時寒弈德與夏侯宸大鬧怡春院後,賀菲萱便派墨武暗中將鄭謹喬救出景王府,並給了他足夠的銀兩讓他離開皇城,走的越遠越好,卻不想鄭謹喬居然一直呆在皇城。

“不是不相信,只是不甘心,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夏侯宸得到報應,謹喬走的不安。”鄭謹喬輕籲口氣,繼而轉身看向賀菲萱,不由的雙膝跪地。

“你不需要這樣……”如果真的要跪,也該是自己跪他,鄭謹喬義薄雲天,弟弟能有這樣的義兄,著實令她欣慰。

“謹喬沒走,還有另一個原因……其實玉麒麟是真的被偷走了,但謹喬並不知道那個偷走玉麒麟的人是誰,只記得當時黑影一閃,我想去追的時候,另一撥黑衣人已經沖進來了,直到後來那些黑衣人怎麽都沒找到玉麒麟,我才敢確定,玉麒麟是被之前那個黑衣人偷走的。”鄭謹喬依舊跪在地上,肅然開口。

“那個黑衣人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賀菲萱聞聲陡震,急聲追問道。

“沒有,但有一點,那個人輕功了得,雖然謹喬自身武功不高,但對武功高低的認知還是有的,那人的輕功可稱得上踏雪無痕,有這種武功的人在江湖上不超過十人。我知道的也只有這麽多,謹喬知道玉麒麟是君宵的家傳之寶,如果逍遙王妃能幫君宵找回寶貝,謹喬相信君宵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鄭謹喬說完話,便沖著賀菲萱連磕了三個響頭,之後恭敬退了出去。

待鄭謹喬離開,賀菲萱當即喚出墨武。

“據你所知,整個江湖輕功可以達到踏雪無痕地步的,有幾人?”在賀菲萱心裏,尋找玉麒麟要比其他幾件寶物更有意義。

“回主人,就屬下現時想起來的,不下五十人。”墨武一語,賀菲萱頓覺頭頂有成串烏鴉飛過,顯然鄭謹喬是沒怎麽見過世面的。

“看來此事需麻煩燕子樓的管事人,要多少錢,本小姐照給。”賀菲萱神色肅穆,淡淡啟唇。

“只要墨武還是主人的暗衛,燕子樓的門隨時都為主人敞開。”墨武語閉之時,賀菲萱不由的擡眸看向墨武。

“除非主人將墨武送與他人……或者墨武死。”墨武的話令賀菲萱有一順間的感動,在如今這個令人痛心疾首的年頭裏,縱是手足至親都會相互出賣算計,這個世上,她可以毫無顧忌去相信的人不多,但賀菲萱知道,墨武便是其中之一。

“除非我死,否則你沒機會再跟別的主子了……”賀菲萱櫻唇輕抿,轉爾先一步離開客棧。

昊天鏡的事終於落下帷幕,夏侯宸亦是死有餘辜,再加上顧恒和宋秀容的死,賀菲萱緊繃的心弦稍稍松弛了幾分,這連日來的籌謀算是得了好的結果,但也令她身心俱疲。

此刻,賀菲萱正坐在君悅酒樓二樓的雅間內,燙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獨自飲著,這不是她第一次喝酒,彼時嫁到景王府,洞房花燭夜的那晚才是她第一次沾著酒的味道,世人皆道酒是好東西,能解千愁,可當時她只覺酒辣的很,嗆的人嗓子疼。

鴛鴦瓦冷,翡翠巹寒,短短三年,物是人非,如今的她,也已變作另一副皮囊,三載夫妻,換來的竟是一世血仇……

賀菲萱強逼著自己咽下苦酒,嗓眼處一股火辣感直沖腦門兒,逼的賀菲萱淚朝外湧,酒入腹中,陡升一股暖意,倒也十分舒服。賀菲萱嘗到甜頭,不由的又倒了一杯,正端起時,眸子不經意瞥到對面怡春院二樓窗口處的穆晴,此刻見穆晴正深情凝望著樓下一處,不由的隨視線望過去,卻見那抹化成灰她都認得的身影。

多麽溫柔的目光,多麽感人的場面,寒弈德此刻的模樣像極了他當年跪在敦王府外指天發誓的表情!賀菲萱猛的將手裏的酒灌進腹腔,眸底的視線漸漸湧起濃烈的堯黑!寒弈德,因為你的冷血,我方練就這一副鐵石心腸,他日你魂斷之時,實在怨不得任何人!

