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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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茗那顆正在瘋狂跳動的心,還有那份幾乎破心而出的炙熱。

她的呼吸淩亂而急促。

她的聲音又低又沈,簡單無比、沒有半點華麗辭藻的三個字,卻在魏無羨耳邊心間蕩氣回腸。

魏無羨環在她背上的雙臂越收越緊,幾乎要讓自己喘不過氣。

一陣偏快的足音步入前殿,在後方焦急察看的金光瑤又帶著幾名修士折了回來。兩名修士頂著大風,一左一右,卯足力氣才把廟門關了,重重閂上。金光瑤則翻出一枚火符,輕輕一吹,符紙燃了,便用它重新點起紅燭,一點幽幽的黃焰成為了夜雨孤廟中的唯一光亮。

忽然,從門外傳來了兩聲清脆的叩叩之響。

有人敲門。

廟內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朝門外望去。關門的兩名修士如臨大敵,無聲無息地拔劍在手。金光瑤不動聲色道:“哪位?”

門外一人道:“宗主,是我!”

一聽這個聲音,魏無羨倒了一下胃口。

是蘇涉。

金光瑤道:“進來。”

那兩名修士得到指令,拔了門閂,蘇涉挾著一陣狂風驟雨入內。那點微弱的紅燭火光險些被這陣風雨波及,忽明忽暗,飄忽不已,兩名修士立刻重新頂上大門。蘇涉周身已被暴雨淋濕,面色冷峻,凍得嘴唇發紫,右手持劍,左手裏提著一個人。進了門,剛要把這人扔下,便看到了坐在一邊兩個蒲團上的魏無羨和藍忘機。

在金光瑤出來點上燭火時,魏無羨和藍茗便稍稍分開了,看似各自正襟危坐,其實仍是緊緊地挨在一起。

蘇涉剛剛吃了這兩人的大虧,當即臉色一變,立即去瞅金光瑤,見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心知這兩人此刻必定已受制於他們,這才收斂了異色,鎮定下來。

金光瑤道:“怎麽回事?我應當說過,不要傷人。”

蘇涉道:“沒傷。嚇暈過去了。”說著把手中那人扔到地上。

金光瑤道:“把人放好。”

蘇涉忙道:“是。”這便把他方才亂丟的人提起,放到一旁的蒲團之上。藍曦臣一直緊盯著這人,此時他被放到自己身邊,撥開這人臉上*的亂發一看,這個嚇暈過去的,果然是聶懷桑。應當是在蓮花塢調養完畢、折返清河的途中,被蘇涉攔下抓來的。

他擡頭道:“你把懷桑也抓來做什麽?”

金光瑤道:“多一位家主在手,總能讓其他人更忌憚些。不過二哥請放心,你知道我過往對懷桑如何的,時機一到,我定會毫發無傷地放你們離去。”

這時,殿後挖掘的一名修士奔了出來,跪到地上,惶恐萬狀地道:“宗主,宗主,挖不到啊,沒有啊!”

金光瑤那幾乎是長在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縫,道:“什麽叫沒有?沒有是什麽意思?”

那名修士道:“沒有就是……我們已經快把您指定的那塊地方翻過來了,根本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金光瑤臉色忽青忽白,極其難看。饒是如此,他也沒有責罵屬下,閃身重回後殿。蘇涉則把涼涼的目光,轉向了魏無羨和藍茗。

他哼地笑了一聲,道:“易安君,夷陵老祖,真想不到,咱們這麽快又見面了。而且,形勢已經完全反轉了。怎麽樣,滋味如何?”

藍茗一語不發。對於這樣無意義的挑釁,她一向從不理會。魏無羨心道,哪裏反轉了。亂葬崗上你們是落荒而逃,如今不也是在落荒而逃?當然,他不會說出來刺激蘇涉的。

可蘇涉的大抵是憋了多年,不需要人刺激也能怨氣沖天地自說自話。

他滿面譏諷道 :“到這時候了,你還是擺著這樣一副自以為鎮定冷靜的架子,準備端到什麽時候?”

藍茗仍舊默然不語。藍曦臣則開口道:“蘇宗主,你在我姑蘇藍氏門下學藝期間,我們應當沒有虧待過你,何必如此針對七禾”

蘇涉道:“我哪敢針對從小就天資傲人的藍三小姐,我不過看不慣她那副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模樣。”

魏無羨簡直莫名其妙。

雖說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恨意可以來得毫無理由,卻也忍不住為蘇涉這顆脆弱敏感的心而無語。

莫非是藍茗從小就對外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讓蘇涉覺得自己備受輕視,所以才處處針對他?

