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西城區的改造案的指標變動據說比較大，我們的這份文件有重新做的必要。”

總裁辦公室裏，顧生在接到上面人的電話之後，進來詢問道。

“魏先生有沒有說有哪些比較大的變動。”

從一堆資料裏擡起頭的陸景昂一聽到西城區改造案的消息，立馬問道。如今的西城區改造案算得上是陸氏集團近年來總投資最大、計劃時長最久的一個項目，無論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聽魏先生的意思，這件事還在開會研討中，每一天的消息都在變。再過兩天大概會把最終的東西確定下來。”

聽了顧生的匯報，陸景昂心下驟然湧起一股煩悶之感，原本已經拿到手的西城區改造案如今又出了這麽多變數，著實叫他心裏不舒暢。

“這樣，文件那裏你先不要改動。再派出人去西城區好好看看，跟那些不願意搬走的住戶好好談談。在公司允許的、讓步的範圍內可以適當地放寬條件。”

西城區那裏有些原住民大約是想趁此機會大發橫財，在陸氏集團一而再再而三讓步之後仍舊獅子大開口，這也算是最近困擾他的一樁事務，如果這個時候原住民那裏再出一些事情，對於陸氏集團來說可謂是極其不利。

“是。”

看著眉間隱有憂色的總裁，顧生也知道近來集團內部的壓力和外部壓力著實太多，以顧總為首的那群保守黨在董事局會議上一口一個“西城區改造案拿下來太費時間精力”，不知道的還以為當初是總裁執意要去參與競標的……

上午好不容易忙完了，顧生在食堂打包了一份飯菜就匆匆離開，卻被手疾眼快的曾瑩華一把拉住了，她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思問道：“怎麽了你這是？顧大助理不是要追求精致生活的嗎？怎麽又做起打包飯菜的事情了？”

“唉……去去去！我事情多著呢！你這種閑人是不能理會到我的心情的……”

想也不用想，曾瑩華現在的工作要比他輕松多了，顧生嘆了口氣，只是心中郁卒還是忍不住對自己的這位同仁說道說道：

“最近公司裏事情多，西城區改造案又出幺蛾子了……董事會那群老不死就是見不得我們總裁好……我們總裁頂著壓力做事，你可要勸勸清然小姐，千萬別在這節骨眼上跟總裁耍小性子什麽的。不然我倆可就遭殃了！”

“看來總裁也不是我想象中那麽愜意啊……”曾瑩華不可置信地聽著，一想到竟然有人敢給陸景昂“壓力”她就覺得不可置信：

“董事會那群老董事竟然敢和總裁叫板？不怕被凍死？”

“你知道什麽？”

提起顧總那群老家夥，顧生就一肚子火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真是狗屁不通的道理。按我說，總裁就應該一腳把這群老頭子踹翻過去，省得他們嘀嘀咕咕。他們肯定是不敢當面說什麽，可是那些話拿著背後說，更難聽！”

看著他這副來點火星子就能原地爆炸的模樣，曾瑩華又是好笑又是同情：“好了好了，清然那邊就我去說。你就管好你的總裁就行了。”

等顧生走後，曾瑩華想起堆在辦公桌上一摞的文件，忍不住苦笑起來：總裁和清然小姐的工作狀態……還真像是夫妻作風。

“餵？”

陸清然接起電話，她垂著眼聽電話那邊的指示：

“就在明後兩天，新的指標文件應該就會到達陸景昂手裏。按照標準流程，顧生會去前臺取走寄過來的指標文件，我會派人暫時攔截他一下。你只需要在前臺手裏拿過文件然後把其中的文件調換一下……至於調換的文件，我也托人用快遞寄過去，每天都有一個快遞件。到時候你就可以用‘幫他取東西’的借口糊弄過去……你明白了嗎？”

“調換文件？這樣的事不是誰都可以做？”她有些疑惑了。

“不，總裁辦公室的文件一般來說只有顧生能拿到。但是憑借你的身份，應該也不成問題。而且由你交給顧生，也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計劃縝密，無懈可擊。

陸清然聽著電話那頭陸冬城詳細的說明，不知為何腦海裏猛然間浮現出這四個字。

“我問你，如果這次計劃成功了，你會放過他嗎？”

電話裏突然一陣突兀的靜默。

良久之後，陸冬城笑了笑，“我會放過他。畢竟他是我二叔。我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把屬於我父母的東西奪回來罷了。”

