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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劉大掌櫃和風獨幽幾個心知肚明,旁人只聽了個莫名其妙,但也估摸著是新郎的長輩本人來不了,托了人又是帶話又是帶東西的也算仁義,就是口氣太過粗俗,脾氣好像也不怎樣。

“呃,少爺。主子還說讓您別把功夫全耗在少奶奶身上,年後他回來可是要檢驗的,若是你輸了的話……”殷巽看著沒人註意,踮著腳尖湊到風獨幽耳邊上叮囑了寧北川最後的交代,卻被風獨幽一個錯步躲了開去,並飛起一腳直接襲向他心口,還伴著一個咬牙切齒地“滾”字。

“哎喲。”殷巽一個狼狽的驢打滾避開風獨幽這狠辣的一腳,翻身坐在地上狼狽不堪:“少爺,接到飛鴿傳書後屬下就被主子趕出來,五天五夜不眠不休才從懷縣趕到李家村,您就這樣對待屬下?屬下能不能找少奶奶擊鼓鳴冤的?”

、224 成婚之喜2

雲英現在被兩個姐姐圍在中間,穿上了一套式樣繁覆的大紅嫁衣。她的發絲偏粗,上了發油反而會油乎乎的,不過這可難不住王嬤嬤,多加了幾根華麗的釵簪,雲英的頭上就挽起來一個飄逸的發髻,柔和了她略顯英氣的眉眼,最大化烘托了她自己拿化妝品繪制的精致妝容,站起身來,出奇的美麗,讓見多識廣的唐老夫人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艷。

“外面客人到得差不多了,新郎官估計也等急了。”梅花和桃花看到妹妹這個樣子倍感欣慰,其實兩人和雲英都不是太熟悉,只是有感於雲英在幾個姐姐都相繼離家之後還能夠撐起一個家,這才覺得分外虧欠。

其實要是換作雲英站在她們那個角度,說不定這一輩子都過自己的痛快日子也別往這破家裏湊,不過,不是這時代土生土長的人,她也沒權利說別人什麽。再說了,她現在心裏緊張著呢,不斷想著早上梅花和桃花進屋拿給她的畫冊以及教她的那些事兒。

那些事兒她其實不用人教,只是沒想過要以十五歲不到的身子就和人洞房。誰知道把這個疑慮一說,梅花和桃花笑得前仰後合,騰雲朝的女子十三四歲成親的正常,十五六歲成親已經都算是晚婚了。而且,雲英這身子葵水來了半年多,早就是能夠承擔起為人妻的每一項義務和責任。

“新娘子來啦!”

一行女人剛剛從後院裏轉出來,就有眼尖的小孩子呼叫著跑了上去,伸手要吃喜。

“你們都找錯人了吧?吃喜應該找我姐夫。”曼兒倒是護雲英得緊,一左一右跟著雲英生怕六姐穿著這麽長的裙子不小心給摔倒在了地上。再說了,“花童”這稱呼可新鮮了,雙胞胎可不想把這稱呼拱手讓人。非得貫徹到底不可。

被叫做姐夫的風獨幽此時幾乎呆站在原地,雲英現在的模樣給他的沖擊力實在太大,整個人艷光四射。高挑修長的身材在女人堆裏是鶴立雞群。貼身裁剪的喜服襯出姣好的身材,緩緩走來。讓他有一種身在夢中之感。

“少爺,趕緊進去啊!”辛離覺得他比風獨幽都還激動,看風獨幽楞在那裏恨不得伸手拽他去站在雲英身邊。

風獨幽這才回神,一步步走向雲英。

沒有婚禮中應有的浪漫樂曲,也沒有五光十色的燈光效果,但看著遠處那個眉眼俊逸,帶著暖暖笑意的青年一步步靠近,雲英心裏也甜甜的。還帶著絲期待。

兩人的手在一朵綢緞大紅花的兩端匯聚,四目相對,流轉著醉人的幸福感。

“新人就位——一拜天地!”