他心道:“若是這樣,那他的七七可真是冤死了。他小時候分明對誰都是這樣一張臉,就連以前對著我的時候,表情都沒多大變化,啊不對,有變化的,格外嫌棄,格外容易生氣。這蘇涉該慶幸他不是在雲夢江氏學藝,否則就他這敏感的小心思,早就被我氣死了。我小時候每天都由衷地覺得自己是個驚世奇才,真他媽了不起。而且我不光心裏面這麽覺得,我還到處說呢。”

蘇涉在他們面前來回走動,冷笑道:“總是這樣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不過仗著你投了個好胎,出身優越,家世顯赫罷了!若換做是我,有你這些先天條件,也絕對不會比你差一點!你有什麽資格目中無人?你真的以為自己品行有多高潔、多端方?!”

他的聲音揚了起來,面色也有些激動,看見這幅模樣,魏無羨一下子有點眼熟。

他忽然想起來,他還在一個地方見過蘇涉。

屠戮玄武洞!

他就是當時姑蘇藍氏那名急於把綿綿推出去送死、以求保住自己周全的門生!

蘇涉應當也是想起了這樁令他羞愧憤恨不甘的舊事,走到藍茗面前時,忽然發起一掌,朝她劈去。

當時藍茗正要迎擊,一旁的魏無羨卻搶先一掌劈回。

蘇涉前不久才在亂葬崗上使用過一張傳送符,消耗了大量靈力,再加上夜雨中奔走攔截挾持聶懷桑,已是精疲力盡,因此這一掌威力並不如何,魏無羨正面迎了一記,除了胸口微悶,喉嚨裏有輕微血腥氣翻湧了一陣,沒感覺有什麽耗損,被蘇涉一掌劈得撞進了藍茗懷裏,還有力氣咆哮道:“你敢動我的人!”

藍茗原本神情微緊地要去察看他的情況,卻被這一句“我的人”吼得整個人一呆。

蘇涉的臉也抽了抽,不知該說什麽,半晌,扭曲著嘴角道:“……你……的人?”

魏無羨又坐了起來,正要再給他好好重覆一遍,對面的藍曦臣忍不住了,不抱什麽希望地道:“……魏公子!”

魏無羨忙道:“好的好的,藍宗主,那我換個說法。我是她的人。”

蘇涉額頭青筋暴起,喝道:“夠了!什麽你的我的她的!”

魏無羨立即道:“那行。這是你說的,夠了啊。你打也打了,氣該消了吧,趕緊到後面去幫金宗主挖地吧。別再動我們了。斂芳尊對澤蕪君還是尊敬有加的,你若是傷了易安君,你猜猜斂芳尊高興不高興?”

他說到了點子上,蘇涉被他提醒,猛地記起這麽回事,有心收手了。可到底心有不甘,還要再諷刺幾句:“想不到傳說中叫陰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夷陵老祖,也會怕死,哈!”

魏無羨道:“好說好說。不過,我不是怕死,只不過還不想死。”

雖然覺得咬文嚼字無聊,蘇涉還是冷笑道:“怕死和不想死,有區別嗎?”

魏無羨耐心地道:“當然有區別了。比方說我現在不想從七七身上起來,和我害怕從七七身上起來,這能是一回事兒?”

蘇涉的臉都綠了。

這時,忽然從魏無羨的上方,傳來輕輕的一聲笑。

很輕很輕的一聲,幾乎讓人懷疑是聽錯了。

可魏無羨猛地擡起頭,卻是真真切切地,在藍茗的嘴角邊,看到了那抹還沒來得及消散、仿佛晴光映雪的淺淡笑意。

這下,不光是蘇涉,連藍曦臣、金淩都怔住了。

正在此時,觀音廟的門外,又傳來了叩叩之響!

這是今晚,第二次有人敲響這扇門。

蘇涉將他的佩劍難平拔出,握在手中,警惕道:“誰?!”

靜默許久,無人應答。

就在廟內眾人就快以為這敲門聲不過是暴雨夜中的錯覺時,大門猛地四分五裂!

破門而入的風雨之中,一道靈光流轉的紫電正面擊中了蘇涉的胸口,將他向後掀飛。

陳情 歉意和情誼

蘇涉重重撞到一只紅木圓柱上,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守在廟內大門左右的兩名修士也被餘*及,趴地不起。

一道紫衣身影邁過門檻,穩步邁入大殿之中。

廟外風雨交加,這人身上卻並未被如何淋濕,只是衣擺的紫色稍微深一些。左手撐著一把油紙傘,雨點劈裏啪啦打在傘面上,水花飛濺,右手紫電的冷光還在滋滋狂竄。他臉上神色,比這雷雨之夜更加陰沈。

金淩一下子坐了起來,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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