“那就好。”

聽到這個回答，陸清然原本懸起來的心猛然放下了，她帶著幾分天真地想著，就算這之後陸景昂一無所有，自己也願意跟著他。

第二天，在收到前臺小妹的短信通知之後，陸清然趕緊把手頭上的工作放下了，她帶著幾分急切地問道：

“有我的快遞？”

前臺小妹知道她的身份，雖然對她的焦急感到莫名其妙，卻還是甜美地笑著答道：“是的。您在這裏簽個字就行了。”

說著她就把一份文件遞給她，陸清然一邊簽字一邊盡量用最平穩的語氣問道：“那有總裁辦公室的嗎？我正好要上去找他，有的話我就一起拿走好了。”

“有是有，可是……”這種文件都是要顧特助親自來拿的……剩下半截話被旁邊同事的輕輕撞的一下吞了回去，她突然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跟總裁的關系可不一般，趕緊把文件都拿了出來：

“這是今天早上剛送過來的。清然小姐，那就辛苦你了。”

看著拿到手的那個用塑料文件袋封起來的文件夾，陸清然匆匆地往回走，在經過電梯的時候猶豫了一下，然後直接朝著安全樓梯走了過去。

安全樓梯裏的“緊急出口”的標牌散發著綠瑩瑩的光，整個空間昏暗不已，她看著手裏的兩份文件——臨到關頭，她竟又開始猶豫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一聲，她趕緊掏出來看——是韓夫人發來的信息，除了文字還有數十張照片，都是韓宸傷痕累累的模樣，她的詰問裏有一句話：

“你難道真的要看著阿宸就這麽死去？陸小姐，希望你理智點，想清楚。”

人人都在逼著她，仿佛她不做就真的十惡不赦。

陸清然顫抖著手，將兩份文件調換了，然後把自己的表情整理好，從安全樓梯裏走了出去。

剛走到電梯位置，她就看到了站在裏面的顧生，他的西裝外套上有著咖啡的汙漬，想必是陸冬城口裏的“阻攔”，陸清然穩住心神，對他道：“你是下來拿快遞的嗎？我幫你拿了。”

說著，她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

見到是她，顧生心裏的那塊大石頭一下子就放下了，他不勝感激地道：“多謝你了清然小姐。我剛才來的路上被人潑了一身的咖啡……”

陸清然走進電梯，將文件遞給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應道：“是這樣？那你可真倒黴。”

“誰說不是呢？最近西城區改造案簡直把我們的極限潛力都逼出來了，總裁自己也是頂著很大的壓力在做這個案子……董事會裏那群倚老賣老的家夥就只知道嚷嚷，哪裏懂我們總裁的辛苦……”

說到這裏，顧生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疑惑地看向陸清然：“不過，清然小姐，你怎麽想起替我們拿快遞了？”

“我這不是知道他辛苦，想上去見見他嗎？我都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這句話是真的。自從那天他說會很忙之後，她基本上就沒見過他了，上下班也是曾瑩華過來接她，除了晚上半夢半醒之間睡在自己身旁的溫度——她覺得偌大的柳色別墅裏只有她一個人。

“我總得找個正當一點的理由吧。就這樣隨隨便便上去都不一定能見到他。”

“清然小姐，這就是你妄自菲薄了。”

見她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顧生忍不住多嘴：“在我們總裁心裏，你永遠是第一位，真的。你只要上去了，無論什麽時候無論有多少工作，他都會先放下。因為你沒有留心，所以覺得總裁不重視你……”

說著，他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仔細想了想道：

“遠的不說，就說你的半獨立工作室吧。董事會裏那些老家夥見到你的工作室有利可圖，多次提出過要把工作室收歸集團所有，都是總裁一口回絕的。不瞞你說，這周的會議上還有人在提這件事情。要不是看著總裁的面子，他們估計都直接上手搶了！”

到了頂樓，陸清然跟著他一道進去了，站在他的辦公室外面舉起手想要敲門，卻又放下了。

顧生以為她害怕打擾到總裁工作，就主動敲了敲門：“總裁，我有文件需要給你過目一下。”

“進來。”

伴隨著他低沈的聲音，顧生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陸清然一眼就看到了伏在桌上認真工作的他，他皺著眉頭，在紙上寫寫畫畫，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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