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杯沿來回畫圈：“我做了什麽讓你產生這種錯覺。”

“那可多了去了，比如忽然接近我來打探俞姿的消息啦、比如莫名其妙搬到她家附近啦、比如……”傅彤眼珠子咕嚕一轉，戲謔道：

“明明是費盡心思利用小狗去接近她，偏偏還要裝作偶遇的樣子，你以為自己在演偶像劇？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沒你想的那麽齷齪。”聶柯面無表情，仰起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我是她粉絲，如此而已。”

“哦，那她第一首SOLO單曲是什麽？”傅彤挑挑眉頭。

“……”聶柯沈默片刻，不是很確定：“《五月薔薇》？”

“哈哈哈……”傅彤笑得不能自已，趴在水吧條桌上一個勁兒捶桌子：“就算不是她粉絲也該猜得到吧，就她的人氣，哪裏能出什麽SOLO單曲，你怕不是只知道《五月薔薇》？哈哈哈笑死我了……”

第 24 章

在傅彤肆無忌憚的嘲弄中，容貌昳麗的少年惱羞成怒，冷著臉橫了她一眼，不顧周圍狐朋狗友的挽留，抓起隨身物品離開了酒會。

踏出酒吧大門的瞬間，屋內的喧囂被遠遠拋在身後，冬夜的徹骨清寒襲來，聶柯卻感到陣陣輕松。

他長長舒了口氣，披上毛呢外套，用粗線長圍巾裹住半張臉，獨自走在燈光昏暗的長廊上。

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以來，聶柯看到來電顯示的“聶志凡”幾個字，腳步凝滯了下來。

轉身找了個無人的安全出口，摁下了接聽鍵：“爸。”

“嗯。”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還在等檢測結果。” 樓梯間裏只有疏散燈散發著淡淡光芒，聶柯隨意靠在墻邊，長腿筆直，身形俊朗，耳邊手機的燈光映亮了他精致的側臉：“等結果出來了我再……”

“等等等！這是能等的事嗎？！”電話那頭的人勃然大怒：“你花了那麽長時間才采到血樣，會不會辦事？！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將來怎麽把公司交給你？沒用的東西%#￥@……”

對方呶呶不休破口大罵，聶柯默默忍耐著聽完，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解釋道：“對方戒備心很強，我不想打草驚蛇。”

“……不管怎麽說，血樣已經采集到了，這事暫且不提。”對方沈默片刻，似乎接受了他的說辭：“我聽說她現在很缺錢，你趕緊動用關系斷她的經濟來源，找幾個小混混去鬧事，再威脅威脅她的朋友……總之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把她逼到走投無路，一刻也別耽誤！”

“有必要做到這一步嗎？”聶柯愕然，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萬一檢測結果不理想，針對她就完全沒有意義呀，我們只要再等幾天……”

“所以才說你沒用！連這點決斷力都沒有。” 那人恨鐵不成鋼：“事分輕重緩急，懂嗎？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麽？是時間！給她找找麻煩對你又沒損失，但我們能省下最寶貴的時間，這點利弊關系還用我教你？”

“可是……”聶柯正要說些什麽，對方已經罵罵咧咧地掛斷了電話，根本容不得他分辯。

狹小的樓梯間陷入了死一般寂靜，聶柯怔怔看著逐漸變黯的手機屏幕，手指輕劃，打開了手機相冊，一張張瀏覽了起來。

手機裏是幾張俞姿在公園遛貓的照片，有她牽著大貓漫步在林蔭小道上的背影，有她俯身愛撫貓咪的側臉，也有她單人的半身照。

雖然是抓拍，但效果卻意外地好，照片裏的女孩相貌清麗，臉上帶著治愈的恬靜笑容，一顰一笑皆倒映在少年墨黑的眼眸中。

少年沈默半晌，深深看著照片中的人影，用細微得幾乎聽不到聲音呢喃著：

“對不起……”

***************

隨著俞姿遇襲案告破，嫌疑人馬少傑對自己的犯罪行為供認不諱，這個案子不覆雜也沒什麽疑點，很快就結案了，作為犯罪現場的俞姿家也隨之解封。

因為不能跟著鏟屎官一起住賓館，暫時寄養在章旻處的大貓咪艱難捱過了在寵物醫院和其他喵星人、汪星人同居的悲慘時光，美滋滋地迎來了鏟屎官接它回家的日子。

這一天，章旻提前把它連貓帶籠子拎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沈延非第一時間註意到章旻今日特意打扮過了——他脫去白大褂，換上了面料考究的高定西裝，戴著隱形眼鏡，臉上還有一絲因為興奮激動而產生的淡淡暈紅，收拾整齊的紅木辦公桌上放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