站在堂屋裏,對著神龕上的“天地君親師”深深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位置上的兩個主位是空著的,但卻放著一個蓋了紅綢布的托盤。旁邊唐卓然夫婦和喬成銅夫婦穿著各自簇新的衣裳端坐在位子上代替女方高堂受了這一拜。

“夫妻對拜!”

風獨幽和雲英相對而立,沒有紅蓋頭的阻隔,四目相對皆流轉著對未來新生活的期盼,深深拜了下去。

“禮成!”

這一聲禮成之後,外面的鞭炮震天價地響了起來,看熱鬧的村民們陸陸續續往八仙桌上湊了過去。梅花幾個也擦去眼角因為感動溢出來的淚水和喬四妮一家都圍坐到了院子前的主桌上。

李家村的酒席以實惠分量足為主,劉二掌櫃之前就和雲英商量過,不管是涼菜、炒菜、蒸菜、燉菜、紅燒。全都分量足、油水多。而且經過雲英出主意改造後的酒席雖然油但絕對不會讓人發膩。這樣的酒席反而不會讓劉大掌櫃太費神,到了上菜的時候他已經可以脫身開來回到劉大掌櫃一桌坐下來好好喝一杯。

風獨幽自然不可能去村民堆裏敬酒,好在雲英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就由喬遠宏帶著辛離到沙地上的幾十桌酒席過了一遍。遠根和曼兒也不閑著,事前在家裏加工好的糖果瓜子花生都用染紅的紅紙紮成了小包裹,他們兩個要在王嬤嬤的幫助下給飯桌上的每個人都發上一份,此舉被冠以一個極好聽的名字“沾喜氣”。

不得不說,這沾喜氣的舉動受到了空前的歡迎,竟然從此以後從李家村沿襲了下去。再窮的人也要撕了紅紙包上幾顆花生糖果分發給客人,漸漸的竟然流傳開來。風靡整個騰雲朝。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兒,現在誰收到這四四方方的喜氣包裹都樂得眉不見眼。一個個的好話不離口,頓時就刷出了村民滿滿的好感度。

桌上的飯菜吃不完的大家分著分著還能打包,這下子讓每家做飯的女人們更興奮了,桌上席面太好,一桌子人敞開了肚皮也沒能吃光,正覺得可惜就得到這消息,哪能不高興。有了這些實惠發放,一頓飯吃完村民們全都自發留了下來。幫著收拾洗刷打掃,不到一個時辰,沙地上就恢覆了原貌,只有院子前一批德高望重或是身份不一樣的幾桌人還坐在一起說話嘮嗑。

說得最多的當屬李村長和村裏幾位族老了,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到如此體面的婚事,也是第一次見著能夠把事情做到人人誇讚的男方,倒是讓辛離、辛震兩個愧不敢當,也只有殷巽還在那兒厚著臉皮幫寧北川接受眾人的誇獎。

殷巽不走,劉大掌櫃也不敢先走。他算是明白了風獨幽的身份,不過,他的明白也僅限於風獨幽是鎮西將軍的義子而已,還不知道風獨幽另外的一重身份才更讓人受驚嚇。

這一客套,時間就來到了傍晚,將就著中午的東西,添了些素菜,幾桌人勉強在天黑前結束了晚餐。殷巽是有命在身,而且鎮西將軍的兵符也不敢離身太久,和風獨幽打了招呼後他就起身準備連夜上路。劉大掌櫃和早就蠢蠢欲動的劉二掌櫃見他走了自然也起身告辭,他們兄弟倆一走,村長和族老們也坐不住了紛紛告辭。