差不多兩個時辰的時間,賀菲萱已經喝的酩酊大醉,墨武知道賀菲萱不能再喝下去,遂第一次沒有得到命令便現身將賀菲萱扶回了逍遙王府。

二人進了正廳,便聽耳邊冷風掃過,於是一個箭步沖到賀菲萱面前,單手接過‘暗器’的同時,賀菲萱已然踉蹌不穩的跌倒在地,額頭實打實的磕到了光潔碧洗而且十分堅硬的大理石上。

“主人!”墨武驚詫之餘急急扶起賀菲萱,卻見賀菲萱的額頭正以肉眼能看得到的速度迅速鼓起一個大包。

“好痛……誰!是誰打我!”即便被墨武扶著,賀菲萱的身體仍搖晃不止,迷亂的視線正落在寒子念烏青發紫的臉上。

“賀菲萱!你真夠損啊,竟拿假的昊天鏡騙本王!”寒子念咬碎鋼牙,狠戾低吼,此刻,那把掉了色的昊天鏡就擺在桌面上,容不得誰抵賴。

說起這事兒寒子念心裏便有一股火猛的上竄,原本他與風洛衣正在把酒言歡,卻不想說到興起時二人大打出手,風洛衣一個不慎將酒灑到寒子念身上,之後令人憋氣上火的一幕出現了,他平日裏最喜歡的艷紅衣裳竟自裏面透出黑色,掀衣一看,好麽,風洛衣那杯酒倒把昊天鏡給洗白了!

此刻,寒子念也想不起是因為什麽才跟風洛衣動的手,只道自已在賀菲萱這裏吃了大虧,不僅沒得著昊天鏡,還把鴻鳴刀拱手送了她。

“你打我?寒子念你居然敢打老娘!看老娘不揍死你!”賀菲萱也真是喝了不少,此刻見寒子念吹胡子瞪眼的站在她面前,登時推開墨武,大步沖上去掄爪子就撓。

“哎喲——墨武!快攔下這個瘋婆子!賀菲萱,你喝酒了……你還敢在本王面前耍酒瘋啊——”正廳一片混亂,墨武覺得這種情況下主人定然吃不得虧,遂無聲遁去。

於是正廳內就只剩下寒子念跟賀菲萱揪打一處,只是,寒子念正處於主打狀態,所謂主打,其實也就是主要挨打。

“放開我!賀菲萱!你這個潑婦!”眼見著自己黑亮如墨的長發被賀菲萱硬拽下一縷,寒子念疼的齜牙咧嘴,偏賀菲萱出招毫無規律,寒子念便連封她穴道都顯得措手不及了。

“不公平……老天爺你對我真是不公平!為什麽你給了我那麽美好的憧憬,又毫不留情的把它收回去,為什麽……”賀菲萱打的累了,索性扯著寒子念的胳膊跪到地上,痛哭失聲。

見賀菲萱停手,寒子念終於等到反擊的機會,伸手便要封賀菲萱的穴道,心想著等封了穴道,也好將賀菲萱綁在柱子上狠揍回去。卻發現手指舉起之後,自己卻狠不下心落下去。

看著賀菲萱哭的梨花帶雨,眼淚飆飛,寒子念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似被人塞了一團棉絮,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有什麽好抱怨的,你不也經常給本王那麽好的憧憬,之後又毫不留情的毀滅掉麽!本王都還沒哭,你哭什麽!”寒子念有些心軟的蹲了下來,擡起的手落在賀菲萱玉肩上時,變作了細膩的安撫。

“嗚嗚……嗚嗚嗚……”重生之後,賀菲萱從來沒有這樣歇斯底裏的大哭過,那些積聚在心底的怨恨和悲涼此刻便似開了閘的洪水,自她的眼裏咆哮而出,她拼命的鑿著地面,任由雙手被震的生疼,卻還是不停的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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