這場景實在太過俗套，以至於沈延非心裏“咯噔”一下，湧起了某種不妙的預感。

果不其然，章旻滿面紅光地捧著那束玫瑰，居高臨下看著一臉警覺的大貓，笑得很是甜蜜：

“Lucky，我喜歡上你媽媽了，打算今天跟她表白，你願意讓我做你爸爸嗎？”

沈延非瞬間拉長了臉，隔著籠子欄桿沖章旻張牙舞爪：“咪！（滾犢子！）”

誰特麽要你做我爸爸？竟然敢占勞資便宜？！

章旻不悅地“嘖”了一聲，拉過真皮座椅坐下，讓自己的視線與大貓平行：

“Lucky，雖然你已經沒有蛋蛋了，但我還是想跟你進行一番男人和公貓之間的對話。”

臥槽說誰沒有蛋蛋呢？會不會說話？

哦，他現在確實木有蛋蛋……但這不是重點啊餵！

“你應該還記得吧，我救過你。”章旻認真說。

沈延非鄙夷地冷哼一聲，深感不屑——治病救貓是你身為獸醫的責任吧？鏟屎官又不是沒付診費，怎麽好意思厚著臉皮挾恩圖報？

“兩次。”章旻在他面前豎起兩根手指，重點重申。

沈延非：“……”

好吧，確實算我欠你人情。

但一碼歸一碼，他欠的人情他自己還，別想拿他威脅鏟屎官。

“在你媽媽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在她身邊的可都是我。”章旻說。

沈延非一怔，腦中瞬間回閃過無數畫面，心裏頓時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什麽滋味。

他沈默地收回了大爪爪，仰起貓腦袋靜靜聽章旻說話。

“當然，我喜歡她，心甘情願對她好，我覺得……她對我多少也有些好感，我向你保證，一定會努力讓她幸福的。”

“你媽媽最疼的就是你，以後我也會跟她一起，加倍對你好。”

“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握個爪？”

一只男性的手掌穿過籠子欄桿攤在他眼前，白皙修長，骨節分明。

這是屬於人類的手。

沈延非看了看自己如剝了殼的山竹肉般雪白毛絨的爪爪，短短的，圓圓的，柔軟得像沒有骨頭似的。

他不能用這樣的爪爪牽起她的手。

即使他用盡全部的力量去幫助她、保護她，終究也只是她的愛寵而已。

只要他一天還是貓兒身，就不能成為鏟屎官的伴侶。

他心裏其實知道，以世俗的標準來看，章旻有錢有顏有事業，對鏟屎官也不錯，雖然有點怪癖，卻是個非常適合走入婚姻的男人。

如果他真的再也不能變回人類，也許對鏟屎官來說，接受章旻的求愛對她才是最好的選擇嗎？

沈延非認真看著章旻的臉，琥珀色的貓眼眨也不眨，似乎想看穿他的真心。

章旻隱約從大貓的表情裏讀出了一絲妥協的意味，臉上一喜：“Lucky？”

戴著騷粉色恥辱圈的冷酷大貓咪猛地拉下臉，蓬松大尾巴狠狠抽在章旻手上：“咪！（滾！）”

“嗷，好痛！”章旻齜牙咧嘴地甩著被抽得生痛的手掌，無奈地看了一眼籠子裏悶悶不樂沖自己撅著大屁股的貓咪，自主自覺的擺出了“爸爸”的架勢：“Lucky，你要懂事一點。”

但蜷成團的大貓咪對此充耳不聞，索性把腦袋埋進自己爪爪裏，再也不願搭理章旻。

討厭！他討厭這樣！討厭和鏟屎官在一起的章院長！就算心裏知道這樣對鏟屎官是最好的又怎樣？他就是覺得不！開！森！

他現在沒法阻止他們，但至少可以表達不滿吧，居然還想要他的祝福？門兒都沒有！

沈延非越想越惱火，周身氣壓驟降，仿佛纏繞著一團團黑色負能量。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貓耳朵猛地豎直，周身陰霾瞬間散去，貓眼睛亮了起來：

“咪！（是鏟屎官！）”

“請進。”章旻匆忙將玫瑰花收在書桌下，整了整衣裝，正襟危坐。

身穿鵝黃色長款毛衣的俞姿推門而入，手上掛著羽絨外套，一臉驚奇：“我還沒敲門呢，你怎麽會知道有人來了？”

“它告訴我的。”章旻微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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