一下子,院子前面就剩下雲英一家子和喬成銅一家子了。

“老婆子,我們也回去吧。風小哥能把事情辦到這份上你應該為雲英高興,你抹什麽馬尿呢。”喬成銅回頭便看著楊氏沖著雲英抹眼淚,一下子火氣就上來了。

“我這不是高興嘛!要是雲英今天一下子就嫁到別地方去,我看你還繃得住。”楊氏一邊擦淚一邊笑罵了兩句,誠如她所說,他們一家子可都舍不得雲英遠嫁。想到雲英還能在李家村住上好幾個月,楊氏總算是破涕為笑:“得,我們也散了吧。梅花、桃花你們不是說要去我家和你們四妮姑姑聊天嗎?走吧,明天正好在我家吃了飯又走,風小哥你們也都早點來,呃,晚點能趕上中飯也行。”那眼神和那話語,都透著絲膩歪的**。

“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早點歇著吧。”客人走完,唐老爺子看了眼天空,好像不經意地喃喃說道。

雲英瞧了眼都還蒙蒙亮的天色,無語地低聲回了句:“哪裏就晚了?”不錯,她就是在緊張,想到即將來到的洞房花燭夜都緊張得不敢看一旁就算不說話也存在感十足的風獨幽。

“那個,今晚上曼兒你就和王嬤嬤睡好不好。風小哥家的兩位管事就委屈些宿在原來胡管家住的外院。”唐老夫人看了看家裏剩下的這幾個人,重新把住處做了安排。直接就將後面的小院算是給雲英做新房了,反正二進院子正是一個保準的四合院,面積寬著呢,倒是後院雖然連著後面池塘只有少少的幾間屋子,分給雲英也無可厚非。

“嗯,都洗洗睡了吧。雲英,浴房裏嬤嬤燒了熱水。”說到這兒,王嬤嬤其實還是有些擔心風獨幽,她悄悄找辛離打聽了一下,風獨幽都十九歲了還沒近過女色,這洞房花燭夜沒問題吧?

雲英只覺得一張臉都快要燒起來了,這些人,怎麽都這麽直白啊?偷眼瞄了眼風獨幽,正好瞧見他表面雖然維持面癱的表情穩坐在那,耳垂和後脖子竟然都紅透了,這人倒是會裝樣,合著就看她囧是吧?

發現比她還要緊張的風獨幽,雲英的心一下子定了下來,僵了一天的頸脖也是有些不堪重負了,抿了抿嘴:“那我先回房了。”

沒了外人,一進院子的堂屋後門打開,不用從旁邊的巷子繞到後院,雲英人高腿長走得飛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門邊。

“少爺,您還坐著幹什麽?這不是也需要屬下幫你……”

“代言”兩字還沒說出口,肩頭就是一痛,“滾!”一陣風過後,哪裏還有他家少爺的人影。

雲英正穿過二進院子的天井,冷不防身子一輕,被人打橫就抱在了懷中,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訝的短呼就連忙伸手摟著風獨幽頸脖穩住身體:“你幹什麽呢?”

“洞房。”風獨幽貫徹著一貫的簡潔幹練,兩個說罷,竟然用上了輕功,直接帶著雲英進了布置得滿目大紅的新房。

“我要卸妝、洗漱……”雲英將頭埋在風獨幽胸前,聽他急促有力的心跳,弱弱說了句。

“待會兒,我幫你。”風獨幽單手抱著她,伸手抽去她頭上所有的累贅,“覺得累,就不戴……”

、225 甘之如殆

雲英向來不喜歡有人睡在身邊,所以有了條件後第一件事就是修房子,讓遠根和曼兒各自擁有自己的私密空間。

但現在?!

