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回 的,誰讓你喘得我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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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著他說話越來越不對勁兒,竟然連葷話都說上了,這還是平時那個深沈冷漠的男人麽?!

我心裏有個小小的猜測,隨即試探著問他:“你是不是…喝酒了?”

他的聲音一滯,然後滿不在乎地說道:“喝了,怎麽了?”

“沒什麽。”

敢情這是喝醉了來我這鬧事呢。我在心裏苦笑了一聲,上次是報社曝光了他的緋聞他拿我出氣,這次是他喝醉了沖我發酒瘋,我這個一個月十萬的女人還真是“物盡其用”。

許是不滿意我的回答,在片刻的沈默過後,他問道:“你怎麽不說話?”

我本想再回一個“沒什麽”,可又怕觸了他的逆鱗,他又拿“來醫院”威脅我。

思來想去,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定住這個醉鬼的情緒,讓他不要大半夜跑來醫院鬧事。

“我兒子做手術,我挺擔心的。”我淡淡地說,想把話題扯遠一些,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便脫口而出我現下最在意的事情。

“哦。”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你是不是覺得你很慘?全世界就你最慘?”

我有點語塞,不知道他說這些是幹什麽,也揣摩不透他想聽到我怎樣的回答。

我只好以退為進,反問他道:“你今天怎麽了?”

“呵,你猜猜我怎麽了。”

隔著電話,我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但下意識覺得他應該在苦笑,估計是碰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

“你…公司出問題了?”我試著去猜,畢竟他這種做大生意的男人,一般家長裏短的小問題都近不了他的身吧。

“公司?倒了也無所謂。”

他說得滿不在乎,就好像在江城赫赫有名的莫氏不過是他手中的一個玩物。

“那你怎麽了?”我被他的回答和語氣激起了些許好奇。

“你在關心我?”

他突然的發問,令我措手不及。

隨即,他發出了自嘲的笑聲:“一個買來的女表子還知道關心我,你說那些人就怎麽那麽冷漠呢?錢錢錢,開口閉口都是錢,真是可笑。”

我再次語塞,因為我跟他在一起也是為了“錢”,而且更赤裸,甚至除了今晚這通他醉酒後的電話,我倆所有的交集都圍繞著錢和XING。

沈默片刻,他再次開口:“林淺秋,花名喬喬,是吧?”

我心裏一驚,他竟然知道我的真名!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哈,這個問題問得好。我告訴你,如果在江城,有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那只是因為我不想知道。”

他雖然喝醉了,語氣裏卻仍然有著不可一世的狂傲,而他

在江城也確實有這個資本。

“知道的太多,看的太透,想騙自己都騙不了。你說可笑不可笑?就像你,林淺秋,我太清楚了,你不就是為了給你兒子做手術嘛,你不就是為了那幾十萬塊錢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你這樣做也挺好,拿錢辦事,辦完事趕緊滾蛋。但是為什麽有些人就不知道知足呢?有了錢,還想要名,有了名,還想要人,永遠都是滿眼的世俗欲望…我不過就是想清清靜靜過幾天日子,結果呢?還不如十年前,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

耳邊,莫牧勳一直在絮絮叨叨,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只大概聽出來他這次是為了身邊的人而煩悶,但並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其實,中間好幾次他說到氣氛之處,我都想勸勸他,可幾次張口,話都卡在喉嚨裏,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打斷他。

或許,他只是因為喝醉了,需要一個傾訴的樹洞而已。那麽,我就做好那個無聲且沈默的樹洞吧。

不知道說了多久,莫牧勳那邊的聲音漸漸低沈了下去,而後便傳來了淺淺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細微聲響,我的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原來,像他那樣冷硬的男人也會有醉酒之後胡言亂語的時刻,也會有為身邊的人和事煩悶的時候。高處不勝寒,不知道他站在那麽高的地方,是不是周圍連個貼心的可以說話的

人都沒有,他才會在醉酒之後撥通了我的電話。

這個念頭令我的心頭猛然一軟,一種淡淡的憐憫蔓延開來。

我知道我不應該更沒有資格去憐憫他那樣一個男人,但感覺不由人,更何況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下…

此時已經是淩晨,窗外漆黑一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我揉了揉因為長時間舉著電話而僵硬的肩膀,穿上鞋站起身,趴在ICU的玻璃窗邊,看著病床上的赫赫。

他依舊安靜地躺著,好像只是睡熟了一樣。

旁邊的監測儀顯示器上,綠色的曲線一跳一跳,顯示著他的心跳。

我閉上眼睛,暗暗在心中祈禱:老天爺,保佑我的赫赫早點醒過來吧…

就在我睜開雙眼的一剎那,不知道是幻覺還是什麽,仿佛看到赫赫的眼皮動了動。

我整個人立刻緊繃起來,手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赫赫的一舉一動。

果然,他的睫毛就像蝴蝶的翅膀一般,輕輕抖動,然後,慢慢地,眼皮向上擡起…

我即刻高喊起來,迅速沖向護士站:“護士,護士,赫赫醒了!快!快!”

很快,值班醫生和護士都進了ICU。

我遠遠地看著赫赫悠悠轉醒。

清亮的眼眸先是有些疑惑地看著醫生和護士,然後其中一個和我們比較熟悉的護士指了指玻璃窗這邊,赫赫輕輕轉過頭,幾乎就是一瞬間,他迷惑的眼眸就充滿了喜悅的色彩。

氧氣面罩下,他的小嘴一張一合,我耳邊仿佛傳來了他悅耳的呼喚:“媽媽,媽媽。”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滑,雙手猛地扒在玻璃上,不停地朝他揮著手,用口型對他說:“赫赫,媽媽在這裏,媽媽在這裏等你呢!你要堅強!”

邊說,我邊舉起拳頭。

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語,拳頭代表“堅強”。

赫赫朝我輕輕的點頭。

看到他的回應,我抹了抹臉頰的眼淚,又舉起了手機,用口型對赫赫說:“我給爺爺打電話。”

幾乎是在響鈴的一瞬間,公爹就接通了電話。

不等我開口,他急切地問道:“是不是娃子醒了?我這就過去!”

“對…對…爸,赫赫醒了,您別急,我陪著呢…”我也是激動不已,以至於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的。

“好,好。”

說完,公爹就掛斷了電話。

我幾乎能想象到他激動而迫切的表情和往醫院急趕的模樣。

這時,值班醫生從ICU裏走了出來,他臉上掛著輕松的笑容。

看到他的表情,我的心幾乎放下了一大半。

“病人家屬?”他問我。

我連忙點點頭,回答道:“對,我是赫赫的媽媽。醫生,赫赫怎麽樣啊?”

“病人現在情況很好,他也非常配合治療,只要滿4時,沒有什麽其他突發情況的話,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

“哎,好,好。”我一邊說,一邊使勁兒點頭,“那…那我能進去看看他嗎?他還小,我想鼓勵鼓勵他。”

醫生像是思考了片刻,然後回答我說:“可以,不過你要進行一下簡單的消毒,另外,不要讓病人太激動。”說完,他轉身對護士說:“帶病人家屬消毒,然後去ICU看看病人。”

向醫生表示了感激之後,我就跟著護士去護士站消了消毒,穿上無菌服。

赫赫看到我走進來,原本有些塌垃的眼皮一下就擡了起來。

我擔心他情緒激動,連忙走到他旁邊,輕輕拉起他的小手安撫道:“赫赫,媽媽來了。媽媽知道你很高興,很想和媽媽說話,但是你千萬別激動,你現在不能情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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