她恨不得床上能有個洞,她也好直接鉆下去算了。腰間和腿上傳來的重壓以及身後緊貼的溫暖身體都時刻提醒她昨晚被人這麽當抱枕抱了一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早年鍛煉有加的緣故,昨晚上的疼痛並沒持續太久,風獨幽動作也輕柔……

不對!雲英猛地睜開眼睛,王嬤嬤不是打聽了風獨幽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麽,怎麽會很嫻熟的樣子?讓她這個有前世記憶的人都沒辦法自主思考就陷入了迷亂。

剛剛一動身子,身後就傳來加重的呼吸,被子下,身後的身體也僵硬著發生了變化,男人早上那什麽她自然懂的。

“你還疼嗎?”清晨剛醒來的風獨幽聲音帶著絲沙啞,說話間微微用力,讓她身體翻轉,兩人來了個面對面。

“你怎麽啦?”雲英剛剛想閉上眼睛矜持下的就發現風獨幽帥氣的臉龐有些變形,細長鳳眸下一圈暗影,嘴角破了皮有些淤青。她記得昨晚兩人親吻沒那麽激烈吧?還是半夜有人偷襲?不過,他身手那麽厲害,誰還能傷他。

風獨幽有心想要扯嘴角笑笑,冷不防牽動傷口,臉部肌肉抽搐了下,露出個勉強的微笑:“沒事,不小心碰著了。”他想,他身上估計也好不了多少。

只是,不管怎樣。他都甘之如殆。後來他把雲英全身鎖著不就沒被踢打了嗎?

“哦,那你放開我下,有些熱。”主要是身下刺激太大,她可不想新婚第二天就賴床不起被人笑話。推了一把,後知後覺想起剛才的疑問。“風獨幽,你有過通房丫鬟是吧?說吧,我不會怪你的。只要今後別讓我看見就好,都是離叔,有就有,別瞞著讓我好歹心裏有個準備……”他去京城據說家境更好。十五歲的男子在這個世界已經是知曉人事的年紀了,家境好的誰沒幾個侍候到床上去的,像李長海聽說屋裏都三個。雖然知道這是這世道的必然規則,聽說誰家誰誰有通房丫鬟她都能置之一笑毫不在意,可心裏想著風獨幽也曾和某個膚白貌美氣質佳的女人在床上翻滾。怎麽就這麽酸澀呢?酸到堅強如她都止不住越說越委屈,眼角都見了淚。

風獨幽目瞪口呆看著喋喋不休的她,她對著自己話多他一直都知道,只是看多了她理直氣壯,第一次見她這副委屈如小媳婦的模樣真的很新鮮。更何況她是在吃醋嗎?不是被逼無奈答應定親的嗎?不管怎麽樣,這樣的雲英讓他心疼了,眼見著她委屈嘟著唇不斷蠕動,他的動作快過思想。猛地就低頭印了上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真的是百嘗不厭,這種相濡以沫的溫暖之感幸福得他想落淚。

分外珍視溫柔的吻讓雲英腦袋頓時就迷糊了,只能被動啟唇。隨他一起意亂情迷。

半晌,風獨幽才放開氣喘籲籲的她,深呼吸平覆周身的躁動。喉間溢出一串低笑:“我看很多書!”

什麽時候該看什麽書,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不巧的是他看書的領悟力比平常人總是好了那麽些,舉一反三的能力也高了些。沒想到辛辛苦苦推演無數日夜才算是沒出錯的洞房花燭夜被雲英這麽誤會,還真是欲哭無淚了。

“看書?”雲英想起梅花昨天塞給她的兩本小冊子。那如同連環畫一般的教學範例,仔細研究倒是真的能融會貫通。再說。有些事情是男人的理解力怕真的要好太多。瞬間,她就懂風獨幽的意思了,想到自己其實才算不純潔的那個,還和好意思吃人家的醋,頓時覺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推了風獨幽一把,“趕緊起了,要去送送大姐和二姐。”

說罷,整個人轉向了墻壁,果體什麽的少看些,免得長針眼。

“呵呵……”風獨幽又是低低一笑,發現自己和雲英在一起輕松得都快飄起來了。來日方長,為了不讓雲英把她自己給悶死,風獨幽只好戀戀不舍得起身,從床邊春凳上取過衣衫一件件穿好,順便也幫雲英把她昨晚一起放那的玫紅色衣裙拿到床上,“我去打水。”

門外,王嬤嬤已經體貼的打好了一壺熱水,只需要風獨幽提到寢室外間。正好遇上從內室轉出來的雲英,見她走路姿勢有些別扭,忙放了水盆親手去扶,卻收獲了嬌嗔白眼一個。

新婚第二天出去後,誰都對風獨幽嘴角的傷痕忍俊不禁,看雲英的眼神滿是調侃,就連王嬤嬤都又期期艾艾地重新代表唐老夫人前來和雲英做了個溝通,教她為人妻一定要溫柔賢惠,最重要的還有矜持,閨房之樂怎麽鬧,別傷在明面。風獨幽啞子似的又沒地方告狀。總而言之,讓她悠著點。

送走了所有客人,雲英家的生活又歸於溫馨平靜。當然,這平靜也要看怎麽看,對雲英來說,還在努力適應身邊多了個人的日子。

某日,雲英半夜覺得身上涼,醒來突然發現風獨幽不在床上,她一個人正張牙舞爪獨霸整張大床,扒床頭一看,才見著風獨幽半個身子躺床邊踏腳,半個身子都睡在冰涼的地上。想想自己總是在夢裏討厭束縛就是一腳飛出,風獨幽怎麽到的床下,答案已是不言而明。

想起他白天顯露的困意,以及本來極為警覺的一人現在都到了地上還沒醒來,可見睡得有多沈。什麽緣故會這樣?雲英看看自己的睡姿頓時明了。在床上翻了個身,眼淚被她狠狠逼了下去。

身體發熱總會自動清除“障礙物”,這是她前世就有的陋習。穿越後和遠根曼兒擠作一團還以為這怪癖丟在前世了呢,現在想來,估計是之前的木板床太涼,她的怪癖沒機會發作而已。

為什麽流淚?前世她不是有個渣男竹馬嗎?要不是有風獨幽躺在冰涼的床下,她可能一輩子都想不起前世來。前世那渣男自從第一晚和她睡一張床被踢下去之後,他就再沒和她過過一整夜,即使他有那需要,完事後也只會自顧自清理並離開,讓她獨自到天亮。再後來,他們甚至連那點關系也沒了,她沒絲毫不舍,反倒釋然。

正想著,地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雲英連忙深呼吸穩下了情緒。

耳邊是幽幽一嘆,接著整個身體都被拉進他溫暖的懷裏,身上也多了暖和的被子,“我怎麽睡著了?別著涼。”熱熱的手掌輕輕蓋上她的額頭,感覺溫度正常這才舒了一口氣。和雲英在房裏,根本就察覺不出風獨幽是個有語言障礙的人。接著,雲英就發現風獨幽如八爪章魚似的“纏”在她身上,原來這才是他“睡相不佳”的真相。

轉了個身,雲英自己主動抱住風獨幽勁瘦的腰身,將頭埋到他懷中,深深吸入他身上好聞的味道,一種歸屬感油然而生。這個男人,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撥動她的心弦,相處日久,越是能體味到他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呵護來,今後,她一定會緊緊抱著他,早日習慣兩人呼吸相纏,身體相依的幸福感。

秋收後,珍味居和李長海相繼派人來收購了田裏的大部分作物和雲英培育的花卉幼苗種子。團結就是力量,一家子齊心協力又迎來了一個豐收季節。這收獲不單單是田地裏豐富的出產,還有一個好消息隨著珍味居被送到了李家村。

唐老夫人的女婿被任命為邊城知府,已經在前來邊城的路上。雖然,邊城有寧北川坐鎮,知府什麽的等於擺設。但唐卓然知道以他女婿的能力,也只有做這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職務了。再說,從另一個邊境小城的縣令到邊城知府,也算是官升兩級了,足夠欣慰了倒也不想去細究當中誰又花了多少力氣,他年紀大了,不想再去記誰的人情,還誰的人情了。

可也因為唐卓然的女兒一家要到邊城,兩位老人一下子就慌了神。信上說了,唐姑姑是要接了兩位老人過去養老。唐卓然卻是不同意,考慮了兩天,他決定還是去一趟邊城,不過要帶著遠根和曼兒一起,去邊城知府衙門住到年前,權當了了女兒一顆孝心。

這麽一商量,家裏就剩下雲英和風獨幽加上辛震、辛離了。風獨幽大手一揮,辛震被派作了唐卓然一行的保鏢。唐卓然帶著遠根和曼兒才剛剛出門沒兩天,風獨幽就嫌棄辛離礙眼,直接一個冷眼,趕了他回岐山別莊。

沒有外人叨擾,風獨幽和雲英的感情突飛猛進。每天一同做飯,一同侍弄前院後院的花花草草,或者一起關在書房一人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再或者,找著機會就膩在一起*做的事;偶爾鬧點小別扭都是以風獨幽的讓步來結束,使得雲英越發覺得自己和個十五六歲小蘿莉沒什麽兩樣了,不過,能被這樣呵寵著,任誰也是甘之如殆。

、226 將軍回城

雲英家的這個新年無疑是她有史以來最幸福的一年,也是最熱鬧的一個年。

唐卓然夫妻倆從邊城回來了,帶了不少特產,並著一雙外孫,外孫女陸柔才八歲,跟在曼兒身後寸步不離的樣子總是會讓雲英想起不告而別的胡蝶,順帶的,也會猜測下胡三的真實身份。

唐卓然老爺子的外孫叫陸函,今年十四,正備考後年的春闈,剛好和遠根湊在一起相護監督。

辛震中間回來過一次,問過雲英和風獨幽的意思,從邊城給遠根重新買了一家人回來做管事,真正將雲英家推上了李家村第一富戶的高度。因著遠根要科考,喬家的這些產業都還掛在雲英的名下,不過就算雲英想塞給遠根,他怕也是不會接受。最後還是唐卓然聯合了楊氏夫妻以及村長夫婦給雲英姐弟三個做了個公證。

雲英家的宅院和沙地都是喬家原本的東西,遠根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村口那合計一百畝土地是李長海送給雲英的成親賀禮,但雲英不願意獨占,以後那些田除了十畝用來種花,別的都佃給別的村民種。每年收的租子除去一家子開銷,分作三份,姐弟三個一人一份。

遠根和曼兒還太小,他們兩人的收益暫時由雲英看管,不過每年都會讓唐卓然、村長、喬成銅三人看賬本,覆查收入和支出。

這樣的安排雲英倒是毫無異議,有異議的倒是風獨幽本人。他這才知道,李長海竟然送了那麽大一份重禮,依他的性子可是不會白白領這份人情的。無奈李長海人在京城,他就是想高傲地把田契還給他也找不著人。只好向唐老夫人等表明了立場:不管雲英收益多少,那都是雲英的嫁妝,他不會幹涉。而且他還願意出銀子把李家村東山那片荒地買下,作為遠根的私產。以後不管是開荒種地租給別人還是有別的用途,都是遠根的一個收入,也保障了他日後即使沒有在春闈中取得名次也能有個很好的生活條件。

過完新年,春耕的事情家裏有管家和王嬤嬤主持,遠根忙著念書,曼兒忙著和新朋友一起跟著唐老夫人學中饋。雲英必須收拾包袱陪風獨幽回岐山別莊了。

不想讓村裏人知道岐山別莊其實就在西山上,馬車還是從村口過了安瀾橋往百家集上走去。只是途中雲英和風獨幽就下了馬車從河邊步行到西山腳下。離著雲英上一次上山,已經快一年時間了,上西山的路不再是埋藏在灌木叢中間,相反的。一條鋪著四尺來寬的石板臺階蜿蜒而上,也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工夫。

“夫君,說實話,做花匠真的有這麽好賺嗎?還能花銀子修這麽長一條小道。”走了沒多遠,雲英就覺得有些累,找了平整的木樁坐到了路邊上。

“賞賜多,請別家奴仆來修花不了多少錢。”

風獨幽的回答雲英很容易就能聽懂,他的意思是邊城有許多大戶人家家裏都買了不少身強體壯的奴仆。就是為了戰亂時候全民皆兵。但平日裏養著這些人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鎮西將軍為了能夠留住這些關鍵時候能幫上忙的奴仆,很支持大戶人家之間相互在需要的時候雇傭其家中仆役做事。少少的工錢和兩頓飽飯有時候就能驅使動很多的人。據說,風獨幽平日偶爾也會幫人打理下花園什麽的,鎮西將軍的人出工,價格肯定不一般,邊城的生意也比較好做,所以他這些年倒是攢下了不少銀錢。

“銀子多也不是這花的啊!”雲英看著平整的道路咋舌。發覺風獨幽真是一點都不懂規劃。雖然,有個男人肯為自己付出這麽多心裏是虛榮心膨脹。但想想他花的銀子可都是不知道幾年辛苦讚起來的又覺得心疼,“你掙銀子不覺得辛苦的嗎?這路沒修之前又不是不能走。”

“以後你想回家也容易些。”只是一句質樸的話就讓雲英所有的抱怨都說不出口。有這麽為她著想的男人還有什麽可說的,自顧自樂唄。

“真是的,你花銀子大手大腳的習慣可要改改,不然以後拿什麽銀子養孩子啊!”前些天雲英見著村長夫人家女兒回娘家,十八歲的女子竟然是三個孩子的娘了,聽說頭個就是十四歲的時候生的,現在她還不是身子利索,能跑能跳的,想想風獨幽再過幾個月都二十一歲了,自己是不是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麽了。

風獨幽在雲英面前只會傻傻一笑,但事實上,他為兩人未來做的事情還遠遠不止於此。之前從望月谷出產的玉米、油菜、紅薯、土豆,獻上去之後皇帝都賞賜了不少金銀財寶、其中還有房子、莊子、鋪子。房子莊子也就罷了,鋪子他都利用起來,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什麽緣故,不管他想到在鋪子裏買賣什麽,那鋪子的生意都是紅紅火火,他也難免賺得盆滿缽滿。

雲英又嘮叨了一路,終是累得直喘氣,風獨幽見狀,幹脆伸手把她抱在身前,雙足發力,飛快到了山脊黃角楠的位置。嗅著熟悉的黃桷蘭花香,雲英本來想出口再埋怨他幾句的又住了口,墊著腳尖幫他細細擦去額上的汗水,低聲罵了句:“笨蛋,慢慢走不行嗎?抱著我都不嫌累。”

“抱你不會累。”即使累,都是甘之如殆。風獨幽鳳眸中柔得出水,輕輕將雲英的頭往望月谷中轉了過去,一年的準備,幸好遇上和暖春,滿山滿谷插栽的玫瑰花大部分都打起了花苞,從高處往下看,星星點點紅的、粉的、白的、黃的連成大片,在綠葉中伸展著妖嬈身姿。

“這是……這是……”雲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該不會去年年初我遇上的大買主竟然就是你吧?”那時候她還想是不是有人也知道玫瑰花。

“你說過,喜歡這叫‘玫瑰’的花,希望有一天能夠在種滿玫瑰的花海中和喜歡的人一起漫步。”許多年前,當雲英在花園中無意發現幾株“刺薔薇”時,才九歲的她就用一種夢幻般的語調說出了這番話。那時候風獨幽還不知道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只是覺得這小姑娘說這個話的時候無比的認真,就像是成人的誓言,而不是小孩子一時的興起。

“夫君,我愛你!”雲英再也抑制不住喜悅的淚水,得夫如此妻覆何求!此生不枉。

“愛”是什麽,風獨幽並不是太了解,但他能感受到聽雲英這句話時候心跳得有多快,看見她眼中的淚水自己渾身都暖洋洋的幸福滿足,情不自禁擁她入懷,深情回了一句:“娘子,雲英,我也愛你。”

有愛的人在一塊,無論在哪都是家。岐山別莊雜事有胡伯一家子,辛離和辛震又再次被風獨幽嫌棄礙事趕到了外院,兩個人又像是五年前那樣過上了單純的小日子。

可惜,這樣的日子沒過上一個月,岐山別莊就來了人,旁的倒是都被留在了外院,寧北川卻是一個人龍行虎步就到了後院。在花園和竹林小院找了一圈沒見著人,眉頭一皺,大步就來了望月谷。

從瀑布邊上看去,望月亭裏一男一女正緊挨著坐在一塊,亭子中桌上一個小鍋子正咕嚕咕嚕冒著熱氣,桌上擺了幾個竹編的簍子,看不清裏面裝了什麽。只知道那長相不怎麽樣的女子伸筷子夾了東西送到男子嘴邊,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說了什麽。男子原本都還搖頭拒絕的,卻是蹙眉張嘴聽話地吃了下去。

“沒骨氣的東西!”寧北川打死也不承認他是羨慕嫉妒恨了,低咒了一句後正好風向一轉,空氣中頓時就多了一股獨特的香味,這種味道裏好像有近幾年才在騰雲和望月之間興起的辣椒,也好像又幾種望月那邊的藥材。他頓時沒骨氣的想要知道下面兩人究竟在吃些什麽?沒辦法,懷縣那地方實在太小,待了大半年嘴巴早就淡出鳥來了,回來就馬不停蹄趕來了岐山別莊,難道讓風獨幽兩個在下面吃得嘴角流油,自己在上面看得口水橫流?

“是不是沒騙你?這鴨腸燙好後真的很好吃。來,還有這個,剛才就給你說過,吃什麽補什麽,這個味道真心不錯,我都吃了那麽多,你好歹陪我吃點唄。”望月亭裏,雲英身上裹著稍顯厚重的春衫,正不遺餘力想要勸風獨幽吃她自己覺得好吃的東西,甚至不惜整個人掛在風獨幽身上賣萌,沒辦法,誰叫她年紀小呢。

風獨幽承認鴨腸的確很好吃,然而那看上去和豆腐花似的豬腦,他光是想想都想吐。而且幻想下那玩意兒的來路,他更是把頭撇在了一邊,打定主意堅決不從,色誘也不從。不過話說這些天來,雲英一直說身子不太舒服,寧願用手也沒讓他入巷,他不敢肯定雲英真的用上了色誘還能堅持下去。

“他不吃,我吃!哼哼,臭小子,警覺性怎麽差了這麽多!”寧北川從邊上過來正好聽到雲英的苦勸,一屁股坐在兩人的對面,那引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更濃郁了,一邊從桌上食盒裏隨意抓了付碗筷,一邊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風獨幽一腳,不過不幸被風獨幽輕松攔截。

、227 噩耗突來

寧北川長相和“醜陋”、“猥瑣”、“兇惡”全都掛不上關系,相反,他這個人即使滿臉風霜也掩不住那股英氣勃發的堂堂君子之相,能夠順順利利來到望月亭並坐在風獨幽對面教訓他,再想想他的稱呼,雲英用腳趾頭也能想到這人的身份,當即有些局促地站起了身子:

“義父!”

“嗯。”寧北川眨了眨眼睛,還是有些不適應這個稱呼。風獨幽雖然名義上是他的義子,但從認下他的那天開始,風獨幽就不曾開口說過話,向來兩人的交流都是一人說話一人寫字,往往到了後面他就被風獨幽給氣得動了手。

“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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